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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共韶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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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归家,永恩面对双亲,呈上早点和早起出门的理由,神色如常,诳语,“晨运,买新鲜热豆浆和茴香陷大包子。”双亲接受无碍,且心情愉快。永恩也没滚回被窝休息,她不睏,不累,精神上有某种莫名亢奋,看起来单恋也可以刺激肾上腺素飙升,还有体力陪妈逛街一天,选购年货。在一个卖稀奇古怪物件的店里见到一面锃亮铜锣,永恩拍照,彩信给阿光,并赠言,“明儿早带这玩意儿找你一起打雪仗好吗?”永恩没得到回应,不意外。

这一夜,仍旧失眠,还是四点多近五点,永恩准时起床,照例全副武装,偷摸出门。无雨,无雪,也无晴,云层低压,冷透透的天气,车轮下,冰碴一路,还是找同学做晨运的理由,得到保安放行,还是蹲在谢韶光学长家的墙头,永恩拨电话进去,“喂,出来打雪仗啊。”

竟然阿光仍接听,迷迷糊糊,语气崩溃,“你还来,哦靠,你玩儿真的啊。”他想必是有点火大了,恨声,“我奉陪。”断线。然后,屋门开,永恩以为谢韶光出来,依旧失望,这厮孬种又懒惰,出来的还是老赵。想是被少爷从被窝里叫出来的急,老赵睡衣外罩着件羽绒大衣,冷,牙齿磕打轻叩,照例恭敬,却不软弱,甚至还很够种,他扛着把猎枪,制作精良的法国货,在墙下对永恩微笑,“季小姐,早上好,阿光少爷还没起床,不过我们少爷有交代,要是看见您带了锣来,就让我把锣给轰了,可是……这个我的枪法……”

永恩大喇喇,“哗,这么狠?咋办?我忘了带锣来,真对不起您这枪了,不过没关系,你等我,我这就把锣拿来。记住,等我,千万别动地方,就站这儿等我,锣不敲响,是不能鸣金收兵的哦……”说着话,跳下墙头,骑车先撤。

还是给爸妈带了可口早餐回家,还是没睡觉,去看望姥爷,在车厂厮混,近午,接到各位贤达的电话,都说,“永恩,你这次整人太卖力了吧?大冷天儿,早上不到六点耶,阿光气得半死,都没办法睡懒觉,得在他爸起床之前删掉他家闭路电视上你的画面,还得和老赵串供,重点他家老赵都被冻感冒了……”永恩嘿嘿笑,没心没肺语气,“我没所谓啊,反正放假嘛,玩玩呗。”

晚上,永恩去阿彼打工处找阿彼,暴君也在,和阿彼又不对盘了,敢情丫要带阿彼临时飞去香港,他订了位置,去吃一家私房料理的蛋炒饭。阿彼不去,因为听说那蛋炒饭得一千多一份儿,火了,“你说那蛋炒饭里到底放了嘛蛋啊要这么贵?凤凰蛋?”阿彼还叱暴君,义正辞严,却有一些驴唇不对马嘴之感,“我知道你是败家子儿,可你家再有钱也禁不住这么个败法,我要是你妈,我得天天哭。”

方逸文追着女朋友屁股后面,铁没辙铁没辙,“亲爱的,每次你为我省钱的时候,我都倍儿爱你。可那个蛋炒饭之所以贵跟放了几个蛋,放什么蛋没关系,主要在于,料理它的人是谁。”

唐意彼双手叉腰,扬着俏下巴,“甭跟我说这没用的,管他料理的人是谁,也不带这么打抢的。”

阿文挣扎忍耐,“重要的还在于跟谁一起吃。”

阿彼铿锵有声,“就算戈尔巴乔夫活回来跟他老人家一起吃,蛋炒饭还是蛋炒饭,一碗米饭两个蛋卖到一千多,那就是打抢。”

阿文无力,“我不是寻思你爱吃个蛋炒饭吗?”

