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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不爱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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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无辜的人,他们还只是些不懂事的孩子!呵,我忘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你猜要是宋远黎知道他心目中高大的父亲做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会不会来亲手抓你,还有你给他找的小妈,李莉比他年纪还小呢,我都替他难堪!”
提到宋远黎,宋建国的脸慢慢拉下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最好收敛点,他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阮莘莘冷笑两声,所有宋家的人都是她的仇人,“我从来就没爱过他,他不过是我为了报复你们宋家的工具,而他,也只不过是喜欢宋小曼的替身罢了。”
“她是你姐姐!”
“她被你们害死了!”
“她是被人绑架意外身亡的,她还那么年轻,十三岁……”
宋建国说着竟然显出几分难过,看在阮莘莘眼中却分外显眼,她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你别假惺惺的了,宋建国,远达案和西岭制药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宋建国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眼镜片的寒光一闪,“你和你那父亲母亲一样不成器,今天你到这里来,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个问题。”
“我带她出去!”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让客厅里的两人俱是一惊,他们齐齐向声音来源看去,宋远黎背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远黎……”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声。
还未等宋远黎说话,台阶上却传来几声清脆的拍掌声,三人又掉转头看过去,李莉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身长裙,披散着头发,打扮得袅袅娜娜,脸上的神情却透出些癫狂来,联想今天的前因后果,阮莘莘心下立刻明镜一样,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心也忽然悬起来。
李莉高高的站在台阶上,斜斜的倚在一旁的栏杆上,“我只是想吓你们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戏看。”她看着阮莘莘,“莘莘,你果然是叫了他来,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当年我考上大学因为我妈的病没能去,所以我一直特别羡慕大学生,遇到你,我把我所有实现不了的期许都放在你身上,真心诚意的对你,可是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认识宋远黎,又利用我接近宋远黎,我本来以为今天你是真的想来帮我,没想到还是为了你自己,父子成仇,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觉得我特好利用,特白痴!”
“李莉,我……”阮莘莘想告诉她不是,她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建国,可惜李莉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李莉慢慢扭过脸对着宋建国,“建国,你爱过我吗?”
“别任性!”宋远黎在场,宋建国分外严肃,似乎又成了那个人们眼中勤奋正直的商人慈善家。
可惜,李莉现在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自顾自笑着,安静的流泪,“我告诉你,从前我有多爱你,我现在就有多恨你!你怎么能那么冷酷无情?我的弟弟死了,他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他又乖又爱学习,从来不惹是生非,那天他只不过是陪着我妈去看看而已,你们就杀了他!还有我妈,我辍学卖身赚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治好她的病,可是她现在也死了,我的付出都白费了,被你们一个个踩在脚底下,踩得稀烂!可是我竟然还不死心,傻乎乎的求你留下孩子,哈哈哈。”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满头大汗,鼻子和嘴角都有鲜血流出,阮莘莘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看,才发现她长裙的下摆沾着腥红,脚下的地毯已有一团鲜红,她惊呼一声,李莉身体随之一软,顺着楼梯一直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缘尽(1)
她瘦了很多,白色的连身裙又长又宽,她从那么高的地方,像被丢弃的物品,一级一级的滚下来,最后停在距离楼梯一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阮莘莘要冲过去,身体却不听话的颤抖,没有一丝力气,只迈了两步就摔倒在地,看着她白衣沾血,泪流满面,哀哀的叫着,“李莉,李莉……”
宋建国抢先一步,蹲下身体扶起她,拨开散乱的头发,露出没有血色的一张脸,他紧张的出了一头的冷汗,多少年来,他都没这样慌乱过,“李莉,你怎么样,我们去医院。”
她想摇头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是张着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其实我根本没打算留下他和我受罪,我就是想找个理由,找个不让我那么恨你的理由,可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说完,她的胳膊无力垂落,合上双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入如墨的鬓发。
宋建国神情哀恸,闭上双眼,脸上湿湿的两道泪痕,抱起她犹是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傻,你还这么年轻呀!”
宋远黎走过去想要检查她的情况,宋建国紧紧抱着不肯松手,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如此悲伤失态,呆了一会儿才开始用力,“你松手,或许还有救。”宋建国不管不顾,只是抱着,宋远黎大吼一声,“你这样算什么!你把我妈当什么!”
