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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阉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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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棺耍�
“不会是白白送你一百两银子吧?”李天霸睨着眼睛问杜平安。杜平安故意迟疑了片刻,瞧了瞧那位“上差”已经走到大狱门口,于是小心翼翼凑到李天霸耳旁说道,“知府大人想要——”哪知杜平安的话没说完,李天霸突然抬手,差点打了杜平安的鼻子。
“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就好!无需向我禀报。”李天霸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的杜平安,一路小跑着去伺候“上差”去了。杜平安恨恨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里头大骂“奴才”,然后回身从床底下取出银两放进宽大的袖口之中。
走进阴暗潮湿的死牢,杜平安心思万千。杀辛子昭,杜平安想都没想,在男人提出要结果辛子昭小命的时候,他就开始盘算着怎样从大狱中捞人出来。
“子昭!都是我害了你,呜呜呜呜~~~,我不求你原谅我,只要你不恨我,便是死了,我也甘心——”就在杜平安后脑皮层疼的要裂开之时,从大牢深处传来女人杜鹃啼血般的哀求声。杜平安低咒一声“该死!”,便朝里跑了过去。
就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小洋装,头戴白色蕾丝纱巾边沿帽,面容姣好似花,皮肤白皙如脂,仪态万千如月的女子正抓着铁栏杆,哭得梨花带雨,哀怨缠绵。在女人的身后,两个黑衣黑裤的壮汉怒目而视牢中无动于衷,铁石般心肠的男人。
“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辛子昭的话平静毫无波澜,却让眼前娇弱似花的女人哭得越发悲凉,“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我也不怪你~~~~~~”女人哽咽了,泪水哗啦啦在她洁白的脸蛋上滚落,带着女人的幽香,迷醉了身旁的男人恨不能借去宽大的胸膛与结实的肩膀。而牢中独坐的辛子昭,仿佛老僧入定,倚坐在墙角,手搭在膝盖上,头发凌乱,遮去了惊世骇俗的容颜。
“这里不容许探监,你们不知道吗!”看到眼前姿容出色的女人,杜平安没来由的很生气。如果以爱之理由,让所爱之人受到伤害,如此爱相信没有几个人承受的起,起码他杜平安对这样的“爱情”敬谢不敏。
听到杜平安的厉叱,女人微微蹙眉,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当场给杜平安难堪,倒是女人身旁的两个彪形大汉怒目圆睁,“铁皮榔头”捏得“嘎嘣”响,恨不能冲上前去扭断杜平安的脖子。
“你是谁?”对于杜平安的横空出现,虽然不喜,但是女人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令杜平安气结的话。杜平安抖落胸前偌大的白底黑字的“狱”字,颇有几分衙犬的嚣张气焰,“斗大的字不认识?!”
、37第三十七章节章节
何曾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人敢跟自家小姐这般说话,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首先忍不住了,从怀中掏出一只钱袋抛向杜平安,冷哼道,“需要钱花,尽管开口,何须搞这些小动作,污浊了我家小姐的耳朵。”
杜平安扬手接过钱袋,入手颇有些分量,恐怕少说也有一二十两银子。杜平安大大方方的将银子揣入自己的怀中,这样的举动令脸颊还挂着泪水的貌美女子露出淡淡的不悦。本着“送上门来的银子不拿是傻子”的原则,杜平安向来来者不拒,嘴上却依然冷硬道,“那再给你们十分钟,有什么话快说!”
“不识抬举——”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络腮胡子保镖抡起拳头就想砸扁杜平安的脑袋。却被身旁长相颇有几分帅气的保镖一把拉住,附耳低声提醒道,“大哥,你忘了老爷的命令?!”
