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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百合 作者:风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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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冷静,冷静的有些不正常了。呆立在原地没有反应,直到一刻锺後,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为了找苏望春,他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此时早已身心俱疲,体力透支。医生诊治过後,只说五爷疲劳过度,稍後就能醒。
这话一点没错,三天後,李傲然在李氏综合病院转醒,守在他榻前的李绮绿大喜过望,不禁一把攥住了弟弟的手,轻声问:“怎麽样,好点没有?”
闻言,李傲然勾唇笑笑,眉目间漾出些平日不曾有过的张扬邪戾,“三姐这是怎麽了,我只是睡一觉而已,瞧瞧,花容失色了。”
李绮绿心里嘎登一声,手渐渐的冰凉了,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昔日弟弟安静温和的脸重合,击得她说不出话来。
沈默半晌,她开口道:“星河的事……”
听到星河二字,李傲然骤然间一阵头疼,皱著眉使劲摇摇头,道:“星河是谁?”
李绮绿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她是听说过的,如果你开始频繁的梦到一个人,说明你正在遗忘他,如果你开始认为无法承担痛苦,那你会忘掉让自己无法承受的根源。
一夕破败,物是人非,竟只在弹指之间。

第五章 小长

牢笼三号一动不动的缩在墙角里,一头墨色长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身上本来雪白的衣服也辨不出颜色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七年,韧性超乎常人,竟然还没有死。
大麻用几根钢针一把插进他的膝盖,然後将他拎起来,勾著唇道:“有一批货要送到广州去,就用你装罢。”
牢笼三号没有说话,浑浊的双眼似乎连一眼也懒得看他。
这次除了牢笼三号,还有小长和其他很多人。小长受了很多苦,不比他受的少,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他还是像刚来的时候一样,话多的聒噪,笑的像朵百合花,摸著他的手安慰道:“三三,我们可以离开这间屋子了,你要高兴一点哦。”
三号冷笑一声,仍是说不出话。
这是他计划的第二十六次逃跑。上一次他直接从船舷上跳进了大海里,但仍是徒劳无功的被抓回来了,後果如何,不必赘述。
三号带了一把匕首出来,藏在自己的口袋里。
午夜 广州
大麻刚做完手术,还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没有用麻药。他用手术刀把几个孩子的肚子剖开了,从中取出几袋晶体,然後再缝合上。
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不得不缝合的好一些。
大麻蹲在钢丝床上刚抽了几口烟,眯著眼倒下,本来想再喝口酒,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好似特别困,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冰凉的手术床上有一个人蓦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比冰还寒冷的凤眼闪烁著黯黯流光,微微启唇,轻声道:“你没痛晕?”
旁边床上的小长咬著唇笑了出来,也轻声的回他:“每年那麽多次,呆了七年,我习惯了,三三,你也习惯了罢。”
牢笼三号坐起来,他的动作很缓慢,慢的像电影里的定格,即便是那麽慢的动作,依然有血溢了出来。
他没有停下,顺手拽著小长站起来,缓步走到熟睡的大麻面前,淡道:“负责押送我们的人除了大麻还有过海关的大刀,趁他不在,我们走吧。”
小长闻言,微微一愣,他很害怕,每次被抓回去那些没日没夜的身心折磨,已经让他望而却步了,他抓了抓三号的衣角,怯怯道:“三三,我们……我们逃了七年,我们逃不掉的……”
牢笼三号长睫微挑,仿佛没有听到。笑意像一把刀一样危险而带著血色,“大麻,你犯了一个错误。老虎就算被扒了皮,剁了爪子,它也是一只老虎而不是猫。你说,我要想从地狱里爬出来,有什麽理由还能允许你活在世上呢?”
话音未落,小长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血红溅上了他的脸,他害怕极了,吓得躲到了三号的身後。方才,牢笼三号用那把刀狠狠的扎进了大麻的身体,他扎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大麻身上再无一块好皮。
他缓缓转过身来,不带感情的看了小长一眼,道:“如果你不跟我走,有两个下场,第一,被我杀死,第二,被组织折磨死,你自己选。”
小长脸色白了一下,道:“三三,你不会的。我们相依为命七年,每次你都把大麻给你的饭让给我吃,你还用衣服给我包扎,你对我那麽好……”
三号没有听完他说话,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所以他踉跄著自己慢慢走出郊外的砖瓦房。
小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後,只听他冷冷道:“我对你好,就像阔少爷对路边捡来的一只狗一样,施舍不需要计算代价,也从未用过真心,懂了麽?”
