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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御玺 作者:林千寻-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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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灵结界的防御力量被扩大到了极限,终于将更多的尸蛊隔绝在了结界之外,人员伤亡情况得到了控制。

但是他们却并不因此而感到轻松,因为尸蛊只不过是血魔闲来无事饲养着玩儿的小宠物罢了。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阿错环视着在场的所有芒宿弟子,这些弟子大多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四岁,虽说年纪越轻,灵力精纯度越高,但相对的,施术者的修为基础也比较薄弱这是芒宿灵媒族永远无法解决的一大症结。

而护灵结界的防御强度,与施术者的元神消耗程度成正比,别看目前结界相当稳固,但施术者后继乏力,再过不了多久,那些端木家族的女弟子们将因为元神消耗过多而灵力衰竭,到时候,他们将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要避免遇到这种情况,就必须抢占先机。

阿错思忖着,低声对皇甫寻道:“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暂时引开血魔的注意力?”

“只是引开注意力而已?”皇甫寻狐疑地看着阿错,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个你别管。”

“你可别乱来啊。”

“乱来的人是你才对吧?”

“……”皇甫寻知道阿错指的是上次对抗年兽的事情,摸了摸鼻子不敢搭腔了。

阿错此时也没什么心思与他斗嘴,又转回了正题,问道:“有把握么?”

“应该没问题。”

阿错想到皇甫寻那点可怜的言灵能力,又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尽力而为,别勉强自己。”

皇甫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血魔的断腕上,默默凝视片刻,然后声音低缓地开了口:“火”

血魔只觉得自己手腕的断口处突然烫得厉害,他低头去看,发现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腕口不知何时冒起了一团幽蓝色火焰与方才幽蓝剑上的辟邪炼化之灵火一模一样。

锥心之痛让他骇然变色,当下他也顾不得对付眼前的敌人了,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的腕口,试图扑灭灵火。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错一手抽出了端木花楹腰间佩剑,道了一声:“借用一下。”

端木花楹尚未反应过来,阿错的身影已经跃出了出去,只见他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踏着玄妙的舞步,不疾不徐地游走在结界边缘。

“这不是祭灵剑舞么?”人群中已有眼尖的弟子认出这套剑舞。

随即有人嚷道:“我没看错吧,他舞的竟是祭灵剑舞第九段!”

紧接着又有人惊呼:“天呐,他所跳的舞步竟是‘昭和变式’的独特舞步,之前我只在神木峰的少尊选妃大典上看见端木花嫁跳过!”

随着惊呼一声高过一声,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道此人竟是端木花嫁?他们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舞剑者的绝世风采。

端木花楹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难耐,但她的内心却是最不平静的一个。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阿错就是花嫁的话,那么现在,她几乎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就是端木花嫁没有错!

当年在神木峰银琅殿,端木花嫁之所以能以一曲祭灵剑舞生生压住另外两位少妃候选人的风头,是因为他所舞出的,是独一无二的祭灵剑舞。

花楹记得父亲曾经对她提过,祭灵剑舞并不难跳,基本上只要是祭灵一脉的弟子,在入门前三年就必须学会祭灵剑舞的基础舞步。而祭灵剑舞一共有九段,基础舞步只是第一段,越往后,舞步越是繁杂艰深,每踏出一个舞步所需要的灵能力也越高。可以说,自祭灵剑舞开创以来,能完整跳出祭灵剑舞的,不超过三人。