阮莘莘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一惊,宋建国也愣了下,终于松手扭头站在一边,宋远黎沉默的查看,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他终于明白上次见到李莉为什么觉得熟悉了,她的衣服品牌和香水用得都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是父亲偏爱的样式。
想到温婉的母亲现在可能一无所知的守在家里,或者还在日复一日的准备着父亲爱吃的晚餐,想着如何才能减轻丈夫的疲劳,宋远黎忽然更加恨自己的父亲了,甚至比知道他做过很多违法的事还难看。
他终究也还是一个儿子,然后才是检察官,他心中是非正义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强烈。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觉得羞耻,尽量平息心中的波澜,把李莉渐渐没了温度的身体放回地毯上,站起身,“她事先服了药物,已经没有呼吸了。”
“你骗人,不可能,她只是摔了一跤,她身体那么好,”阮莘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咬着牙撑起身体,踉踉跄跄的走到李莉身边扑倒,伸出手又不知道该触碰哪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张皇失措,最后小心翼翼的落在她脸颊,一下一下擦着血迹,嘴里念念有词,“你以前最爱漂亮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血迹怎么都擦不干净,倒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越来越多的滴在李莉安详的面容上,她弄得手指都沾了鲜血,还不肯停下来,执拗的又用干净的袖口轻轻擦拭,“没关系,我一定给你擦干净。”
宋远黎看着心里实在难受,弯下腰要拽她起来,“莘莘,好了,停下吧。”
她就那么被宋远黎架起来,拖离李莉身边,沾着血迹的双手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个魂魄出窍的木偶,只是眼泪却越流越多,渐渐地发出呜呜的哽咽,最后放声大哭起来。她忽然挣脱宋远黎的桎梏,两步走到宋建国面前,用带血的手指指指他,又指着李莉,大哭大喊着,“她是你的女人,她怀了你的孩子,去!去把她叫醒!”
宋建国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来,只好又偏开视线,阮莘莘指着他大骂,“你还是不是人!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却杀了她的弟弟,母亲和孩子!你这个禽兽,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骂到最后太激动手指几乎指到宋建国脸上。宋建国多年来位居高位,向来只有对别人颐指气使的时候,哪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当下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也要爆发,亏得宋远黎从后面抱住阮莘莘,“莘莘,别这样。”
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她的朋友死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自责,悲伤和无能为力,这所有的情绪同时爆发,让她几乎崩溃,她咬着牙看着深色地毯上的那道纤弱的身体,颓然的靠在身后宋远黎身上,徒劳无功的哀嚎,“李莉,你这个傻瓜,害你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起来呀,你去杀了他,为你的母亲,弟弟和孩子报仇!你死了有什么用,明天他就会忘了你,你这样有什么用!你太不值得了啊……”
宋建国脸色越发难看,宋远黎的表情也绷得死紧,一言不发,只是束着她的双臂往外拉。
阮莘莘不住挣扎,看着李莉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心里像是被几百双手拼命揪扯,痛不欲生,“你别拉我,我不能走,我不能把李莉一个人丢在这儿!”
宋远黎没说话仍然不松手,宋建国的情绪已经平稳,看着他,冷静的开口,“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这里我来处理。”
“处理?你这个杀人犯,你凭什么处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扑向地面,刚好够得着她刚刚掉在地上的包,她胡乱的翻找着,“对,警察,让警察来处理。”
宋远黎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索性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外走,阮莘莘奋力挣扎,情绪太激动,竟然一下没了声息,晕了过去。
宋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到底说了一句,“远黎,你知道,报警是没有用的,管好她的嘴,否则……”
“你敢动她试试!”宋远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凶狠。
“远黎,我是你的父亲。”
“从现在起,我们的父子情谊尽了,”他说完转过身,“所有事情我都会查清楚!”
阮莘莘的昏厥只是暂时的,等宋远黎把她放进车后座,开车离开别墅区的时候,她就慢慢转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四周后,就去开门,是锁死的,她怒视着前座的宋远黎,“停车!”
宋远黎依言把车停在路边,她又去摸把手,“开门!”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阮莘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出去,仍然不死心的拽着门把手,近乎疯狂的拉拽,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可惜车子巍然不动。
“你出不去的。”宋远黎实在看不下去,提高声音说道。
阮莘莘泄气般的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怒瞪着他,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却不觉得疼,她的心太疼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了这个。
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恨不得朝他脸上挥上几拳,“为什么不让我报警?你亲眼看到李莉是怎么死的!”
“她是服毒自杀的,警察来了也会这么说。”
“胡说!她是被宋建国逼得!还有她的弟弟和妈妈!”
“她弟弟死于意外,母亲是尿毒症。”
她想反驳却又想不出有力的证据,又气又急,“还有别墅,宋建国的不法收入,作风有问题!”
宋远黎还是很平静,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不管你信不信,最后那套别墅一定是别人名下的,而门卫只看到你今天来找过李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瞪视着他,他偏开视线,“你是第一嫌疑人。”
一直流眼泪的阮莘莘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仿佛是什么好笑的笑话,“威胁我?宋远黎,你威胁我,”她忽然又收敛笑容,咬着牙说,“你们父子俩狼狈为奸,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事实吗!宋远黎,你不是最有正义感的检察官吗?你不是憎恨一切罪恶吗?怎么现在就瞎了!你曾经说过,就算是家人犯罪,你也一样会绳之以法!现在怎么了?忘了?反悔了?还是你一直都在装模作样,你根本就是和你那禽兽不如的父亲是一丘之貉!”
