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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共韶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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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哭喊着,也唤不回他们的意识。这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灵,唤地地不应,李平浑身冰冷如堕地狱。她看到大成已经脱到几乎一丝不挂,不由得闭上眼睛,好丑陋的身体,然后她被那个让她多看一眼都会吐出来的男人扛起来,李平觉得自己死定了,她不要活,也不能活。
很意外,那个大成把李平放进那张被褥肮脏的床里,是放,不是丢,尽管李平玩命的反抗挣扎,但他对待她的动作比李平想象中温柔,这让李平的理智回来几成,她怀孕了,方明诚的孩子,这件事,庄静秋似乎并不知情,若她知道,对她应该不止如此。也正因为她怀孕了,所以她不能死,她只能玩命活,不然,她和诚哥的孩子怎么办?她是妈妈啊。于是,她勉强让自己平定下来,虽然,身体仍因厌恶紧张发抖,但她主动,靠近大成耳际,说,“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她试着,莲白的手掌,搭住对他施暴的男人的肩。大成因李平这句话,眼里火花闪了闪。他抱住身下女人,颇为怜惜,其细腻程度与他的粗莽天差地远。李平咬着下唇,憋住眼泪,发誓,如果有机会,她不会放过庄静秋。
大成沉默,不多话,对李平,也比李平能想象到的好,起码囚禁中,给他们一家三口,不,算肚子里的是四口,给他们一家四口的食物还能下咽,生活基本需求仍有保障。庄静秋再次出现在李平面前时候,依然气势凌人,“怎么样,现在的你,还可以去见我丈夫吗?淫娃荡妇,不贞不净,方明诚仍会爱你?”
李平跪下,“求你放了我们吧,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庄静秋粲然轻笑,“哟,这就装可怜了,现在,告诉我,谁爱谁由谁做主?”
李平匍匐于庄静秋脚下,“您做主,一切都由您做主。放过我吧。”
庄静秋摇头,“我还没玩够。贱货,知道为什么我只给你爸妈注射毒品吗?因为我要你清醒,我要你记住你抢人老公的教训……”
这次,庄静秋是叫人轮奸李平。李平遍体生寒,吓得当场没厥过去。亏得庄静秋并无现场欣赏轮奸的爱好,大成又是这伙人的小头目,不许其他人动李平,他欺上压下,这事儿在庄静秋那儿也算忽悠过去,李平暂时平安。
在囚禁的日子,李平父母已经完全被毒品控制。清醒时候,知道女儿惹到了方明诚,时有责备,不该破坏人家婚姻。李平辩解,“庄静秋是魔鬼,我不会让诚哥守着她过。”李平妈拭泪,“那你能怎么样?”李平凄惨无语,一家人抱头痛哭。可一旦毒瘾发作,李平爸妈就会向守着他们喽啰求饶,甚至打骂李平,说,“方太太,我们女儿错了,我们给你出气,求求再给我们打针吧……”李平小心护着腹部默默忍受。
李平认为,必须想办法逃走。一来时间再拖下去,肚子显怀,被庄静秋发现她怀孕,孩子怕保不住。二来母亲癌症需要用药控制,她现在越来越虚弱,这让李平非常担心。她暗暗观察他们所处之地,空气清新,草木香气盛,再说,庄静秋也只是好几天来一次,想必他们一家人泰半没被关在市内,若要逃走,并非毫无机会。李平跟大成商量,说要跟他私奔,大成只是点点头。不日,大成独自开门,挥挥手,示意他们一家人赶紧走。李平爸背着李平妈,从打开的大门往外奔逃之际,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山上。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李平爸被毒品折腾的已不复初时体力,何况背负着老伴,再说想到毒瘾再犯时候的各种难堪,老人家跟李平说,“孩子,你先走,爸歇几口气就来。”李平不肯,正要劝老父坚持一二,身后追兵已至,大成惊讶,“我操,不是说今天不会来吗?”