第一位,是这支剑舞的创始人端木瑕瑗。

据说在那之前,祭灵一脉也像言灵、灭灵和预灵三脉一样,以男子地位为尊,而那时候的端木家族,在祭灵一脉中只是一个势力中等的普通家族罢了。

但自从端木瑕瑗自创的祭灵剑舞横空出世之后,深度挖掘了祭灵一脉的潜力值,也大大提高了祭灵一脉在芒宿的地位。

由此,端木家族登上了祭灵一脉叱咤风云的政治舞台,而端木瑕瑗则被推崇为端木家族的族长,开创了端木家族女子为尊的先河。

第二位,是七百年前的一位端木族长,名叫端木昭和。

这位族长在任时间不长,且性情古怪孤僻。传闻她不喜与人交谈,也不喜管理俗事,唯一能令她沉迷的只有剑舞。

据说她曾将所有家族俗务丢给长老们打理,独自闭关三年,潜心研习剑舞,并结合实战经验,在九段舞步的基础上衍化出了九九八十一步变式。

如果说,端木瑕瑗使祭灵一脉的灵能力得到了纵向的提升,端木昭和则是在横向上丰富了灵能力发挥的无限可能。

只是这位族长在出关之后便一病不起,到了第九日,她突然将自己修订完善的祭灵剑舞曲谱往地上一掷,然后放声朗笑三声,心力枯竭而亡。

后人为了纪念这位早逝的天才女子,便将她所衍化的九九八十一步变式命名为“昭和变式”。

至于这第三位,便是眼前这位端木家族曾经的族长继承人,端木花嫁。

端木昭和之后虽然过了七百多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她所修订的新曲谱揣摩透彻,所谓的“昭和变式”,自端木昭和去世之后,便成为了永远无法实现的传说。

但是这个传说却被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所打破。当时“昭和变式”的曲谱早已被端木长老束之高阁,小花嫁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取到了手,并偷偷研习曲谱中的剑招与舞步。

当端木朔察觉此事时,他已经不想去苛责什么了,毕竟端木花嫁让“昭和变式”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

随着花嫁年纪渐长,在研习祭灵剑舞的过程中,又渗入了自身的体悟,硬是将一套体现女子柔韧似水的祭灵剑舞挥出了恰到好处的阳刚之气,如此刚柔并济的祭灵剑舞,不但适合女子演练,也同样适合男子演练,使得祭灵剑舞在祭灵弟子中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推广。

端木花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时常偷偷趴在矮栅栏外看花嫁练习这套剑舞。那时她只觉得花嫁的一举手一投足,别有一番灵韵,比那些同门师姐妹跳起来的软绵绵的舞姿不知好看多少倍,但因年纪小,从未细想个中缘由。

如今确定了阿错的真实身份之后,再重新审视这套剑舞,她才恍然了悟,原来有些奥妙一经道破,便不再是奥妙了。

而他在此时毫无保留地施展出这一套完整的“昭和变式”,等于是在向世人宣布端木花嫁,回来了。

皇甫寻的言灵之力在施放了半盏茶的时间后,逐渐告罄,他所幻化出来的辟邪炼化之火也渐渐熄灭了下去。

血魔终于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这种程度的幻术原本骗不了他,只因之前断腕之痛的阴影尚未散去,突见炼化之火再度袭来,腕口又出现痛觉,令他突然失去了冷静,才让皇甫寻的幻术有了可趁之机。

此时花嫁已经舞完了九九八十一变式的最后一式,在他的身后,每一个踩过的步子都成了祭灵阵的一个阵眼,绽放出清浅的灵光,不计其数的阵眼看似错杂无章,实则牵引互通,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阵网,将血魔隔绝在了祭灵阵内。

血魔怒火中烧,不由恨恨磨牙:“此等雕虫小技,如何困得住我?!”

只见他仰头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祭场都在战栗,祭灵阵眼中的灵光之火也随之被震了出来,在半空中虚浮飘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灵光如果一旦熄灭,祭灵阵就会被破。

端木花楹很快反应过来,率先冲到祭灵阵前,脆声喝道:“护阵!”

随即一众祭灵弟子全都跟了上来,将血魔团团围住,各自执了咒诀,齐声吟唱护灵咒,勉力将飘摇不定的灵光之火压回到阵眼中去。同时月刹率领所有濮阳弟子,执剑召唤灭灵大咒。

只见黄蓝两道灵光相继穿透结界,化为灵索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血魔周身,一热一寒不断交替,刺激着血魔的感知。

花嫁静静注视着阵中进退维谷的血魔,他不知道对方究竟还有多少潜能尚未激发,但他很清楚,己方目前已经算是用尽全力,即将透支了。如果继续耗下去,究竟有多少胜算,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但是他依然保持镇定的神色,淡淡道:“血魔,是被灭灵咒吞噬,还是被祭灵咒渡化,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第一章 分道扬镳(十一)

血魔冷笑一声:“你认为,我会任由你牵着鼻子走吗?”

