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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作者:温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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椋 �
我十分清楚六年前自己的弱点。虽然从小在一个十分温暖的家庭长大,有着跟圣母一样傻逼的良善本性,但却极度缺乏安全感。
因为太过在意明奕,因为明奕太过优秀。
口头上说着相信,但其实心里极度悲观。
从一开始,宋沉墨就清楚这场恋爱,只有一人认真。
并非自欺欺人,只是在宋沉墨的心里,认为人心都是向善的,明奕所处的环境让他无法轻易相信别人,也无法爱上别人。
宋沉墨觉得要是自己将真心以及所有的弱点都交于对方手心,那明奕便会相信他;从而他们会真正的相爱。
可怕的舔鸩蛋蠢。
真不敢相信,我活着的时候竟然如此蠢笨。
我将掌心火移到宋沉墨的手心,“你接下来看到的,便是你执着明奕的后果。”
我不愿意承认在我回忆里的那个人是曾经的我。
那些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过去,太过不堪。
———虽然如此很怂显得灰常低龄,但窝还是要表示,以下为‘我’的回忆章————
高考当日。
宋沉墨踏入考场的前一刻;收到一条内容为‘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的短信。
而后宋沉墨握笔的手一直抖到了高考结束。
他不知道这是明奕为了防止自己万一真有超水平发挥的可能性,从而想出的阴损杀招。
万幸,或许也该说一声不幸。
他的心理素质过硬,依然考了相对他而言正常发挥的分数。
而后他得知明奕去了A大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填了最靠近A大学校的一所三流学校。
他装作没有看到那条短信的样子,提出想来A大见明奕一面,被拒。
一连被拒绝三次。
万幸宋沉墨也没有贱到要跪下来求对方操自己的程度,只是最后一次将明奕约出来,问他究竟为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愿相信明奕的拒绝是出于本意,而是另有苦衷。
、06
就在A大烟波湖畔,宋沉墨揉了揉等得快要僵掉的双腿,等了三个小时,总算是将明奕等来了。
明奕点了一根烟,脸上的漠然与冷意十分明显。
宋沉墨怔然地看了明奕半晌,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并不是傻子,在与明奕交往的过程中,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这叫什么交往?
就像是最普通的房东与房客一样的关系。
“给我一个解释吧。”宋沉墨轻声道。
明奕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手一松便将手中的烟扔掉,而后用脚碾了碾。
“我以前告诉过你,人,都是无利而不往的。所有的行动与付出其实都是等价交换。”明奕声音冷静,毫无波动地说:“就像我想要你给我提供暂时住所,而你想要我的真心。”
“……”宋沉墨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我给不起你所谓的真心,”明奕淡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上去,表情有些微妙的讽刺:“我一直在观察你,虽然你竭力掩饰,试图带给我你所谓的那些无用的‘温暖’……但是我一直对你冷淡漠视,眼睁睁地看你便陷入不安的泥淖之中。”
“分明责任在我,你却自欺欺人的将责任归结到你自己的身上。”明奕‘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宋沉墨,我跟你所择的道路完全不一样,我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子,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宋沉墨的身体微微一颤。
明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沉墨的头。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将他人的快乐当做自己的幸福。即使这快乐是建立在你之前的痛苦与不安之上。宋沉墨,你也太傻、太天真了点。”
“可那是我自愿!”宋沉墨将那只作乱的手牢牢扣住,眼眶染上微微的红意:“你不是无利不起早吗?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对你好,你只需要接受便好,为何要拒绝?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宋沉墨,”明奕眯起眼,突然打断他道:“你这样头脑简单毫无心眼的人,若是被人利用只有一个连尸体残渣都被吞噬得分毫不剩的下场!你已经对我没有了丝毫的利用价值,你若是还要脸,就快滚!”
感觉到自己的眼里已经不争气的蓄满了某种该死的液体,宋沉墨狠狠地咬牙,看着明奕道:“我宋沉墨这一生都没有什么大志向,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大概也就浑天度日罢了!可是自从我遇见你,我的心中就有了一个倾尽一切都想要实现愿望!”
