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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山郭 作者:青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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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水村山郭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萧慕远一下没明白盛阳怎麽了,好好的忽然之间就动了脾气,伤口疼的?
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刚在想事情,走神了一下。
盛阳低著头擦从手心里落在大腿上的药粉,不说话也不看他。
萧慕远别的不怕就怕盛阳发脾气,盛阳典型的不发则已一发惊人,这麽一想发现盛阳似乎也挺久没发过脾气了,难不成是憋久了,憋得不顺心了?
你怎麽了这是?
这回盛阳肯搭理他了,张嘴俩字,没有。
萧慕远壮著胆子凑近了些,想瞧瞧他的神色,一瞅看见他面若冰霜,就跟初见之时那麽不近人情,萧慕远心里一抖,不敢再瞧。
那你做什麽这副样子,我又没招你惹你。
我是看你想事情想得连神魂都跑了,让你专心想罢了。
萧慕远一听,心想他果然是因为自个儿刚按疼了他的茬,萧慕远就奇了怪了,平时不都盛阳在那嚷嚷男子汉大丈夫,皮肉小伤都不足挂齿麽,怎麽这会又跟泥巴糊的了。
想归想,萧慕远到底是不敢在盛阳面前这麽说,真要说起来盛阳这伤还是他弄的,总不能连人喊个疼都不许了,我只是在想给鸡鸭搭窝的事情,我现在不想了,给你弄完了我再去想。
盛阳看著他一副讨好的模样,脸色缓了缓,这才把手又伸过去。
萧慕远是真觉得盛阳此时此刻浑身上下冒著股别扭劲,可是他不敢说,只敢咧著笑脸打算开始替他缠布条,缠前瞟了眼他的手心,发现药粉都给盛阳刚推挡直接洒没了大半,这又将药瓶拿过来,重新上药。
盛阳的手掌有些发抖,萧慕远觉得奇怪,抬头问道,很疼啊?
盛阳没说话,於是萧慕远就知道他绝对是不好意思承认,你这伤口还没我当时脚底下的厉害呢,来来,我给你吹两下。
说完抓著盛阳的手稍稍鼓起腮帮子真替他吹了几下,这才缠起布条。
盛阳一怔,盯著萧慕远的脸瞧,烛光衬得他满面通红,活像关公,低著头垂著眼,腮帮子一股气一吹,抬一下眼眨两下眼皮,眉目之间仿佛有了万千温柔。
这看起来可真不像是萧慕远。
此等小伤盛阳本是不会喊疼,出声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萧慕远,好让他以後万事长点儿心,别那麽毛毛躁躁,要说其他原因吧,不外乎吓唬萧慕远已经是盛阳本能,他就喜欢看萧慕远胆战心惊的模样,比耍猴还有意思得多。
只是没成想就那麽短短一瞬,看著萧慕远十分认真的样,发自肺腑也好讨好也罢,盛阳竟觉得心中一软,化出片温情,让人不可思议至极。
行了,缠好了。
盛阳摸著掌心里缠得贴贴实实的布条,看了萧慕远两眼,道他今天有些累,先躺下了。
萧慕远今儿在地里忙了圈,又从山上拖了竹子回来,回来之後编篱笆一遍就是一下午,还得收拾晚饭,也乏得很,一听盛阳说要睡下,洗了把脸就跟著上了塌。
萧慕远正要灭灯,盛阳出声阻他,说只是先躺会,还不著急睡,一会再熄灯。
萧慕远缩回去,翻个身,那等下如果我先睡著了,你可别喊我起来啊,自己灭。
盛阳躺在床里边,看著萧慕远的背,突然觉得嘴巴发痒,想说说话。
慕远。
啊?
你之前说你是哪里人?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如州啊。
盛阳噢了一声,萧慕远很是奇怪,好好的盛阳怎麽又突然问起这个。
怎麽了?
没什麽,你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当然有了,我还有母。。。。。。後这字眼卡在萧慕远喉咙里愣是让他忍住了,心想险些说溜了嘴。
恩?
