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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钩儿[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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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第一次和透露这层意思是在中午。
我和几个师兄换了个系统参数,继续记录模型的各组数据,Marlin没来参加,她很久没在数学系露面了,我听一个师弟说,Marlin快回美国了。我不知道真假,也不关心,我想着或许中午这段时间可以去找中华,英语一定让她很头疼,我不能帮她补习,陪她吃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可是看到等在门口的教授,我就知道,这个时间估计是没了,收起电话,我和教授打招呼。教授朝我招招手:“之远,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说好。
在学校食堂,教授叫了四个小菜,摆在桌上,我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教授一直叫我多吃。
“这段时间你们忙着建模的数据检验,肯定很辛苦,要注意身体,多吃绿色蔬菜,这个对身体好。”
我打趣教授:“老师,我才入学的时候你可是就顾着告诉我们多做学术研究来着,可从来没关心我们的吃喝,怎么突然就变了?”
教授感慨的夹起一块西芹:“年初我不是病了一次吗?那之后你师母不管我做什么都念我,吃饭也没幸免于难,不过也亏了她,我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你和师母感情真好。”我想到我和中华,我想,有一天,等我们老了,中华是不是也会和师母那样唠叨我呢?
不知怎么,教授放下筷子,像是冥想,冥想时,他怔怔看着我:“其实,之远,我和你师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的,夫妻间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特别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夫妻。”
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中华几乎是没怎么拌过嘴的,好端端的教授怎么说起吵架这事儿了。
教授明白我的意思,他清清嗓子:“之远,有这么个事儿,我上午和林老通过一个电话,他似乎是有让你去美国继续学习的意思。”
我脑子有点蒙,教授的意思是说林老有意推荐我去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学位吗?有过出国经历或曾经有意向的人都知道,中国人去国外进修,特别是像普林斯顿、哈佛这类的名校,不是只要你英文好,出的起学费就去得了的。如果对方院校有教授向你发出了邀请,那么事情就基本成功一半了。
我说了我的想法,得到了教授的肯定。他先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这事不是没有变数,变数就是你这个模型最终能否被证明成立,当然这点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我就是担心你们小夫妻才结婚,如果你真去了美国……哎,之远,总之这事先和你说说,你心里有点准备。”
这个准备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了。
站在食堂门口,我看着头顶的天空,开始叹气。
“好好的,叹哪门子气!”身后有人拍我,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我笑着回头抱住她:“想你了就叹气了。”
“得了,想我中午也不找我一起吃饭。”我感觉得到她的小脑袋在我肩膀下面扭来扭去,我笑,不过一个拥抱而已她还害羞啊,再说我们都结婚了,然后我听到她问我:“刚刚和你教授说什么呢,把你说的魂不守舍的?”
原来她在,她看到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闲聊。
我说,穆中华,我想好好抱抱你。
她说,抱还分好和不好的啊。
我说当然。
然后她说,好吧,那呆子,我也好好抱你一次。
说完,她真就抱起了我,不是拥抱,是真的抱起来,我脚都离地了!
我的天,我老婆的力气真大!说完这话,我给我累得直吐舌头喘气的老婆顺气顺了好久。
我说:穆中华,我有事和你说,算不上好的。
她也说:叶之远,这么巧,我要和你说的这事儿也挺糟糕。
结果我俩的事哪个都没来得及说,程牧尧他妈来电话问我们在哪儿,我一拍脑门想起来,昨天婚礼太忙,都忘了今天是程牧尧入院的日子了。
我就知道三孙子他妈哪会那么好心也叫我去医院,到了我才知道,她是要我去处理死猪的。
我有点不相信那个梗着脖子和三孙子他妈据理力争的人是我妹——穆死猪了。
我们赶到医院住院处五楼的高级病房门口,死猪就堵着那间房门口,我瞧那个架势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难怪三孙子他妈要搬救兵来呢。我听见死猪说:“阿姨,你信我,楼下那间虽然是普通病房,可是对程牧尧的病绝对是有好处的,比这间好。”
“笑话!”我看见三孙子他妈出手推搡死猪,虽然结果肯定是推不动的,可是我也不高兴。我走过去站在了死猪和三孙子妈中间:“侄媳妇儿,有话好好说。我妹也是好心。”
我想笑,因为这称呼让我觉得我是在以大欺小,不过这感觉真好。三孙子妈脸白了,她不想和我说话,她和叶之远说:“我给牧尧安排了高级病房,可是……”
她瞧着我,估计是在为怎么叫我发愁,我笑眯眯吐了个字儿:“婶。”
我看到三孙子妈在心里把我鄙视了许多遍后直接忽略了称呼这步:“可是这位穆小姐非不让牧尧住这间,她还说什么楼下那种普通病房比这个好,天方夜谭嘛这不是!”