会被这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用咒术压制住,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这只是因为他一时轻敌,若想让他就此认输,那就太天真了。

血魔如此想着,嘴角向一边歪斜起来,尖锐的獠牙闪耀着令人战栗的寒光。

空桐雪祈突然失声叫道:“大家当心,他又要”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血魔已经弓起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爆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如同噬人魔音,连绵不绝,穿透山岩,响彻云霄。

刹那间,整个珑山一阵地动山摇,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祭场之内,许多弟子被震得耳鼓破裂、七窍溢血,更甚者心脉受到严重损伤,当即晕了过去。

端木花楹只觉双耳刺痛、头晕目眩,有腥甜的液体自嘴角流淌出来。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眼前的事物都染着一片朦胧血色,各族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不省人事,有的因为剧痛难忍而不停地打滚哭号。

忽然,她的身子颤了颤,向后趔趄了几步,终于没能站住,身体便渐渐瘫软下来。她意识到自己也快支撑不住了,想咬牙站起来,但是她办不到。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意识散去的最后一刻,她朦胧望见花嫁仍立于阵前,岿然不动。此时,那个少年全身沐浴在灵光之中,长发飞扬,衣袂翩然,宛若误坠凡尘的不死精灵。

当大部分人都倒下去之后,依然坚持站在血魔面前的几个少年,就显得格外突兀。

且不说面不改色的花嫁与月刹,就连灵能力大大削弱了的皇甫寻,因为修为底子厚实,在经历了刚才那番魔音扫荡之后,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状态还算过得去。

相对的,空桐雪祈早已脸色苍白,虽然咬着牙勉强能稳住身形,但满脸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不太乐观的身体状况。

空桐家族的预知能力大多是与生俱来的,而不是靠后天修炼的,所以相比其他家族,空桐弟子的灵能力基础要薄弱许多。

眼见雪祈身子摇摇欲坠,月刹眼疾手快,趁雪祈尚未倒下,先一步冲上去托住了他的身子。

其实月刹很想劝雪祈不要硬撑,这样对自己没有好处。但是他也知道,雪祈心气高傲,身为一族之长,有的时候他不仅要维护自己的尊严,更要维护家族的尊严。

血魔微微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少年,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布下祭灵阵与他面对面抗衡的花嫁身上。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倔强。”血魔冲他挑了挑眉。

“过奖。”花嫁扯了扯嘴皮子。

“但是这样的倔强,没有任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用嘴皮子说的没用,得用事实说话。”

血魔哼笑了一声,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知道我这‘血魔’名字的由来吗?”

花嫁怔了怔,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血魔又问:“知道为什么辟邪剑斩了我一次之后,就没法再斩第二次了吗?”

花嫁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些问题的用意,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困扰着他的一大疑惑。他转头看了看月刹,发现月刹也是一脸茫然。

“不如让我来猜一猜,”开口的却是皇甫寻,他向前踏出几步,目光沉静,声音清朗,“五百年前,你曾在此处与当时的言灵尊主决斗,原本你不致于败落,但那位尊主却在你不备之时,将自身体内的血液注入你的体内。

“血魔之血至阴至寒,而言灵之血则至阳至纯,两种血液混在了一起,就会互相克制,大大压制了你的魔性,也限制了你的能力。所以那一战,你败得很彻底,被迫向那位尊主立下五百年不踏入芒宿境内的毒誓。

“五百年间,你体内的魔血不断更新换代,言灵之血的浓度则逐渐被稀释,而魔血在与言灵之血不断较量、磨合的过程中,也渐渐适应了言灵之血的特性,并成功将之同化。所以现在的你,体内的血液早已不是纯净的魔血,而是糅合了言灵之血的浑浊血液,这虽然使你的能力永远无法恢复到五百年前的水平,但至少让你对灵媒一族的辟邪剑产生了一定的抗体。”

皇甫寻说到此处,顿了一顿,问道:“不知我猜得对不对呢?”