络腮胡子终于想起来,老爷临出门时那双阴冷的目光:绝不能再让小姐与那个戏子有半分联系!络腮胡子保镖恨恨的甩手,别过头去像是怕再看到杜平安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从而控制不住想“扁人”的冲动。
“小姐,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哪个衙门没有一套见不得光的潜规则。何况这里是死牢,按大清例律,但凡死牢囚犯一律禁止探监。”白面保镖凑到女人跟前低眉细语,好一番劝解,女人那双水一般哀伤的眼睛再一次锁到了辛子昭身上。
“子昭,我是爱你的,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你要相信我!”女人一双白纤纤的手臂上套着真丝质地柔软的手套,紧紧握住铁制的栏杆,苦苦哭诉着,“我不知道爸爸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呜呜~~~”一旁的杜平安瞧得眼眉直跳,能将“爱啊爱”的直接宣诸于口,此女子不是一般的西化。
“第一次在大不列颠的皇家大剧院遇见你时,我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本来以为匆匆一面只能是永远的遗憾,没有想到能在回国的汽轮上再一次见到你!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幸福的仿佛要死掉了~~~”女人套着雪白手套的手掌按着胸口,盈盈泪水的脸上露出怀念幸福满足的神情。
“知道你去了沪上梨园,我便再也不能压抑心口的思念去找你。”女人绯红着脸颊,双手相握,红红的脸蛋贴着手背温柔的摩挲着,那样子十足十的陷入爱情的陷阱,无法自拔。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对面她正倾诉的男人,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还记得那个晚上吗?”女人绯红的脸上充满羞怯与想往,而一直竖着耳朵的杜平安猛的抬起头,眼神邪恶的注视着依靠在墙角“装相”的辛子昭,心头暗骂:你个男女通吃的假正经!
“那一晚风很大,很冷,而你的手,你的肩膀,是那样的温暖。。。。。。。”女人斜着脑袋,彻底迷醉了。仿佛在她的身旁,辛子昭正搂着她纤纤细腰,将她的脑袋靠上肩膀,无限怜爱的抚摸着她颤抖的背脊,久久的,久久的不愿醒来。。。。。。
“咳咳!”终于杜平安忍不住了,作为旁观者他怎么瞧着眼前貌美的女子说话动作矫揉造作,再瞧她身旁的两个保镖壮汉,也是一脸的陶醉,仿佛那个搂着女子纤腰,无限情意绵绵的男猪脚正是他们自己一般。
“能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吗?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他说~~~”女子扭过头,无限悲情的望向杜平安,眼眶中的泪水盈盈流转,朱唇轻启,似有绵绵情谊难以述之于口。而杜平安却感觉浑身的汗毛直立,心胆巨颤,“有什么话留着下次说吧!今天到此为止——”
“不——”女人凄厉的一声“不”,直叫唤得杜平安冷汗簌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女人幽怨悲哀的目光。女人身后的两名壮汉保镖更是四目怒瞪,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最是暴躁的络腮胡子激动的大吼,“你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吗?!”
“啊?!”杜平安傻了,瞧瞧牢中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辛子昭,再望了望眼前哭得生离死别,好不凄凉的女人,一时间杜平安纠结了:他该同情哪一个呢!
“我抛开女人的矜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为了你一句话,然后我便回去,用我一辈子的幸福换你平安!”女人捏着拳头,眼神充满视死如归的壮烈。络腮胡子虎目含泪,怜爱又愧疚的瞧着自家小姐,随后一扭头猛的拿自己的脑壳朝铁栏杆撞去,发出沉闷的“咚咚”的响声,听得一旁的杜平安一阵前脑壳疼,弱弱的提醒了一句,“铁柱子弯了~~~”
“大哥!你冷静点!保护小姐一生平安是我们守护骑士的责任!”帅气保镖上前拉住络腮胡子,才阻止了这场“劫狱”事件,杜平安正盘算着:如果待会铁柱子弯了,他就告他们劫狱、破坏公家财物,少不得能捞些银两补贴家用。
“永别了,亲爱的~~~”女人伸出套着真丝手套的手掌,仿佛是要去拥抱缩在墙角的辛子昭,奈何一扇铁门隔绝了两个“惊世”恋人,苦命鸳鸯,清末版的朱丽叶与罗密欧。
“咳咳!”杜平安不得不再一次打断女人感情的宣泄,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抽搐,口气不那么恶寒道,“赶快回去想办法救人吧,迟了你和他就真的永别了~~~”杜平安不是吓唬她,有人已经将辛子昭的小命给买断了。
“不——”女人刚想悲情的高呼“不”,杜平安脆弱的心脏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惊悚,于是大喝,“别叫啦!”声音直接盖过女人的。望着眼前傻乎乎,泪眼婆娑盯着自己的女人,杜平安长叹,“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赶快回去想办法捞人吧,想要他性命的人已经到了这暨阳城,只待三司会审一结束——”最后一句,杜平安压低了嗓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汤姆,杰克!咱们走!”女人飞快的脱去手掌上的真丝手套,豪爽的丢弃到一旁,眼睛严肃的盯向杜平安,那样子正经的让杜平安有些不适,女人凌然道,“照顾好他!”说完扭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决不拖泥带水。这下子换成杜平安傻掉了,傻乎乎的望着女人绝尘而去,一时间没了言语。
“江宁府的那位想要我的命?”缩在阴冷墙角的辛子昭终于动了,微微扬起头,杜平安能瞧见他那张比女人更娇嫩、更性感的唇线。只是这时候嘴角微挑,透着说不出的嘲讽与冷漠。
“嗯!”杜平安心情再一次沉重起来。来到这里他无数次的顺应了命运的摆布,有的时候想想,如果当时能救下施培君,那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是不是多了个能把酒言欢的朋友呢?
