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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成为第二人格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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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忽然走近了几步,笑道:“其实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
林渊默默无言地看向他,忽然做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那就是闭上双眼,默默退回识海处,然后将花满楼的精神源一脚踢出来。
疑窦丛生
霎时间由漫天席地的眩晕感中挣脱出来,花满楼双眉一扬,再睁眼时,却觉得周身有股无端冷意漫漫而上。所以下一瞬他便恢复了往日的清醒沉静,抬头面向陆小凤的方向,面上温然如水道:“你与霍天青可说了什么?他似乎已经走了。”
陆小凤目光一凛,随即笑道:“看来你刚才又错过了一场好戏。”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错过一场好戏倒不要紧,只要不错过接下来的就行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拂了拂宽袖上的尘埃,听着声响察觉到了苏少英似乎在一旁挣扎着爬起,眉间便凝了几分歉然之意,道:“你用的是峨眉剑法。”
苏少英终于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可身上却仍有些微微的踉跄,看得出林渊方才那一脚并不算轻。他此刻一抬眼看向花满楼,却是少了几分儒雅文士之意,眉宇间的英气和剑意皆有正派之风范。
陆小凤侧眼看了看苏少英,眼角一挑,含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阁下可是峨眉七剑中的一人?”
苏少英目光犹疑了一阵,终于咬了咬牙,承认道:“在下正是苏二侠。”
陆小凤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西门吹雪从一旁白衣翩翩地走了出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少英,仿佛覆盖了冷霜素雪的狭长眼眸倏忽一闪,便似乎有几分细碎的冷光淌过了青凛剑锋。
然后他忽然开了口,眸光冷冽道:“你既然是用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用剑的人不去对付剑客,却去对付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这在西门吹雪眼中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行为。所以他的声音在淡漠之中更是多了几分冷意。
苏少英眉间一颤,面上的血色仿佛已经被人生生抽走。
身为一个用剑之人,他自然知道西门吹雪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却宁愿自己从未学过剑,也不想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门口几具死于剑下的尸体还尚带余温,西门吹雪手上的剑还留着几滴梅花瓣状的血滴。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却都在瞬间被西门吹雪在咽喉上刺下了一剑。
所以谁都知道苏少英若是对上了西门吹雪,下场只会和那些人一样。
陆小凤看着这一切,却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花满楼只是眉间一敛,便向前踏出了几步,含上一抹淡然如水的微笑,道:“他方才受了我一脚,已经受了点伤。”
西门吹雪或许会和一个比他小了很多岁的对手比剑,却绝不可能和一个受伤的对手比剑。
这一点,花满楼已然看得很透。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西门吹雪便垂下剑锋,朝苏少英道:“既是如此,你走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孤绝傲岸的背影远望如孤峰耸立,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
苏少英本已是冷汗淋漓,此刻却忽然松了口气。
西门吹雪算是暂时不会为难他了,而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不是嗜杀之人。
无论如何,能活下来总归是值得庆幸之事。
他看向花满楼,一脸正气道:“多谢花公子回护之恩。”
陆小凤却忽然笑道:“你若是真心感激,为何不说说你为什么会做阎铁珊的手下?”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瞅了瞅瑟缩在一旁不敢动弹的阎铁珊。
苏少英淡笑道:“那自然是因为阎老板对我有大恩。”
他微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了那股子文士之气,但他的目光却丝毫没有落在阎铁珊身上。
陆小凤淡淡地看了一眼阎铁珊,道:“到底是因为他对你有恩,还是因为你的师傅与他有旧?”
苏少英的师父自然是峨眉派的掌门独孤一鹤,也是昔日金鹏王朝的叛臣之一。
“家师自是与此事无关。”苏少英目光一凛,却道,“不过他虽对我有恩,如今我也已尽力维护。”
陆小凤仿佛已经猜出了他的下一句话,笑道:“因为你已尽力了,所以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弃他与不顾了?”