嘿,还有母、母亲。
只有你和你母亲相依为命吗。
那倒不是,说到这萧慕远面露自豪,转过身来面对盛阳,我还有一堆妻妾呢。
盛阳眼睛一眯,跟看怪物似的看他,就你,还一堆妻妾?
萧慕远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什麽意思?!我怎麽了?你是羡慕还是嫉妒?
其实盛阳想想也知道,萧慕远既然是个皇帝,那这所谓的一堆妻妾必然就是三宫六院里的佳丽,就是一看萧慕远这股子往外冒个不停的得意劲,横竖都不顺眼。
恩,说得不错,我确实心存嫉妒,说到这盛阳一顿,瞅著萧慕远果不然又开始得意洋洋的嘴脸,无声一笑,继续道,嫉妒你相貌平平,本性恶劣,却还能成家立室,肆意糟蹋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
萧慕远那给气的,翻身就爬起来,指著盛阳鼻子就要骂,却让盛阳抓著食指往掌心一掰,戛然而止。
盛阳气定神闲说道,我不喜欢任何人拿指头指著我,再有下次我折断你手指。
你敢?!还不是你咎由自取!
不乐意你就回去,没人拦著你。
你!
萧慕远肺都快炸了,盛阳看著他气鼓鼓的脸,心情很是愉悦,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揪著左右一晃,萧慕远的脑袋跟著晃两下,这下盛阳是乐在脸上了,笑声都比以往的大。
萧慕远拽开他的手,更生气了,疼的,你干什麽?!
我看你好像要从鼻子里喷火出来,帮你捏著。
萧慕远听了,又气又好笑,你除了会胡说八道你还会干什麽?
多了,我会的你都不会。
嘿你还觉得了不起了,那我会的你会吗?
恩?你还有会的东西?
怎麽就没有了?!
盛阳挪了个位子躺著,伸长手臂一勾,搭著萧慕远肩膀将他拉下来,按在身侧,行了,我累了,别吵。
萧慕远没好气应上一句,谁想跟你吵,都是你自找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就是,恩。。。公鸡下不出蛋。
公鸡本来就不会下蛋!
那狗嘴又何来象牙能吐?
你晚上中邪了不是,怎麽这麽招人嫌。
因为觉得有些无趣,找你消遣消遣,去,把灯灭了。
。。。。。。。。。
两人躺了一会,屋里的空气渐渐开始有些闷热,窗没关,窗外静得一丝风都没有,像是将人罩进了炉子里,难以入眠。
萧慕远翻来覆去把薄被都堆盛阳身上,扯著衣襟擦著额头道,盛阳,你不觉得变天了吗。
把被子拿走。
不要,热死我了。
萧慕远坐起来,挥著袖子给自个儿扇风,外头黑漆漆一片,星月全无,乌云密布。
盛阳起身看了眼便说,怕是要下雨了。
哎我说怎麽突然间热起来了。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闪了几闪,如同白昼,几下之後便又黑了,天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云朵,密不透风。
盛阳想起院里的椅子还没收,这就下床开门,趁雨水还没下来赶忙将那三张竹椅收进小厅里,前脚刚踏进门,天上就响了个雷,雷声大得仿佛把天给捅了。
轰隆隆砸了几个雷之後,狂风大作,门前杂草碎叶全给刮了起来,满天跑,盛阳忙不迭把大门闩上,屋外大树给吹得哗哗直响,隔著门板都能听见,风声就跟吹哨似的,呼呼直叫。
吹了一会之後雨水也下来了,先前的闷热一扫而光,赶得上豆子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在窗台上,风一吹径直吹进了屋里,萧慕远不敢再贪凉快,将窗子关了个严严实实。
将门窗都关好之後俩人正打算回床上躺著,瞅著外头下得轰轰烈烈的暴风雨,突然一拍脑门,不约而同道。
坏了!
