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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百合 作者:风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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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然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背靠墙面,做过头来,冷峻端方的脸,黑眸中划过一丝黯黯光亮,淡淡道:“有句话很俗,但是有道理。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闻言,李傲然愣了一下,然后右肩微沈,是大哥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到了他缓缓走远的背影。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还是刚刚创立百盛的时候,遭遇了很大的难题,因为经商手腕过於激进,曾面临挫折,几乎赔上全部身家,一蹶不振。
那是个雨夜。他一个人靠着床坐在地毯上,一瓶一瓶的灌酒,因为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的无能。
半醉半醒的时候,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展开双臂,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声音那麽低沈,那麽醇厚,又带着淡淡的叹息,“第一次经商所遇到的失败,和第一次考不及格,或者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倒是一样的。”
“切……是吗?”少年抬起头,朦朦胧胧的,看到李暮然的脸,霎时间,似乎看到的并不是长兄,而是父亲一样的存在,“我又没考过不及格。”
“你应该考几次。”李暮然难得笑了一下,点点头,看着胞弟道:“一个成功的商人,并不只意味着手段。而是诚信,胸襟,眼光,心理承受力等等,综合因素的考量。所谓谋定而后动,要记住。”
看到他,总像看到了希望。少年觉得头晕,干脆靠在兄长肩膀上,听着他把面前的危机分析清楚,又三言两句就把解决方法告诉他。
缓缓低下头,咀嚼着那句俗透了却很有道理的话,似乎能明白大哥想说什麽。
掏出房卡,刷开门,踏入。看到床上放着他脱下的白色西装,星河又换回了舒服轻软的浴衣,坐在窗户旁边,阖着眼,听着耳边涛声,轻嗅手上刚泡好的新茶。
他还在唱儿歌。又是那首破碎不成调的二小放牛郎。轻轻的哼,眉宇间清俊无波,让人甚至有些羡慕他,而不是悲怜。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又显得比以前快乐很多。他微笑起来的时候,好似听到了花开的声音,风拂过的声音,弭平伤痛。
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银环。李傲然走进屋,还没有靠近他十步以内,就见他手微微一顿,放下茶盏,回过头,道:“喝了很多?”
“还好,不多。”李傲然坐到他身后,一手揽住男人腰际,吻上低垂的眼皮,叹道:“年轻的时候常常想,成家是什麽感觉。原来就是有了牵挂,什麽事都不宜做的太过了。”
苏星河没有说话,转过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贴合,厮磨,被他反复咬过,连带着像吃排骨一样吮吸,微微退出,低笑两声,道:“我不适合做你的牵挂……”
“胡说吧你就。”李傲然不肯放他抽离,手下搂的更紧,重新吻上,咬着嘴唇,伸出舌尖抵开一丝缝隙,顺势探入,侧过头,换着角度深深吮吸。
“嗯……”苏星河彻底阖上双眼,配合的张开双唇,舌尖纠缠,双方皆不肯放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微的水声和越演越烈的喘息。
李傲然抱着他起身,脚下有些凌乱的移动,亲吻不停,一只手轻轻揉捏他腰际,带起阵阵酥麻,苏星河几乎撑不住身体,心神一凛,侧头躲开这个过於缠绵的吻,好不容易站直了双腿,只是身体还被箍在他怀里。
灯火有点昏黄,那个人斜低着头,侧脸微红,更添几分颜色。李傲然似乎听到了心口‘咚,咚,咚’的声响,震的全身关节都散发着热度。
他低下一点,抵住苏星河的额头,两人嘴唇离的很近,一线之隔,男人手下依然在揉捏腰部,低声道:“星河,可以麽?”
这样的问话,未免太故意了。苏星河闭上眼睛又睁开,虽然无神,依然准确的盯住了他,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嘴唇薄红,开口道:“可以不可以,有差麽?”
“哈……”李傲然看起来很高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里正累积着越来越多的迷恋,就像一脚踏入泥沼的人,越陷越深,而不自知。手臂下滑,从腰际慢慢落至臀缝处,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引得怀中躯体一阵僵硬,道:“这里……彻底好了麽?”
