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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靓行凶 作者:胭脂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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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病啊!
钟二震惊得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而浑身弥漫血腥气的季宏明,蹿上了钟二睡的床,这一刻抱着他神色竟异常满足。他的嘴里模模糊糊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就像被家里大人抛弃的受伤狼崽子一样,一遍遍叫他别走、别走……
钟云清无语望着床顶,心想:也许在这房子里的人,待得久了,一个个都快要或者已经疯了。
要不怎么会连他都开始觉得,原本叫他恨得牙痒痒的季宏明,这时的样子有点可怜呢。那个叫做林泽的男人,就如同某种拥有可怕魔性的妖物,即使他已经死了,他巨大的魔力依旧像天罗地网那样,让过去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痛苦不堪,难以自拔。
他要回去。
回到玉米他们这些小伙伴身边,回到雷振的身边。
这个念头自从钟云清被绑架劫持到岛上后,就一天更比一天强烈,在这样一个清晨,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切高峰。
他是钟云清,他才不要做某个谁谁谁的影子或替身。
这里的佣人,管家,连季宏明都不例外,他们有时的目光,在交谈中透露出来的语气神态,总是不由自主透过他,在试图寻找拼凑过去那个人的碎片。这栋房子就像个魔咒一样,会把所有接近的人吞噬进去,继续待在这里,连他都要不正常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这栋奢华豪宅的内部并没有人看守,钟云清能够自由出入,有时坐在轮椅上,他甚至能够到屋外的花园、温室里去闲逛溜达,也不会遭到任何阻拦。
但屋子面朝一大片茂密的森林,背靠悬崖,下边就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只有左右两条路通往山下。大宅周围,包括下山坡的两条路上,都布满了监控探头和红外线感应器,就好似一张大网将整座房子包围,除非能够长出翅膀从天上飞出去。
更别提山下的码头和停机坪那里,从钟二这些天在窗户边往下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两个地方全部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着。凭钟小二一个人单枪匹马,要从正面突破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林家这种百年世家,干的都是些刀口舐血见不得光的勾当,说是仇家对头满天下也不为过。就像所有电影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狡兔三窟,如果发生紧急情况,这座大宅的某个地方,肯定还藏有不为人知的逃生避难通道。
季宏明是从他养父林泽手中夺权,真有这么一条密道的话,极为可能是连姓季的都不知道的。
眼下看来逃跑的唯一希望,就是找到这个秘密通道,或者……钟二看着趴在被子上面,抱着他像睡得很熟的季宏明,目光在他腰间露出的手枪上流连。
如果他先这样,然后再那样,眯着眼睛,钟小二脑补得根本停不下来。可惜现实很残酷,他注定做不了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孤胆英雄,只要他稍有动作,呼出的气息都吹到他脸上,距离他极近的季宏明就会机警地张开眼睛。
这倒不是单纯怀疑防备钟云清,更像是多少年来练就的身体反射条件一样。见是钟云清,他像只竖起耳朵的警觉狼崽子般的表情就会很快软化下来,然后钢钳一样的手臂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会更加紧地抱住钟云清不放。
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怜的钟小二真是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刺激到姓季的发病咬人就不好了,一面在心里内牛满面,一面继续充当人形抱枕。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潜龙市内,某家刚刚结束通宵营业的酒吧,后门的坚实铁门被砸得哐哐直响。
“妈的,拍拍拍,拍个毛啊!谁特么一大早赶着去投胎啊!”昼伏夜出,刚准备睡下的酒吧老板,外号铁头的仇大伟光着膀子刷地拉开门,一身横肉,光头上的青龙刺青张牙舞爪,配合着他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像开酒吧的,倒活脱脱是个流氓。
可这流氓狰狞的脸色还没维持一秒,看清门外来人时,立刻化作了眉开眼笑,他张开手,拉着嗓门就嚎了起来,“胖子,你小子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都当你死在外头了!”
门口的胖子孙志智一身肥肉被拍得直颤,他翻着白眼,连声道:“轻点轻点,你特么轻点!想拍死我你直说得了!”
一见面就能够拿生生死死当笑谈的,也只有交情过命的兄弟了。仇大伟激动完,看见在孙志智后头还有几个人正静默无声站着,想起先前孙志智电话里交代的事情,他随即松开了手,探头向外边的巷口张望了几眼,很快他就让开身,冲来人道:“门口说话不方便,都先进来吧!”
