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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定乾坤 作者:阿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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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谦摇摇头:“那怎么一样?老大老二将来必是要入朝为官的,这个家还要他二人来撑着,若跟老三那只小皮猴子一样,还不定给家里带来什么祸事呢。”
听他数落自己宝贝儿子,玉照熙侧头瞪了他一眼,“小皮猴子怎么了?我家小皮猴子三两句话乐得你一晚上合不拢嘴,这会儿你倒嫌他好惹祸了?”
闻言,李谦连连告饶道:“夫人,为夫错了,这天儿是我的心头肉,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疼尚且不及,哪里嫌弃了?”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称呼好虐TT
、兄友弟恭
李傲天的好脾气在李霄云死盯着他灌下那两大碗苦药之后,彻底磨了个干净,虽然那个家伙给他备着下药的甜品,可他每每见着对方,还是不瞪上几眼不解气,饶是如此,他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最喜欢的鸡翅膀送进他碗里,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他大哥良心发现或是不好意思地夹还给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它变成可怜的骨头,再然后在心里泪流满面地安慰自己,鸡翅膀哪有自家兄弟重要!再然后义愤填膺地低头扒饭。
李霄云十五岁,文武双全,父亲从小教导,在皇室云集的国子监中也是数一数二,李胤风十三岁,因为身体不好,李谦也就没有送他去大环境读书,他性子沉静,又生性好学,自也是才高八斗,全然不输于大哥,而李傲天,从小任性除了被李谦逼着认了字,又念了些启蒙读物之后,便是再不愿念书了,倒是为了打架,武艺上可是没少用心,所以如今虽只有九岁,身量却比一般孩子高上不少,长得也结实,起码比他瘦弱的二哥要结实得多,每每听着父亲或是玩笑或是认真地骂他不成器,他虽总是面上嘿嘿一笑,含糊过去,心中却并不那般平静,上辈子,琴棋书画他没少学,而学这些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了他纵情声色时能有些个噱头,他不介意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却绝不愿意旁人说他是草包,再加上后来为了讨兰若语的欢心,这一套倒是也能拿得出手,如今想来却真真是可笑。
他看了眼大哥窗内仍亮着的灯火,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前世他从不知道,人人称道的李家大公子,靠的不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不是学识渊博的状元父亲,而是起早贪黑的辛苦努力,身为李家长子,他身上的责任自是重了不只一分,那些光环的背后有多少辛苦,旁人不知,他这个嫡亲的弟弟竟也从不理会,反而总是给他使绊子添堵,李傲天郁闷地看了眼头顶的月亮,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差劲呢?
一头栽进李胤风的书房,趁他专注,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嘻嘻笑道:“二哥!”
李胤风欲哭无泪地放下手中的墨笔,看着好好一张画上的墨团,崩溃地道:“混小子,这副画我画了半个月了,叫你全毁了。”
李傲天故作委屈地看了眼桌上隐隐已有些大家风范的好画,心中对自家哥哥更是佩服了起来,“哥,是你的破画重要,还是弟弟我重要,为了一副画就凶我,我告诉爹去。”
李胤风无奈地笑道:“自然是天儿重要了,二哥哪敢凶你,你这毛毛躁躁的皮猴子,你说说,这几天你毁了我几幅画了?”