李平爸使劲儿推李平,“还不快走?”李平全凭本能,朝山下跑,她跌跌撞撞,也不敢回头看,谁也顾不上,只当前方是她的生门,全速前进,她想,到有人的地方她就安全了。可这样盲目的逃生方式根本就是慌不择路,她糊里糊涂,也不知踩到哪里,整个人摔出去,好在身下土很松,倒也不是很痛,乱七八糟滚下山,撞到只很大的筐和两个人,她对人恳求,“有人要害我。”不论其他,钻进筐里,盖上盖子,似乎听到隐约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纷沓而至,接着她藏身的那只筐竟被搬上辆骡车,摇摇晃晃中,再也没听到那些令她害怕的脚步声,李平精神才逐渐松懈,支持不住,晕倒,人事不知。
李平醒来,见到位老妇人,喂她喝糖水,自我介绍叫曲大娘。救下李平的是曲大娘的丈夫和她的小儿子。李平问过所处之地是哪里?知是城市附近的郊区,她谎称是市里读书的学生,出来玩,身上钱物被偷走,路上遇到无赖,又病了,谢曲大娘一家救她。李平在曲家休息两日,担心父母,想回去看看,她拜托曲大娘有点智障的儿子陪她前去。曲家上面几个孩子各自成家立业,陪伴曲家二老的就这傻不愣登的小儿子,二十多岁,老实巴交,很淳朴,李平对其深信不疑。
由老曲家小儿子陪伴,李平再次上那座山,转了很久,并没找到囚禁过他们家人的屋子在哪儿,却见到曾经看守他们的两三个人在挖坑,亏她发现的早,拉着曲家小儿子躲起来,看到地上几个麻袋,血迹斑斑混着泥土。那几个人挖好坑,打开麻袋,李平蒙住曲家小儿子的眼睛,是她爸妈和大成。李平浑身颤抖,咬着下唇,屈身,死死地藏好自己和曲家小儿子。那孩子倒也配合,面红耳赤,任李平拉住躲在块被树木掩住的凹地,也不吭声。
李平只能再回曲家,她病倒,曲大娘找她们村里的医生来看她,医生说就是感冒,开了药,李平也不敢吃,怕对胎儿不好。她倒了好几天,也不知自己应该活着还是应该这么死过去。直到有一天,她听到曲家夫妻俩商议说,留她下来,等病好了给曲家小儿子做媳妇,李平醒悟,这里,也无她容身之处。
再次潜逃,是大清早,偷偷爬上一辆运蔬菜进城的车,李平把自己埋在成筐的蔬菜之中,总算被她如愿,逃回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身上分文全无,饿的头晕眼花,惧怕庄静秋的手段,不敢贸然去找方明诚,偷偷潜回家中,找到备用钥匙,将家里可用的钱物带走,不敢逗留,也不敢回歌舞厅和在读的音乐学院,甚至,她没有了身份证明,胡乱找家可供食宿的餐厅,李平做洗碗工维持生活,她很不敢展露歌喉,卖弄自己读过书有一好琴技,她让自己邋遢,蓬头垢面,只想隐于市井,撑到让孩子顺利出生再做打算。
李平生下永恩找的不是正规医院,而是密医,她居住的地方品流复杂,生完孩子后,恢复苗条身段的她被几个流氓地痞盯上,不敢再独自居住,而且她又病了,不得不去医院找医生。在去医院的路上,所幸,她和孩子遇到季远山。孩子,远山夫妇收养,可是李平,却是失去记忆二十年。这二十多年来,在这个城市,李平其实已经死了。
彼时,方明诚方才醒悟到婚后那些年,他身边布满庄静秋的眼线,他打下的江山,实际上被庄静秋暗中控制。他为自己所谓的理想,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做了笔交易~~只是他以为的交易,等他想从中脱身,才发现,不可能了。婚前的合同,是他私下与庄静秋签订,可一纸婚书,却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效力的证明,两相比较,孰轻孰重?这是他自个儿选的路,方明诚斗不过庄静秋的胆识谋略和狠辣,而与命运之虎谋皮,很明显他自不量力,只能先照顾好李平和孩子。
在李平未恢复记忆的二十多年中,方明诚四次与庄静秋提出协议离婚,要求夫妻各行其路,财产平分,他不可能净身出户,李平的医药费是笔很大的开销,何况方帜江山有一半是方明诚打下来的,方明诚认为财产平分并不过分,但庄静秋都未同意,她立场坚定,“方明诚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至于方帜集团也一样,傲然耸立为庄静秋所有,炸成碎渣也是庄静秋所有,她霸道,无畏,自信,盛气凌人。但在人前,她给方明诚面子,装的小鸟依人,到底装出几分象是一回事,装没装又是一回事儿了。方明诚厌恶她,自打李平失踪后,他与她再未行夫妻之事,庄静秋不满,可也没办法对方明诚怎样,拜庄静秋所赐,方明诚后来学会在身边安排保安随扈,任何人轻易近他身不得。而对于庄静秋的不满,方明诚淡淡道,“你不高兴可以离婚。”但庄静秋不离,于是就这么耗着,寂寞至死,也耗着。