小长又笑了,“可是三三不是阔少爷啊?你身体那麽弱,还照顾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真心的。”
闻言,牢笼三号脚步一顿,一只手慢慢攥紧,片刻後,方才淡淡道:“你记著,我没有真心。跟著我,要做好随时被我牺牲的准备。”
小长叹了口气,“三三你真别扭啊,口是心非的三三!”
三号不置可否,抬起头,夜色浓黑,如同囹圄,因为有大雾,所以无法准确的辨清方位。
所谓度日如年是什麽意思呢?他终於懂了,今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二十岁呢,那个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今年上岛市金融圈最有名的事情就是李家的五少爷李傲然一手创办的百盛科技开始涉足砷化镓化合物生产,刚在证券交易所上市就获得了368元历史天价,短短两个月,纯利润翻了四倍,公司市值405个亿,被业内称为‘半导体大王’。刚刚吞并了劲敌华庭集团,正是大获成功的时候。
李傲然一身得体西服在金融杂志上频频亮相,笑容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意气风发。这个世上,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成功人士脑袋上的光环,没有人会关心华庭集团的少东家是不是承受不了打击而自杀身亡,也没有人会关心这位李先生骨子里是个什麽样的人。
八卦周刊有很多话可说,连续几天报道的都是李五爷的新闻,比如他在情场上玩的很豪放,跟自己的上一任操盘手是不是有一腿,或者他哪年哪月哪日又光顾了牛郎店招妓。总之,他公开自己同性恋者这身份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
上岛市 百盛科技
李傲然九点锺迈进办公室,坐在座位上,接过Jassic递过来的白开水,饶有兴致的看著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刚刚通过HR最後一轮面试的操盘手,微微一笑。
他不著急问话,先对JASSIC道:“安排一下吧,我要早下班,今天晚上回家给老爷子做寿。”
Jassic仍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点点头,道:“三小姐吩咐,让五爷多少克制些,最近花边新闻不宜太多,传到大少爷耳朵里你吃不了兜著走了。”
想到李暮然那张冰块脸,李傲然心里一阵胆寒,摆摆手,示意下属出去,方才转过头来看著面前的操盘手,笑了一下,道:“我听说外面有人说,百盛科技的常务董事李傲然选操盘手就像选床伴一样,能力不重要,首要条件是够销魂。”
那个应聘者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凤目,薄唇,长眉挑起,道:“李先生想泡我?”
李傲然看到那张脸,蓦然心里一阵紧缩,熟悉的头痛再次传来,眼前好像罩上了一层薄雾,面前这张脸慢慢的,和心里那张脸重合,天衣无缝。他轻轻甩甩头,但是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心里有一个十分确凿的声音传来,阿傲,阿傲,你要一辈子对他好,他要什麽就给他什麽。
他忍著头痛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唐宁,具体简历纸袋里都有,李先生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麽?”
他摆摆手,道:“明天来上班吧。不过,你的职位是董事特助,这样的安排,可以麽?”
唐宁毫不意外的笑笑,眉眼深处蔓延著一丝没人看得到的轻蔑,“当然可以。”
李傲然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西药,合著水咽了两片,头痛稍稍缓解,低声道:“你先去人事部报道罢,下午来找我。“
怎麽会那麽像,一直以来,和脑子里那个身穿白衣,墨发凤眼的少年怎麽会那麽像……
牢笼三号带著小长逃了很久,最後终於混在一个渔船的小格子里重新回了上岛市。
废墟文化并不是很被习惯了纸醉金迷的上岛人承认,所以废墟游乐城开了不久就倒闭了,三号带著小长暂住在那里,大麻钱包里的钱还够他把一身伤养好,然後再作打算。不管是找个工作,还是……
一念及此,三号勾起唇角一阵冷笑,苏秋月,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在地狱里活了七年的亲弟弟麽?
这天黄昏,三号怀里揣了几个馒头回来,却遍寻不见小长的踪影,他找遍了整个废墟方才在一个角落里听到他的呻吟声。
小长单薄的身躯躲在墙头,浑身颤抖,手指一直使劲的抓挠地面,冷汗涔涔。面色越来越白,白的恍若透明。
牢笼三号刹那间如同雷击,定在原地,不能动作。然後他猛地跑过去抽了小长一个耳光,怒道:“怎麽会这样!你……你……什麽时候吸过毒品,啊?!”