胖子孙志智听了,没有迈步,反倒狗腿地让出路来,向他身边同样风尘仆仆的雷振道:“BOSS,你先请。”
他那副谄媚的模样,把许久未见的仇大伟给逗得不行,刚想再开口喷他几句,一扭头,目光接触到孙志智身边那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双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时,早年也在道上混过几年的仇大伟,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53章
看上去就是几天没睡好觉的季宏明;他一直抱着钟云清睡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那个无助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子一下就从他身上消失了。满身煞气,巨大的压迫感以及咄咄逼人的眼神;让季宏明又恢复成了钟云清最早见到他时,那副叫人牙根直痒的惹人嫌模样。
趁着他进浴室里去洗澡;维持一个姿势半天没动,大半个身体都已经麻了的钟二赶紧呲着牙坐起身;看见满床血弄得简直像凶案现场时,原本那点同情也紧接着就从钟二的心里烟消云散。
姓季的手上不知已经沾了多少人的血;说到底,他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钟小二还在望着血淋淋的被子发呆,浴室的门就哗啦一声被拉开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紧跟着一双眼睛就差点被闪瞎了。
妈蛋,臭流氓啊!
这画面太美钟二不敢看了,惊鸿一瞥,他也只来得及看见正在往身上裹浴巾的季宏明浑身大大小小、一道叠着一道的伤疤。见到钟云清兔子一样受惊的反应,却叫季宏明大笑出声,他一点不担心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快要掉下来的尴尬,反倒出声调戏道:“害羞什么,我有的难道你没有?”
害羞你妹!钟小二在心里大骂姓季的十八辈祖宗。
季宏明却径直朝他走过来,重重摸了一把钟小二的脸,随后邪魅一笑,哼声道:“既然都好了,就别装了,下楼和我一起吃饭!”
虽然整个人精分得厉害,钟二之前又重又狠往他脸上揍的那一拳,看来季宏明记得倒是清清楚楚的。本来还想装病弱蒙混过关的钟云清,见被无情地拆穿了,立刻拉下脸,拍掉季宏明还想吃他豆腐的爪子,气哼哼地下了床。
像逗弄豢养的小宠物一样,季宏明眯着眼睛,压抑了几天的心情这一刻出奇的好,他半躺在还留有钟云清身体余温的床上,恍惚之间,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开消失一样。
早饭都没有吃,钟云清空着肚子陪季宏明耗了一上午,等他洗漱完,对上姓季的那张讨人嫌的欠揍笑脸,钟二赶紧闪去了衣帽间眼不见为净。
此刻,钟小二独自一个人坐在比普通人家客厅还要大的衣帽间里,一脸犯愁。前两天他还暗自庆幸季宏明看来把他忘了,人果然不能得意太早,姓季的这次来了要是赖在岛上不走怎么办,他的逃跑计划岂不要更加困难重重?
唉声叹气半天,钟二才磨磨蹭蹭地起来,他没去动那些挂在衣架上做工精细面料考究的西服和中式长衫,只随便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换上。这些衣服一看就都是为了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准备的,不过大小还算合身,性格上不拘小节的钟二也就凑合着穿了。
就当是拍电影穿戏服,尽管心里不太舒服,感觉像在扮演林泽这个人的钟云清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安慰自己。
等他出来,季宏明也已经换好衣服守在外面。他打量着眼前的钟云清,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不过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看到两人下楼,餐厅里管家大概一早就接到吩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对于昨天还只能坐轮椅,走两步就喘的钟云清,今天突然能自己下楼这事,老人一点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他替钟云清拉开椅子,就绕着他团团忙碌起来。长条餐桌上,除了精心烹调的食物,中央还摆着一大捧鲜红如血的玫瑰,在玫瑰花另一头的季宏明,则像是完全被老管家遗忘了一样。
这一次的刻意冷落,却没有让季宏明发飙,他安静享用着从其他佣人手里递来的一盘又一盘食物,从头盘,汤到主菜,外表狂野像是一头嗜血凶兽的男人,用餐礼仪却无可挑剔。
吃完饭,季宏明消失了一会儿又突然出现。
“跟我来。”说着,他拉起钟云清穿过拱形的长长走廊,来到了一间墙壁、地板、落地玻璃门窗都是白色的休息室坐下。采光良好的房间,窗户和玻璃门都正对着花园的位置,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满园玫瑰争相竞放、美不胜收的景色。
“念给我听。”歪在舒适的白色沙发躺椅上,把手里一本翻得快破皮的书塞给钟云清,季宏明立即一点不客气地要求道。
钟二低头一看,手里书本的绿色封皮上赫然写着——《安徒生童话集》。
“……”姓季的这是又犯病了?
“快念。”见钟云清迟迟不动,季宏明掀起眼皮,又催促了一声,样子有些不耐烦。
迎着季宏明此时的目光,钟二脑袋里那根弦也快要绷断了,他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媳妇,被莫名其妙当成某个人的替身来找安慰补偿,一次又一次的,这谁能受得了?