“对,我是爱吃蛋炒饭,平生宏愿,哪天发达了吃炒饭,咱用橄榄油,一碗饭搭四个蛋,说破天十块钱的成本,一千多够我买多少鸡蛋你说吧?”

方逸文往阿彼面前站定,看起来耐心又告磐,大概一千零几次的老生常谈,“唐意彼,咱不提钱行不行?”

阿彼坚定,“不行!”

做好一会儿壁上观的永恩适时起立,截胡,“要是今晚你俩不合适谈钱,不如让阿彼和我谈钱?”她对着文少,笑,揽住阿彼肩,“我请她吃二十八元一份的炒饭,还送例汤。”

“好,我和永恩去吃饭。”无视方逸文明显已被气歪的鼻子,唐意彼临别告诫,“不许去香港,满世界瞎溜达什么,快过年了,老实儿挨家呆着吧。”

没去吃炒饭,而是炒米粉,把人阿彼硬从暴君手里抢来相陪理应好好珍惜,可永恩却食量小小,精神不振。

阿彼猜永恩多数玩大劲儿了累的,故意玩笑:“干吗这么没精神?失恋?”

永恩昏头昏脑,偏习惯性吊儿郎当语气,“失恋?比失恋惨,暗恋。”她撑不住了,意欲诉苦。

可阿彼掩嘴大乐:“你?暗恋?搞笑了吧,地球人都知道那个藤木有多在乎你。你要是暗恋钟楼怪人都变帅哥。”好心劝永恩,“你啊,一天到晚胡诌八扯的,还净干没谱儿的事儿,闹阿光闹的也太狠了。他今早删闭路电视数据的时候,差点被他爸发现,亏着他机灵躲过去了,你胆子忒大……”

永恩瞅着阿彼,这妞儿怎么不帮她呢?没见她已经象溺水的鱼一样快缺氧了吗?就知道心疼阿光。误交损友啊。

其实是想罢手的,毕竟,玩太狠真被谢家的严肃爸爸抓包确实难以交代,可失眠整整两天的季永恩这夜继续失眠。而且她不舒服,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眼见要感冒的架势。永恩是不怕感冒,小意思,两粒药丸下肚就好了,只是不甘心,为嘛啊,她总是总是睡不着,他不过睡不成个懒觉还闹得劳苦功高的样子。还是近五点,永恩穿好衣物,偷溜出门,电梯下楼,推单车,大厦警卫惊愕,“季小姐,今早也要出去晨练?哎哟,外面下好大雪呢,骑单车危险,你去哪家会馆?帮你叫的士吧……”

怎么,那场早该落的雪终于肯下凡了?永恩同意,“好,叫的士吧。”

比之前更早一点到达,已无须应对保安,反正,一定是晨运嘛。
还是爬满藤蔓的院墙边,天光未明,路灯通亮,静悄悄一片,雪,大朵大朵,扯絮般,纷纷扬扬,无边无际,空旷,寂寞,永恩站在大雪里,傻怔怔对着院墙,看眼前一段苍绿藤蔓,逐渐被落雪埋住,她在想,还要继续吗?还是,继续吧,至少,听听他的声音。

帽兜戴好,永恩不管不顾墙根一靠,电给南极冰,这回,对方很快接听,永恩还是干吧溜脆兴头头的嗓音甜润,乱喊一气,“喂,谢韶光,起床吧,太阳不见了,快去找啊,找到有奖……”永恩寻思,等会儿倒霉摧的老赵出来,她索性跟他进去,把南极冰从床上挖起来。想到他夜夜清梦,而她的睡眠好象被老天爷排挤掉了似的,永恩就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奇怪,听不到电话里谢韶光懒洋洋睡意浓重的回应,但也没切断,永恩声音大点,“喂,阿光?光……”嗓子痛,永恩咳嗽,一把伞罩到她头上,耳边和身后,南极冰的声音重叠着,“找到太阳奖励什么?”