“三三……三三……”小长涕泗横流的抓住他的衣角,断断续续道:“好痛苦……好痛苦啊……之前……大麻让我……试那批新药的纯度……我不试……他就要砍断我的手筋脚筋……”
三号扬起头闭上了眼睛,就像吹过来一阵风,他就能被吹倒一样。他慢慢蹲下身体,紧紧的抱住小长,低声道:“你傻……我告诉过你,就算死也不能沾毒品……你都忘了麽?”
“三三……对不起,三三,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想这麽做……”
闻言,牢笼三号突然震惊的看著他,然後慢慢松开了手,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後站著黑压压一群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大刀,他鄙夷的扔给小长一个纸包,小长立刻眼睛冒光的爬过去拆开纸包往嘴里倒。
那一刻,即便是三号那样永远无悲无喜的眸子里也慢慢的渗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绝望和哀婉。
大刀懒得废话,淡道:“把他带回组织。”
“等等。”
大刀身後一群黑衣人慢慢散开,然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雪白儒衫,手腕上挂著一串佛珠,长相儒雅靡豔,不惊轻尘。
“我叫顾绍离,你叫什麽?”
他没有说话,只目光灼灼的盯著小长,手里一把匕首蓦然扬起,刀尖却是冲著自己胸口落下。
顾绍离眉目轻蹙,衣袖里划出一柄枪,无声无息的打歪了那把刀,然後手指一勾一扯,匕首脱手,他求死也不能。
顾绍离又问大刀,“那个孩子叫什麽?”
大刀恭恭敬敬得道:“牢笼三号。”
“这个名字不好听。”顾绍离摇摇头,蹲下身子,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握住他的,道:“我给你新起一个,叫顾纯,来当我的大管家,好不好?”
三号竟没有丝毫抵抗和厌恶,他方才的恨意仿佛顷刻间就消失了,只看著他手上的佛珠咧嘴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小长,淡道:“杀了他,我当你的大管家。”
顾绍离也笑了,柔声道:“我努力做到慈悲。所以我不杀人。”
顾纯淡道:“世上本没有贫穷,是菩萨为了示现贫穷相,所以有了贫穷。世上也没有绝对的慈悲,是佛者不忍世人受苦,藉此为由。佛业双身,你的佛要靠什麽来成全呢?”
顾绍离想了想,道:“其实你还是个很慈悲的人。”
顾纯笑笑,只是沈默。

第六章 顾纯

下午唐宁敲响李傲然办公室房门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头痛,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翻涌不息的光或影也荡然无存。
所谓荡然无存,就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唐宁一身西装,脸皮白皙,眉目冷冽,是极好看的样子。他缓步走过来鞠了个躬,道:“李先生。”
李傲然微微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慢慢覆上了他的,嘴唇轻扬,淡道:“第一件事,今天晚上陪我回家给老爷子祝寿。”
唐宁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一笑,道:“可以。到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李总……你做得完麽,这些……”
他扬扬下巴,看著桌子上堆著小山一样的文件夹,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看在李傲然眼里,竟无缘无故的觉得有些可爱。
李傲然无比沮丧的叹了口气,睇著他道:“你确定我找了一个特助麽?还是老板妥帖点。”
唐宁抽出手,回身给他端来一杯曼特宁,道:“老板会任劳任怨给李先生泡咖啡麽?”
李傲然很满意,笑道:“你知道我喜欢喝咖啡?”
唐宁没有回答,避开话题道:“那我先出去了,下班来找你。”
看著他的背影,西装勾勒下的腰线十分引人遐想,李老板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
上岛市 ‘组织’
这间屋子光线明亮,甚至可以看到微尘在空气里飘舞。大床很干净,很整洁,铺著米白色的床单。
镜子里映照著一张很好看的脸。好看到让人无法不注意,欣赏的地步。
他花了两个小时来洗澡,然後处理旧伤。虽然身体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但依然没有卧床修养的资格。
顾纯穿了一身白色的浴衣,披著一头黑色长发,看著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勾起唇笑笑,轻声道:“苏望春,苏星河,都不再跟你有关系。”
突然听到身後有人拍手的声音,徐徐回头,顾纯微笑道:“先生,有事麽?”