死猪在旁边解释:阿姨,不是的,我住过院,我知道,高级病房好是好,可是真不适合养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人和牧尧说话,我不是人吗?三孙子妈声音尖细。
站在一旁的我则是想提醒死猪,她这声阿姨欠妥。
最后还是叶之远想了个办法做决断:“这事儿,是不是该让程牧尧自己决定呢?”
我看着在一旁打了半天哈欠的程牧尧终于被拖了回来,他的态度是满不在乎的,问他选哪间时,他竟然说了句:“要不然你俩石头剪刀布决定吧,谁赢了,我住哪间。”
什么玩意儿嘛!
结果那天死猪赢了,三孙子妈心不甘情不愿的送儿子去了楼下。我举着拳头充当话筒在走廊里和死猪征询获奖感言,她倒挺腼腆。
死猪说:“姐,是程牧尧说让我出石头的。”
后来我问叶之远,叶之远说三孙子家有这个传统,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就石头剪刀布,只是三孙子妈万年如一日的只会出剪刀。
哎,这么看起来,我又觉得三孙子真是个玩意儿了。


、第四十章

我这个人吧,活得年头不多,可自认看人还是准的。唯独在看三孙子这事儿上,我这个眼神儿很意外的就来了个一波三折,开始我觉得他不是个玩意儿,后来我觉得他是个玩意儿,现在,我对他的评价就几个字:简直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谁能想到他同意住普通病房并不是因为什么要领死猪的情,而是专门下楼泡妞的呢?
楼下普通病房是双人间,同屋住着个也是个肿瘤患者,三十多岁,陪护是他妹妹。我看着一见那女的就丁点吊儿郎当样都没了的程牧尧,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再在上面狠狠踩了两脚: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程牧尧是真傻还是装傻,愣没发现我的情绪,依旧嬉皮笑脸的和那女的说话,我瞪了他无数眼,无果,憋气的拉着死猪到走廊。
“死猪啊……”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个和蔼可亲的姐姐,“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人其实也挺好,像程牧尧这种只会拿眼珠子思考的男人,压根不值得你喜欢,你知道不?”
“姐,我知道。”死猪答我,样子异常乖巧,乖巧的让我差点忘了她本来就是一根筋认死理的。她叫我姐。她说:“姐,我知道程牧尧是不可能喜欢上我的,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到底找不找得到喜欢我的,可现在我就是想陪他走过这段时期,他一个人,会很辛苦。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就是希望他在治疗艰难时,看看这样的我还好好的活,他自己能再坚持下,那就够了。”
天,死猪,你是观世音转世还是圣母福音?爱心泛滥的没地儿使了吧你。我是真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她说,可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嘴巴那么干,接吻都刮牙,这只拿去擦擦吧。”
我递了支唇膏给她,曼秀雷敦的。
然后我转身,再不想管这个大傻瓜。其实,我真得有点怀疑死猪祖上是不是姓雷,不然她干嘛这么舍己为人乐于助人?后来我想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只能改名,不许改姓,于是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当天,死猪南禕那儿,我躺在床上,骂骂咧咧地第一百二十八次“问候”程牧尧。
洗好澡的叶之远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看到他,我突然想起了白天Marlin拜托我的那事,正准备说,程牧尧就栖身过来,他堵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老婆,咱得补个洞房。”
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我和他还没洞房过。我舔舔嘴唇:“那就洞吧。”
第二天清早,叶之远起床,我看他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我却腰疼的要命。饭桌上,他问我昨天要说什么。我撇撇嘴,突然就不想告诉他季海默的事了。
“你不是也有话要和我说吗?”我想着昨天在食堂外面的情景,吃着粥,觉得那粥是糊的。
他哦了一声,摇摇头:现在没事了。
我不是个爱纠结的人,就算知道他有事,可他不想说那我觉得那事就是我不需要知道的,我也哦了一声,问:叶之远,今天这粥你是不是煮糊了?