宋沉墨闭上眼,不去看明奕可能露出的鄙夷目光。
“我拼命拾起原本不屑一顾的书本,是想从中找到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想要成为一个强者……”宋沉墨哽咽了一下,继续道:“究其源头,那都只是因为我的愿望是——能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看我,我只希望我能对你有所帮助!我希望你能够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宋沉墨死死地握住对方的手腕,最后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我想要陪伴着你,不论以什么关系什么身份。我想要一直看着你,帮助你,你明白吗……明奕!”
不是他想不明白智商捉基,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圣母得令人发指。
只是在宋沉墨的心里,爱就是等于宽容忍耐与自我牺牲的。
他明明只是想说几个字,却不知道怎么的大脑混沌之下口不择言的蹦出一串思维混乱的语句。
他明明只是想对占据他心脏的那个人说——
我爱你啊,明奕。
你明白吗?
“宋沉墨……”冰冷而嘲讽的声音使得宋沉墨的心一下子跌入深渊。
然而一只手突然抚上宋沉墨的后脑勺,随即宋沉墨感觉自己的唇上被一种冰冷柔软的物什一触即离。
他听见明奕低沉迷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宋沉墨,我奉劝你,你若是不想死……在我还没改主意之前,快点逃开吧。”
『快逃吧,宋沉墨。』
『在一切未脱离掌控之前。』
、07
这之后,宋沉墨再也没有联系过明奕。
直到半年后,宋沉墨认识了一个人。
这是一切灾难的序幕。而源头却早在宋沉墨爱上明奕那刻起便早已种下。
对方也是一个男人,是宋沉墨学校外聘的特约教授。
据说此人在金融领域很有一套自己的手段与人脉。
但此人对宋沉墨一见钟情。
表白,被宋沉墨果断婉拒。
然第三天,宋沉墨被下药送上了此人的床。
幸亏对方是真心喜欢而非是想亵玩宋沉墨,选择送他去了医院没动他分毫。
然这番侮辱宋沉墨的举动却完全将此人激怒,最后查出的罪魁祸首直指明奕。
宋沉墨恳求对方不要报复,他想亲自问一问是不是明奕做的。
宋沉墨不相信明奕是这样的人,不相信明奕会用这种手段来对待一个深爱他的人。
然当宋沉墨赶往与明奕约好的地方,迎接他的只有用力的一闷棍。
待他睁开眼,入目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用地狱修罗场一类词形容再贴切不过。
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环境,以及四周有无数干涸暗红的血迹。
之后。
绳索,殴打,以及遍体鳞伤后的盐水的侵蚀。
身体已经麻木得无法感知痛觉。
宋沉墨听不见对方向他说快叫你那教授情人来救你之类的话。
他只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现下却让他无比心寒绝望的声音说:“我警告过你了,别怪我。”
而后在明奕的示意下,他被人斩断了一根手指。
“装在盒子里,送过去。我一定要拿下那块地!”
宋沉墨听见自己的胸腔里‘啪嗒——’一声,仿佛重物坠地,有什么珍贵的事物被摔了个粉碎,再也无法复原了。
好痛……
他好痛……
快要……痛得死了!!!
谁来帮他解脱?
嘭——
隐隐约约间,有人大力踹开了工厂的大门。
而后是一片枪弹打斗混杂的声音。
“沉墨!”
是教授的声音。
宋沉墨想笑,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此人,反而还有些许的反感。
寻常人若是受到他人的追求,总归是心里隐有得意的。
但他不。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害怕因为他人的追求而使得明奕受到伤害,哪怕是心理上的不舒服。
伤害了他爱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宋沉墨一直都是以这种心态来看教授的。
而现在,他觉得非常歉疚。
“放下枪!明奕!那块地我给你便是!”
宋沉墨勉强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着用枪顶着自己太阳穴的明奕,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无比讽刺的微笑。
他将所有的弱点与秘密都在明奕面前公开,希望让对方放下心防,从而接纳自己。
即便不接受,即便不领情……
宋沉墨也完全想不到明奕会反手插了自己一刀。
深可见骨的一刀。
这就是……
我一直爱着的人。
明奕……
明奕!!!!!