李傲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谁让你一天到晚画个没完,自己身子原就不好,还不当回事。”
心知宝贝弟弟一番好意,李胤风感动已是不及,那副被他抛弃的画作更是立时被忘到了九霄云外,“一时入神,便忘了时候,劳驾三弟深夜前来,督促二哥睡觉,二哥知错了,这便去睡了。”
瞧着自家哥哥温柔如水的一张俊脸,李傲天嘴角忍不住又向上咧了几分,他前世也学过作画,自是知道这一幅画画好需要耗费多少心力,任谁中途被人打断,纵是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不生气,若非平日里下人们劝说总是挨骂,他也不会大义凛然地揽下这份苦差事,好在,他在二哥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起码不会因为一幅画跟他变脸,至于这分量多重,看看下人们平日做这等蠢事被骂得多惨,大概就知晓一二了。
这一世,李傲天想好好活,不求活得多精彩,起码一世安宁,如今他已不是过去那个不分好歹的蠢货,那么这个家是一定能够守住的,但是他清楚,守家的前提,是先守住御国,因着爹爹的身份,他们一家与皇室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而且皇帝对他一家也确实很好,只是他没有办法让人相信,战争一定会来,每每想起西羌兵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气势,他都是满心的不可思议,如今细细想来,或许不是不堪战,而是习惯了安逸的御国人不敢战,他犹记得,战争打响三个月,北面十六座城池接连丧失,耳根子软的皇帝架不住朝臣的劝谏,慌忙迁都,好不容易边军缓过气来,提起气势整兵开战,而西羌却又在这人心不定的时刻献书求和,本就不愿兴兵的御国自是抱着能不打就不打的心态,被人耍得团团转。
纵然没什么本事,他性子却也素来高傲,早已打定了主意跟那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西羌王耶律宏一较高下,前生,兰若语对他百般利用,得到了御国无数机密军情,西羌王占了先机,所以他能那么轻松地拿下御国,而如今,主动权在谁手上还尚未可知,所以他不一定会输。
天高云淡,日暖风清,小园中一片温雅静谧。近来很是热衷于跟孩子们培养感情的李家老爷决定检查一下孩子们的功课,对于李霄云李胤风二人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洋洋洒洒,落笔如风,文章一挥而就,而不学无术的李傲天能拿来考的大概就只有写字了,他看着面前的白纸,心中却有些不能对人言的烦恼,如今他并非真是那个九岁的李三郎,家里这三只,包括一边笑呵呵看着他们的爹爹都满腹诗书,如今想要写得跟从前一模一样那是断不可能,即便刻意模仿,恐怕也会被一眼看穿。
看罢前两个儿子的文章,很是欣慰满意的李谦笑看着一边的小儿子,“天儿,写完了就拿过来,叫爹看看你的字进步了没有。”
李傲天蹭了蹭脸上的墨迹,犹豫地抱着手里的纸走上前去,李谦瞅眼满纸的大小王八,气愤难当,刚欲发作,又瞧见自家儿子顶着一张小花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骂到嘴边的话反成了一声叹息,“你这不成器的小崽子,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李傲天心头一酸,忙拿脑袋拱了拱父亲胸口,顺道蹭掉了眼角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不知上辈子爹是不是也说过这么一句类似玩笑的话,而今他再不会给他一语成谶的机会。
李胤风拿过那张把父亲气得哭笑不得的画作,仔细品评一番,微微笑道:“父亲,三弟这幅画,虽说粗劣,然而这落笔收笔却极为细致灵巧,我家天儿,是极有天分的。”
听着自己二哥如此一本正经地给他找优点,若是前世,他定会眉毛一横,将这当成冷嘲热讽,而今却不由得心中一暖,不管他再差劲,在家人眼中总是好的,这样就够了。
李谦闻言,宠溺地揉了揉缩在怀里的小脑袋,“天分自然是极好的,就是这臭小子不往正途上用。”他把怀里的孩子扒拉出来,接过夫人递过来的帕子,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认真地道,“天儿,你如今也到了入学的年纪了,爹想送你去国子监。”
李傲天微微一愣,扭头望向同样有些吃惊的爹爹,委屈道:“爹是不是讨厌天儿了?不想天儿呆在家里?”
李谦大笑道:“傻小子,哪有亲爹讨厌自家儿子的?”他想了想,认真地道,“你这孩子比你大哥二哥可顽劣多了,你两个哥哥不说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到你这个年龄也是多方涉猎,偏生你这贪玩的小毛猴,不叫人省心,爹是打不得骂不得,正好叫夫子替爹管教一番。”
李霄云闻言也点头道:“父亲说得有礼,这小子平日里在外乱跑,总跟那些个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虽说年纪尚小,但是近朱者赤,学坏了再教就难了。”
李傲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大哥啊大哥,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难怪前世讨厌你,明明是一番好意,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整个一个揭短告状的意思!