话音一落,苏少英面色一僵,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将沉不住气的时候,他却说道:“陆大侠若定要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一个回眸都没有落在面色惨白的阎铁珊身上。
而看着他的离去,阎铁珊的呼吸陡然间沉重了几分,眼角细纹堆叠如树皮,这一瞬,他瞬间仿佛衰老了十几岁一般。
花满楼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他知道陆小凤必然是有许多话要问一问这位昔日的金鹏王朝旧臣的,而他自己,也有许多话要问另外一个人。
珍珠罗的纱窗随风轻舞,如美人裙角迤逦委地。
九曲回廊上的木漆殷红如血,又如暮霭残阳的酡红之色。那沉沉的木香混合着荷花池清香四溢,如歌女的歌声渺渺茫茫地浮现在远方,只是随着越走越闻不到了。
无论再美的风景,恐怕都会如这里的主人一般,随风逝去,不复踪影。
花满楼走着走着,忽而停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我应该要多谢你方才的仗义之举。”
林渊却淡淡道【那并不算仗义之举,顶多算是保全自身。】
花满楼笑道:“虽说是如此,若非你及时让我醒来,我恐怕还要睡上一段时间。”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凛然正气道【你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因为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值得赞许的行为。
花满楼淡淡道:“方才你为何出言,希望我救下苏少英?”
林渊退回识海深处的时候本来一直处于观战状态,可后来见到西门吹雪对苏少英说了那句话,却忽然在心底说话,希望花满楼出言相救。
苏少英并非无辜之人,不仅目的不明,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也未可知。林渊忽然出口提出这个请求,虽让人奇怪,但花满楼却还是照做了。
但苏少英的行动在林渊看来却是有几分令人生疑之处。
第一,他那时被林渊限制住行动,本来离左肩最近,却硬生生地出了手,袭向右肩。
第二,他本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用,点穴和掌击都不错,可他偏偏选了一种最笨的方法,也是最不与名门弟子气质相符的方法,那便是扯花满楼的衣襟。
巧的是,那正好是上次肩膀受暗器袭击之后留下的伤处。
这不得不令人生疑,也不得不令人深思。
在确定要正式对付这种人之前,他总是想要留下活口,再细细观察的。
略略思索了几下,林渊随即便一本正经,简洁明了地总结道:【因为……他扒了你的衣服。】
话音一落,花满楼面上笑容忽而一滞。
波澜再起
他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蹊跷之处?”
虽然相处不多,但是他却知道与自己共用一个身体的这个人,不会随便说出毫无根据的请求。
林渊淡淡道【我那时卷住他的手,但以他的位置,在你右肩上拍上一掌却更为方便。】
花满楼似有所觉道:“结果他却舍近求远,袭击我的左肩。”
林渊又肃然无比地分析道【而且他明明可以点穴,掌击,可却偏偏用了最笨的一种方法——那就是扒你的衣服。】
花满楼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衫,说道:“那或许是因为他只有这样做了,才能看清肩膀上是否有暗器留下的伤处。”
【不愧是花满楼,三言两语便想到了其中关节。】林渊含着赞赏之意笑了一声,说道【你也猜到他可能是谁了?】
花满楼淡笑道;“若非你提醒我这一节,我也很难想到。”
当初林渊受伤,精神不稳,便躲入识海深处暂避一会儿。
而花满楼初初醒来,便遇到了那个擅使暗器的神秘男子。
他伤了花满楼,却也对花满楼的身份充满着执着。
他先是认定花满楼已经由林渊取代,但人心易变,说不准他如今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想要确认当初自己遇到的人,究竟是易容成花满楼的人,还是如今在陆小凤身边的花满楼。
若是假设这个人一开始就依附在了苏少英的身上,暗中保护着司马逍遥与之联系,则可以解释很多东西。那名神秘男子故意令自己听起来声音百变,便是为了迷惑花满楼的听觉。
这其中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是他认识的人。第二,对方即将成为他认识的人。
苏少英看起来便是第二种。而最终无论是哪一种,那个人似乎都不希望花满楼认出他的声音。
之后陆小凤对他冷嘲热讽,以原著苏少英那般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的性格,本不该表现得如此沉稳。说到底,在林渊眼里,他身上的疑点实在不少。
总而言之,按照这个路子推测下去,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明朗起来。
花满楼忽然温颜一笑,道:“我忽然很庆幸你不是陆小凤的敌人。”
林渊淡淡道【我也很庆幸。】
花满楼摇了摇头,疑惑地笑了笑,道:“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会害怕陆小凤?”