宋沉墨目眦尽裂地盯着明奕,丝毫不害怕对方开枪。
他的双眼通红,浑身是血。与被包围的明奕一比,才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狼狈之人。
然电光火石之间,他看见了教授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阻击手。
楼上。
宋沉墨徐徐地笑了,看着被教授的谈判而吸引所有注意力的明奕,不引注意的缓缓挪动了一步。
宋沉墨怔怔地看着瞄准于明奕额头上的红点,而后一个上前,用力的将对方推开。
子弹瞬间擦过明奕的胳膊,却穿透了他的心脏。
“沉墨!!”
周围的混乱再也感受不到,宋沉墨在陷入无尽黑暗之际,唯一以极快的速度浮现于心的唯有两字——
他恨。
、08
“到此为止。”
我熄灭了手中的掌心火,双手‘啪’的拍了一声。
“现在你还能告诉我,你依然可以毫无芥蒂的爱着明奕吗?”
宋沉墨的瞳孔有些放大,找不到什么焦距。
他茫然地看着我,一双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臂。
“我不可能会恨他的,你不可能是我……”宋沉墨呼吸急促,牙齿咬住嘴唇。“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你又是怎么可以做到变成鬼来找到我的?我们……应该不在一个世界吧?”
宋沉墨终于缓了过来,清澈的眼眸看着我严肃地道:“我不是你,因为你的世界里没有人告诉你未来的一切,所以即便我以后的未来将要重新走上你的道路,但自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被你更改了。”
“你想说什么?”我冷笑:“还打算去找明奕?”
宋沉墨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可是,我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就判定一个人有罪。”
我摇了摇头:“宋沉墨,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明奕此人的本性。即便这次有我的参与使得局面有所改动,但,都是殊途同归罢了。”
“抱歉。”
宋沉墨突然开口说。
我愣了愣,眯起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把你当成知己,但没想到你真的最知‘己’。我之前为了你的出现,去翻阅过一些古籍。”宋沉墨指了指我的装扮,道:“鬼混之中,以厉鬼为凶。厉鬼之中,以血衣为煞。而束缚住你脖颈与双腿的黑色铁链,叫做‘阎王锁’!”
无法投胎、无法消弭一身戾气怨憎。无法自如操控鬼魂之力。
更为可怕的是,每到七月七鬼节,这阎王锁便会复活所佩之魂体的肉身,再让肉身一点点的被冥河里的无尽怨灵一口一口地吞噬殆尽。
千刀万剐也过犹不及。
那可是身犯重罪的鬼魂所能得到的最严厉的惩罚。
我勾了勾唇角:“不错,看来你还没傻彻底。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不是想防备你!现在更是……我怎么可能防备我自己!”宋沉墨握紧拳头,低声道:“如果没有你,我的确可能再走一遍你的道路……”
我扬了扬眉,算他有自知之明。
“我只是想知道,你死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沉墨咬牙道:“你了解我,但我同样也了解我自己!
他看着我,目光之中有些痛苦与不可置信:“那么深重的罪孽与浓厚的血腥……即便对明奕再失望再怎么憎恨,我也不可能成为如今的你!”
“帮我……?”
我几不可遏地笑出了声。
宋沉墨,倘若你真想帮我,就快点憎恨明奕吧!
我阴暗地想。
我想,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想过类似的几个问题——
人死了会是什么感觉?还会不会说话?
会不会有思维有痛觉?灵魂的归处究竟在何方
人死了会是什么感觉还会不会说话会不会有思维有痛觉
灵魂的归处究竟在何方
以上全是放屁,当年我踏入冥界的时候,注视着那条无比灰暗且诡异的漂浮于半空中的暗红色长河,大脑全然空白无法思考。
只有一个疑惑,我是谁
在我的周围有着无数跟我一样表情麻木,不断机械地朝前行走的鬼魂。
他们步伐迟缓;双眼混沌,只是都执着地看着前方;那尽头处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深黑色的石碑。
那石碑之上似经历了千万年的风沙侵蚀,表面已经变得斑驳不堪;却依旧无法掩盖那石碑之上印刻着的无比苍凉劲道的两个大字——
忘川!
