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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御玺 作者:林千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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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选择了西边的疆域,天龙与凤凰却为南方的疆域而大打出手,最后凤凰得胜,天龙战死,曜神为安抚天龙,便将东方海域赐给了天龙的族弟海龙。

而后,曜神将九玄大陆中最肥沃的那片土地赐给了自己的后裔,取名大曜,让他们在大曜之上自由繁衍。

而北方这片疆域最为寒冷贫瘠,无人愿意居住,曜神不忍它如此荒废,便按照自己的模样捏了一群泥人,赋予他们人类的形态、生命与情感,并将自己的部分灵力传入泥人体内这便是言灵、祭灵、灭灵和预灵祖先的由来。

大曜人虽然是曜神后裔,却未能继承曜神的神力,虽然是九玄大陆上身份最尊贵的一个种族,却同时也是灵能力最弱的一个种族。为了保护大曜人,曜神与海龙、凤凰、麒麟做了盟约,要求他们各自为政,不得为了疆域的多少而互相征伐,同时要求灵媒一族见证他们的誓言,在北方默默守护着大曜。

因此,这么多年来,虽然大曜人内部征战不断,却从未与周边各国发生过冲突,一则大曜人自知能力不如周边几个种族,要去征伐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二则,周边各国也受到当初盟约的束缚,断了窥觑大曜疆域的念头。

曜神听完风音的复述,点头道:“没错,这段内容的确是我授意的。”

“授意?”风音凝眉,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不寻常的意味。

曜神道:“这段史志中关于各大种族起源的记载,大部分都正确,但有一处,却与事实不符。”

风音忙问道:“哪一处?”

“关于芒宿人和大曜人的起源。”曜神笑了笑,“你们难道不会觉得疑惑,为何曜神随便捏的几个泥人都能传承曜神之力,而身为曜神后裔的大曜人,却丝毫未能继承下灵力?”

风音锁眉想了想:“其实当初在看到这段记载时,我也曾迷惘过。但曜神如此行事必有缘由,我们又怎能参透其中玄机。”

曜神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个中玄机,其实很简单,我只是让撰史之人将大曜人和芒宿人的真实身份互换了一下罢了。”

“互换?”风音吃了一惊。

“没错,”曜神淡淡一笑,“事实上,大曜人不过是我闲来无事随意揉捏的泥人,而你们芒宿人,才是我真正的后裔。”

 第一章 隔世如昔(四)

风音怔了半晌,才喃喃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

“为了保护你们啊。”曜神叹了口气,“并非担心你们被其他各族侵袭,正好相反,为了避免让你们成为历史推进过程中的刽子手。”

“刽子手?”

“多余的信息,我不能再透露了,否则便是泄露了天机。”曜神道,“但是风音,死亡并不是一切悲剧的终结,死去之后仍无法得到超脱,那才是最可怕的刑罚。所以,不论未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强行去干涉,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曜神说到此处,身形已渐渐淡去。

“等一下!”风音追出几步,但是曜神早已消失无踪,四周又恢复了原貌,是他所熟悉的祭祀圣殿。

风音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未能抽出神来。

好不容易与曜神见上了一面,但是收获却并不如自己所期待的那么大。除了知晓了芒宿灵媒族才是曜神真正的后裔这个秘密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

又过了许久,他依稀听见花嫁在门外与繁茜的对话。

当初他决定施法求见曜神,便下令严禁任何人进入打扰,为此花嫁亲自在门外护法。想必这一次施法持续了不少时间,以至于繁茜都忍不住过来询问情况了。

他闭了闭眼,收起满心失落的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时候,正在与繁茜交谈的花嫁立即住了口,转头望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风音已经变成了金色的长发。

花嫁的眸子微缩了一下,眼中满是心疼。他张了张口,却生生扯出一个笑容:“结束了?”