血魔原本并未太过留意这个一直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的少年,此时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你倒是对五百年前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众人见这个其貌不扬的平民少年居然能一语道破血魔的秘密,全都向他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随即血魔又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对辟邪剑产生抗体,也应该知道”他说着,缓缓扫视周围,“你们端木家族的祭灵阵,以及你们濮阳家族的灭灵咒,虽然能束缚我一时,却再也不可能给我造成致命的伤害!”

血魔话音稍落,突然用力挣开了身上的灵索,随即一阵“噼啪”声,祭灵阵各个阵眼的灵光相继灭了下去。

花嫁愕然,喃喃道:“不可能!”

“小心”皇甫寻疾步飞扑上来,抱着花嫁就地一个翻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祭灵阵结界轰然炸裂,原本用来锁住血魔的黄、蓝两道灵光也瞬间失控,化作一簇簇灵火四溅开来。

众人望着脱阵而出的血魔,全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果祭灵、灭灵二脉联手也无法打败血魔,难道整个灵媒族,果真要就此灭亡了吗?

血魔傲然踏出破碎的结界,用睥睨的神色望着在场众人:“你们放心,我曾经与人做了一个约定,如果你们没有人能打败我,我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们尊我为王。”

“我呸!”众人个个面露鄙夷之色。

血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他只是挥了挥手,便有几个曾向他吐了唾沫的弟子被狠狠甩了出去,像破败的布偶一般重重跌落在地,当场气绝而亡。

“你住手!”皇甫寻站起身大声喝止。

血魔挑眉看向他,似乎在说:“我看你小子还想玩什么花样。”

“你不是说,如果没有人能打败你,你才能做我们的王么?现在就开始为自己庆祝了,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一点?”

花嫁听闻此言,心中噗通一跳,下意识拽住了皇甫寻的袖子。

血魔看着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兴味:“怎么,你也要来试一试?”

皇甫寻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问道:“与你做了那个约定的人,现在在哪里?”

血魔眯起了眼睛:“你似乎很关心他?”

皇甫寻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没错,我很关心他的安危。”

血魔耸肩发笑:“那就先打败我再说吧。”

祭场内一片寂静,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将目光聚焦在皇甫寻身上。

理智上,他们很清楚,这个名叫阿寻的平民少年根本不是血魔的对手,凭他一人之力挑战血魔,简直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但在情感上,他们又期盼着阿寻能带给他们奇迹和希望,就像之前花嫁轻而易举克制住怨灵那样出人意料。

皇甫寻刚要向血魔走去,忽觉自己的一只袖子被用力扯住,他回过头去,看见花嫁正紧紧揪住他的袖子不放。

花嫁低垂着双眸,并未看向皇甫寻,但他那紧蹙的双眉、抿成一线的双唇,则泄露了他心底巨大的惶恐与不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皇甫寻低声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不是么?”

花嫁缓缓抬起双眸,满眼忧色地望着皇甫寻。

“既然你都敢于直面自己的命运了,我又如何能继续做一个缩头藏尾的胆小鬼呢?”皇甫寻轻轻拍了拍他揪住自己的手,露出宽慰的笑容,“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不如放下所有顾忌,豁出性命奋起一搏。”他说着,顿了一顿,声音越发低柔,“你会支持我的吧,花嫁?”

花嫁无声凝视他片刻,紧蹙的眉心渐渐舒缓开去,同时松开了揪住皇甫寻衣袖的手指。

“是,我会支持你。”花嫁回给他一个若有似无的苦笑,轻声道,“我会永远站在你那一边。”

皇甫寻瞬间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充盈,全身涌出了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即便他面对的是芒宿百年大敌,即便他将要面临九死一生的挑战,但是他丝毫也不觉得害怕了,只因为花嫁说,会一直站在他这一边。

皇甫寻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几步,举起双手合于额前,做出祷告的姿势,双唇开阖间,吐字缓慢而清晰:“神木在上,皇甫风音践诺于此,愿弃自由之身,请赐言灵之力。”

话音即落,便见一道绿色华光从天而降,笼罩在他周身。有庄严而低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皇甫风音,你可后悔?”