回忆起某次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血腥谋杀式的情事,苏星河下意识眼神一锐,劈手拨掉男人的手臂,后退半步。
李傲然微微一愣,而后了然,一手慢慢攥成拳,然后松开,缓步接近他,透着小心翼翼的重新握住他的肩膀,道:“对不起。”
后者微垂着眼睫,沈默半晌,摇摇头,引导着肩上那只手滑到腰带上,道:“拆了它,然后……做你想做的事。”
一句话,如同点燃柴火的桐油,让男人眼底的火焰彻底点燃。动作很快,将人一把压倒在床上,眼露不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叹道:“星河,上一次……是我伤了你。以后的时间……”
后面的话淹没在星河主动献上的吻里,可他到底青涩,从未尝试过的领域,让人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等着接受。
可以说,他的一生,都在为那一个人绽放。
吻的太动情,不知道什麽时候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衣被剥下扔在地上,李傲然含住他突出的锁骨,一只手与之十指相扣,静静感受着他的每一丝颤抖。
嘴唇下移,然后有些气息不稳的将乳首纳入口中,舌尖逗弄着红色乳珠,反复碾压,陷入乳晕里,再弹起,玩的不亦乐乎,让苏星河扬起脖颈,情动的微微颤抖,蹙起长眉,抬起手,似乎找不到着力点,最后颓然环上他的后背,说不清是要他起身还是压上。
“你……够了。啊,放开……”
因为抗拒,腰下微微磨蹭着床单,比起被欺负到水亮嫣红的一边乳首,另外一边显得缺乏滋润,李傲然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揉捏那一处,左手顺着起伏腰线滑落,就像摸着一匹缎,不忍释手。
过火的爱抚和前戏让身下那个从未经历过的人显现出了平时从未见过的风情。眉目含春,双腿合拢的很紧,淡淡的粉弥漫了一身。
李傲然伸手抚摸他的侧脸,在心里想,温柔淡漠的你,冷锐霸气的你,或者此时,不加掩饰的妩媚春色,为什麽能集齤合在一个人身上,以一种那麽融洽的方式。
动了情,如同覆水难收。他近乎迷恋的吻遍了他全身,每一个伤口,无论细小或者蜈蚣大的疤痕,都温柔舔舐,越来越粗的喘息喷在肌肤上,引起苏星河阵阵战栗。
“阿傲……嗯……嗯啊……”不熟悉的欲念在身体里冲撞,苏星河不自觉打开双腿,把头偏到一边,手下意识滑下要握住有些抬头的欲望。
“星河……”男人覆上来,再次吻住他的嘴唇,把持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死死压住他,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荡,“我想……要你……”
感觉到有一个滚烫的硬物抵在自己腰腹间,苏星河自然知晓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引发了男人的本能,应付着他接连不停的轻吻,勉强抬起双腿,环住男人腰身,垂下眼,低声道:“后面……已经好了……啊!”
话音未落,前端的欲望被握在手里撸动,顶端渗出了液体,身后的穴齤口也被试探的伸进一根手指,实在太紧,只到达穴齤口便进不去,李傲然抽出手指,打开抽屉,一猜就会有这种东西,把盒子里的润滑剂都抹在手上,探进。
手指甫一深入便感到紧致温热的触感,几乎要被融化,不禁屈起指节,轻轻刮柔软的肠壁,忽然间苏星河身体微颤,一只手把身下床单绞的很紧,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又低沈暧昧的声响。
“星河……疼麽?”尽管小心翼翼,仍然怕伤到他,男人环住他的腰,手指慢慢往外抽离,感觉到肠壁竟然在收缩挽留,不禁气息又粗了一截,苦笑道:“亲爱的,你是快折磨死我……”
“啊……你够……嗯……不要……”
李傲然的手指已经抽离,却迟迟没有动作,看着他身后那朵小花微微开合,露出里面艳丽水润的东西,几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直接闯了进去。
很久没有动作,短暂的刺痛过后从后齤穴生出了细细的麻痒和空虚,苏星河手肘撑床,撑起半个身体,长发狼狈的铺撒了胸前肩后,下意识轻轻摩擦着床单。
过於活色生香,甚至形成了莫大诱惑。李傲然搂住他的身体,探入第二根手指,立刻就被肠壁绞紧,进不到最里面,轻轻搅动,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探进第三根手指。
等到那朵花完全为他绽放,润滑剂都融化的水亮,哪怕不侵犯,也会一张一合的诱惑着男人。
“啊,阿傲……里面……嗯,嗯……”
下身的欲望早已涨的发痛,李傲然低头吻住他,分开细韧的双腿,整个挺进。两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某一瞬间,都是紧紧一抖。
他里面的肠壁湿软紧致的收缩着,李傲然舒服的叹出一口气,等了一会,看他眉宇间的不适慢慢融化成情动,方才箍住他腰部,规律的抽齤插起来。
像是踩着鼓点。后齤穴被塞得满满,再慢慢抽离,然后一下捅到底,让苏星河犹如在海上沈浮,神智不清,断断续续的发出低声呻吟。
一开始不是很快,温柔的律动,男人还有空含着他的耳垂,低喘着道:“这一次,还疼麽?”