我正待朝前走,却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拉住。
“此人便是那锲子。”
我虽能听见他们说话,看见他们的样子,但是大脑却只是机械的接受,而给不了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做出反应的欲望。
开口的鬼差混身漆黑一片,惟有脸上的面具是白色的。
而他身侧站着另外一个一身白衣,但带着黑色面具的鬼差。
“他死时心有所怨,且怨憎之力太强。放任让他这么去投胎,只会打乱轮回道,到时现实又将会腥风血雨。”白衣鬼差道:“带他去枉死城;关一百年,待怨气泯灭再安排。”
“可是他毕竟是因为……”
“没有可是,此人命该如此。冥王殿下不会因为一介凡人而枉顾天条。”
我感觉到一条冰冷的锁链套住了我的头颅,随即将我拉向另一个方向。
“奇怪,”黑衣鬼差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被这索魂链扣住命魂,他怎么看上去跟感觉不到痛一样?而且……”
黑衣鬼差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心有怨恨的厉灵之魂会非常排斥靠近枉死城,他丝毫反应也无,会不会他的恨已经泯灭了?”
“不可能。”白衣鬼差冷冷地说,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古朴简单的铜镜。
“菩提镜!”黑衣鬼差一惊,顿时崇拜地看着白衣鬼差。
一道澄黄的光亮照射进我的双眼,我直直地看着那镜子,思维停滞,没有丝毫动作。
白衣鬼差皱眉,随即将镜子扔到黑衣鬼差的怀里,道:“他的命魂已经被强烈的怨憎染成黑紫色,冥府从来不曾见过有这种色泽的命魂!我去冥王殿下告知,必须将他束缚在枉死城最底层!否则一旦他的怨憎之力爆发,冥界恐怕有难!”
“这么严重?”黑衣鬼差绕着我来回走了一圈:道“不愧是锲子!”
枉死城。
冲天的哀怨憎怒等一切决绝到极限的情绪笼罩于枉死城的上空,我茫然的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心里依旧空洞无比。
我不知道时间究竟流逝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依然没有想起我究竟是谁。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很多。
直到那天。
黑衣鬼差押送了一个人进了枉死城的最底层。
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我有了邻居。
那人的样子十分惨烈,四肢接断,胸口位置还破了一个大洞。
而我只是少了一根食指以及心脏部位被开了一枪,想来是比他幸运的。
“哈哈哈……一群天帝的走狗!冥界之主也不过如此!”
那人放声大笑,表情狰狞可怖。
黑衣鬼差没理对方,于对方的命魂之上烙下九重封印,而后离去。
“……”
我闭上眼,没有搭理对方的打算。
然而对方的精神却很好。
“喂,那边那个,你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09
他懒懒地问:“爱、恨、嗔、痴、怨憎会?还是你纯粹得罪了冥王陛下?”
我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然后看见那人的脸陡然变色。
“你……你是……沉墨!”
我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凡人,不该放你投胎吗?”那人眼眶通红,怒道了极点:“冥意!!!你竟然……好得很,真真是好得很啊!!”
察觉到我自己的心脏突然紧缩,使得呼吸窒息。
我努力地张开了嘴,艰难地问道:“你、你……是谁?”
恍如百年间不曾说过话了一样。
那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柔和而温暖的凝视我。
我心下一涩,突然觉得这个人的脸有几分熟悉。
“我叫封天涯,曾经是教过你读书的教授,沉墨。”
封天涯?
教授?
封天涯。
教授。
我在心里缓慢揣度这两个称呼,大脑腾地一刺!
“啊——!!”
凄厉的惨叫声自我的口中爆发,我捂住自己的头,嘭得一声倒在一旁。
“沉墨?宋沉墨你怎么了?”封天涯在一旁干着急。
俄而,他突然沉寂下来。
我并不清楚他是什么来头,只是他用自己的魂力镇压住我痛得快要自我了断的行动。
“沉墨,我要救你出去。”
“只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我没有办法让你去忘川重入轮回。”
“可是我能毁坏这枉死城,”封天涯看着我,坚定地看着我道:“我手中有一物,名唤轮回镜,你可以借助它返回现世,倘若能消除你身上的戾气,你便可以重新为人!”