原本一直还算平静的宋远黎忽然转过身来,盯着她,眼睛泛红,“一切都还没搞清楚,他是我父亲,而且我母亲也是受害者,请你客气一点。”
“终于承认了,”阮莘莘冷笑着,“没关系,B市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检察官,我可以找别人,反正我已经录下了证据。”
宋远黎神色一变,“把录音笔给我。”
“做梦!”阮莘莘把口袋里的录音笔紧紧握在手里。
宋远黎不说话,按下中控开关,推开车门下车,阮莘莘趁机从另一边跳下车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去。
车正好停在江边,江水滔滔,有轮渡缓缓经过,远处是去年才建成的大桥,全钢结构,蔚为壮观,据说是B市近年来最著名的景致,很多情侣都喜欢在江边约会。所以,当路人看到阮莘莘拼命往前跑,长发飘飘,穿着风衣的宋远黎两步追上来抱住她的身体时,大多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吵架,俊男美女,像是拍电视剧,着实养眼。
可惜,他们的行为和浪漫沾不上一点边。
他们扭动着,其实不算扭打,因为宋远黎一只手就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拿走了她手里的录音笔,放进裤兜。
阮莘莘那一瞬间觉得被扔进了寒冬腊月的冷水里,从头到脚的冰凉,简直是透心凉。其实她原本可以不声不响把录音笔带回去,可是不知怎么的,当时脑袋一热,就明目张胆的拿了出来,甚至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拿出来的,也许她只是在赌,赌宋远黎还是她心里那个正义凛然的检察官,可以大义灭亲,就像当初知道她可能和黑社会有关系一样,可惜她终究是输了。
这样也好,让她早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彻底死心。她之前甚至还有过幻想,想着向宋远黎坦白,将那条项链里的秘密和盘突出,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他……
现在想来,她真是天真得可笑,太可笑了。
她一只手神经质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步步后退着,“我终于看清你了,正直?公正?检察官?宋远黎,你混蛋!”
她也不上车,转身就走,被宋远黎用力拉住,心底的翻腾再也压制不住,“我混蛋?阮莘莘,你呢?你对我就问心无愧吗!”
阮莘莘丝毫不觉得愧疚,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和愤怒,反而比之前更加心平气和,“你不配和我谈公平,不算我和我母亲所遭的罪,光是你们家欠我们家的几条人命,就算是死,也还不清!”
宋远黎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咬着牙,“你想要我死?”
阮莘莘猛然甩开他的手,“对,我恨不得你们全家都去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缘尽(2)
她也不上车,转身就走,被宋远黎用力拉住,心底的翻腾再也压制不住,“我混蛋?阮莘莘,你呢?你对我就问心无愧吗!”
阮莘莘丝毫不觉得愧疚,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和愤怒,反而比之前更加心平气和,“你不配和我谈公平,不算我和我母亲所遭的罪,光是你们家欠我们家的几条人命,就算是死,也还不清!”
宋远黎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咬着牙,“你想要我死?”
阮莘莘猛然甩开他的手,“对,我恨不得你们全家都去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宋远黎果然没再拉她,她沿着江边越走越远,明明说了很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应该觉得畅快无比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心脏缩紧,喉咙里像要窒息一样难受,眼泪也流得更多,多得她看不清前方的路,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十字路口也不自知,连正亮着红灯都没看到,莽莽撞撞的还要往前去,身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车堪堪停在她身边,挡住她的去路,险些和另一个方向的车撞在一起,好在郊外的路并不像市区那么拥挤,那司机只探出头骂了几句,便悻悻的开走了。
阮莘莘被那么一吓,摔倒在路边,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车发呆,眼泪却还在自动自发的从眼眶里涌出来,像个会哭泣的傀儡娃娃。
宋远黎从车上下来,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你找死吗!”还没等她回话,他揪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打开车门塞进去,绕过车头,重新上车,脚踩油门,轰的一声开出去。
宋远黎用得力气很大,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她被甩进去的时候头撞上了另一边的玻璃,非常痛,然后随着车子的快速启动,又狼狈不堪的撞到前面的座椅,就差滚到地上。
“你做什么!”她捂着发昏的头。
“毁尸灭迹,”宋远黎冷冷的说,“最好呆着别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先奸后杀,抛尸荒野。”
“混蛋!禽兽!”她被气得够呛,口无遮拦的乱骂。
宋远黎也不理她,只是更加大力的踩油门,一打方向盘,车子加速转弯,像是赛车场上玩漂移一样,她再次撞向一边,不过这次已经管不了痛不痛的事儿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头更晕了,直想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终于进了市区,因为拥挤的车流,车速总算有所减慢,但仍旧劲头够足,阮莘莘稍微有点精神,看了看周围,紧紧握着侧面头顶处得扶手,有气无力的抗议,“停车,我不回学校!”
