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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阉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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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大门没进得去,听说他被褫夺了秀才出身,终身不得再参加乡试,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前途彻底完了!”“良俊”叹息着摇了摇头,眉宇间却不见惋惜之情,反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咱们暨阳这一届就数他希望最大!”
“你说这不是活见鬼了吗?那杜平义不呆不傻的,会蠢到临进考场前将一张典押清单藏在自己的袖口之中?!还好死不死的被监考官逮了个正着!”
“那杜平义不犯蠢,这暨阳唯一的一个进国子监的贡生名额能落到他张普德身上?!”
“啊!你是说那张普德贿赂林学正——”
“诶!我可什么都没说!”两个读书人稍作停留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49第四十九章节
“啪——”陷入沉思的杜平安先听得耳畔传来一声脆响,紧跟着他感觉自己左手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回过神来的杜平安见自己左手手背通红,身旁的辛子昭已掀开轿帘跳了出去。
“等等我——”杜平安急忙追了上去。
临近岁末,一品堂客渐渐红火起来的生意又有些消停了下去。金贵老爹守着一天千贯铜板的营业额兴奋得脸上的褶皱也少了许多,杜平安的提议“年底大促销”让他老人家直接丢到了日不落帝国,所以当杜平安来到一品堂客门前时,就看到一张醒目的横条幅:年底歇业八天!
开了偌大的一家门脸店铺,全家总动员,每一个月的纯进项也只有杜平复摆地摊时纯收入的三倍,这在杜平安看来,一品堂客无疑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可是眼见着全家老小齐上阵,忙着擦桌子,抹地砖,掸房尘,热火朝天的景象,杜平安心头那一点点“失败”的别扭也都跟着消散无形了。
辛子昭正站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的敲着算盘,见杜平安走进来,辛子昭头也不抬的问道,“你那个走平民路线,操办婚宴的想法是怎么来的?”见辛子昭主动请教,杜平安兴奋的跑了过去,颇有些得意道,“想知道?”求我呀~~~
辛子昭十指飞快的拨动算盘不停,头却微微扬起,嘴角轻笑,一双璀璨星眸越过杜平安望向身后,就在杜平安又一次沦陷那一抹似梦似幻的嘴角梨涡之中无法自拔时,一声破空在耳畔响起,“啪”的一鸡毛掸重重敲在了杜平安光洁的脑门上。
“爹——”脑门吃痛,杜平安疼的跳起来,一回头却见自家老爷子正手提鸡毛掸子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好的不学,刘瞎瞎那一套调戏良家妇女的德性倒是学得十成十!”金贵老爹没头没脑的训斥杜平安,还时不时拿询问的眼神瞄向辛子昭,辛子昭不表态,金贵老爹开始拧着眉毛数落杜平安的丑处,“小时候多好的孩儿,瞧见姑娘就脸红,被河边的浣纱老娘们一调戏,羞得三天窝在被子里不敢见人。。。。。。。”
“扑哧——”杜平复没绷住,笑岔气了,顿时招来杜平安愤懑的眼刀无数。
“伯父,您老息怒,我想平安他已经知道错了。”辛子昭淡淡的望向杜平安,那怜悯又清冷的表情,比圣母玛利亚还神圣。杜平安忙不迭的点头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见辛子昭说话了,金贵老爹暗暗的舒了口气,忙提着鸡毛掸子躲进厨房间,心里盘算着得快点让两人完事,总这么拖着那要拖到什么时候!想想还是怪自己儿子不争气,平时瞧着挺能耐,怎么就降不住呢,哪怕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也好啊!这厢金贵老爹大骂儿子杜平安窝囊,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在辛子昭一个眼神教唆下,当众训斥儿子,行为要检点!
那厢杜平安垂头丧气的搬来一张椅子,坐到辛子昭跟前,摸着脑门上凸起的长条印,可怜巴巴的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望着杜平安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乖巧样,辛子昭突然心情变得很好,于是辛子昭温和的说道,“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啊!”杜平安彻底无语了。
就在杜平安垂头丧气的走出一品堂客,身后传来金贵老爹的喊声,“早点回家,今天要祭祖的!”
“知道了!”