顾绍离歪著头道:“我没想到,你的外貌这麽出色。”
顾纯慢慢站起身,神情温柔却疏离,淡道:“众生相是空,众生色也只是一层画皮。先生,你是研佛的居士,这麽想,可是不超脱。”
闻言,顾绍离眼睛一亮,似乎是极满意的样子,顿了顿,开口道:“有一件事。组织旗下的鼎轩钢材刚刚上市,虽然只是一个为贩毒提供方便的空壳,却也不得不照顾著。名义上的执行长,就交给我的大管家罢。李氏财团的老爷子今天七十大寿,你去一趟罢。”
顾纯面上没什麽特殊的神情,依然淡漠而温柔,只是放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收紧,青筋直露。沈默半晌,他点点头,道:“交给我去办。先生昨天跟唐显祖谈判,应该累了,我叫薛凌弃来,陪您休息一阵。”
顾绍离压了压太阳穴,叹道:“你真是个好孩子,比起以前的管家,让我省心不少……”
目送他拄著拐杖慢慢走远,顾纯无声笑了,脱下身上的浴衣,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西装来换上,然後用一根黑色丝带把长发束起,敲敲桌面,看到一个老者低著头走进来,淡道:“桐黎,安排车,晚上七点送我去李氏大宅。”
桐黎点点头道:“大管家,关於贺礼……”
闻言,顾纯想了想,看向落地窗外面的花园,郁郁葱葱,茂盛绮绿,勾起唇,淡道:“王致和臭豆腐,去准备吧。”
“啊?”桐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大管家,这……”
顾纯转过头来看他,眉眼温温柔柔的,微微一笑,淡道:“黎叔没听清麽?”
“啊,没有……好吧,七点我来接大管家。”
“等等,黎叔。”闻言,桐黎转过身来,看到那孩子笑的很美很美的,柔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今天是黎叔五十岁的生日罢。我知道你不爱吃蛋糕,那晚上回来我给你做一碗寿面,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麽。桐黎看到他那美的几乎破灭的笑容,只觉得有热泪涌上干涸的眼眶,“怎麽敢劳动大管家……”
他摇摇头,淡道:“我外公走得早,这始终是我的遗憾。你先下去吧,我有点累。”
桐黎点点头,转身离去。
顾纯走路很慢,细细的看,腿脚似乎有些不灵便,他也不在意,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来,拿了本波若波罗密心经翻,就只是翻而已,从第一页翻到最後一页,全然没有认真往心里记。就像小孩子听到书页‘沙沙’的声音就很开心一样。翻了几遍,他蓦然低声道:“相思何以寄,吾道本空空。”
晚上七点锺,位於上岛市贵族林区的李氏大宅灯火通明。一般都是大宴套小宴,先做完场面上的事再自己人聚会。
大宴这种事,李暮然从来不会出现,他实在太忙,都交给弟弟办就好。
苏秋月和苏忍冬也联袂而来,看的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直揽著两个孩子对著宾客炫耀,说是比自己家的孙子都贴心,看的李氏众人直道李枋偏心。
李傲然最後一个到的,身後跟著唐宁,一进门就笑著拜下去了,道:“小五祝爷爷年年有今朝,最好是长生不老变成老妖怪,一辈子管著我。”
李枋本是笑眯眯的要扶他起来,却在看到他身後那人一瞬间笑容一敛,指尖微颤。略微有些冷场,唐宁也笑笑,弯腰道:“我是五爷新聘的员工,也祝李先生寿诞快乐。”
李枋仍没有说话,微微眯著眼睛看他。唐宁和李傲然都不明所以,突然听到有一个冰寒的声音道:“你叫什麽名字?”
是苏秋月。一张过分冷豔的脸,栗色长发,风衣静静垂落在身侧,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唐宁看著他,心知这便是苏氏掌门,和李澈在华尔街称为‘股市双子星’的那位神人,开口道:“我姓唐,单名一个宁字。”
苏秋月转过头,看著李傲然,道:“五爷从来没有把员工带到家里来的习惯,这是什麽意思?”
一句话说出来,当场气氛就下了一个八度。幸好在场的只是自家人,来贺寿的企业代表还没有至。苏忍冬看情形不对,伸手拽了拽大哥的衣袖,没有说话。
李傲然实在不喜欢苏秋月。他这个人手腕太狠,面色又太冷,美则美矣,纯粹一朵高岭之花,谁也摘不下来。
当时便扬起一抹笑,拽住唐宁道:“秋月,我把什麽人带回家,你也要过问麽?”