“他们给了你多少动手费?”辛子昭的语气依然平静而冷漠。
“三百两!”杜平安老实回答。
“似乎高了呢!”辛子昭笑了,比霜雪还冷的微笑,残酷冷漠。这让杜平安很不舒服,没有人会如此漠视自己的生命,那样不仅是对自己人生的亵渎,也是对生养自己父母的亵渎!杜平安从来不认为性命是一个人的,他应该承担的更多!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死!”杜平安的语气低沉,隐隐的透着怒气。他怒的是自己,何时他杜平安如此胆怯了?!
“叱!”辛子昭嗤之以鼻,扭过头去,透过墙上极小的天窗,望向纯净毫无杂质的天空。从杜平安的角度他看到辛子昭尖俏的下巴,和那一双清冷宛如子夜寒星的眼睛。阳光从天窗射下,光束在阴暗的牢房里涣散成神圣的天柱,黑暗中孤桀的辛子昭仿佛是那个坠落地狱的天使,迷失了方向,静静等待黑暗的污浊浸透他雪白的羽翼。
“知道乔麦仁为什么亟不可待的想要我死吗?”
“。。。。。。”杜平安语塞,他不想说:是因为你那张比女人更完美的脸庞。美不是错,错的是险恶而又贪婪的人心。
“因为我知道他那令人作恶的癖好!”辛子昭转向杜平安,带着魅惑的口吻继续说道,“在他的心里鞭笞也是一种美,滴蜡能让他感受到比在女人身上翻云覆雨还要多的激情。看着美丽的男人在他的皮鞭下流血嘶吼,他兴奋的仿佛恶鬼附身——”
“咳咳!”杜平安假借咳嗽打断了辛子昭的叙述,重口味的情爱方式在现代早已司空见惯。本着双方都乐意的原则,倒也能打发日益沉重的生活和工作的压力。只是如果一方被迫,那就会像辛子昭现在这般:感觉到无比的耻辱!
“我找到辛家吉了——”杜平安突然脱口而出“辛家吉”三个字,令什么都有些无所谓的辛子昭浑身一震,最后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般,又浑身松懈了下来,虚软的背靠着墙壁,低垂着脑袋,一如刚刚面对那个洋装女人般沉闷着。
“他一直在等你回家——”杜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杜平安迟疑着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辛子昭突然悠然长叹,“你走吧!”说完背对着杜平安,躺倒在腐烂发霉的草垛上一动不动。
“。。。。。。”杜平安几次张嘴,最后都放弃了,心情憋闷的朝牢房外走去。
刚走出暨阳大狱,心情郁卒的杜平安只觉得眼前陡然一亮,“哄”的一声响后,鼻端闻到一股焦糊味,抬头一看着实吓了杜平安一跳!眼前黑压压的人潮,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手里拿着类似圆形反光镜的东西对准杜平安,其中甚至有蓝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
“你好,我是‘中外记闻’的作者,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管月楼和卢巧儿两名嫌疑人的真实状况?!”杜平安没有见到形状千奇百怪的话筒,而是一个中年人拿着笔和厚厚的记事本窜到了杜平安跟前。有过接待记者的经验,在开始的惊愕过后,杜平安淡定了下来。
“你好,我是‘国闻报’的记者,在案件尚未明朗之前便对嫌疑人动大刑,这样会不会影响还原案件的真实性!”年轻人总是不缺乏热血,眼前这位怒目而视的年轻记者简直是讨伐来了。见杜平安不回答,年轻记者继续尖锐的说道,“我还有个身份,是美国贝勒医学院的毕业生。如果贵县大老爷需要知道死者的确切死因,我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你们!”
“你好,我是‘世界女权杂志’的记者凯伦。波顿!”居然有个蓝眼睛金头发的女记者,女人推开情绪激动的年轻记者,走到杜平安跟前,虽中文说的不是很顺溜,但是语气却掷地有声,“‘木马’如此刑法施加在女性身上,严重扭曲和侮辱了女性的人格与尊严,我以联合国人权协会副主席的身份再次向贵政府提出严重抗议!”