自从上次轿撵之中摸过辛子昭一双如玉般滑腻的右手,杜平安衙门听差从此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溜号。今天好不容易乘着李天霸陪同陈水恒“体察民情”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位贵妇的闺阁之中探讨人生哲理,眼巴巴赶到一品堂客,屁股还没做热的杜平安灰溜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压低帽檐,以遮挡额头红肿的印子。
年关将近,街面上的商铺有了生机,采买年货的人背着大包小包穿梭其间,倒是很有点盛世康乾的景象,只是在繁华路口的两边,破布烂衫,拄着拐杖,沿街乞讨的难民也日渐多了起来。年后陈水恒就要走马上任,高升富庶之地,想必对这些个沿街乞讨之人会有一次大清洗,到那时暨阳城外的乱葬岗上还不知道要多多少具无名尸骸。
“救命啊!杀人啦!”就在杜平安晃晃悠悠朝县衙大狱走去时,从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求救声,杜平安还未来得及避让,一条人影从身后朝他飞扑而来。动作敏捷的杜平安一个侧身,“噗通”人影重重扑到在地,腾起些许灰尘。
扑倒在地的人影,顾不得浑身散了骨架般疼痛,爬上前,一把抱住杜平安的一只小腿,哭求道,“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杀我——”顺着躺倒在地之人满是血污的手指方向,杜平安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
只是此时走在最前面的人不再是哭哭啼啼的洋装扮相,一身漆黑的风衣及地,乌发盘起,手持薄刃砍刀,脚蹬高帮皮靴,人往那一站,浑身一股彪悍之气淋漓尽致,吓得胆小之人面色惨白。这样的装扮让杜平安联想到六七十年代横行香港的古惑仔们!
“咱们又见面了,小狱卒!”杜平安怎么也没想到前不久在牢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居然如此的彪悍,此时她一张嘴,充满了挑衅意味,不愧是沪上黑白两道通吃的黄何生的独女,果然虎父无犬女!
“衙门事情多,就不打搅各位了。”杜平安说完拔腿就想走,他可知道:男版辛子昭前不久正死在自己一手策划的大火之中!却不想,杜平安脚下的人慌了,抱着杜平安的小腿不撒手,“你是捕头,可不能见死不救哇——”
趴在脚下的人哭得凄惨,一抬头,那本还在撕心裂肺呼救的人顿时傻了,张大嘴巴讷讷的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瞧着近在尺寸的猪头脸,杜平安感觉熟悉,再瞧那一口缺了三颗门牙的大嘴巴,杜平安恍然,“原来是刘五爷,咱们又见面了。。。。。。”
“救命呀——”仿佛撞见厉鬼般的刘瞎瞎,没命的爬着往人潮里钻,地上拖出一条血红刺目的血迹,如果在大晚上撞见这一幕,效果一定相当惊悚。
“人快逃走了,你们还不去追!”眼见着刘瞎瞎光着的腚即将消失在人潮之中,可杜平安面前的三个黑衣黑裤的“黑社会”成员却视而不见,反而是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锁住杜平安。杜平安悄悄侧过身体,暗下蓄劲,打算先发制人、走为上策!
“想在我们三个的夹击下全身而退的人,整个上海滩找不到第二个,也许这小小的暨阳城内卧虎藏龙也说不定,小狱卒你要不要试一试?!”黄月容笑起来很美,冷酷的美,就像盛开在污障之地的食人花,美却相当致命。
此时杜平安的前面三人成犄角站定,毫无疑问,杜平安被包围了,因为杜平安的身后是拥挤的人潮,想从身后逃生,可能性为零。面对三人隐藏在腰间下寒光潋滟的薄刃砍刀,杜平安自认毫无胜算。
“我杜某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杜平安放弃抵抗,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黄月容的两位保镖骑士走上前,一人夹住一只胳膊,将杜平安拖出汹涌的人潮,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
“不知道从三位手中逃脱的那位英雄,是何方人物?”摆脱了保镖骑士的钳制,杜平安揉着被夹得生疼的腋下,故作轻松的开起了玩笑,面上虽嘻嘻哈哈豪不在意,心里却急速运转,思考应对之策。
“那个人叫辛子昭,相信小狱卒不会陌生!”黄月容从腰间掏出那把薄刃砍刀,随后又从身后络腮胡子保镖身上撕下一块白色的衣角,一点点将刀柄缠上自己的手腕,如此近距离接触那把冒着寒气的砍刀,杜平安一阵心惊肉跳。
“黄小姐有何需要,尽管开口,杜某人从小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面对一点点逼近自己脖子的砍刀,杜平安一步步后退,最后背靠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眼见着退无可退,杜平安的表情老实了许多。
至于杜平安心里怎么想,恐怕黄月容再鬼精,也猜不到她对面那个看似贪财胆小的狱卒,却是一匹真真切切的狼!指望一匹隐藏很深的狼吐出到嘴的猎物,那是天方夜谭!