苏秋月看著唐宁那张脸,很久没有说话,最後拂袖而去,只有李绮绿看到他眼眶里已经凝了一层泪花了。
苏秋月一生冷漠,一生坚强,只有在提及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如此轻易的泄露自己的脆弱。
唐宁,你错,就错在,不该长得和那个人如此的像。
那是他的亲弟弟。当年让他愧疚的几乎崩溃的亲弟弟,当年曾被李傲然视作掌上明珠的亲弟弟。
李绮绿慢慢走近唐宁,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唐先生,不要见怪。秋月只是觉得你和一个故人长得太像,一时感触而已。”
唐宁皮笑肉不笑,“三小姐说笑。我怎麽敢怪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苏大少。”
只凭这一句话,李绮绿已经对唐宁了无好感了。只是,面子上的事还要顾著,压下心底不悦转头对李傲然道:“阿傲,你过分了。秋月对你忍让,不意味著能让你这麽对他说话。若不是看你……”
“三姐!”李灼然蓦然开口,阻止他即将冲口而出的话,淡道:“时候不早了,开宴罢。”
李绮绿叹了一口气,沈默下去。她最近总在回忆,很多很多年前的阿傲,是个对待生活无比安静,无比从容,又无比聪明的孩子。他喜欢摘下疏影里的葡萄,自己吃一个,给家人一个,然後微笑。
商人之间的寒暄,充满了传奇色彩。他们永远能无懈可击的说出最虚伪的话,落井下石的时候又比谁都快。
觥筹交错之间,方才那不大不小的矛盾也慢慢消退。只是李傲然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蹙著眉想什麽,却想不起来。
李氏大宅外悄无声息的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一个老者先从副驾驶上下来,打开车门,牵著後座的人出来。
那人一身得体西装,长发高束,凤目薄唇,本是冷豔的长相,他又笑的令人如沐春风,因而反而冲淡了面容上的刻薄。
他缓步迈进李宅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一方面他的外貌过於出色,另一方面,李家诸子都跟见了鬼一样,同时缄默。
他走近李枋,将手上的礼盒拿给侍者,微笑道:“李先生,我姓顾,叫顾纯。是鼎轩钢材的现任执行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啊,好啊,谢谢你。“老爷子‘呵呵’的一直乐,一只手攥紧了他的,不晓得为什麽,就是不肯放开,道:“你叫顾纯?看看,长得多俊一孩子。”
顾纯闻言,微微一笑,倾身上前,冲著老人家耳朵道:“给您带了臭豆腐。”
李枋不知道为什麽他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东西,这是自家孩子才知道的习惯,但也没问出口,只是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另外一边李皓然趴在李绮绿旁边哭丧著脸道:“姐姐,这怎麽回事,怎麽一晚上碰见那麽多跟苏星河长得像的。刚才那个姓唐的跟他小时候的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再看这个,倒和秋月更像些,见鬼了吧。” 
李绮绿冷笑片刻,小声道:“你别问我,问你死鬼姐夫去。”
本来宾客与主人不坐一桌的。老爷子非拽著顾纯和自己坐,他也不拒绝,只微笑著吩咐桐黎道:“黎叔不必等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第七章 夜宴

顾纯慢慢的走在二楼走廊上,本想去卫生间洗个手,却看到面对面走来两个人,不禁脚步一滞。
不管世事怎样变迁,他曾历过怎样的沧桑,他永远也不可能忘了这个人。
李傲然和唐宁联袂走来,一个张扬俊逸,一个淡然端方,好生相配。
唐宁手里端著一杯曼特宁。正侧著头和李傲然说工作进度的问题,没注意前面有人,只觉得蓦地一撞,刚泡开的热咖啡全部倾倒,一滴不漏的撒在那个人的西装衬衫上。
他正想道歉,抬起眼,却见到对面那人,一双凤眼冷冰冰寒黯黯的看过来,不禁心里一惧,可那人转瞬又笑了,如沐春风的笑了,掸掸自己的上衣,淡道:“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李傲然站在旁边看著,也没有说话。他方才的确看到是唐宁撞上去的,面前这人长相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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