、水村山郭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
两人坐在屋里听了一宿的风雨,都没合眼,萧慕远原想就这麽出去,让盛阳给拦著了,说这大半夜的又是大暴雨,灯笼都点不上,乌漆抹黑的能做什麽,这才断了下地的念头。
挨过了下半夜,天微亮的时候风终於停了,雨势也小了许多,再过一会便只剩下毛毛细雨,盛阳开门出去看了看,确定雨水不会再返回来之後赶忙就回屋取灯笼。
萧慕远将火石揣进怀里,以防待会灯笼会灭,盛阳带上锄头走在前边,不稍片刻脸便湿了,频频抬手擦脸,冷不丁有滴雨水流进了脖子里,沿著胸膛下去,凉得让人寒颤。
萧慕远冻得浑身哆嗦,嘟嘟囔囔开始抱怨,早知道就该买顶帽子。
恩?
就铁柱子家墙上挂著的啊,你没看见过麽?
盛阳就明白了,萧慕远说的斗笠,这东西盛阳倒也想买过,只不过农活一忙就给忘记了,现下萧慕远一提他才想起来世间还有这麽件东西。
那叫斗笠。
哎管它叫什麽,能挡雨就行了,我还看铁柱子墙上挂著件草衣呢。
草衣?
对呀,都是草做的,我还摸了下,挺厚的,应该也是挡雨的。
那叫蓑衣。
是嘛?你怎麽知道?
不懂就问,自然知道。
你不觉得咱们也该弄一身吗?
弄两个斗笠是挺不错。
那草、蓑衣呢?
盛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如果地里的苗子无恙,那就给你弄。
萧慕远就厌了。
这会又开始起了些风,萧慕远越走越冷,浑身上下抖个不停,紧紧跟在盛阳身後,借著盛阳的身板挡风。
盛阳将灯笼拿过来,要萧慕远好好看路,自个儿下了地之後再将灯笼还给他。
萧慕远心中有些忐忑,这样大的风雨,昨天栽的那些苗不知道都成什麽样了。
盛阳提著灯笼往前走,萧慕远跟在他身侧,察看了以前栽种的小菜,发现菜叶上溅了不少泥土,有几片叶子给压折了,其他的并无大碍,情况比想象中的好许多,成了形的小菜显然比起幼苗生命力要更为顽强。
俩人忙不迭调头走向昨儿才栽的瓜茄,走了两步模模糊糊看见田垄上横著什麽东西,走近了一看,发现是根木棍,棍子底沾了一截的泥土。
盛阳赶紧把木棍拿起来,拿起了一瞅,果不然有株瓜苗的幼藤已经给压断了,再四处一看,昨儿插的那些木棍给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两根已经摇摇欲坠,盛阳忙把灯笼交萧慕远手里,上前将那两根几乎快倒下来的木棍插回去。
萧慕远忙察看起田垄上的情况,这一看是连手脚都软了一截,田垄上铺的干草给风吹得乱糟糟一片,七零八落搭在泥土上,整片田垄全是湿淋淋的草,哪还有瓜苗的影子。
萧慕远心有不甘地伸手拨弄那些草叶,拨拉几下突然有株瓜苗就这麽从草里边露了个头,苗子轻轻颤动,还带点湿漉漉的雨水,萧慕远一愣,随即高兴坏了,手忙脚乱把种苗的地方都拨干净,意外地发现除了那株给木棍压断了藤的瓜苗,其他瓜苗都安然无恙,许是之前铺的干草因为风大给掀了,结果却盖在了瓜苗之上,挡住了大雨,这才让那些瓜苗躲过一劫。
盛阳盛阳!瓜苗都活著!我去看看茄子。
盛阳正琢磨这些木棍仅仅这麽插著著实不妥,此前有些疏忽了,没料想过遇上大风雨会是怎麽个样,一听萧慕远这话也有些欣喜,道了句万幸,回身把原本插好的木棍又抽了出来。
萧慕远不明白他这是做什麽,奇怪道,你干什麽呢?那些棍子你不是说要缠瓜藤的吗,怎麽又拔了。
换个法子。
啊?