“我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黄月容揪住杜平安的前襟,凑到跟前,二人近在咫尺,幽香扑鼻,可杜平安并不觉得这一刻有多享受,因为黄月容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嗜血的凶残!他低估了这个女人手段的狠辣,杜平安敢拿性命打赌,她的手上沾过活人的血!
“死了!死在暨阳大狱,那把火是我放的!”杜平安的话音刚落,眼前冰冷的寒芒一闪而过,杜平安心下一寒,道:赌输了!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却感觉脖颈微痒,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胸口。杜平安猛的睁开眼睛,看到黄月容执起尖刀,血红的灵舌一点点舔舐刀尖上鲜红的血液。
“带我去找他!”黄月容收起尖刀,豁然转身,黑色的长袍在她身后飞扬。
“不会是吓傻了吧,让爷瞧瞧尿裤子了没?!”满脸络腮胡子的保镖用手里的薄刃挑开杜平安前袍的下摆,杜平安顿觉裤裆下一凉,右手拳“嗖”的握紧,如果眼前嬉笑的男人胆敢威胁他下半生的幸福,杜平安一定豁出命去也要摘下他一双眼招子!
“这小子挺尿性!居然没尿裤子!”络腮胡子保镖一扫之前的轻蔑戏谑,有些佩服眼前站得笔直,至始至终没打哆嗦的杜平安。
“别耽误小姐办正事!”长得帅气的保镖一把拉过络腮胡子保镖,眼神似有深意的扫了眼杜平安紧握的拳头,貌似玩笑道,“天天打鹰,小心让鹰啄瞎了眼!”
杜平安带着凶神恶煞的三个人一路向北,朝着城后的乱葬岗走去。摸着脖颈处长约十公分浅浅的血槽,杜平安苦笑:差一点点小命不保!
、50第五十章节
老杜家的草堂内三牲祭品摆放整齐;白色蜡烛,冥币纸钱、草团圆蒲;一切准备妥当,全家老小都站在院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还没回家?!我今天早上提醒过平安,让他早点回来;今天要祭祖的!”金贵老爹踮起脚;望向院前空荡荡的小径;脸上尽显担忧埋怨之色。
“爹,您别太担心;恐怕是被什么事绊住了;等等吧,说不定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杜平复心中也没底,只能拿话宽慰焦躁的老父亲。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眼见着两小饿得眼泪汪汪的,桌上的饭菜也都凉了,金贵老爹实在等不下去了,板着面孔,怒气哄哄的朝门外走去。杜平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亦趋亦步的跟了上去。
“伯父,不如我去衙门瞧瞧?”辛子昭在这个家一向很少说话,然而他一开口,脾气执拗的金贵老爹通常不会反驳。这一次也不例外,一只脚已经跨出院门的金贵老爹,迟疑了片刻,然后回过身,仔细叮嘱道,“你去也好,如果真有要紧的事,你也不用在那里等,回家替平安向祖宗磕个头就成!”
辛子昭一听“替平安向祖宗磕头”,表情有片刻的僵硬,随后淡然的点了点头,款款走出院门。望着辛子昭翩若惊鸿的背影,金贵老爹长叹,“娃是好娃,只是这性子——”哪里像个姑娘家,只怕比人家大小子还要强三分。
“爹!你操那个心干啥,纵然她是块石头,平安也能将她捂热了。没瞧见这几天,平安眼巴巴的一天到晚往店里跑三四趟,我可不相信那小子是为了找爹骂去的!”杜平复俨然是过来人般,调侃起杜平安来,惹来慧娘娇嗔的目光。
走上前街,辛子昭径直朝暨阳大狱走去,心中总有股不详的预兆。以杜平安“婆妈”的性格,有事脱不开身一定会着人提前招呼,绝不会过了时辰人还未到。难道事情败露了?!想到此结,辛子昭放缓了脚步。却在这时听到旁边传来凄惨的呼号声,“啊——”辛子昭扭头一看,正是汇仁堂大药房。
“每次撞见他杜平安,老子都走霉运!啊哟~~~,你轻点,那是你爷爷的臀部,不是你家炕上娘们的光腚!”辛子昭走进汇仁堂的大厅时就看到榻上光着屁股骂骂咧咧的刘五爷,和他身旁唯唯诺诺的坐堂大夫。
“你在哪里遇见的杜平安!”辛子昭走进汇仁堂,虽轻纱遮面,然而修长轻盈的体态,乌发如云似瀑,一双星眸璀璨恍若星辰,还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惨叫呼痛的刘瞎瞎。
望着刘瞎瞎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辛子昭随手端起桌上冒着热气、漂着几缕嫩绿茶叶的水壶往刘瞎瞎满是擦伤淤血的臀部泼去。
“啊——”刘五爷惨叫,像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的虾,一下子从榻上跳了起来,来不及拉裤子,□通红肿胀的玩意儿极黑无比,样子也秀珍的可笑,顿时惹来在场众人掩嘴偷乐。刘五爷涨红着脸,慌忙提起裤子,碰到屁股上火辣辣的伤口,又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呼。
“你在哪里见到的杜平安?!”辛子昭声音低沉,隐隐的透着不耐烦,一双犀利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光着屁股的刘瞎瞎。有这么不怕羞,敢光天化日之下瞧大老爷们光腚的娘们吗?!