果然,李谦听他所言,原本柔和的脸色也不禁沉下两分,“既如此,天儿过几日就跟云儿一起去国子监,你弟弟年纪小,平日里你多看顾着些,那里多是些皇亲国戚,贵族子弟,莫叫他惹是生非。”
李傲天闻言连忙可怜兮兮地挤出两滴眼泪:“我不去!爹一定是讨厌我了,要把我丢到学堂里······我不要去······”
李谦皱皱眉,见儿子这副可怜模样也很是不忍心,却又怕自己心软耽误了孩子,一时竟有些踌躇。
玉照熙将儿子抱过来,瞪了眼丈夫,心疼地给孩子抹抹眼泪,“儿子不想去就不去吗,你干嘛逼他,天儿如今还小,也不急于一时。”说着忙柔声哄道,“乖,别听你爹的,天儿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爹爹最好了!”李傲天顿时喜笑颜开地道。
见状,溺爱小儿子不逊于夫郎的李谦也是无法,只得板着脸道:“那就过些日子吧,大字都写不溜,现在送他去不是给我丢人吗?”
李傲天蔫蔫地窝在爹爹怀里,忍不住瞪了自家大哥一眼,他记得前世里他也是九岁跟人玩闹,将赵侍郎家的小少爷推到水里,闹出人命,闯了大祸,百般周折将事情摆平,才被他爹扔到了国子监,不管怎样,学堂他是一定要去的,他知道国子监里的棋夫子原本是御国的兵法大家,但是御国重文轻武,他迫于生计才改行去教围棋,前世,兰若语关心战事,为了讨他欢心,西羌跟御国的大小战阵,他必拿来仔细研究,也好能在心上人面前高谈阔论显摆一番,所以耶律洪的战术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论兵事,他终究是个外行,如今可以从头学起,这样的机会,他自不会错过,只是如今方才如梦初醒,还舍不得就这么被扔到学堂里。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
许是这一段日子来,李傲天表现实在是很好,比起平日里骄纵顽劣,目中无人,可以说是成功转型成了一家人眼中的乖宝宝,这不,做爹的一高兴,就领着儿子上街了。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繁华街道,李傲天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繁华与脑中那些战火连天的颓败景象交织在一起,一时竟觉恍然,一左一右拉着双亲的手,他低迷的脸上终是绽开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有足够的理由一往无前。
李傲天看着爹爹泛红的脸,拉拉父亲的手,“爹,爹爹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李谦看着夫郎额上的细汗,一面懊恼自己不够体贴,一面又欣慰儿子懂事,连声应道:“是爹疏忽了,我们这便去前面的茶楼歇歇脚吧。”
父慈子孝,玉照熙脸上也扬起一抹灿然的微笑,点头称是。
坐在雅间里,李傲天趴在桌上,父亲两人虽然极少对视,但是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是看得人肉麻不已,李傲天心中庆幸,两人成婚十多年,感情甚好,家中又无那些争宠的侍人,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家定是极温暖的,他看着自家温润俊美,风度翩翩的老爹,细细回想着前世家中的情况,依稀记得,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家里出了一场纳妾风波,好像是老爹一时好心,却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难缠主,搅得家里不得安宁,那时他成天在外鬼混,自是没心思理会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爹爹日日垂泪,反倒是他没良心地吼了一句,“哪个男人不是三夫四侍,哭什么哭!”惹得爹爹大病了一场,后来那哥儿终是进了门,虽然他爹一次未曾与那人亲近过,但夫夫终究是有了隔阂,他努力想想,却实在想不起更多细致的东西,心里一时憋闷,想起当时看着爹爹伤心欲绝时他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李傲天抽自己嘴巴的心都有了,看眼身边低调默契的两个人,李傲天拉拉父亲的衣角,“爹,我刚才见街上有卖爹爹爱吃的栗子糕,我去买来,爹陪爹爹坐着说说话,儿子一会儿就回来!”
李谦犹豫了一瞬,皱眉道:“叫小二去买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仔细磕碰着了。”
李傲天在心里白眼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爹,你难得陪爹爹出来,多说说话哄他开心,儿子在这,你能说得出口?”
李谦瞪眼这个鬼精灵,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神情,清咳一声,“路上人多,慢着些。”
边上人拧着李傲天的耳朵将人提溜到自己身边,“臭小子,跟你爹说什么悄悄话呢,连爹爹都瞒着?”
李傲天很是夸张地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告饶道:“爹爹饶命,哪是什么悄悄话呀,是我爹说他耳朵痒了,想让您捏一捏!”说罢,嘿嘿一笑,径直溜出了房门。
李谦忍不住笑骂一声,“这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玉照熙不满地白他一眼,“敢说我儿子,你耳朵是真痒了吧?”