“嗯,结束了。”风音想回他一个宽慰的笑容,但却失败了。

“怎么,没有成功吗?”花嫁迎上来,替他细细拭去额角早已冷却的汗水。

“花嫁……”风音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花嫁的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

风音双眸渐渐黯淡了下来:“没什么。”关于和曜神的交谈内容,一个字都不能对第三人透露,这是他当着曜神的面发下的毒誓。

他斟酌了片刻,再度开口道:“花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为了芒宿历史上最最昏庸无能的尊主,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花嫁歪头认真想了想,反问道:“怎么个昏庸无能法?”

“就是……眼睁睁看着子民们陷入水火,眼睁睁看着芒宿走向灭亡,我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要去改变、去挽救。这样的我,你会不会看不起,甚至厌恶?”

花嫁却“噗嗤”一声笑了:“你想听真话吗?”

“自然是要听真话的。”

“其实在我的心里,只要你能一世平顺,这就足够了。至于芒宿的未来怎么样,芒宿的子民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对我来说,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风音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欣慰,他凝视着花嫁,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连你也无法保护,你会不会恨我?”

花嫁看见风音脸上凝重的表情,于是逐渐收起了笑意,正色道:“风音,你听好,我的性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如果我将面对死亡,那也是我自己无能,或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与你能不能保护我,没有一点关系。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足够了。”

风音怔怔听完,不由失笑:“这番话还真是……让我觉得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花嫁嘻嘻笑了一下,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逗留,转而挽起风音的胳膊低声问道:“刚才曜神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你这么绝望?”

风音摇了摇头:“我向曜神发过誓,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花嫁失望地耷拉了一下肩膀,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想问的那些事情,得到答案了吗?”

“算是有,也算是没有。”风音叹了口气,“接下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袖手旁观。”

“旁观什么?芒宿灭亡?”花嫁有些不敢相信,如果这是风音与曜神一番长谈之后所能得出的唯一结果,那曜神的思维也太令人费解了。

“也许……不仅仅只是这些。”风音如此语意不明地说了一句之后,便岔开了话题。

花嫁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但是他知道风音的脾气,既然决定了不会多透露一句,那么不论他如何威逼利诱也是没有用的。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寻找答案了。花嫁这般想着,转了转眼珠,心中渐渐拟定了一条计策,不由微微勾起嘴角得意地笑了一下。

却说雪烙大婚之后便一连几日都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也很少接见外人,就连管家也很少能见到他的面,唯一与他朝夕相伴的,只有慕容絮儿。

族长大婚之后闭门不出,绝对是件稀奇的事情,但空桐雪祈身子孱弱的事情在空桐家族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戮魔之战后的一场“大病”,大家都纷纷猜测,慕容絮儿如此匆忙地嫁入空桐府,该不会是为了给族长冲喜来的吧?

不管外界谣言如何疯传,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雪烙倒是非常淡定,或者说,外头的风言风语,压根就没有传入他的耳中,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被絮儿强迫着整日卧在床上调养身体。

以雪烙好动的性子,其实是最耐不得寂寞的,所以一开始他非常不能适应,无奈自己身上的确有伤要养,另外他也需要找个借口尽可能避免近期内再和月刹见面,所以虽然非常不习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躺着了。

好在这段时间絮儿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没事儿的时候就陪着他唠嗑。加上雪烙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人,跟絮儿两人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地凑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闺蜜。

这一日絮儿自外面推门进来,神色似乎有些不对,见了雪烙便问:“雪烙,你假扮雪祈的事情,除了我和管家几个亲密的人,还告诉过谁没有?”

雪烙想了想,这段时间他都被关在家里哪儿也没去,还能告诉谁?于是摇头说没有。

絮儿喃喃道:“那外面那人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雪烙问道:“外面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

絮儿道:“刚才外面来了个陌生人,说要找空桐雪烙。我说雪烙不在府中。他便问雪祈在不在。我说在。他便笑得意味深长,说那找雪祈也是一样。”

雪烙听得一阵寒意:“那人是谁,你有没有问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阿错。”

“哎哟我的娘。”雪烙吓得从床上翻滚了下来。

絮儿忙去扶他:“你怎么了这是?”