盛阳没再多说,重新找了位子,将木棍一根一根往下插,而後又多找来好些粗细不一的木棍,插出块四四方方的样子,跟著开始用角落里没用完的稻草编草绳,萧慕远提著灯笼照他,依然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麽。
盛阳,好好的你突然编什麽绳子啊?
别吵。
盛阳蹲那编了许久,编出了几节结实的粗绳,又接了几根细长的,这才抓著又回到田垄前,捡起根木棍,要萧慕远抓著另一头,斜著横在了适才插的那些木棍上。
盛阳,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盛阳不答,低头用草绳将木棍缠好,接著拿木棍横上去,交叉缠好,如此反复几遭,萧慕远就看见他扎出了个小瓜棚,跟铁柱子家菜地里一样一样的。
要说不新奇,那都是萧慕远自欺欺人的,原来你是要做瓜棚啊,我说你怎麽好好的突然间把棍子都拔了。
盛阳蹲沟里洗了洗手,说道,之前插得太简单,也不够深,风一吹就倒了,现在扎结实点,以後结瓜就不愁了。
萧慕远围著盛阳扎出来的小瓜棚转了圈,嘿嘿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下子。
盛阳听得他夸,也不多话,问道,茄子都活著吗?
这一说萧慕远才想起来,顾著看瓜,忘了茄子,哎我这就去瞅瞅。
盛阳坐在水沟旁想休息会,刚坐稳就听见萧慕远扯得老大的嗓门,盛阳,茄子死了一株!
怎麽?
你来看就是了!
盛阳没辙,起身去瞧,八棵茄子苗里有七棵无恙,只掉了些叶子,剩下的一棵给连根刨起,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细细的根断成了两截,整株苗贴在泥巴里,奄奄一息。
萧慕远俯下身子,伸手把那株茄子苗捡起来,问道,怎麽办啊盛阳?好像死了。
盛阳看了几眼,没说话,蹲下去把原本种这株茄子苗的坑又刨出来,要萧慕远把它再放进去。
萧慕远知道他的意思,照他说的做了,却不大认同,盛阳,都成这样了,应该活不了了。
闭嘴。
盛阳把菜根埋好,把土压实,光秃秃的茄子苗顿时直挺挺立在垄上,看起来就像从未倒下过。
看著吧,它会活的。
萧慕远对此是十万分不信的,在他看来,连根都断了,怎麽可能还有生机。
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後,那株茄子苗也一直耷拉著枝干,死气沈沈,几次萧慕远都想将它拔了,再种个新的,都让盛阳拦著了。
没想几天过後,萧慕远下地浇菜,意外地看见它竟然抽了新叶,渐渐有了生气。
萧慕远惊讶地盯了好一会,这才确定自个儿没看花眼,立马把水瓢一放,屁颠屁颠去告诉盛阳了。
盛阳正在屋门前劈柴,大老远听见萧慕远喊他,以为出了什麽大事,一细听原来是说那株茄子苗,顿时有些无言。
这种小事,何必如此激动。
萧慕远光会嘿嘿笑了,说道,我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都那样了还能活下来,诶你怎麽知道它一定能活得成?
盛阳嘴角一弯,小小一个弧度,像你这种人都能活下来,还有什麽是不能活的。
嘿我又怎麽招你了?!
盛阳笑了笑,朝他一招手。
萧慕远到他跟前,问,干什麽?
盛阳眼神朝地上的木柴一放,把这些搬进去,搬完了去买斗笠蓑衣。
真的啊?
恩。
萧慕远心想盛阳这是履行诺言来了,自然开心,却也有些好奇,有个问题他琢磨很久了,一直没问。
盛阳,我能说个事吗?
什麽。
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很多钱,想买什麽买什麽,可是咱们家里又没多少钱,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水村山郭第四十五章
四十五
盛阳盯著他好一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让萧慕远百爪挠心。
你想说什麽就说呀。
盛阳装模作样摇摇头,道,还是不说了。
萧慕远一听就不乐意了,这算什麽事呢胃口都给吊起来了,怎麽了又,怎麽突然就不说了。
怕说了你会伤心。
啊?为什麽啊?