风音眉间神色浅淡:“风音从未后悔以灵力换取自由,如今亦不后悔以自由换回灵力,一切皆因时局变化,轻重得失之取舍罢了。”

那声音慨然道:“你能想明白,自是最好不过。”随即华光缓缓落地,然后消失不见。

 第一章 分道扬镳(十二)

众人再定睛看时,发现原来那个肮脏落魄的平民阿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峨冠博带的贵族少年,穿着一身象牙色宽袍大袖,眉心一点紫红朱砂,长发落肩,衣袂翩然。

同时大家都注意到,这位少年的发色与寻常芒宿人有些不同,芒宿人的发色又黑又亮,如黑色的绸缎,但这位少年的发色,细看起来似乎更接近栗色。

“是……是少尊啊!”一位长老突然醒悟过来,惊呼出声。

经他一提醒,诸位长老也都确认了皇甫风音的身份,忙不迭地跪下身去参拜。紧接着,各族弟子全都跟着跪了下去,伏地高呼:“恭迎少尊!”

濮阳月刹此时才得知风音的真实身份,他一边跪拜,一边偷眼去瞧另外两人的反应,发现阿错面无表情,雪祈则嘴角含笑。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么?”他突然觉得有些憋闷。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端木朔将头伏得很低,身子在瑟瑟发抖。

阿错是失踪已久的端木花嫁这一事实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没想到与阿错形影不离的那个平民少年阿寻,竟是传闻中因缠绵病榻而深居简出的少尊皇甫风音,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此刻他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少尊记性不要太好,把他之前无意冲撞之事都彻底忘掉吧。

血魔将风音上下打量了一番,饶有兴趣地抚掌笑道:“没想到,那个人的儿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真是有趣,有趣之极!”

风音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然后转身冷冷看向血魔:“我不知道你与他做了什么样的约定,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不要搞错了芒宿的子民不是物品,我愿为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战,但是我不会把整个芒宿以及芒宿的子民作为胜负的赌注与你交易。”

皇甫风音的这一番话,令芒宿弟子们精神大振,原本被血魔压倒性克制住的气势也瞬间有了复苏的迹象。

有弟子鼓起勇气喊道:“少尊,您一定要打败血魔!”

立即有更多的弟子纷纷响应:“对,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芒宿绝对不能落入这魔头手中!”

“不会将子民作为赌注么?”血魔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少年人,果然还是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啊。你会轻易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尝过失败的滋味吧?”

血魔顿了顿,抬起断腕,舐舔了一下创口上残留的血迹,“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你那张毫无畏惧的脸上,一旦出现痛苦与绝望的表情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容颜。”

“很抱歉,恐怕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风音宽袖一展,周身瞬间刮起漫天狂风。

众人都忍不住用手挡住了双眼,片刻之后,风声寂没,众人定睛再看,发现皇甫风音和血魔竟双双消失不见了。

他们一脸错愕地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位长老拾起地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珠,大声道:“他们在这里!”

众人忙聚拢过去,发现那颗晶珠中隐约折射出风音和血魔对战的身影。大家都感到十分神奇,这两人怎么突然跑到珠子里面去了?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老沉吟片刻,捻须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言灵一脉中须弥藏芥咒【注】与幻化镜像咒相结合的法术。少尊的高端咒术杀伤力是不分敌我的,他担心伤及无辜,所以强行将血魔拖入了芥子镜像之中。”

“高端咒术……”众人听闻这四个字后,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

在芒宿各族中,只有皇甫家族能使用高端咒术,而这样的高端咒术,每使用一次,他们的发色都会变淡一次。因为他们在使用高端咒术时,消耗的不是元神,而是生命。元神在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尚可恢复,生命值一旦耗去,将永远不可能再恢复。

这位长老言下之意,少尊在豁出性命与血魔决一死战的同时,还不忘将对族人的伤害降到最低。众人意识到这一点后,突然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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