、38第三十八章节
杜平安心中那个得意啊,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慌忙”扭身跑进暨阳大狱,招呼躲在门后吓得面如死灰的衙差们将大门堵上。听到身后掀翻天的敲门声与诅咒声,杜平安优哉游哉的朝大狱后的小角门走去。
白天走到这里依然觉得阴森森的恐怖,脚下到处是凌乱尖锐的瓦砾碎石,其中恣意生长的杂草足足高过膝盖,头顶上巨木参天,遮天蔽日,零星的阳光碎片照在树丛深处,更显得幽寂和恐怖。梁仵作的停尸房就在树林的背面,终年照不见阳光,没什么事情,杜平安绝对是不会往那边去的。
“滚!”一声怒吼响彻天宇,其中的悲愤让杜平安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梁仵作无力跌坐在血红色的大床上,黑色的长袍仅能遮掩胸口和臀部,白花花的大腿和肩膀暴露在空气之中,那只见白仁不见黑瞳的死鱼眼终于有了表情:悲愤,羞怯,彷徨。。。。。。
杜平安连续打了数十个冷战,将脑海中禁忌诡异的画面甩出。迟疑了片刻功夫,最后杜平安折身朝停尸间走去。推开虚掩的房门,杜平安看到一位陌生男子驻足窗口,在杜平安推门而入的时候,转身望向来人。
男人相貌平凡,然而那双眼睛却清亮有神,身着一身黑色西装,将男人颀长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完美,只是身后一条马尾,头上戴着一顶西式帽子,这样的搭配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中不洋。见到杜平安不请自入,先是一愣,随后礼貌的颔首示意,想来是个很有修养的男人。
此时梁仵作正倚坐在床沿上,手里摆弄着那具散了架的人骨架,一根根胸骨的镶嵌安装,无不细致的仿佛在为心爱的女人描眉贴花黄。
“她已经死了十年!你还是放不下吗?!”男人的目光落向梁仵作瘦弱肩膀的那一刻,清亮的眼神不再。那里充斥着太多的悲伤、愧疚、痛惜,总之复杂的令杜平安一时间捉摸不透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男人痛苦的质问,梁仵作无动于衷,苍白枯瘦的手指一寸寸抚摸骨骸的头颅,那双黑洞洞的骷髅眼在梁仵作的心里仿佛是女子一双美丽却饱含委屈的水睑瞳眸。
“你就打算抱着一具骨架活一辈子!你是爱她,还只是在赎罪!”男人愤怒了,清亮的目光变得水汽朦胧,全身痉挛着,却紧握拳头极力控制着胸口的那只发狂的凶兽。声音变得咄咄逼人,“她要是活着,见到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比死了还难受!你尽管作贱自己,最后除了让自己痛苦,让我难受,也让她死不瞑目外,一切都是枉然!”
“滚——”低沉破碎的嘶吼,像是野兽受伤前无力却拼尽性命的反抗。梁仵作抖了,浑身像筛豆子般颤抖着。发抖的手指再也不能温柔的抚摸,梁仵作空洞的目光望向自己一双枯瘦犹如厉鬼般张牙舞爪的手掌,最后缓缓的捂上自己的脸颊。黑暗之中,杜平安好似看到梁仵作苍白尖细的下巴上闪过一滴晶莹的水滴。
“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男人突然软了下来,缓缓的朝梁仵作靠近,慢慢蹲下,“子玉,还记得家乡那一弯碧青的湖泊吗?小的时候我们三个曾一起在那里嬉戏玩耍,可每一次都被师傅逮住一通臭骂。他是真拿我们两个当他的亲身儿子。。。。。。”男人坚定厚实的手掌扶上梁仵作颤抖不已的手臂,却没有被推开,杜平安悄然退出房间,随手轻轻将门带上。
“小三儿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师傅临终遗愿便是要你好好照顾三儿。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选择娶她,而放弃了我!你知道你们成亲的那一晚我在哪里吗?!寒冬腊月,我一个人泡在冰冷的湖泊之中,脑子里全是我们小时候的记忆。大难不死,我便去了法国留学,异乡的时时刻刻都让我备受煎熬,我知道我不该再有非分之想,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我还是回来了,来到那一汪青青碧碧的湖水旁。在那里再一次撞见你,我就像沙漠里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绿地,那种感觉疯狂的仿佛要燃烧一切,我知道你那一次的回应是真实的。”
“然后还是被小三儿发现了,她哭着跑走,而你义无反顾的追出去的时候,我的心在刹那绽放之后也随之枯竭了。。。。。。。”男人悠长的叹息充斥着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复杂内心,之后的话,杜平安离得远了,便再也听不清楚了。