那年为江启泰与女儿方逸华之事,方明诚爆发过,以没有感情分居日久向法院申请离婚。谁知,他再次小觑了庄静秋,她卖白粉捞偏门出身,纵横黑白两道,想要活的久一点,就得养自己的人,白道中检法警界,怎么可能没她的关系?方明诚经过庄静秋的洗礼,虽也学会用些手腕,但终究不敌庄静秋的狠绝与深邃,这次又败下阵来,他申请离婚竟然未被受理,对方跟他打哈哈,“老夫老妻闹腾什么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这些年夫妻,男人别太绝情,不能说利用完人家就甩啊……”方明诚气得几乎喷口老血出来。意欲再拼,季远山提醒,拼下去,调解无效,可能就要各自举证,将夫妻两人的过去就都挖出来,庄静秋尽管婚后也在外面有过人,但时日甚久,再说被揪出来也无关痛痒,可对方明诚来说,李平的死只是买通记者放出去的假消息,是纸包不住火的秘密,远山安抚,“诚哥,冷静。”于是,只有继续忍耐。直至李平恢复记忆
李平的记忆初初恢复,是在三年前,永恩回国给外公处理丧事时期,方明诚陪伴下,可能两人亲昵之故,不知怎么,李平先记起来她被庄静秋囚禁时候,不得不委身于大成的事情,备受刺激,情绪失控,背着方明诚离家出走,欲寻短见,亏得方明诚及时出现,跟着跳下河把她捞上来,不然永恩根本就见不到妈咪李平。方明诚劝李平,别吓坏我们的宝宝,才算把李平哄回家。因为李平的记忆没全恢复,两人合计,先瞒着永恩,看看是不是还能再记起些什么。也是那时他们商议定,别让永恩不开心,偷偷联络,等确定李平记忆全部恢复,他们一定告庄静秋,告得成,要告,告不成也要告。
至于现在,方明诚会说,承蒙庄静秋青眼有加,错爱不弃,日子有功,无论他乐与不乐,这年来年去互相折磨,终将他练成现在的样子,黑道白道,方明诚都有涉猎,起码现在一张状纸递出,对方绝无不受理的道理,这回,诚哥也有自己的人了。
但并非如此,就得圆满,对眼下局面,方明诚依然有无限唏嘘。
当年,他一心要做有钱人,即使知道庄静秋很危险,他也不爱她,可她有钱不是吗?娶她他不介意。
婚后庄静秋给他戴绿帽子,他觉得反正他要的就是她的钱,何必管她的人?他也不介意。
之后逸华出生,尽管一度怀疑那是不是他的骨肉,可他想他的目的是财富不是吗?再说孩子是无辜的,喜当爹就喜当爹吧,他还是不介意。
后来,他想要除了钱之外的人生,才能彻悟,他要为他曾经的“不介意”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再也没办法从魔鬼那里赎回完整的自己了。
为免在公堂之上,庄静秋以李平记忆缺失不正常为由,让李平的诉状不具效力,李平忍耐着拿到医生出具的,她智力和记忆都没问题的证明,才到警局为二十多年前的旧案报案,不过,在李平和方明诚的证供里,都隐瞒了李平怀孕生过孩子这件事的始末,保护永恩周全,这是李平和方明诚坚定不移的底线。
慧向永恩转达李平和方明诚的安排,“为了不让你曝光,之后除非很有必要,他们不会和你见面,轻易也不会打电话,但我会定期将你们的情况分别通知对方。等高检方面过准,案子上庭审理,无论结果如何,永恩,你都不许去旁观。”
永恩呆怔,她不知道故事的过程如此惨烈,她也不知道妈咪为了让她好过一点,怀着由于记忆恢复带来的恐惧和痛苦,在她身边生活了这么久。她一直以为,她为妈咪付出了很多,却不知身边的人,为了她付出过什么。1她真的很自私很无情是吗?永恩脸色雪白,连嘴唇的血色都失去了,只瞪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根本不晓得如何回答慧的问题。
今早,永恩还是惦着买个二手缝纫机,本来是说要去旧货市场看看的,穿着休闲简单,球鞋仔裤,一件短短的粗线棒针衫,玫瑰色,大大的灯笼袖和一字领,里面搭着件黑色背心,马尾松了点,没扎牢的几根发丝毛绒绒,落在额头脖颈,太鲜艳对比强烈的色彩和慵懒随意的装束,让她这会儿看上去更加苍白脆弱,不堪一击。不知永恩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光觉得愤怒,她的苍白脆弱,让他有种认知,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到极点。他将永恩揽住,头靠在他肩上,以一种不算很平和的语气,代替永恩应慧,“我们不去。”
“除了公事,我们还有件私事,”慧目光扫过方家姐弟,再转向永恩,“逸华姐和阿文,还是希望这件事,最好能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解决。”慧吐口气,略有无奈,“事实上,我和阿泰也有这样的私心。永恩,你需要清楚的是,你李平妈咪的案子,已经过了追诉期,即使高检核准重新搜证,但时日甚久,当时与此事相关的认证物证,现在很难再重新组织,赢面不大,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法庭上不能胜诉,又要赔上时间精力,人情上,你们兄妹几个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可能也会有所影响。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结果都会得不偿失,长辈们最好还是能再衡量一下事态轻重,不要太过激烈。所以,永恩,你逸华姐和文哥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劝劝你李平妈咪,到警局撤案?”