雪烙来不及起身,忙又抓着絮儿问:“除了那个叫阿错的,还有其他人没有?”

絮儿一怔:“我就只看见了他一个人,没见有什么别的人呀。”

“哦……那就好,那就好……”他拍着胸口喃喃自语,忽地又爆起了:“好屁啊,就一个阿错也很不得了了好吗!”说着便跳起身去穿外套。

絮儿被他搞得云里雾里,忙追着他问道:“雪烙,你穿外套做什么?”

“出去接驾啊!快喊管家,开门接驾!”

“接……接驾?”絮儿傻掉了。

雪烙一只脚刚迈出去,突然停了一下:“等下……絮儿,刚才他说他叫什么来着,阿错?”

“是啊。”

“确定是阿错,不是别的什么吧?”

“别的什么?”絮儿莫名其妙。

“也对,阿错这种神经质的名字,普通人就算幻听也听不出这种效果。”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又淡定了下来,“既然是叫阿错,那就不必接驾了,管家也不必惊动了,我自己出去迎客就行了。”

看着雪烙一扫方才的心急火燎,优哉游哉地往大门口走去,絮儿依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回过头朝房内藏着雪祈灵位的壁橱望了一眼,叹了口气:“雪祈,你说得没错,你弟弟那跳跃的思维,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雪烙开了门,看见花嫁一身便装站在门外,跟守门的两个小侍卫聊得正欢。

花嫁见雪烙开门出来,便笑着冲他打招呼:“哟,空桐族长,等了半晌终于把你给盼出来了。这当族长的就是不一样,刚才被你们家的侍卫、管家、夫人层层盘问,我嘴巴都快说出泡来了,啧啧,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雪烙撇了撇嘴:“过奖过奖,你来见我,哪有我跑去见你那么困难?”

两个侍卫见族长一出来便与这客人互相调侃,可见这客人身份不一般,于是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忙将大门敞开,毕恭毕敬地请花嫁进去。

花嫁一进空桐府便好奇地东张西望,口中不断赞叹:“不错不错,这宅院的布置可比端木府的精致素雅多了,我应该早点过来拜访才对。”

雪烙低声咕哝道:“上次给你们送的请帖就这么石沉大海了,害我白等一场。”

“咦,”花嫁故作惊讶,“原来你真的有在等我们吗?阿寻怕看见你偷偷躲起来哭,才故意回避没有来,看来他是多虑了啊。”

雪烙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哭、哭、哭什么,我才不会哭……”

花嫁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调侃他了,一手揽上他的肩膀道:“闲话不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正经事拜托你。”

雪烙一怔:“尊……不,是阿寻让你来的?”

“不是。”花嫁顿了顿,故作不悦道,“我自己来的不成么?”

“行行。来,进屋说。”

雪烙拉着花嫁进了书房,还不忘嘱咐跟在一旁的絮儿:“去跟管家说,今天若是没重要的事,就不必来书房请示了。”

絮儿知道雪烙这话不仅是对管家说的,也是对她说的,不由对这名叫阿错的年轻男子越发感到好奇,退出去前还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第一章 隔世如昔(五)

待打发走絮儿及一干下人之后,雪烙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花嫁于是将之前风音请见曜神,以及在见完曜神之后与他的一番古怪对话复述了一遍,说道:“我总觉得风音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我,但既然他答应了曜神不能对外透露,我也不好再逼他。但这件事总是梗在我心里,不弄清楚我实在于心不安。尤其风音又是个喜欢凡事都自己一人死扛的性子,我怕他不自量力做出什么傻事来。”

雪烙沉默不语地听到此处,突然问道:“你这一次下神木峰,尊主知道么?”