“就在前街上,距离汇仁堂不足百米之遥!”刘瞎瞎弓着腰,撅着屁股,裤子是不敢再穿了,只是将身上的长袍拉下,挡住□娇小却异常倔强的小东西。一张脸痛苦得大汗淋漓,想到这一天的悲惨遭遇,刘瞎瞎不禁红了眼眶。
“就他一人!”辛子昭的目光阴冷,比刀子更锋利。众人见暨阳城一霸刘五爷如此畏惧于眼前的神秘女子,不禁互相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肆无忌惮。至于身心备受创伤的刘瞎瞎心里哭哭啼啼的诅咒着:该死的杜平安一辈子被个母老虎压在身底下,虐啊虐个一千八百回!
“不是,还——还有三个人——”刘瞎瞎疼得直抽气,畏惧于对面的女人比刀子还厉的眼神,不禁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三个黑衣人,领头的是个长相很美,却很冷的女人——”刘瞎瞎的话越说越低,小眼睛不时的偷瞄辛子昭,他担心那个揍得他屁股开花的“蛇蝎”女人是眼前“虎狼”女人的亲妹妹。
“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终于知道杜平安跟谁在一起了,想到黄月容的手段,辛子昭的心空悬了起来。
“不——不知道!”刘瞎瞎慌忙摇头,痛苦着一张皱巴巴的脸,好似要哭出声来。这年头做街头混混都这么高危险,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吧!刘瞎瞎下定决心,今天就去花红阁赎出相好的,回乡下本本分分结婚生孩子去。
一双冷眼瞪得刘瞎瞎双腿打颤,看着实在是逼不什么有用的线索,辛子昭才蓦然转身,风一般的走出汇仁堂。身后唧唧咋咋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好厉害的女子,那双眼睛比刀子手还快!”
“可不是!光看外相想必是个一顶一的美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娘子?能降住这匹胭脂马的恐怕不是英雄,就是狗熊!”“瞧把那刘瞎瞎吓的,差点尿了裤子,估计那屁股离熟透的猪腚只差一点点火候,嘿嘿嘿嘿~~~”
“统统给老子闭嘴——,啊哟~~~”大吼一声,牵动身后的伤口,刘瞎瞎抱着屁股啊哟啊哟的叫唤起来。
走了大约一两个时辰,杜平安一行来到城北的乱葬岗下。午后天气阴沉,乌云密布,也许是大气压压的很低的缘故,刚走进那座半植被茂盛,半□的山岗之下,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
“这是什么鬼地方?!”络腮胡子保镖捏着鼻子咒骂道,一扭头却见杜平安如闲庭信步般沿路采摘了不少不知名的野花。
“乱葬岗!”杜平安瞧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黄月容,看不到女人那张极美的脸,只是刀削的背影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僵了僵后,昂首朝阴暗散发出腐臭味的丛林深处走去。原本对这女人还有一点点情敌的敌对情绪在这一刻淡去了很多,这个女人是真的动了那不该动的心思了。
乱葬岗上丑陋的斑鸠在天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长鸣,脚下凌乱的棺木尸骨随处可见。目光随着漫天飞舞发出“嗡嗡”声的绿头苍蝇,总能看到一具具血肉模糊、臭气熏天的尸骸。纵然黄月容三人刀里过、血里爬的人,在这遍地尸骸的乱葬岗也不禁汗毛直立。
“等我一下!”杜平安将手里的野花扎成团,点点粉红、点点幽蓝、点点雪白簇拥着大片的翠绿,像极了“满天星”。杜平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幽香,带着自然的狂野,缓缓走到一处矮矮的用石砾堆砌起来的石包前。驻足三秒钟后,将手里的“满天星”轻轻倚靠在竖起的石块前。
“走吧!”做完这一切,杜平安重新走到黄月容身旁,像个没事人般引着路。坑坑洼洼的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杜平安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只破败草席道,“就在哪里了!”