盛阳这又作一副让萧慕远再三追问不得已说了实话的姿态,道他动的其实是俩人的棺材本。
萧慕远哪里懂什麽叫棺材本,自然还得问,盛阳悄然一笑,慢悠悠告诉他棺材本就是留著死前买棺材用的。
萧慕远一听,愣了愣,有些震惊有些复杂。
震惊原来他买这买那花的都是棺材钱,复杂的是盛阳居然替他准备了棺材本。
然後吧。。。他还果真伤心了,他不会因此到了以後老死就得曝尸荒野了吧,那太凄惨了,好歹他也是个皇帝,就是不求风光大葬也不能裹床草席就完事儿了啊。
萧慕远这麽想,就这麽问了,那、那以後岂不是不够钱买棺材了?
盛阳就跟料到他会这麽问,依然是那麽浅浅淡淡的笑脸,说,我的够了就行。
萧慕远闻言,更灰心了,他就知道盛阳没安什麽好心,由著他花钱,你怎麽不早说,你早说我肯定就不买了。
现在告诉你不也挺早吗。
可是,可是。。。。。。
恩?
萧慕远对上盛阳两道事不关己的视线,适才的好心情一早都烟消云散了。
他怎麽就这麽蠢呢?
盛阳见他脸色短短时间里变了好几个样,原是想逗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现瞅著他耷拉著脑袋杵在那,一脸委屈,就跟受了多大的不公似的,惹得他还是有些忍不住,又道,其实也无妨,花了就花了吧。
萧慕远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说得倒容易,死了没棺材的又不是你。
盛阳可真不想说萧慕远本来就是死了也没棺材的人,想他当初在莽山,孑然一身,浑身上下一个子儿都没,也没点值钱的东西,要不是自个儿收留他,活不活的成都是问题,还有心思琢磨死了有没有棺材呢。
若是你往後肯听话一些,别闹些让人心烦的事情,那我倒也不说不能帮你。
帮我?萧慕远小心翼翼问道,你要把棺材让给我吗。
盛阳就想白他一眼,想想又觉得有失风度,把棺材做大点,分你躺。
。。。。。。。。。
怎麽?
萧慕远就把那不可思议的视线收回来,伸手一摸盛阳的额头,你没发烧啊。
。。。。。。
盛阳一脸无谓,不乐意我也不强求,到时候你就幕天席地地成干尸吧。
诶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萧慕远急了,我是有点不敢相信。
盛阳懒得多做解释,就这麽不说话了。
萧慕远挠了挠头,暗暗想这几乎等於盛阳给他陪葬啊,於是萧慕远心里舒服了,问,你说真的啊?
恩。
那我可以再问一句吗?
恩?
咱俩都死了,谁来埋咱们?
。。。。。。死前雇几个乡亲应该没问题。
噢。萧慕远了了,那如果咱们谁先死了,又怎麽办?就一口棺材,总不能先死的那个就不下葬放著吧。
盛阳就有些後悔逗萧慕远了,他不过随口一说,萧慕远却信以为真,还琢磨得那麽细,只不过看著萧慕远这麽一脸认真,转念想想死了有个人暖棺材好像是挺不错,虽然这人很烦。
这有什麽,先死的先埋,後边死的把棺材挖出来再埋一次。
。。。。。。。。。
盛阳扭过头来,一本正经道,而且要说谁先死,我想应该是我先。
萧慕远一惊,为什麽?
我是好人。
萧慕远无言以对。
盛阳笑笑没再逗他,低头将地上的柴捆起来,自个儿拎进了屋里,一会出来洗了把脸,领著萧慕远就要走。
去哪儿啊?