说完,封天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口中念着一串我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紧接着,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魂体逐渐黯淡,而后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铜镜子从他的心脏处滚落而出。
“走吧,你是自由的……”
他的魂体变得无比透明,最后一瞬,竟是与那烟花炸开一样,瞬间化作无数细小而晶莹的飞尘!
那些飞尘瞬间沁入这巨大的枉死城的牢笼之中,随即耳畔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那些牢而不破的束缚,今朝尽数跟随封天涯灵魂的粉碎而化作了灰烬!
“不……”
我喃喃地开口,脸庞被不自知地眼泪完全打湿。
“不!!!!”
捡起那枚铜镜,我麻木地走出了枉死城。
撕裂一般的痛楚在心头炸开,我仰起头,以一种分外尖锐惨绝的声音呐喊:
“为什么!!!我是谁!!!宋沉墨是谁!是谁!!!!!!”
枉死城破,那些纷纷被束缚着的怨灵纷纷脱逃而出,然待他们踏出那枉死城的界限,却被一股诡异的澄黄光束所照耀,随即魂飞魄散。
唯一剩得的一股或灰黑色,或而紫红色等各种色泽不一的怨憎之力,统统被那枚铜镜吸收殆尽。
枉死城内,已无生魂。
然,异象再起!枉死城内充斥地无边滔天的怨恨憎恶太过庞大,那枚将之凝聚的轮回镜似乎无法承受一般,于镜面上绽开了一丝裂痕。最后随着‘呯——’的一声脆响,那枚铜镜竟然被这澎湃的黑暗结晶毁成两半!
最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凝结着无尽怨憎之力,尽数打入了我的心脏。
而后,我的眼界尽是一片血红。
世界已被血腥所淹没。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冥界抹杀了多少灵魂。
甚至那些低等的鬼差也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
只是等我有了意识的时候,双手已经有了洗不净的鲜血。
一柄泛着凛凛冷意的长剑穿透了我的琵琶骨的位置,然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然让我感觉到诧异的是,执着长剑的人身上的杀气在我说话的那一刻消弭殆尽了。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冷厉无情的眼。
那双眼眸的主人微微眯起眼,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
“白无道,他是何人?”
白衣鬼差朝着那人躬了躬身,道:“殿下,他便是那锲子。”
那人冰冷地扫了白衣鬼差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我被长剑穿透的琵琶骨上。
“名字。”他冷冷吐出两字。
白无道脸色一变,努力使自己变得镇静:“他叫宋沉墨。”
“原来如此。”
那人施力,将长剑从我的伤处抽离。
我看着他握住那柄带着我鲜血的长剑,莫名地开始颤抖起来。
这场景、这个人、这些血!!
我目眦尽裂的看着那人无比熟悉的脸庞,大脑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完全的清醒了!
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往、令人作恶的记忆!!
双目所见尽是一片血腥!
伴随着无边的憎恨与怨愤,我直直地朝对方冲了过去。
“明奕!!!”我怒吼道:“我要你死!!!!”
、10
“你还好吗”
宋沉墨担忧地看着我。“如果你不想说那段过去也没关系,”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相信我自己。”
我拭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强忍着因为使用掌心火过度而带来的痛苦。
“宋沉墨,我早已不是你!”我咬牙道:“我最讨厌你这种相信所有人的圣母样!简直愚蠢至极!”
“是吗?”宋沉墨看着我道:“既然这么讨厌我,你何必要来劝阻我不能和明奕在一起?难道不是怕我走上你的老路吗?”
“因为你如果跟明奕在一起了,我便会魂魄散!你懂了吗!”我恶狠狠地道:“我可是完完全全的为了我自己!”
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也是事实。如果宋沉墨再一次死在明奕手里,我就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宋沉墨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恶劣地对他说:“我的记忆你应该看得很清楚才对,我之所以会变成厉鬼,究其本源,便是因为我恨明奕。”
“我恨不得将他抽皮挖骨,大卸八块。吸尽其血,嗜尽其肉。因憎恨过于深重而无法投胎。”
“只有你对明奕的爱变成彻底的憎恨,我的怨气才能消散,才能转世轮回。”
“宋沉墨,”我挑眉看着他道:“你会为了明奕而害我魂飞魄破吗”
“我……”
宋沉墨握紧了拳,艰难地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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