“嗯……”苏星河承受着他上下同时动作的快齤感,发出意味不明的鼻音,可是他不说话,李傲然就停下了动作等他,直到他收缩着幽穴,暧昧道:“不……”
“不疼……那,舒服麽?”在床上男人总是可以很下流,露出所谓衣冠禽兽的一面,男人微微笑着,突然加快了抽齤插速度,做的身下人又是一阵失神,欲望越冲越急,无意中扫过一个地方,怀中躯体突然一阵紧绷,苏星河伸出手按住了他,眼底水润波澜,摇摇头。
心知撞到了让他情潮汹涌的那点,李傲然温柔卸去他手上的力道,十指相扣,然后便是更猛烈的抽齤插,每一次都直冲那一点而去,两人身下一塌糊涂,融化的润滑剂顺着小齤穴流出来,尽显淫齤靡之态。
“嗯……啊哈,阿,傲……慢,慢一点……嗯,啊……不,行了……”
或许这种事真的不仅是纵欲而已。李傲然被他的声音勾的几乎理智崩盘,只是怕他第一次吃不消,越发怜爱的放松了力道,感受着肌肤之间的摩擦,相触,每一次律动都从心口传来了剧烈的颤。
“星河……”察觉欲望即将决堤,抽齤插的速度加快,伏在他颈边,沈声道:“我爱你……”
苏星河记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麽,或者被这场性事榨干了多少精力,最后大概脑子里只回荡着这几个字。
不禁想,情话误人,当真好听的紧。
彼此肢体交缠的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只感到身上很粘腻,混合着汗水和体液,但是依然累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就那麽抱在一起,十指扣合,无名指上两个款式相同的银环熠熠发亮。
感到呼吸回归正轨,李傲然抬手帮他理好额头上的湿发,低沈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你累了,不用动,我抱你洗一下。”
“嗯。”苏星河眼睫动了一下,习惯性的垂着,不肯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也懒得动嗓子,就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看他这个慵懒里还透着三分春意的样子,李傲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压制着又要燃起的欲望,给服务台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床单,自己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刚刚纵欲过后的人身体无力,苏星河宛如一滩水聚不起力,被他搂着腰挂在身上,细心擦拭掉身上的痕迹,只是手指和皮肤接触的时候传来的熟悉温度还是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本来只是想浅浅的吻一下,没刹住车就变成了深吻,深吻的太过缠绵,便忍不住爱抚连连,欲火中烧。
结果就是在浴室里又做了两次。这次苏星河是真的嗓子喑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就算心里再怎麽想骂人也没法付诸实践,反而好脾气的由着他折腾。
李傲然把人重新抱回床上,掩好被子的时候已近黎明,透过海岸线上升起的薄光,看着他有些红润却有些憔悴的脸,不禁心里一阵后悔。侧身躺在他身边,展臂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梳理他凌乱的长发,没有困意。
“星河,以后,每天早晨醒过来……都能看到你躺在我身边,是吗?”