永恩回头,愕然对着眼前人,黑发丝丝分明,神清骨秀,穿着件长长黑色羽绒袄,撑着把大黑伞,灯影下,愈发显得皮肤白皙,长眉星眸,五官生动。

阿光手往又傻掉的永恩眼前晃晃,提示其回魂,催,“嗯?找到太阳奖励什么?”

被心上人的意外出现给震到发晕的季永恩,不得不给自己的信口开河自圆其说,嗫嗫,“奖励,奖励,奖励,哎,奖励打雪仗。”

阿光屈起的食指关节弹到永恩额角,“打,雪,仗?早上不到六点?这么捣蛋也不怕嫁不出去。”

永恩噘嘴,一双清水眼瞪阿光,心里说,是啊,一定是嫁不出去了,兀自嘴硬,“怕嫁不出去的是孙子。”

阿光接贼顺,淡淡揶揄,“的确,你不用怕,前有藤木后有琛。”

“喂,你前儿个没摔够是不?又……”永恩撸胳膊挽袖。

谢韶光起个大早已是难得不易,哪堪再应付悍妇?立马缴械,“能天天早起的女生,以后一定是好妻子还会是个好母亲。”

永恩脸上那种你很乖很识相的赞赏,大大咧咧,“对,贤良淑德。”

阿光牢牢撑着那把大黑伞,给永恩挡雪,轻轻摇头,目光清亮,慢慢的,一朵笑容在嘴角漾开,“季永恩,你的皮还敢再厚点儿吗?”

永恩不吭声,在这样的时刻,见到这样的笑容,如一朵水莲在雪影里绽放,被他奚落也认了。问,“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而不是被窝里?”

谢公子此刻表现的更为识相,“等你一起打雪仗。得意吧?你赢了。反正总是得早起,相比兵荒马乱去翻监控,宁可在这儿等你啰。”

唉,还是差点儿,不过,算了,季姑娘要求不高,这样也算满足,笑盈盈,带着厚手套的拳头轻巧捶光一记,“行,练的不错,有幽默感了,保持。”接过阿光手里伞,“沙哟娜拉。”

“这就走?不打雪仗了?”

永恩呵呵乐,“等我陪姥爷吃完早饭再来。”

“真走?喂,很冷,进来喝杯热茶。”

“现在?绝不。”

“为何?”

永恩也识相的,“我怕你家老赵给我下毒。


 



第15章 15

可怜永恩天天念叨要打的那场雪仗,没能实现。去陪姥爷早饭来着,吃到半截,不知怎么,浑身都痛,胸口烦闷,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给倒出去,吐得一塌糊涂。感冒,来势汹汹,完全不是曾经那种稍有不适服两粒药丸下肚就药到病除的季永恩。

直至吃十来粒药丸也没能把季小姐的感冒给弄清爽,还愈演愈烈,象小孩儿样边吊着点滴边烧的满脸通红之际,季家两口子被萧老爷子责骂,“活这年纪还能这么二你俩也算奇迹,永恩也不算多勤快的孩子,这冷天拔地的她出去晨练你们也信?瞧瞧这烧的,哎哟……”

依云女士蹙眉,“难道是谈恋爱了吗?”

姑娘大了谈恋爱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个对象,季先生警醒,“跟谁?”

三位家长暂时沉默,俱在自己的认知里搜索怀疑目标,人老成精,萧老爷子先道,“那个姓谢叫啥子光的……”

合目养神的永恩睁眼,嗓音沙哑,无辜状,“姥爷,没影儿的事儿,可别瞎说啊。”

季家妈妈态度审慎,“永恩,你好像讲过,那几个孩子你都不喜欢。”

萧老爷子,“小女孩儿都口是心非,你以前也说不喜欢远山这根大香蕉,末了还不是嫁他?”