动了动嘴皮,刚想拿书糊季宏明一脸,告诉他大爷不伺候了,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嗡嗡震动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啧了一声,季宏明坐直身体,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他原先扬起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按下接听键,就听他朝另一头吼道:“姓季的你个王八蛋,存心让老子不痛快是不是?”
一边正心头火起,恨得牙痒痒的钟二立马噗嗤一声乐了。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也听到了,立刻追问了一句什么。季宏明警告般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钟云清,可钟二根本不怕他,反倒挑衅般呲了呲牙。没奈何,季宏明只能拿着手机含含糊糊回了几句。
听着电话那头接下来的声音,季宏明的脸色也渐渐郑重起来。
看来是有紧急的事要办,收了线,把手机塞回口袋,他就当着钟云清的面掏出手枪,检查了一遍弹匣,拉开保险栓。他行云流水的手指动作,就像钟二在演奏乐器时一样,充满了令人迷惑的韵律和技巧性。
“下次有空我来教你怎么开枪。”在钟二两眼盯着不放的同时,季宏明站起身,仿佛一下就看穿了他。
被冰冷的漆黑枪管碰触脸颊,陷入瞬间着迷的钟小二立刻清醒。他一脸戒备,以为对方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季宏明却只抬了抬下巴,一脸得逞的坏笑道:“书先放你这里,别给我弄丢了。”
然后也不等钟二反应,就直直推开玻璃门出去了,从花园离开的高大背影,好似一头正小心穿过荆棘花丛的黑色野兽。
因为门打开了,窗纱被风吹拂扬起,空气里也瞬间飘来一股玫瑰香甜的气息。
放松地深呼吸,这时室内只剩下钟云清一个,对季宏明挑的这个地方,钟二倒是很满意。窝在舒适的沙发靠椅里,先是伸了个懒腰,手指再翻开怀里这本年代久远,书边页都已经起毛的童话绘本,看了没两页,钟二就没耐心地扔到一边,目光随后投向了室内的那架白色钢琴。
虽然不想承认,季宏明刚才摆弄枪械的动作,却实实在在让钟二的手痒了。从中毒受伤以来,又有好些日子没碰过任何乐器,这次不用玉米他们嘲笑,钟云清也知道他十根手指都快生锈了。
看看四下无人,周围一片安谧,钟二就坐到钢琴前,翻开了琴盖。
虽然西洋乐器并不是钟二的长项,普通演奏还是没问题的。左手因为刀伤缝线还不能灵活动作,右手按在琴键上,叮叮咚咚响起的琴音,让他很快忘记了烦恼。
这些天来,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至今仍在云里雾里,钟云清即使嘴上不说,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在意。
这座岛上,没有电视信号,电话也打不出去,网络更不用想,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季宏明即便还没挑明,从他毫不加掩饰表现出的态度来看,却是打算把他一辈子软禁在这里。
钟二蹙着眉头,叹了口气,琴音戛然而止。
然后鬼使神差的,那本翻开一半,正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童话绘本就被风吹起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动静。
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书本,想到这书应该对季宏明有着特殊的意义,钟二还是回身把它拿了起来,一同带到钢琴边,而就是那么巧,风吹开的那一页,彩色插图描绘的正是一段夸张变形的五线谱旋律。
大概是与音乐常年为伍的人的天性,钟云清的手指不由自主就按照上面的谱子按下了钢琴键位。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随即发生了——
这架白色钢琴前方的大理石地板,发出轰隆低沉的声响,露出了一段可供单人进入的向下台阶。
=口=!!!
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确实不是幻觉,钟小二激动坏了。
他赶紧跑去关上门,拉好窗帘,然后疾步走到地板露出的那个入口前,朝下张望着。黑洞洞的入口只有一段石阶通往下面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其余根本看不出什么,倒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情节。
咬了咬牙,钟二还是决定姑且试一试。他低头弯腰,迈开步子,往下面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下响起,地板的石砖再次合拢紧闭。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里,没用几秒,台阶边的墙壁上就一盏一盏亮起了灯光,驱散了一些阴森恐怖的氛围。
钟二神情谨慎,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地在一直往下走,可能因为是在地下,所以周围非常的阴凉,钟二只穿了一件衬衫的背上甚至渐渐起了鸡皮疙瘩。走完了整段台阶,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甬道。
四周除了他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钟二走进通道,墙上一盏盏的灯光同样先后亮起,七拐八拐后,似乎渐渐到了出口,他精神一振,立即加快速度,等他出了通道,才发现自己身处在某个宽广的空间里,四周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木桶。
是个酒窖。
心脏怦怦直跳,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是安心多一些或者失望多一些。
恰恰在这时,一只冰凉惨白的手,自阴影中伸出来,从背后搭上了钟云清的肩膀。
第54章
被那只手搭上肩膀的一瞬间;惊呼声憋在了嗓子眼;钟云清屏住气息,浑身僵硬;一连串惊悚桥段在脑海里忽闪而过,不能怪他想象力丰富;实在是眼下的环境气氛都太贴合恐怖片里的情境了。
脖子僵硬得跟上了发条一样,钟二缓慢向后扭头;在光线昏暗的酒窖里,看到那张从阴影中浮现出的苍白老脸时;紧绷的双肩立即脱力般垮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收回了手,大宅的老管家声音平板无波,对于钟云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似乎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疑。
“这个嘛……”挠了挠头;钟二眼神游移不定,在这座酒窖里四下扫视起来,“我随便瞎逛,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
心虚的语气,蹩脚的借口,除非是瞎子,随便哪个人都能看出来钟云清他在扯谎,何况比谁都了解这栋房子的老管家。老人却意外地没有戳破钟二的谎话,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瓶葡萄酒,目光多少有些深沉,上下打量了钟云清一遍,然后两眼就停在钟二夹在手里一起带下来的那册童话绘本上。
见他紧盯那本书不放,钟二连忙拿着书解释:“这个是……”
“我知道。”管家打断钟云清,总是古板又严谨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他看着钟二手里的书,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因为衰老而微微耷拉的眼皮底下,甚至闪现出了泪光。
钟云清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连姓季的拿枪指着他脑袋都面色不改、神情倨傲的管家爷爷吗?这画风不对啊!