林渊道【这世上绝顶聪明的人很多,可运气绝好的人却很少。】
——如果有个顶着主角光环的人本来无意与你为敌,你却巴巴地凑上前去讨打,那不是脑残就是找死。
花满楼淡然道:“而你觉得,陆小凤便是这样的人?”
林渊道【他当然是,有时他的运气简直好得让人嫉妒。】
花满楼唇角一扬,便有一丝笑意随之蔓上。
“可他的麻烦也多得令人发愁。”
林渊叹了口气,在心底说道【可他的麻烦就和他的朋友是一样多的。】、
——对穿越者来说最不靠谱的较量,大概就是和楚留香比女人的数量,和陆小凤比基友的数量。
花满楼淡淡道:“可有时他在查案的时候,却是没有朋友的。”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在查案的时候,没有人是他的朋友。
因为他必须怀疑所有人,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可以是凶手。
【陆小凤可以怀疑任何人,却绝不会怀疑你。】林渊忽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却异常坚定道。
花满楼歪了歪头,唇角掠过一丝好奇的微笑,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花满楼,而他是陆小凤。】
“其实我明白。”花满楼的笑意越发深了。
【你明白什么?】
“他如果真的怀疑我,也只会怀疑我是否被人胁迫,牵扯进了某些事。”
【他若有事情要问你,便让我来吧。方才我并没有想好如何回答,所以才不得不让你出面。】林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却似乎隐隐有歉然之意【如今既然已经想好了,便该让我来回答了。】
花满楼淡笑道:“可我迟早都是要回答的。”
话音一落,林渊忽然有了些犹疑,但他还是出口相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回答?】
“你大可一问。”
花满楼淡淡道。
【虽然我并未告诉你什么,但你却似乎对我很信任。】林渊略带踌躇道,【可我却觉得自己本就不该受这样的信任。】
花满楼微微垂下无神的眸子,面上却有一丝温柔的微笑缓缓展开,如阳光照落一地冷银暖玉,一时之间便有幻彩流光在银脉玉髓上流转万千。
然后他开了口,缓缓说道:“一缕幽魂附在一个瞎子身上,可能会有许多麻烦。但是那个瞎子,却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见许多事情。”
当珠光宝气阁内尘埃落定之后,陆小凤发现花满楼正巧已经回来,还停在九曲回廊上的荷花池边闻着花香。
看他这般样子,仿佛依稀还是那个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花家七童。
可陆小凤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变了。
而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变得究竟是什么。
而下一刻,花满楼却回过头来,面向陆小凤,露出一丝仿佛比这花香还要恬淡怡然的微笑。
可他说的话却一点也不能让陆小凤安逸起来。
“我记得,你似乎有问题要问我?”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花满楼道:“让我猜猜,你是想问我的伤处?”