回到家,杜平安倒头便睡。迷迷糊糊中泪水湿透了被角,他梦到自己拿到那张化验单时的狂喜,三维画面中他甚至能看到弱小的生命在打呵欠揉眼睛,他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惹人怜爱,仿佛他和他之间有着前世的羁绊。可是在一刹那间,可爱的孩子变成了一滩刺目的血!他没能等到他呱呱坠地,等来的是他冰冷弱小的身躯失去了生命的痕迹。。。。。。
杜平安还是小瞧了舆论的压力,只三天功夫,通奸案的前因后果便已经是家喻户晓,甚至茶馆里能听得到绘声绘色的评书,戏台上能见到催人泪下的演绎,漫天飞扬的报纸杂志更是连载实录整个案件的发生发展与宣判,再附加上图片和某某医院洋教授的点评,一时间全国老百姓都知道了大清有个叫暨阳的小地方。
紧跟着三司会审,有史以来第一次向媒体开放审理全过程。暨阳县衙从里到外也彻底让刑部的人接手了,杜平安沦为巡夜的小狱卒。路过管月楼和卢巧儿身旁连片刻的停留都有可能遭到兵丁的呵斥。
深夜,大狱后的小角门旁阴暗诡秘,只听得悉悉索索虫鸣声,四下寂静得令人恐慌。突然三条鬼鬼祟祟的人影没入黑暗之中,只听管甄氏压低嗓门说道,“这次全仰仗大哥的帮忙,如今只需要坐在家中,便能知晓案件的审理过程,也许出不了十日,拙夫便能回家了。”
“杜大哥!我阿福以后做牛做马——”卢福激动得说话都哆嗦。
“好啦!好啦!你还是安心把伤养好,等你姐姐回来好好照顾她!”杜平安今天见到卢福的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原来此去上海一路惊心动魄都能写成历险小说集了,幸亏卢福孔武有力,凭着一股子硬气有惊无险的到达上海,找到了梁仵作推荐的人。
“阿福,梁仵作推荐的那人是不是和我差不多高,身材颀长,气质儒雅,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还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杜平安想到停尸房里见到的那个男人,突然问向身旁的卢福。
卢福想也没想,兴奋的大点其头,“是!是!他就是厉云森先生,人很好的,来的时候就是他护送我们回来的。只是郝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厉云森先生另有所图,我看是他自己一天到晚想着我兜里的银两才是真的!”卢福提到郝才充满怒气。
“不说他了,这几天案件就会结束。管家大嫂能帮我准备些胭脂水粉和女人衣物吗,身量尺寸照着我来就可以。”杜平安诚恳的望向管甄氏,虽然管甄氏一脸的困惑,可聪明的女人绝不多嘴,点了点头道,“可以,什么时候交给你?”
“案件宣判的那天交给我,还在这里!记住,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三个知道,切忌不传于第四人之耳!”杜平安说得严肃,管甄氏知道事情轻重,重重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一旁的卢福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瓮声瓮气的说道,“打死我也不说的!”
“那就拜托了!”杜平安深深鞠了一躬,身前的管甄氏急忙躲开,也不再客套,隐藏在黑暗之中,悄悄退去。
“你也快回去吧!”杜平安拍了拍卢福坚实的肩膀,卢福“嗯”的一声后也跟着钻进黑暗之中。最后杜平安穿过角门,来到梁仵作的停尸房前,几次探头探脑的想去敲门,心下十分的犹豫。
“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干什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有修养!”梁仵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语气虽然依然冰冷,却多少有了些生机。杜平安推门而入,就见名叫厉云森的男人蜷缩在一张长椅子上,表情凄苦的望着自己。而梁仵作正伏案看书,时不时圈圈点点,桌上的烛火荧荧跳动,融化了的蜡烛水滴落在烛台之上。想来此二人已经保持这样诡异的状态许久了。
“有事快说,没事快滚!”见杜平安这个瞧瞧,那个望望,脸上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梁仵作当场不耐烦道。
“我想你帮我搞一具尸体——”杜平安也不敢坐到梁仵作的床上,虽然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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