李谦微笑着拉着夫郎的手,“夫人,我们许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玉照熙脸上红了一瞬,“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哪里好去的?”
······
李傲天走出茶楼,乐颠颠地买好了东西,心里琢磨着叫两人多温存一会儿,也就不怎么急着回去,正当他打算再拐回去悠嗒一圈,却听几步远处的会仙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一个一身绿衣的孩子径直从三层的阁楼上掉了下来,李傲天来不及多想,几步奔过去,一把接住眼看就要着地的小人,心知九岁的身体远承受不了这般巨大的冲力,抱住人的一瞬间,他索性翻身滚倒在地,借助缓冲,卸了力道,滚出老远,确定自己的手臂还在,他这才舒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看样子才五六岁的小孩儿站起身来,望见孩子左脸上的大疤,李傲天微微一愣,忙在心中大呼好险,难得他有心做回好事,救的竟然是自己未来夫郎,真是老天有眼!
他松开怀里一脸怔怔的许砚然,想要上前检查一番他是否受伤,却又碍于他是哥儿,不好动手,只得满心担忧地道:“然然,你伤到哪里了?吓着了没有?身上疼不疼?”
许砚然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磕得头破血流,却一脸担心地问他疼不疼的少年,他虽然小,却看得出那双亮亮的眼睛里并没有那些令他害怕的嫌恶和惊恐······
许进荣和夫郎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对官家夫夫,王氏抱住边上发傻的许砚然顿时大哭起来。
察觉出脸上一片湿迹,李傲天抬手抹把脸,看见手上沾染的血迹,这才觉额角火辣辣的疼,手背也被石子划出一条大口子,正汩汩往外流着血。
许进荣见儿子尚好,这才放下心来,尚未回神,只听身后一声惊呼。
却是李谦二人听闻街上出事,儿子又半晌不归,放心不下,这才出来查看,谁料一出茶楼,便见自家儿子一身一脸的血迹,玉照熙脚下一软,顿时惊呼出声,急忙上前一把抱住李傲天,“天儿,你这是怎么了!”
许进荣夫夫见状也是一愣,未等李傲天出言安慰自家爹爹,李谦已是皱眉道:“先莫说了,赶紧找大夫给孩子看伤要紧!”
到得医馆,李谦二人也从许家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许砚然被李傲天护着,除了受了些惊吓,竟是毫发无伤,留着山羊须的老大夫,一面给李傲天止血包扎,一边赞道:“先生家的少爷小小年纪,胆识不凡,实在让人钦佩,竟然能将小公子徒手接住,幸好小少爷聪明,不然救不了小公子,说不定这双手也要废掉。”
玉照熙听得心惊胆战,却碍于人多不好发作,李谦瞧儿子伤成这样,自是心疼得紧,但见自家儿子被人如此夸赞,心中也难免自豪。
许进荣很是感激地冲李谦拱了拱手:“今日多亏了天儿,不然小儿怕是······”
李谦连忙摆手道:“兄长不须如此,然儿安然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孩子年幼,兄嫂还须仔细看顾。”
许进荣连声称是,看了一圈,才发现邀他出来的陈家正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他眼神暗了暗,却并未多说。
王氏打量一番这个李家三公子,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却也能看出,将来相貌定是不俗,聪明又有胆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最关键的是,他好像并不嫌弃他家然儿,所以,正当所有人都觉得这门婚事无望的时候,他反倒觉得似乎并不需要如此悲观,牵着许砚然,将他拉到身前,“然儿,快跟傲天哥哥说谢谢!”