事实胜于雄辩,季家两口子对视一眼,没声音默认了,齐齐望着女儿,眼神逼视,赶紧给娘老子速速招来。

永恩虽是病恹恹,仍咬紧牙关,“没事儿,就心血来潮,晨运。再说,真谈恋爱,总得到某一程度才能讲吧。”

季家妈妈,“你想到哪个程度才来报备呢?”

“你们想我到哪个程度就报备呢?”

季家爸爸很严肃地,“等到牵手接吻的时候,都已成事实了,还报备什么?在动机的萌芽状态,就得告诉我们。”

动机的萌芽状态?永恩瞠目,她从不知一向宽容开明的dad有这等魄力。远山老爸严阵以待,“每天那么早出门,都是一个人吗?”

老丈人觉得女婿这会儿不那么二了,赞赏态度,频频点头。

永恩慌,真把每天骑谢家墙头的故事招出来,怕是万万不可,只能负隅顽抗,“晨运也就一俩仨个人吧,大早上一群人活动的是邪教。”

“那到底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啊?”

“还不就我们那一伙儿。”永恩赌咒发誓,“说谎的是小狗。”伴随着撒谎撂屁胡话的是一串猛咳。

闺女病的可怜,家长们也就算了,没再逼供,还得轮流调休,照顾永恩。

永恩平日总吵吵嚷嚷的干活,突然间没了动静,首先唐意彼不适应,找永恩,一听永恩那暗哑不清如鬼片特效般的说话声音,关心,“哎呀呀,你说这罪遭的。”接下来就坏上了,“没理由啊,看看方逸文他们嚣张恁久都生龙活虎,你咋瞎闹腾两天就有报应了呢?”

永恩哭笑不是,又喘又咳,“丫命硬,咱真拼不过。收妖伏魔,还得指着唐姑娘你。”

阿彼笑,“还成,能逗,精神不错,等会儿我来看你。”

话这么说,季家门外按铃来见的是那哥儿仨,进屋冲依云女士齐齐欠身,递上果篮,谦逊恭敬人模人样寒暄,“aunt,听说永恩病了,我们来瞧瞧。”

永恩刚吊了水回来,躺沙发贵妃位上抱着平板看片儿呢,浑身不适,也没起身,就窝那儿鼻音浓重,调侃,“差不多就得哈,别装大劲儿了。”招亲妈白眼。

长辈面前,那三人继续装,温良如玉,青年才俊啊,季家钟点工可稀罕了,端茶递水,偏执上了,“这男孩儿就得长得高,看着出息。”

永恩死性不改拆台,“有啥好啊,平时看我们家屋挺大,他仨往这一杵,楞满登登的没地儿了。”

到底把暴君给惹火,觑着季家妈妈去厨房,一巴掌抽永恩后脑,手抬得重,落的轻,“叫你皮!”

阿琛帮腔,“病了就乖点儿吧。”

光少附和兄弟点点头,没话,不象来探病,仿佛就一来凑数的。

永恩强烈不满,“谁要看你们三个啊,阿彼呢?”

“她打工那店太忙,老板不放她假,我们仨儿代表了。”文少喝着茶水,屋内四顾,“再晚我也没空,我姐和姐夫回来过年,我得陪他们。”吸吸鼻子,“咦,啥味儿这么香?”

琛少,“厨房煮什么呢?”

光少永远简洁准确,“羊肝!”

永恩,“我没闻着。”

三位少爷一致,“你那鼻子如今已堵的香臭不闻了,正常。”瞅依云女士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百变金刚似的,继续装,“永恩,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哦,谢谢aunt,不用忙,我们坐坐就走。”

季家妈妈笑,“不忙,你们来永恩也高兴,多坐会儿陪陪她,我还得先回公司一趟。”说着话,人在玄关处穿衣,佯作无意,“对了,你们几个常常一起做晨运吗?”

阿光非常自然轻松的状态,“我懒,早上起不来,都没做过晨运。喏,阿文和阿琛常常。”他拍拍阿文上臂,“有效果,我们几个里面,他肌肉练的最漂亮了。”

依云女士慢悠悠戴手套,“听说游泳锻炼肌肉的效果最好,阿文和阿琛你们早上起来去游泳?”