“以你的武功,苏少英应该连近你的身都有些困难。”陆小凤眼神一闪,“所以我本也想问这个,但现在想想,你应该是发病了。”
花满楼的笑容中似乎含上了一丝无奈。
“也许我的确需要找个好大夫。”
陆小凤淡淡道:“除此以外,我便没有别的可以问了。”
花满楼疑惑道:“这可不像你。”
陆小凤看向他,眸中仿佛有明灭的光影在流转着。他淡然一笑,笑容间却仿佛含上了几分忧虑。“可是怀疑你,却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笨蛋。”
花满楼微微一笑,那温润的笑意漾开来,恰似秋水横波,绵绵无尽。
“如果你是笨蛋,我也只好陪着你一起笨下去。”
话音一落,陆小凤忽而凝眸望定了他,眼中深深浅浅的,不知是什么在流动。
然后他唇角一扬,便是一抹令人熟悉到极致的微笑。
“花满楼果然是花满楼。”
只有你,大概是谁也无法冒充的。
心中大定之后,陆小凤便觉得往日笼罩在胸腔之间的那股阴霾便似被阳光驱散了一般,他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忍不住大笑了几声。
见到此情此景,林渊的忧虑也因此消减了不少。
无论如何,看这情形,接下来大概就只要对付一个人了。
而花满楼听着陆小凤爽朗的笑声,也不禁侧了侧头,温润一笑。
但他却忘了一件事,陆小凤有时兴致上来了,是会高歌一曲的。
但他显然唱得不怎么好听,至少比花满楼平时听到的歌声要差得多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他唱来唱去就是这么几句,也不知道要改一下。
“这词虽未听过,但也不错。”花满楼终于无奈道:“只是你又何必一直唱这两句?”
陆小凤得意地笑了笑,道:“这可是江南名妓梦樱蝶姑娘自己作的一首词,词是新的人也是美的,所以我听过以后就记了下来。”
花满楼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心底有一丝惊叹响起,接下来,便是重重寒意遍布全身。
他侧了侧头,在心底问道:林渊?
但他并没有得到回应,在听到那个名妓的名字之后,林渊的安静接近于诡异的沉默。
花满楼大概不知道的是,若是现在让他使用自己的身体,那么林渊现在的表情大概就像是被人从头上狠狠砍了一刀似的然后再狠狠揍上几拳似的。
倾心相谈
花满楼虽然心中奇怪,但却也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开口相问的好时机。于是他便沉了声,上前几步,问了问陆小凤之后发生的事。
陆小凤眉头一挑,唇角边却是带了几分苦涩的笑意。
阎铁珊是死了,可是霍天青却还活着。
他不但活着,而且还约了陆小凤日出时分与他决斗。
而跟这样的一个人决斗,绝不是什么可以等闲视之的事。
花满楼几乎可以肯定,陆小凤注定是要有一场无眠之夜了。
但即便如此,他却仍是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开口劝慰道:“如果你想赢,最好还是早些去休息。”
陆小凤今天已经与人斗过了一场,虽未受伤,但也损耗了一定的精气神。
而对于一个即将赶赴决斗的人,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陆小凤幽幽一叹,做足了腔调,然后忽而淡淡一笑,道:“可你知道我是睡不着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说道:“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陆小凤又哼了哼方才的小调,眉宇间隐隐浮选出一层风流笑意。
然后他看向花满楼,神采飞扬地说道:“既然刚刚提到了那位江南名妓,那不如就带你去她那边喝花酒好了。”
“也好。”花满楼心中一动,面上便是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如月华清辉流泻于尘世。
陆小凤笑道:“那我们就一个时辰之后在涟翠阁见面吧。”
花满楼点了点头,然后便听着他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于远处。
这种时候,他总是需要一个人独处的。
荷花池的香气芬芬郁郁,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缭绕在鼻间却似乎又是另一种诡异。暮风凉凉无尽,吹在身上却似乎有绵绵不绝的寒意侵袭而来。
虽不知为何,花满楼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这或许是跟住在心底的某个人的内心波动有关,亦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帷幕背后辗转起落,悄然无息地推动着一切。
他便也跟着走了出去,不过慢了几分,只是走了一会儿,花满楼忽然微微一笑,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并不认识。】林渊淡漠的话语中似是罕见地含了几分无奈,【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你的反应却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花满楼宁淡若水的笑容中却是含上了几分疑惑,“你的出现,莫非和这个女人有关?”