小小的许砚然,抬头看了眼这个只大他两岁,却比他高得多得多的人,又忙把头低下,小声道,“谢谢傲天哥哥。”
耳边传来小人儿糯糯的声音,四个字叫得他心中痒痒的,恨不能叫他再多喊两声来听听,收起其他的心思,李傲天很是一本正经地道:“然然是弟弟,我保护弟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用谢。”
王氏又拉着心不在焉的玉长卿将李傲天狠夸了一通。
许进荣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挚友,“天儿,是顶好的孩子。”
李谦微笑着点点头,很是认真地道:“然儿也很乖巧,贤兄放心,我李家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天儿虽然顽劣了些,但也比以往懂事很多。”
许进荣叹息一声,摇头道:“为兄没有逼你的意思,孩子还小,然儿······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两家分开后,李谦夫夫各怀心思,默不作声,折腾一通,又流了不少血,李傲天也有些疲倦,不似来时那般话多。
回府之后,仍旧不放心的玉长卿又请来大夫仔细给儿子诊治一番,交代厨房煮下大锅的补品,这才神色怏怏地回了房。
“都怪我不好,当年不该一时兴起,给天儿定下这样一门亲事。”玉照熙懊恼地道。
李谦忍不住皱了皱眉,“夫人,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可是······”他仍旧是有些不甘心地道。
“许家是通情达理的人家,然儿小小年纪有此遭遇,我们家若是不疼惜,叫孩子怎么活?天儿慢慢懂事了,今日如此识大体,实在让人欣慰,以后我们好好跟他说就是了,若是将来有了他真心喜欢的哥儿,然儿定也不是个不容人的孩子。”李谦意味深长地道。
许砚骐进门时,望了眼端坐主位的父亲,扫了眼低眉顺眼坐在他下手的爹爹和边上父亲的几个侍人,便径直往后院走去。
许进荣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搁在身侧的桌案上,冷眼看着连招呼都不打的大儿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许砚骐皱皱眉,看了眼一脸为难不知所措的爹爹,终究还是顿住脚,走到堂中,不冷不热地道:“见过父亲,爹爹,各位姨爹。”
“去哪儿了?”许进荣不满他的态度,有些不悦地道。
“出去走走,父亲没有其他事情交代的话,儿子先告退了。”说罢,许砚骐也不待他回话,便大步走了出去。
许进荣狠狠瞪了眼边上一脸愁容的夫人王氏,冷哼一声,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许砚骐回到偏僻的小院,身为许家的嫡长子,这个家却给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归属感,亲生的爹爹,虽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嫡夫,却性格懦弱,守不住父亲便也罢了,却在侍人进门后,连掌家之权也拱手让给了他人,丢了男人不说,连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也守不住,叫他这个做儿子的怎能不气?父亲一房一房地往家中抬侍夫,爹爹只有他和砚然两个孩子,这么多年,那些姨爹和庶出的弟弟对他二人,百般陷害,他自己几回死里逃生也就罢了,可是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却生生毁了他弟弟一辈子,他恨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也无法亲近那个只会唯唯诺诺掉眼泪的爹爹,可是,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这里终究是他的家······
自从弟弟被毁了容貌之后,不知受了多少羞辱嘲讽,这样的家庭里多是些早慧的孩子,砚然也不例外,虽然他少言寡语,但是很多事情,他比别人都清楚,所以即使他害怕见人,害怕出门,却终究不想爹爹为难,所以听从吩咐走到人前,今天他是知道的,户部的陈大人是父亲的好友,家里的哥儿跟砚然从前关系也是极好,前些日子为了长子的仕途特地宴请父亲和爹爹,听说那小公子也在,父亲便特意带上了砚然,说到底也是好意,砚然虽小,却也举止得当,丝毫未曾堕了许家的家风,那小公子也果然一如既往地亲近于他,却谁料,两人坐在栏边玩耍,风不小心吹掉了砚然的面纱,那小公子尖叫一声,竟吓得将砚然推了下去,那时他正坐在对街的店铺里,心惊肉跳之际,却正看见那个不学无术的李家三少爷抢先一步跑了过去,他知道,砚然和他是指腹为婚,两家向来交好,这些年,他一直看不上这个嚣张跋扈的臭小子,可是自从然儿出了事之后,这样一桩早已定下的婚事,反倒让他安心不少,他并不指望李傲天那个小混蛋会对他弟弟多好,起码李谦夫夫待人是极好的,他唯一奢望的就是弟弟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相府,能够有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
所以,眼见李傲天将然儿安然救下,他提起的心这才放下,默默地重新坐回去,其实从他内心里,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未来的弟婿看见然儿的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若是他脸上出现一丝一毫的鄙夷嫌恶,那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将他揍得满地找牙,出人意料的是,他把然儿保护得很好,拼着自己受伤,也没叫然儿磕着一分一毫,看着他顶着一副狼狈样,却一脸紧张地询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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