“我告诉他,说想回端木家一趟。风音以为我是想回去看看花楹,也就准了。”

“原来是偷偷跑我这儿来的。”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目的地吧,否则一定会被起疑。”

“起疑?”雪烙戒备地看了看花嫁,“你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错,我的确想拜托你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雪烙抽了抽嘴角:“什么事?杀人放火的事儿我可不干。”

花嫁鄙夷:“就你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骨,找你去杀人放火,我还不如自己来。”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能不能再施术预见一下未来,我想知道,风音所担忧的事情,究竟会严重到何种程度。”

雪烙怔了一下:“难道芒宿灭亡还不够严重?”

花嫁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仅仅只是这样。”

“不仅仅只是这样?”雪烙吓了一跳,花嫁的这番话,将他的好奇心也给勾了起来。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芒宿灭亡更可怕。

他低头思忖良久,才道:“花嫁,这件事,恐怕不那么容易。”

“我知道肯定不容易办到,”花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求你这件事,也实在是因为无人可求了。如果实在为难,我再想别的法子。”

“不,我不是不愿意帮忙,”雪烙解释道,“你知道的,每次使用预灵能力,都会消耗掉很多元神。上一次预见到芒宿的灭亡所消耗的元神尚未完全恢复,如果过于频繁地使用,可能会后继乏力,而且预见到的清晰程度也会大打折扣。所以……”

“所以?”花嫁听出了一线希望。

“我需要你的帮助,花嫁。”

花嫁立即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还记得我们以前相遇的那个小镇吗?有一次跟着你和阿寻去采药,我发现那山岭上长着一种名叫‘伴华铃’的野草,普通人也许不会太在意它,但是对于我们预灵族的体质来说,却具有稳固元神的作用,在施术之前服食这种药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元神的消耗。”

花嫁奇怪道:“既然这种药草这么有用,怎么还会被视作野草一样无人问津呢?”

雪烙怔了一下,随即耸肩道:“是啊,谁知道呢。”

花嫁没有再深究,说道:“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伴华铃!”

“等等,”雪烙道,“那种野草外表上与普通野草十分相似,所以一般人不太辨认得出。我跟你一起去比较好。”

花嫁却有些过意不去:“现在你好歹是一族之长,还像以前一样跟着我到处跑,不太好吧?”

雪烙笑着回敬:“比起我来,你这位原本应该‘形影不离地陪伴在尊主身侧’的谏言长老,这样私下乱跑似乎更加不妥啊。”

花嫁冲他挥了挥拳头:“你再消遣我试试?”

雪烙笑着躲了一下,道:“不敢,不敢。”又道:“你在客厅里等一会,我去换件便服,再跟家里人交代几句,咱们就出发。”

絮儿得知雪烙要出远门,不由吃了一惊,一边伺候雪烙换衣服,一边口中还在絮絮叨叨:“身子还没好透呢,怎么突然就要出远门了?再等两天不成么,万一在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没跟在你身边,那可如何是好?”

雪烙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看着她:“嫂嫂,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谁?”

“我娘。”雪烙说着,冲她竖起大拇指,“这嗦劲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絮儿一掌拍上他脑门:“老没个正经。你到底需要去几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唔……”雪烙想了想,“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五六日就能回了。”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身边多带几个下人,万一遇到危险,也好……”

“这就不必了,”雪烙打断他,“我这原本就是便服出行的,若是带着下人们招摇过市,还不立刻暴露身份了?”

“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啊?”絮儿还是不放心。

“我腿脚灵便着呢,一遇到情况不对,我立马回头就跑,成不成?”

絮儿还想再说什么,雪烙又道:“更何况,若是真正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些个侍卫也不顶用啊,人家阿错一个人就能抵上咱家一宅子的侍卫了。”

絮儿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人有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我可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你就放宽心吧!”雪烙一个劲地点着头,换好衣服捞上包袱,再三叮嘱絮儿不必远送,便拉着花嫁奔出了家门。

两人坐上马车行出很远,回头时还能看见絮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花嫁忍不住啧啧感叹:“娶了妻就是好啊,这温馨劲儿,真令人羡慕。”

雪烙笑着辩解:“那可是我嫂嫂。”

“我怎么感觉她更像你娘呢。”

“你也这么觉得?”