是有点,他喝一口,在嘴里啧吧啧吧:下次我会记得把米的易熟程度加入到参考变量里的。
我觉得他真是把煮粥这事儿也当道数学题做的,我很欣慰,出门前,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不光要研究这道题,高等函数什么的我是相当期待出现在我家餐桌的。”高等函数是个代指,引申含义——东坡肉。
日子随着叶之远日益见长的厨艺很快过了一个礼拜,这天,我坐在图书馆里等着Marlin来给我上课。还别说,自从跟她学习后,我的英文水平真的是突飞猛进,最明显的进步是我总算把
abandon正式从六字母单词行列里剔除出来了,它明明是由八个字母组成的嘛……
川州的十月,月末,天气凉的很快,我穿着绒衫坐在开着暖风空调的图书馆里很舒服,所以季海默的出现,就好像是哪个二愣子兜头往我头上浇了瓢凉水一样。
我收起翘着的二郎腿,端正坐姿,虽然我不在乎这个,不过既然和叶之远结了婚,我是决计不能让公知有个叶之远娶得是个糙汉子、行为举止比不过季海默的印象的。虽然我是装的,而且最多装一分钟。
腿并拢坐的姿势很遭罪,我板着脸说:“Marlin让我和叶之远照顾你这个条件我还没考虑好呢。”
她点头说知道,然后她说:Marlin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她已经回国了,Marlin让我教你英语。穆中华,今后请多多关照。
我就差没把腿踢上天了,我叉着腿,什么淑女啊,什么面子啊,我全不管了,我就想大声说句靠,我真说了,很大声,整个图书馆都听得见。
Marlin那天其实没和我说多么大不了的事儿,她不过和我讲了季海默去到美国后被她那个男朋友骗到吸毒怀孕再堕胎的经过,她说季海默的那个男朋友因为季海默的举报被学校开除了,季海默这次回国其实是为了躲那个男的的。故事到这我觉得和我没多大关系的,本来吗?自作自受的事儿谁管的了。
可Marlin竟然用了破釜沉舟,断了我的后路,我就没办法了。
“喂,季海默,如果我答应在那男的被处理前多多和你呆在一起,你能答应我别打我家呆子的主意不?”
“不能。”
“成交!”如果季海默说能,那我还真要考虑考虑,现在,我是一点顾虑也没了。我就喜欢直爽的人,直爽的坏人也是。
其实当我答应她时,我心里想的是:老娘整不死你!
季海默是中国人,教学效果比Marlin要好。两小时后,我带她一起去医院看三孙子。对这个决定,季海默很意外,她也许觉得我咋会这么好心,让她和叶家人接触吧。
何止啊,我还希望你们更好的接触呢。
“季海默,这是三孙子换下来的衣服,这是他要吃的苹果,麻烦你帮忙洗了吧。”我把死猪手里的东西一股脑交去给季海默。
给死猪减负,我很乐意。
如果不是程牧尧和我诉苦,恐怕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中华现在是和季海默混在一起了。
程牧尧住院这段时间,和他们屋那个陪护的小姑娘打的火热,中华对此一直都很不满,就算她不说,我觉得我也该找程牧尧谈谈了。
这天下午的实验进行的很顺利,我提前出了实验室,在医院门口,我买了点程牧尧喜欢吃的水果,拎着朝楼里走。没进门,我远远就听到哎呦一声,我一看,季海默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上撒了碗馄饨,油汪汪的汤水撒了她一身。
我走过去问:“没事吧?”
她看着我,眼泪汪汪的:“之远哥,好疼。”
“烫着了,我扶你起来。”借着我的手,季海默起身。她呲着牙,看上去很疼。我说:“我送你去烫伤科看看吧。”
她摇摇头,说不用:“之远哥,护士站那里该有药的,你扶我去她那里上点药吧。”
我说好,扶着她,我们去护士站。护士站里面就一个老护士在,她抬起眼皮看了眼季海默的伤:“烫得不轻吗?我这里没药,等我去拿点儿来,还有,你们趁着还没起泡,把能扯下来的布都扯了,不然一会儿就不好弄了。”
老护士说完走了。
季海默瞧瞧我,面露难色:“之远哥,我手也烫了,你能帮帮我吗?”