你说呢。
萧慕远想起刚盛阳说要去买斗笠跟蓑衣,这就又开心了。
瞅著他这会又换了高兴的脸色,嘿嘿一笑的嘴脸就像没长大的小毛孩,盛阳仿佛能看见他脑袋顶冒出来的傻气,还怪招人喜欢的,烘得他心头一烫。
俩人结伴一块去挑了两顶斗笠,盛阳还问著价,萧慕远就对著架子上吊著的蓑衣来回打转,不住嘀咕仔细一看还挺丑的。
盛阳哭笑不得,先给了斗笠的钱,走到他身後,那蓑衣就不买了。
萧慕远哪能答应,当即反驳倒,你不是说要买的吗,怎麽又出尔反尔。
你不是嫌丑?既然丑估计你买了也不会穿,何必浪费。
萧慕远顿时有些心虚,道,我也就说说而已,再说了,这东西又不是我一个人穿,你不穿啊?
盛阳煞有介事摇摇头,不穿。
萧慕远就萎了,捏著那蓑衣衣摆就快捏出个洞,实话说他之前看铁柱子家墙上挂的那件是觉得挺稀奇的,现这麽凑近了摸摸看看,觉得不是一般的丑,要他穿上身实在有些为难。
盛阳二话不说把这蓑衣从架子上取下来,不等萧慕远反应就往他身上一摊,跟著把刚买的斗笠朝他脑门一扣。
萧慕远一下没反应过来,盛阳自个儿站那笑了。
这还是盛阳头一回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萧慕远刚缓过神就看盛阳笑这麽一出,这就想把斗笠摘下来,让盛阳手一伸拦在了半空。
挺好看的。
萧慕远听著盛阳的笑声,没好气道,好看你怎麽不穿?
要穿,让你先穿罢了。
话完这就跟店老板说这蓑衣他要了,掏钱付账。
萧慕远是又好气又好笑,一回身就把蓑衣脱下来,交盛阳手里。
盛阳提著蓑衣,脑袋顶著俩叠一块的斗笠,走在萧慕远後头。
萧慕远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看他一眼就笑上半天, 他算是明白刚盛阳为什麽笑他了,这些玩意瞧起来就是让人笑的,平时正儿八经的盛阳现看起来格外滑稽。
走著走著半路上遇见了牵牛而归的铁柱子,仨打了个照面,铁柱子问著这身行头是要上哪,萧慕远嘿嘿一笑,道,没什麽,就回家。
铁柱子将牛赶到路边,说,我刚顺路去你们家菜地看了,不错啊,那瓜棚搭的。
那是,你得看谁搭的。
我夸盛阳兄弟呢。
夸他夸我都一样嘛地我俩一块种的。
铁柱子闻言哈哈一笑,行,你最能干,啥时候去我那学搭窝啊?
恩?什麽窝?
嘿你这记性,你不养小畜生啦?
这麽一说萧慕远才想起来,拍著脑门嚷嚷居然把这事情忘了。
盛阳心里算了算,也差不多能去绣娘那抓鸭崽子了,遂朝萧慕远道,那你现在就跟柱子去吧,反正今日也没甚事情要忙。
萧慕远啊了一声,道,就我一个人学啊?
不然?
那你呢?
睡一觉。
。。。。。。
铁柱子笑了笑道,搭窝而已,简单得不行,我家鸡鸭那窝前些日子因为木头蛀了,塌了一边,也得重新搭一个,你正好就跟著我一块做,学会了自己回来就能搭,搭窝可比编篱笆简单多了,不用怕学不会。
萧慕远听他说得简单,这才没再多话,跟盛阳说他会记得早点回来做饭,乖乖跟铁柱子走了。
盛阳应了一声,让他好好学,然後拎著今儿买的斗笠蓑衣,顶著太阳站在那目送他俩走远,渐渐没了。
盛阳看著看著突然有些後悔。
他干啥不跟著一起去呢?
、水村山郭第四十六章
四十六
盛阳自然是没睡著的,躺床上闭目养神,竖著耳朵听屋子外头的动静。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以往萧慕远在的时候嫌吵,萧慕远不在又觉得太安静,整个人都有些怪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阳才听见萧慕远的脚步声,一贯的风风火火,人到屋前停下,却没进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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