“……”花嫁看了看雪烙,无言以对。

雪烙很久没有出门了,再度出来,不由想起以前几次偷偷翘家的经历,忍不住将脑袋探出车窗外,仰起头迎着阳光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自由的感觉,真令人怀念啊……”

花嫁听他如此感叹,也想起了之前几年在小镇中隐姓埋名的日子,那个时候风音不是风音,他也不是花嫁,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也时常为拮据的收入而犯愁,却依然活得很开心。

他们一路疾驰,抵达镇子上时,已经是第二日晚上了。

“找个客栈吧……”雪烙躺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刚出门时的兴奋劲早已被一路上的颠簸磨得差不多了。

“正找着呢。”花嫁也很疲倦,但好歹强撑着眼睛沿途搜寻客栈的踪影。无奈这镇子实在太小,像样的客栈就这么一两家,而且已经早早关门了。

雪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去以前住过的那个小屋子里凑合一晚吧?”

花嫁皱了皱眉:“都空置这么久了,还能住人吗?”

“随便收拾一下应该没问题的。”雪烙突然又来了精神,“那屋子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地方,满满的全是回忆呀。”

花嫁无声地看了雪烙一眼。那屋子里不仅有他和阿寻、雪烙的回忆,也有关于月刹的回忆,那是雪烙和月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雪烙应该不会不记得了。但是既然雪烙没有明说,他也就假装糊涂地没有主动去提。

马车在镇子里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他们以前住过的那间小屋前。雪烙似乎心情不错,没等马车挺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花嫁唤道:“喂你小心点,急什么?”

他话没说完,雪烙已经“嘎吱”一声推开木门迈了进去,没过多久便发出“耶?”的声音。

“怎么了?”花嫁一边栓着马车,一边问道。

“这里好像有人来过呢。”雪烙环视着四周说道。因为开着窗户的关系,明亮的月光从窗外透射进来,将原本就不太大的小客厅照得半天萤亮。

“该不会遭贼了吧?”他又喃喃自语,“可这屋子也没剩下多少东西可偷了呀。”

他说着,走到窗边,摸了摸窗棱,又发出“咦”的一声疑惑:“这窗棱上居然没有灰尘!难道有人来打扫过?”

随即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自从他们搬走之后,这屋子已经住进新的主人了吧?那他现在这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他心里哆嗦了一下,一边默念“不知者无罪”,一边小心翼翼朝隔壁的小卧室里走去。刚要伸手推门,却见门自动打开了。随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月刹略带惊喜的一张脸。

“月……”雪烙当场呆住。

“雪烙,我终于找到你了。”月刹开门走了出来。

雪烙下意识往后颤了一步,才恍然回过神来,脸色陡然变得刷白,掉头便跑。

月刹一把拽住他:“雪烙,我有话问你。”

“我没话跟你说!”雪烙不管不顾地甩开他的手,正要冲出门去,却被疾步而来的月刹挡住了去路。

雪烙一头撞上月刹的胸口,随即捂着脑门痛得龇牙咧嘴,张口便骂:“你他妈……好狗不挡道!”

月刹也被他这蛮劲撞得胸口生疼,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却被他脱口骂出来的这句话气笑了:“我辛辛苦苦找了你这么久,你见面就骂我是狗?”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雪烙作势要推开月刹,却被月刹先一步攥住了手。

雪烙使劲抽了抽,抽不回来,又抬脚去踢他。无奈月刹占据着手长脚长的优势,身手又好,雪烙又踢又挠了半天,愣是没伤到月刹半分,倒是把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只能拿一双眼睛狠狠瞪住月刹。

月刹叹了口气:“雪烙,我们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可以吗?如果我有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愿意向你道歉,也愿意……愿意对你负责。”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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