第三十二章 佛杀

这一觉,浮浮沉沉,睡得很久,久到有些不辨今夕何夕。
苏星河蓦然睁开眼睛,仍是黑暗,于是再度闭合,一手撑着后腰坐起身,还没直起,便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纳入怀中,安稳拥抱,贴着他的耳际,低声道:“中午好。”
闻言,不禁有些赧然,已经到中午了。又忆起昨晚两人过于疯狂的颠颠倒倒,翻云覆雨,一时想不起意乱情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想了想,无果,干脆放弃,转过头,微微一笑,淡道:“中午好。”
李氏的变形金刚们转天早晨就纷纷离开了荷兰回上岛。李傲然和苏星河在这里多呆了几天。也没有到处去玩,只是闲下来就携手坐在沙滩上,感受着波浪没过脚面的触感,无论是对于生活的不满抱怨,或者嬉笑怒骂的重口笑话,再或者是那些从不轻易讲出口的缠绵情话。
想接吻的时候,就靠在一起细细亲吻。想拥抱在一起听海,就拥抱在一起听海。感到饿,就回到酒店吃东西,然后坐在屋子里喝星河亲手泡的君山毛尖。
李傲然从来也不知道,原来时间还可以这么用。那个人的举手投足,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带着诱惑他的资本,沉溺在那种虚幻的,被少女们无比憧憬又很不靠谱的‘爱情’两个字里。
很多次,轻轻摩挲着那个人的手腕,目光沉沉,含着扯不断的一往情深,在心里说,星河,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看不到,却像是心有所感,先是一愣,然后弯下眉头来笑,那么和煦,那么温柔,又那么寂寞。
即便是不再涉足黑道,他依然保留着以前一些习惯。比如说常常在手炉里燃香,比如说一边削苹果一边默背心经,比如说经常喝着茶看竹简上刻下的佛经,一坐就是一天不动唤。
以前是为了心安理得,驱除鼻下常常萦绕的血腥气味,此时,却只是为了修身养性罢了。
如果有下辈子,李傲然猜测,他一定更愿意做一个修佛之人,而不是跋涉红尘千里,落得伤痕一身。
大概在荷兰呆了一周之后两人动身飞回上岛市。这个时候,李傲然越发忙起来,百盛的工作重回正轨,星河也保证不再做让他担心的事。
第一天早晨要去公司开早会的李五爷简直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不愿意抽身,怀里抱着某前任社团老大,唉声叹气,把头埋进他颈窝里轻吻,低低的道:“我错了,我真错了啊,当初就不该做什么半导体生意,你说跟马云一样坐家里吃利息不是挺好么。”
闻言,苏星河一阵无奈,拨下那人搭在腰上的手,笑道:“就跟马云不用开会一样。你再不起床会被人资记一笔的。”
“喔。”李傲然点点头,狠狠搂紧他的腰,眯起眼睛道:“你是有多迫不及待要赶我走,嗯?”
“不敢不敢,失敬失敬。”苏星河顺水推舟,挑起长眉,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柔声道:“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唔,嗯……”
手臂搭上对方脖颈,唇舌交缠,退出又吻上,一而再再而三,拖拖拉拉的又厮耗了很多工夫。
察觉到欲望有抬头的迹象,李傲然蓦然停下,放开那人嘴唇,撑起上身,笑了一下,低声道:“也别被你说成君王不早朝,我这就走了。”
闻言,苏星河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沉吟一阵,道:“什么时候下班?”
李傲然觉得自己生病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都能让心化的聚不起力来,笑了一下,下床走进浴室,一边冲澡一边朗声道:“今天可能要待久一点,晚上吧,七点之前。”
听着每天早晨都能听到的水声,苏星河唇角微勾,拽过地毯上的白色浴衣披在身上,没有说话。
本来期待着他要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却只问了一句就没有下文,李傲然想了想,打开门探出一个头来,问道:“亲爱的苏先生,你难道不准备给我犒劳点什么?”
亲爱的苏先生好温柔好温柔的笑,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开口也极柔和,却是斩钉截铁的说了三个字,“不准备。”
“唉……星河,你学坏了。”李傲然叹了一声,抽回脑袋,接着冲凉。
李傲然换好衣服,看着星河还准备再睡一觉,不禁悲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拿着领带恶狠狠的把他搂在怀里,低声道:“我说,你最近可是特别嗜睡。”
“喔。”苏星河从他手里取过领带,摸索着对方的脖子和衣领,慢慢的帮他打好领带,似不在意的道:“怎么了?”