【没有她,我也一样会出现。】林渊的声音销金断玉似的在脑海中回响着,【但是有了她,我离开的日子便会晚一点。】
“你要离开?”花满楼垂了垂无神的眼睛,连重新迈动的步伐都微微顿了一下。
【你莫非以为我会一直待下去?】林渊不疾不徐道,话语中难得地带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我走了,你的身体会好一点,人也该高兴一点。】
“但你在的时候,我也并没有不高兴。”花满楼继续不急不慢地走着,缕缕暮光洒在他身上,恰似织就了一层柔滑无比锦缎。
【那也许是因为我在的时候,你能看到更多东西。】林渊说完这句话,便有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落在识海之中。
旁人虽不知花满楼先前说的那句话意为如何,但他却可以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可以在他加持明目状态的时候,看到些许东西。无论多少,无论深浅,那都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他必然是不希望自己离去的。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恩和情谊。再宽宏博大的人都不会希望有人和自己共享一个身体,除非他能得到自己以前所得不到的东西。
花满楼淡淡一笑,道:“你似乎考虑得很周全,可好像却忘记了你自己。”
【有时考虑事情若把自己加进去,那便很难看得清楚了。】林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多人都喜欢用过这个句子。我想那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
花满楼忽然收起了笑容,眉宇间含上了几分忧虑之色,却是如水雾般淡淡化开。
“很多人以为他们看得清,但却不知看不清也有看不清的乐处。”
林渊默然不语,如一潭寒水映着亘古的沉默。
花满楼淡淡道:
“我虽不知你是谁,却隐隐觉得,你有意脱离世间,但却真正无法做到独然于世。”
【独然于世?你未免把我抬得太高。】林渊忽然笑了,可话语中似有一缕暗愁深蕴其中,如盛日之下的阴影,【我曾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自己陷进去,可到最后也不过证明自己其实是个笨蛋。】
花满楼疑惑道:“笨蛋?”
【不但是个笨蛋,还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林渊像是回忆起了那两段失恋时被重重暗霾笼罩的岁月,像是笑得无比讽刺地说道,【后来有一天我忽然觉得,做个笨蛋一点都不舒服,甚至不如做个混蛋舒服多了。】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我可见过不少活得很不舒服的混蛋。”
除此以外,他还见过不少活得开心自在的笨蛋,而且他们每个都比那些自诩聪明的人要快乐多了。
林渊淡淡道:【那一定是他们做混蛋的方式不对。】
做个铁石心肠的混蛋,总会比多愁善感的笨蛋要更好些。
可惜,目前这两种,他都难以做到。
话音一落,花满楼唇边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而林渊却忽然闭了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于是走了一会儿,花满楼便一抬眸,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今晚对你说的话似乎太多了一点。】林渊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总是很克制自己与任务目标交心相谈的欲望,因为这种欲望实在太容易失控,如一道幽幽的小火苗似的,看似微弱,却难以扑灭,让风稍稍一吹,便有燎原之势。
花满楼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说。
只是走着走着,便到了涟翠阁门前。阁楼面前笑语连连,娇媚入骨,声声入耳,颇有撩人心动之意。
他正要上前相问,却听得心底一句话像是被挤牙膏一般挤了出来。【我想……我……已经看到那个女人了。】
涟翠阁二楼一名女子倚栏而望,眼似杏仁,目横秋波。那一双勾人的眼睛涂了黑如焦炭的眼影,睫毛如鸦羽一般飘动风中,颇有扎眼之势。唇油涂于丰满的唇上,远远望去便会反射出碎金般星星点点的光。
她的朝天髻安了纯白如家禽翅羽的毛做头饰,又带了条粉红蕾丝发带,脖颈间戴着一条翡翠黑珍珠项链,耳环却是白玉打造的心形坠子,身上穿着一袭大红色明艳如霞的袍子,肩膀上却是着各色各样的闪光小亮点,周身还有点缀着缕缕绒毛。
远远望去颇有令人一见难忘之感,便如是一只戴着金链子的红毛鸡昂首挺胸地坐在二楼,极目远眺。
楼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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