宋远黎似乎看了一眼后视镜,阮莘莘撇着嘴笑道,“去会所,我们见面的那家,我要去找阿红。”
宋远黎眉毛跳了一下,阮莘莘不耐烦的重复,“孟永红!”
“你果然认识他们。”
“对,我不光认识,还关系很好,你知道那天我怎么会遇到你的吗?因为我一早知道了你会去查案,特意装作小姐,装作小曼勾引你进圈套的,”她说着想起今天的事,“可惜,白瞎了大家的苦心。”
宋远黎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关节发白,青筋暴起,阮莘莘看着窗外,幽幽的说,“别说你从来没怀疑过我,这会辱没你检察官的智商。”
宋远黎一言不发,阮莘莘说的对,其实他早就怀疑她和孟永红,甚至是陈六有关系,只是他一再的强迫自己无条件的相信她,爱她,才会落得自欺欺人的下场,他应该恨她。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小曼,心里只有他的小曼。
她死了,死在不满十三岁的年纪。
他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看着阮莘莘,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这也证实了另一件事,她是小曼的双胞胎姐姐,如果事实真像她说的那样,她们的父亲,爷爷都是他的父亲策划害死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恨得心虚气短,没办法恨。
他们这样,隔着上一代的血海深仇,即便像现在一样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心与心之间不是距离,而是荆棘,稍微靠近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又何必非要如此,就算今天把她安全送回学校,那明天呢?后天呢?他能天天守在跟前保护她的安全吗?他又有什么资格守着?更何况她从来没爱过他,所有的一切,一颦一笑,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都是欺骗!
心里百转千回,他终究驶上另一条路,最后停在繁华的娱乐城中央。
一打开门,阮莘莘就急不可耐的跳下车,向着深色玻璃旋转门走去。
宋远黎也即刻倒车,转向,向着来路疾驰,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看后视镜。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她也没回过头。
阮莘莘推门进去,写字间里喧嚣的白天正是娱乐城最萧条的时刻,没什么客人,连门童和前台也少了一半的人,她穿得朴素至极,竟然没人来找她的麻烦。
她谁也不看,微低着头,像一头倔强的小牛横冲直撞,只拣人少的地方去。避开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门,没头没脑的往上冲,也不知道爬了几层楼,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开始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慢慢得变成放声大哭,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空荡荡的楼梯间出奇的安静,只回响着她放肆的哭声。
她越哭越伤心,除了李莉,脑中浮现最多的竟然是那个虚伪的宋远黎,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表情,他沉默挡在她面前的背影,他紧紧抱着她说,别怕,我来了,他的吻,他不经意流露的微笑,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我爱你……
还有他们并肩看的日出,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变得这么突然,这么决绝,连一丝悔改的希望都没有,她本以为他们还可以再同行一段,即便仍旧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他今天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情,她应该恨死他才对,可是她心里感受到最多的竟然是悲伤难过。
难过得全身都痛,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哭累了,放下手,眼前是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顺着视线往上,修长平整的深色长裤,同色西装上衣,浅蓝色暗纹衬衫,再往上,所有的一切装饰在那张脸孔的映衬下顿时失去了光彩。
楼梯间窗户透进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阴郁的气场。
和宋远黎的截然相反。
她重新低下头,陈淮舟用脚尖踢了踢她,“也不嫌难看?”
她没说话,又坐了一会儿,平息下呼吸,站起身,陈淮舟已经在她前头走开。
进了电梯,他按了顶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中间楼层停下,门外的人看到他们,即便不认识陈淮舟,也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悄然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默默走开。
“李莉死了。”她仰着头靠在镜面一样光滑的电梯壁上,金属的触感分外冰冷。
“就为这个哭?”陈淮舟没回头,看着前方。
“这个?也许在你眼中人命如草芥,可是在我心里,李莉是我最好的朋友。”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阮莘莘扔下一句话,率先走出去,
整个顶楼都空荡荡的,只有陈淮舟一个人大得离谱的办公室,与其叫办公室,不如叫生活区,因为是集娱乐休闲办公于一体的。
尽管如此,陈淮舟也并不经常在这儿出现,常年空着,每天由专人打扫,干净整洁的找不到一丝灰尘。
其实她让宋远黎送她来这里,只是想要和他彻底的了结,并没有想到能遇到陈淮舟。不知道是他们有缘还是陈淮舟神出鬼没的本事高超。
多半是后一种,但具体的原因她此时不想知道,也并不在意。
阮莘莘径直走进去,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坐在大厅的黑色皮质沙发里一言不发。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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