永恩瞪着方逸文紧张欲死,她后来跟爸妈扯,早上出去玩的可不是游泳,而是骑单车和滑板啊。没人和永恩坐交换眼神,俱一派闲适,天公地道的神态。文少道,“游泳啊,看情况吧,一直不太喜欢室内游泳池,所以夏秋游泳多,冬天打球,或是玩滑板骑单车什么的。”

琛少添砖加瓦,“是啊,前两天早上还约永恩一起出去练的,她厉害,我们都玩儿不过她,滑板这运动还是身材小巧占优势……”

全对上了,亲妈没找到破绽,随便搭几句话,总算出门去也。永恩暗松口气,拍拍胸口,偏头,迎上三对不无埋怨的眼神,阿琛帮永恩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拉好,小声,“花样还真多,亏着我们不笨,要不跟你得累折(音she二声)腰。”

永恩笑眯眯,“不怕你们接不住,各位都高高手嘛。来,吃水果。”

谁知那三位根本就不是吃素的,“水果?不要,羊肝可以。”

永恩是服了,还真不客气啊,只得叫钟点工,把季家妈妈刚煮好的羊肝切好端上来。谁知少爷们的不客气也有级数的,眼睁睁见琛少还有交代,“切薄,配豉油,再来个沙拉,红酒醋拌,萝卜要心里美和沙窝两种,包心生菜,紫甘蓝小番茄洋葱多点儿……”

永恩扬着破落音抗议,“你们三个吃货,当我家是酒店?”

才没人理她,已经在研究喝哪种酒,红的?白的?啤的?方逸文目力超人,瞪着吧台那边的酒柜,“有一支上好纯高粱。”

竟然就这么造上了,花生米,香肠,羊肝,沙拉摆一茶几,电视频道调到球赛,永恩咬牙对慢条斯理品羊肝的三位,“还真宾至如归哪,你们是来探病,还是打劫的?”

阿琛总扮演着三位中发言人的角色,“来报喜的。”

永恩没甚力气窝在毯子里,眼神问,喜从何来?

“你的考试成绩,不错,高数过了。”

一提到考试,永恩感觉从云端落回地面,注意力总算从浑浑噩噩的单恋里挣扎回几成,“难以置信,居然会过。”

方逸文半凉不凉,嚼着脆萝卜片,“你也算难得,虽然在国外长大,文科成绩比我还好呢,方块字儿写的也不赖啊,卷面比我的看着漂亮多了。”

永恩还没来得及高兴,先生疑窦,“你见过卷纸?”

吃货琛道,“不但见过,还改过,不改,你高数如何能过?”

晴天霹雳,永恩被这消息砸的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静在那儿,嘴里一个字儿都吐不出。

始终不及光,人气定神闲,细细品羊肝,跟个美食家似的,“火候掌握老道,非常细腻,入口即化,香料使用很温和,去了内脏的腥膻,又不会夺食材本真的味道……”

没等光嘚嘚完,永恩一只生果丢他,怕惊扰钟点工,不敢太大声,“喂,你们做了什么?别吓我,我胆儿小。”

方逸文撇嘴,“你胆儿小?爬墙头的劲儿哪儿去了?”

永恩气急败坏,“爬墙头只是失礼,但不是作弊!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还是阿琛体贴,肯好好说话,“我们去改了卷纸。那你知道阿彼啦,她一门心思死命K书,要拿奖学金。阿文怕阿彼的理科成绩不过,拿不到奖学金,影响她这个假期的心情。我们都希望阿彼高高兴兴,春节时期非常配合地到阿文家,和家长们好好吃顿饭嘛。逸华姐和伯父春节都回来,阿文家里再不是方伯母一手遮天,阿文想得到家里多数人的支持,春节时候把他和阿彼的事情订下来,出于这种目的,我们趁半夜回校,修饰过阿彼的试卷。因为阿光说你也因为期末考的不是太理想,哭丧着脸躲到音乐室,干脆连你也顺带啰。”阿琛给永恩定心丸,“放心,没人发现,有阿光这个超级技工在,不会有问题的。”

永恩翻眼睛,她不是相信他们没问题,而是相信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有人制他们。无奈,“这是作弊。你们这样搞有没有人发现?不会被监控记录下来吗?