黄月容缓缓走了过去,豪不避讳的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破败不堪的席卷打开,“嗡——”惊起漫天飞舞的苍蝇。烧成焦炭一般面目全非的尸骸蜷曲着,成千上万只蛆虫涌动着,从熟透的皮肤下钻进钻出。
“呕——”忍得很辛苦的络腮胡子保镖吐了。
黄月容本就很冷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整个人犹如月下孤狼般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吐得昏天暗地的络腮胡子保镖被帅气保镖拖到一旁通风口换气,眼睛却像一条毒蛇般紧紧咬住杜平安不放。杜平安知道现在自己只要稍有谋害之心,帅气保镖手中闪着寒芒的飞镖会在零点零一秒内插进自己的气管。
“是谁想让他死!”黄月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泛起了鲜红的血色,脸色扭曲的近乎疯狂,却又极力克制着。一个胸中有着滔天的怒火,却又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手段毒辣的女人,她的恐怖程度不比一枚飞速旋转的子弹逊色!
“江宁知府乔麦仁、暨阳县令陈水恒、衙门总捕头李天霸,还有我——”杜平安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啪”的一声脆响,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烧灼了起来,口腔之中腥甜味传到舌尖,杜平安冒着金星的脑袋才恍然:自己被揍了!
然而狂风卷席的疼痛却并没有结束,黄月容的一脚来的太快,杜平安胸口一阵剧烈震荡之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背部撞上坚硬的石块,顿时在杜平安身后留下一道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压抑在喉咙的闷哼声被杜平安咬进了肚子里,手颤抖的支撑起疼痛的身体,一丝冰冷的凉意从额头传来。
抬起头,黄月容手里的尖刀正对着自己的脑门,女人血红的眼眸之中充斥着滔天的怒意。杜平安知道此时自己命悬一线,死在这里,杜平安可以想象最后仵作勘探现场之后,得出结论,死因一栏里一定会填上:疑因恶鬼索命!
尖刀下的杜平安苦涩的笑了,颓然跌坐到了地上,淡淡的说道,“帮我杀两个人!你们动手比我亲自动手要简单的多。”杜平安额头微微见汗,一是疼的,二是急的,人们都说“急中生智”,这话一点不假,至少在这一刻杜平安想到了“筹码”。
“你说!”黄月容冰冷的说道。
“还记得来的路上那一个孤零零的土包吗?”杜平安扬起头,迎上黄月容冰冷的目光,继续说道,“她叫艳红,曾经在押解辛子昭回暨阳的路上救过我一条命。”果然提到辛子昭,眼前近乎疯狂的女人抖了,尖刀在杜平安脑门上留下淡淡的血丝。
“她死了,死在两个东洋人的床上!”杜平安的愤怒却是真的!
“你要我杀了那两个东洋人?!”黄月容的话依然冰冷。
“他们该死!”杜平安咬牙切齿,一副生不能报仇,死后也要化成厉鬼复仇般痛恨着。
黄月容没有答应,只是拿着那双刀子一般锐利冰寒的目光刺进杜平安“痛恨”的眼神之中,足足有半分钟,黄月容提着薄刃尖刀缓缓站起身。
见额头上威胁吃饭家伙的尖刀离开,杜平安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般湿漉漉的虚软了。
“人还是你自己杀吧!”黄月容桀然而立,目光落在那一堆腐肉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刻时间突然的禁锢。好像等了足足有半个世纪那么悠长,黄月容低沉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按照罪责轻重,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人!”冰冷的语气仿佛是那阎王座下立判生死的秉秉承公正。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努力留评撒——
、51第五十一章节
杜平安艰难的爬起身;牵动身后的伤口,疼得杜平安倒吸了口凉气。眼看着天空愈发的昏沉;早已经过了祭祀祖宗的时辰,杜平安心下着急:不知道家里该乱成什么样子了。虽然暂时小命是保住了,可眼前女魔头不走;他杜平安怎敢离开。
“去捡些树枝树叶过来!”黄月容冷冷的命令道;杜平安本能的就低头寻找。瞧见女人身旁两位保镖行动迅速的钻进树丛;杜平安吐槽:还真是被打怕了!摸了摸额头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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