“没怎么……”李傲然低头看着纤细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穿梭在自己颈间,叹道:“你一个人在家,我吩咐了花叔叔照顾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最后调整一下领结位置,然后把衣领放下来,苏星河淡淡的看过去,嘴唇一勾,有些无奈,“阿傲,你担心我,但是不能陪我一辈子。何况,手下洗白的产业还需要照看,我也有很多事。”
两个人说话说得絮絮叨叨,最后李傲然离开李宅去上班的时候已经就差半个小时迟到了,男人喝了一杯豆浆就往外走,一脸色字误人,古人诚不欺我也的虔诚表情。
等到他离开。苏星河先是慢慢的整理了一下房间,很慢,然后坐在阳台上喝茶,燃香,看半册数,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脱了身上的浴衣,换上西装和裤子,穿好外套,随手把头发束起,拿着拐出门。
花左渊跟在他旁边,问道:“二少,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苏星河对着老者笑了一下,淡道:“那麻烦您送我去上岛之星的咖啡厅。”
到地方之后他婉言拒绝了花左渊要陪同的意思,自己慢慢的走进去。
唐宁坐在最隐蔽的一个位置,手心里神经质的搓着杯壁,眼看着那个走到哪都聚焦着目光的人缓步走来。
一身米色风衣,修长纤细的身体,低垂着眼睑,唇角常带微笑,可惜,这么一个出色的人,却连路都走不快,他太慢了,耗费了许多工夫才走到了这里,然后直接坐下。
唐宁很疑惑,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坐在这?”
苏星河闻言,竟然唇角笑意不减,仍是不疾不徐的和煦,淡道:“在门口,我问侍者,这里有没有一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客人。”
这句话就像戳到唐宁痛脚一样,他立刻就痛起来,然后并不经过大脑的反问,“我有什么可紧张?!”
“哦。”苏星河点点头,因为闻到了不喜欢的咖啡味慢慢敛起了眉心,语气间似乎有几分遗憾,“原来你不紧张。我本以为,举凡是还有点良心的杀人凶手,都该多少紧张一点。”
闻言,唐宁愣住,然后手指更不受控制的敲击着杯壁,低声道:“你胡说……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我约你出来只是想……”
“不是?”苏星河为人温和,从不会打断别人说话,此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着打断道:“你半夜做梦,都不会梦到桐黎来找你冤魂索命的么?!全身百十来个弹孔,若非阁下好手段,他会落得个凄惨结局?!”
这句话让唐宁浑身一激灵,让他回想起之前那夜夜不得安睡的日子,他怕张慕廷,也怕桐黎,更怕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踏入万劫不复的自己。
“欠债还钱,杀人也总要偿命啊……”苏星河幽幽的叹出这句话,还沉默了很久,狭长黯淡的黑眸里浮浮沉沉着冷意,轻声道:“阿傲为了保全我封锁当天靖海港口的事,自然,除了我,也有很多一同受益的人,比如你。今天,是你约我,我不会做什么,但是,下次我们见面之时,就是我要你赔命之刻。”
他神情平淡,说话也很平淡,但是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承受不起的愤怒,并不是来自于容颜激奋,而是他心里,那积压许久,如同岩浆一样隐藏在平面下的阴狠。
“苏望春……”恐惧紧张到了极致,唐宁反而冷静下来,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得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初教给我方法陷害李傲然的人,还有出事之后,挟持我的人,是不是你?!”
闻言,苏星河面无表情,还是静默温和的样子,柔声道:“先害人,后救人,在你心里,原来我会蠢到这个地步。”
“错了,你才不蠢,你太聪明了。”唐宁几乎是咬牙切齿,紧握双拳道:“你害人,是为了让他恨我,你救人,是因为不想太过火让他出事。苏望春,你好狠,连对心爱的人都能用上这么卑鄙的招数,我真怀疑,除了这种手段,你还会什么?你根本不配得到!”
这话说的形如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苏星河慢慢敛起笑意,静静的侧着头。
卑鄙,手段,不配得到,不配得到……哈,一个一生都在失去的人,却被定义成不配得到,何其讽刺!何其心寒!
是啊,苏星河活该成瞎子,活该成瘸子,就因为不管怎么过都能看起来不错的活下去,所以他遭遇的一切,都是活该的!
如死水,如寒冰,才能形容他此时神情,手指紧紧攥住拐,笑意苍白冷漠,只淡淡的反问一句:“处心积虑要阿傲坐牢的人,难道是我么?”
唐宁形如凉水兜头而下,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当初誓死要李傲然一无所有的人不是自己么?
在苏星河面前,很少有人可以盛气凌人。然而,为了保全某种台面上的东西,唐宁选择了强迫自己用冷漠和尖锐来伤害对面这个人。
“如果你还想保全在李傲然心里的形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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