我笑笑答:“不能。”
“海默,一定很疼吧,”我看着表情开始讶异的季海默说,“自己把那么大一碗热汤泼到自己身上一定是很疼的。”
“之远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没理会季海默,自己说着:“你知道我今天会来看程牧尧,特意等在那里,我来了你就制造了这起烫伤,你不就是想让我替你脱衣服时安排人进来撞见吗?”
“之远哥,你误会我了!”季海默拼命摇着头,我却一点不觉得她可怜,也许我冷血吧。“汤是在医院食堂打的,从你刚刚那碗冒出的热气程度看,该是已经出锅五到六分钟的,不要说我冤枉你,这个在物质散热公式里是可以计算的,五六分钟时间,拿着碗热汤在走廊?而且没记错,你有个姑姑是在川州医疗系统的,她知道你安排护士在这个时间不在护士站候命的事吗?非忙点,护士站就一个护士,护士站缺乏基础药物,漏洞太多了。”
缓口气,我说:“海默,我是不知道你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不过我也不信你真是经历了中华知道的那些。她是要强、嘴毒,可脑子有时候是很单纯的,当然,她也比你想得要大度的多,今天就算你算计的那些都发生了,中华也看到了,我们之间也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说完这些,我走过去,开始帮她处理伤口,布料真就粘在皮肤上,我扯开布料知道她疼。
我听见她说:“之远哥,我才不信穆中华看见我们这样还会信你。”
然后她抱住了我,与此同时,我听见开门声。
我的中华说了声:哎呦喂,我家呆子很贵的,抱一下50块!
我扶额,这个时候我还真有点希望中华能吃点醋,而不是忙着收钱,况且我就那么便宜吗!
那肯定是季海默使得小伎俩,我是不会上当的,可我没想到叶之远会就此辞退了我的英语老师。
盯着坐在我对面的他,我问:“叶之远,你一学数学的,英文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着叶之远一脸黑线的对我说:我平时是看英文版学术专著的。
我:哦。
后来因为我的反应太过平淡,心里不舒服的呆子让我高声“哦”了一整晚。


、第四十一章

川州的冬天一向很没劲,入冬以来雪倒是下了几场,可场场都是雪没落地就化了,所以雪后的川州总是湿漉漉的,人走在马路上,鞋沾了一脚泥。
川州和临水不同,临水的雪一向是鹅毛一样那种大片的,人走在室外,没一会儿眉毛头发成了白的,有时候血大点,你伸出舌头,还舔得到一点凉,那感觉就能用一个字形容——爽。
我想临水,特别是在这种雪天,特别是我面前还摆着本英语四级真题解析。我真开始想念Marlin和季海默了,他们不会要求我每天务必背完规定数目的单词,他们也不会在我好端端吃饭时候突然提问和atwork表意相反的词组是啥,他们更加不会在我背丢字母或者答出错误答案后体罚我,体罚还都在晚上。我的腰……
我想家,于是踅摸个叶之远不在的时候,我打电话去给家里,电话是穆子业接的。没到寒假时间,死小孩竟然在家,这倒是让我意外。一段时间没见,死小孩更唠叨了,他问我欺没欺负他之远哥,他问死猪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男的怎么离家这么久还没回来,他问他的南禕姐姐好不好,他问了所有人,唯独不问我。我不乐意了。
“死小孩,我不是你姐啊,你咋不问我好不好?”
“你是祸害遗千年,咋会不好。”他答得理所当然,我就更不乐意了:“你姐我这个千年就快被害成短命鬼了!”
对着电话,我和死小孩说着叶之远虐待我的种种劣迹,说这些花了大概十几分钟,穆子业打个哈欠:“穆中华,英语都学不好,你也太笨了,这让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叫你姐。”
以后?现在你就没好好叫我姐!
我准备好好教育教育死小孩,没想到电话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韩琤的手。电话里我听见韩琤打发穆子业去吃药的声音,我问:死小孩病了?