方逸华靠近永恩,“我妈确实很过分,姐姐代母亲向你妈咪道歉,但无论如何,都是你妈咪介入我爸妈之间在先。其实只要我我妈同意离婚,爸爸能和你妈咪有结果,这才是事情的重点,至于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现在翻出来于事无补,永恩,你说呢?”
要有多卑微,才能这样大方,把自己的父亲拱手相让给其他的女人,永恩眼泪模糊,如果是远山爸爸这样对待依云妈妈,永恩一定不会答应的,一定不会!
方逸华也是泪眼模糊,她蹲在永恩面前,把她从光怀里拉出来,面对自己,“我妈妈不是个没能力,必须依靠我爸才能维持生存问题的女人。其实她是不成熟和幼稚的,学不会用正确的方式去爱。她这么多年忍受寂寞,不肯离婚,并不是因为她输不起,只是因为她爱我爸,不愿意失去他。她一次次用错方式,导致我爸离她越来越远,吝于给她怜惜呵护。永恩,我妈其实很可怜,她那么骄傲的人,一旦被涉入案件被警方调查,最终是否定罪,她名誉上都将受损,加上我爸为了与她离婚闹上法庭,公司董事会也会因此动荡,这些压力会让她崩溃的。表面上越强大的人,内心越虚弱,永恩,姐求你,帮姐姐一次好吗?”
永恩瑟缩,想说什么,未能出口,终于,她和方逸华眼里的泪珠一起落下,阿文过来抱住两个女人,“好了,不哭,不哭。”
第79章 79
永恩略有哽咽,摸包里电话,“好,我跟妈咪说说。”
泰哥把慧的手机递给永恩,交代,“联络你妈咪和爹地,尽量不要用自己的电话。”
永恩擦掉泪,嘴唇微微哆嗦,握着手机好一会儿,她选择发短信,“妈咪,我是永恩,你好吗?”
李平短回来,“妈咪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刚和慧和师父谈完你和诚伯的事儿。妈咪,能不能到警局撤案?”
“为什么?”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警方搜证也很困难,再加上排期开庭审理等等程序,这个周期将会拖的很长,可能一年,可能两三年,甚至更久时间。案子不能有结果,我们就会一直不方便见面。妈咪,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有更值得的事情去做。”
“妈咪现在做的,不值得?”
永恩对着这条回复思忖良久,光一直盯着她,他紧张,好担心她会承受不住晕过去,可永恩比他想象中坚强,回复给李平,“是的,在我看,不值得。因为,我还活着,逸华姐和阿文也活着,妈咪,人不能没有过去,但是别让过去左右现在和未来。都还活着的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
李平回复一个笑脸,“小公主,你想的太简单了,可妈咪爱这样的你。至于你的要求,对不起。”
永恩的眼泪再次掉下来,沉甸甸,砸在衣服上,当她知道所有过去,深入妈咪的记忆,知道她为了保护自己如何活下来,还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伤害妈咪太多次了,永恩再短过去一行字,“妈咪,我也爱你。”她将短信内容给方逸华和阿文看,声音很虚弱,“对不起,我尽力了。”她得单独呆会儿,“我去洗手间。”
阿彼意欲跟去,光示意她不用,不看方逸华,他只问阿文,“方伯母见过李平阿姨了?”