这样的答复,“连监控一起改就好了啊。”

“保安怎么可能会让你们随便改监控记录?”

方逸文鼻子里哼一声,“保安怎么可能不给我随便改?”

永恩快崩溃了,“你们真的是黑社会啊。”

方逸文承认,“是,我姥爷以前贩毒起家的。”

永恩挠头,“喂,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对面三个嗤嗤笑,也不知是笑什么,笑几笑极有默契同时脸一板,异口同声,“保密,不许讲给唐意彼知道,不然杀了你。”

永恩直觉这不是在开玩笑,但一时也没搞太清楚他们笑什么,面孔天真,反问,“为什么不能被阿彼知道?”

乔景琛叉快羊肝直接喂永恩,“阿彼不如你随和,她要坚持的原则太多,被她知道,又有得闹,为了我们这个小圈子的安定团结和稳定,拜托你守口如瓶。”

永恩机械性咽下那块羊肝,食不知味,皱眉,“知道阿彼坚持的原则多,就尊重她的原则啰,干吗非得这么整,阿彼宁愿不要奖学金,也不会想要作弊的。”

方逸文喝着小酒,道,“老子只要我家阿彼高兴,其余不管。”

谢韶光则云,“我忙活到半夜两点,回头还被你吵的睡不成觉,如此辛苦,可不能再生变化。”

永恩暗忖,原来,那个晚上他后半夜回家不是去灌黄汤,而是改阿彼和她的卷纸去了啊。不知怎么,爱令智昏,季永恩就觉得,对,作弊是有犯罪感,但她真的很看重,阿光为她做的这件事,他肯关心她心情不好,并有意愿,用他们那种蛮横粗暴的方式,让她开心,即使她只是他的顺带,这已足令永恩灵魂温暖。

“季永恩,如果阿彼跟你说,她觉得她的成绩好像不太对什么之类的,你知道怎么应付的啰?”方逸文威逼利诱,“会做一点,到时候我和阿彼结婚,你当伴娘,除名师设计的伴娘服再加一套顶级钻饰。”

永恩是存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之心,可不知暴君到底怎么想,他咽下口纯高粱,忽又道,“喏,你会做一点,我们几个……”他是指自己和阿光阿文三个,“我们几个里,除我死会的,他俩你随便挑一个,就是你的人了。你要不会做,我指定把你送去给山西煤老板当三奶四奶。”他们仨里随便挑一个就是“我的人”了?永恩怦然心动,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僵住,指望暴君多说几句,来点细则啥的,谁知人叉子一放,“我去洗个手。”永恩眼巴巴,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证明方逸文就是个信口开河,除永恩,谁也没把他话当真,琛少轮上接力继续苦口婆心,“永恩,阿文人糙了点儿,说话不中听,但你知道他为的是啥,就图个能跟阿彼好好过个年,不吵架,不生气,不掉眼泪,不闹分手呗。喏,阿彼信任你,你从旁帮衬帮衬,让阿彼稳稳当当拿着奖学金,去见阿文家的家长,最好能把事儿定下来,咱们心也都安了是不,你懂的。”

永恩失落,啊,原来随便讲讲哦,瞥眼南极冰,他也正朝她看过来,目光撞个正着,永恩心口一窒,好似自己的秘密都被人看穿般狼狈,本就感冒还没完全退烧,脸登时烘烘发热。可南极冰面对季永恩永远的心底无私灵台清明,还以为永恩仍纠结于作弊这回事儿,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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