慢性肺炎,断断续续低烧有段时间了。韩琤叹着气说,声音里我听出她是疲惫的。
我又问了外婆,韩琤说外婆也感冒了,屋里睡觉呢。
我听到韩琤也打了个喷嚏,得,感情一家子都病了。我突然来了精神:“韩琤,要不我现在回家照顾你们仨去吧?”
韩琤挺惊讶:中华你不是在实习吗?哪就有时间了。
她看不见,我依旧点着头:有的有的,这段时间我准备考试,和局里请了假了。
挂了电话,我是既开心又发愁,开心的是我可以暂时脱离学霸的阴影,发愁的是我咋和学霸说呢?
叶之远最近不是一般的忙,他和我说一个现在定居美国的老教授很期待他们这个模型。我说那不是很好,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个被期待的机会的。可我觉得叶之远并不是特别高兴,我问他为什么,他反问我:如果一个人有一栋居住舒适的房子,现在突然有人说要拿一栋大别墅和他换,你说这个人要换吗?
我说傻子才不换,多少钱呢!
叶之远说我是财迷,我不否认,这是事实,而且我还不光是财迷,还数周扒皮,我很抠门,婚后几乎每天都在计算如何把我俩的奖学金掰成八瓣花。
我拿眼睛斜叶之远:喂,呆子,你不会买彩票中奖了吧?
我回我四个字:做梦呢你。
我和叶之远说了我想回临水一趟的事儿,他想想,问我:四级怎么办?
我竖起指头,赌咒发誓状:你给我布置的那些练习题我保证按时按量完成。呆子你要信我,我是个想做法医的人,我才不想让一个小小的英语成我的绊脚石呢!
他叹口气,摸着我的头:我怎么觉得你回家就是为了逃避和这块绊脚石正面交锋呢?
我喉咙噎了一下,他说得咋那么准呢?
南禕说她陪我回去,我以为她又和顾千山闹别扭了呢,问了她,她说不是。
南禕说她当初在临水定的那件婚纱还没拿,我瞧着南禕一阵坏笑:“总算点头了?顾千山没乐疯了吧。”
“哎……”南禕托着腮帮子,学着古时美女凝眉托腮状,语气淡淡地哀伤:“就是趁着他还没疯我才答应,不然估计他就真疯了。”
矫情!我一针见血的批评她。
她却摇着头否定我:错,我这明明是做作。
南禕可真是个不要脸还能作的女人,我很喜欢这个女人。
不过我想到死小孩知道他的南禕姐姐没有等他长大就要嫁人时候的情形,我就特想笑。
出发那天,叶之远在忙,不能来送我,顾千山帮着提我俩的行李。看着依依惜别的俩人,我翻个白眼,至于这么矫情吗……
哎,其实我也挺想和叶之远矫情一把的。他不在。
上车后,我发现南禕的表情很怪异,我问了她好几遍怎么了,她朝我勾勾手指,神经兮兮地说:穆中华,我听说你家叶之远可能要去美国。
鬼扯,他去美国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表示不信。
度过了建模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各组基础数据就算是完备了。教授叫我去他办公室那天,刚好是中华出发去临水的日子。我本来想说改天,可教授直接来实验室堵着我,没办法,我只得打电话告诉中华这个消息。
中华先是哦了一声。我问:我不去你是不是会失望。
她说那是当然。
我真喜欢这样的中华,她总是时时刻刻让我知道她是否在乎我。中华对着电话听筒吹气:“叶之远,顾千山来送南禕了,顾千山帮她提行李了,顾千山还和南禕依依惜别了。”
我哦了一声,等她的下文,然后我听见她说:下次你得把这套都给我补上。
补补补!我连着说了三个补:还有利息。
对,还有利息。她应和。
我们挂了电话,教授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着站在走廊里的我:“之远啊,你跟我进来下。”
我跟着教授进去,教授坐在他桌子后面,在吸烟,我看着眼圈一个套着一个的飞了半天,教授才开腔:“你是还没和她说吧?”
我没回答,我是没和中华说。
教授变得语重心长了:之远,你知道吗?你是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面最优秀的一个,我也希望你留在国内跟着我,可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林教授亲自带的博士生名额,全世界那个数都是十个指头数得过来的,况且对方是普林斯顿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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