阿文,“昨天在警局遇到。”
光,“如果李平阿姨撤案,你们能保证你妈答应你爸离婚,并与平姨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文言语有些虚,“我们会尽量劝我妈。”
光明显在克制他的脾气,“就是不能保证啰。文,你也是生意人,没有条件来交换,你怎么可能拿得到合约?就凭你叫声妹妹?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吗?你可以去求你爸,何苦为难永恩?”
文虚兼惭愧,“阿光,口下留情,我和我姐去找过我爸,他那里没商量的余地,不得已才来麻烦永恩。”他愁面苦恼,“那是我妈,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阿文,我要你记住,她姓季,叫季永恩,她是季远山和萧依云的女儿。你的要求,只这一次,再有下回,我翻脸。”拿起永恩还没带走的包包,光冷然,“我和永恩还有事,先走了。”
永恩在隔间里哭了会儿,洗把脸,稳定一下情绪再出来,光等在洗手间门口,高大修长的他拎着她的帆布包,永恩诧异,“干吗在这儿?”
光说,“不是要去旧货市场看看吗?”她红肿的眼圈,让他心里难受的没找没落,只想迅速把她带离这个地方,想办法让她高兴起来,拖她手,“赶紧走吧。”
永恩小跑追着阿光长腿随便一撩就迈出来的大跨步,“我们不用跟师父他们打声招呼吗?”
光,“我说过,都忙,下次再约吃饭好了。”
永恩,“哦。”追着他,“慢点行不行?我跟不上……”
一路,光没和永恩提及半句李平与方明诚,也不提方逸华姐弟。可向来不是话多的他,忽然变得啰嗦,有一搭没一搭找些没要紧的跟永恩聊。永恩不是太搭茬,心事重重,更多是望着车窗外,眼里泪光隐隐,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光心里急。
旧货市场,阿光找功能比较齐全,可能会被季永恩喜欢的缝纫机。人群中摇荡,商贩吆喝,买家还价,红尘俗世的喧哗热闹,会有点活着真有意思的意味,永恩稍好些,看光关注旧电器,孜孜不倦,问二手缝纫机的价格,不明白他何以变得有耐心。每次去购物啊,面对那些琐碎繁杂,他大男人的通病,多多少少会表现出来些烦躁,这次倒是好兴致。
终于,阿光找到一架电动缝纫机,日产,八成新,功能齐全。光问价格,店家瘦小,福建人,给个价,光往下杀,是一路狂杀的那种。
店家,“五千五。”
光仗着身高,气势逼人,“四千五。”
老板,“不可以啦帅哥,这种机子,原价要一万的,八成新给五千五已经很便宜了。那,一口价,五千,好不好?”
光瞅着缝纫机的表情,刻薄又挑剔,好像那机器不知多少毛病的样子,意简言骇,“四千。”
四千?永恩傻愣愣看阿光,比之前杀的还低,应该没得谈了吧。
店家也有点楞,但还挺坚持的,“帅哥,有电脑绣花哦,诚心买的话,四千八。”
光双手抱胸,目光坚定,自信,持续挑剔刻薄的意味赠予那台旧缝纫机,优雅的唇线里吐出个数字,“三千八。”
永恩愕然,她耳朵没听错?
店家比永恩更愕然,期期艾艾,“帅哥,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光不应,径自一字一顿,“三,千,二。”
店家沉默,面色暗沉,连价都不还了。
永恩觉得这缝纫机应该买不成。却见光以一种更确定的态度,摇头,淡淡撇嘴,“两千八。”店家脸色很差,很差,很差。永恩胆儿小,怕被人揍,揪着阿光袖管,“走啦。”忽听店家狠叨叨,大叫,“两千八,卖你啦。”光面无表情,理所当然,“送货,加十元,定金一百,给我收据,其余货到付款,纸拿来,给你写地址……”
匪夷所思,居然成交?!永恩扯着光从那家店出来到街角,大笑,指着阿光,“你,鸡贼,太坏了,看你把人老板给气得。”
笑意,也从阿光嘴角逸出,她终于高兴点儿了,故意,“连个小老板都对付不了,我这些年书不是白读了?”
永恩笑得气喘,“喂,你平时跟人家谈合约也这样子?”
光保持住傲慢,“偶尔。”他仔细瞅瞅永恩脸,“好像被戒指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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