“一切都是命里注定……”深深叹了口气,看到这本童话书时,对于钟云清怎么会下来的,老人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底。见钟二表情担忧地望着他,这位老管家的目光越发深幽,好半天,他才摇了摇头,叹道:“你走吧。继续往酒窖深处走,一直向前,别回头。”
这孩子终归和小少爷不像,如果小少爷是夜里的月亮,那么这个孩子天生就是白天明晃晃的太阳,他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第二个林家宗主。
现在林家已经没了,他这个老糊涂自欺欺人了这么些年,也该醒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钟云清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个二货开始认真怀疑起管家是被人调包了,要不然前些天口风还紧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到了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呢?
“快走,”见他还呆呆站着不动,老管家又开口催促:“一旦发现你不在了,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别说这个岛,整个潜龙市都是他的眼线,你没有多少时间。”
这个‘他’是谁,钟二和管家两人自然都心知肚明。
“那你……”钟二还想开口。
摇摇头,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管家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竟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就是知道我放跑了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清楚当年那些事情的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他这把老骨头。而之所以他还留在这里,没有别的,为的就是替小少爷看看当初背叛他的人,如今都是些什么下场!
季宏明、季宏朗这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每一天,他们都比死还要难受,小少爷在九泉之下也该含笑瞑目了。
钟云清被管家再三催促,就好像迷途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线希望那样,心底的兴奋和激昂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他冲老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耽搁,转身拔腿就照着老人指的方向,往酒窖的最深处去了。
跑到尽头,从左至右数到第三个葡萄酒架,酒架由下往上的第五排,再从右往左数,对着第三瓶葡萄酒的酒瓶,钟二伸手用力按了下去——
又是轰隆一声,整个酒架缓缓向下沉,露出了一道连接着另一段台阶的门。
这一次,钟二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了进去。
漫长的岩石台阶一直向下盘旋延伸,起先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一盏灯光亮起照明,随着越来越往下,灯光不见了,台阶也不见了,大概已经到了底部,出现在钟云清眼前的,是一段狭窄的通路。
这条通路被两侧的岩壁夹成一道线,宽度仅能供单人进出,微弱的光线正从另一端遥遥射进。
钟二打量一眼后,就走了进去。他体型偏瘦,走这条窄径还有些余裕,要是换成个大胖子,估计非得卡在里面不可。脑补到这种可能性,尽管是在紧张逃跑的过程中,二货钟云清还是忍不住乐呵呵笑出了声。
笑声在两侧的山壁来回传递,等到回声彻底消散,钟二也走到了这段通路的尽头。
从裂缝一样的通道钻出来,他眼下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溶洞里。腥咸的海风从溶洞洞口倒灌进来,断断续续发出一阵一阵野兽怒吼般的声音。刚才钟二看到的微弱光线,也正是由洞口外面的阳光照到海面上再反射进来的。
入口连通着洞内的一条暗河,相比整个溶洞巨大的体积,洞窟的入口十分狭小,一半露出海面,剩余的另一半则隐没在水下,如果遇上涨潮,就会彻底被海水淹没,堪称十分隐蔽。
走下一段接近天然形成的礁石台阶,到底的时候,地面和洞穴的墙壁上,能看到许多干掉的贝壳珊瑚以及白色盐晶,应该就是年复一年的潮汐涨落造成的景观。
举目四顾,钟云清很快看到了水面上,那艘被栓在一根石柱边的小型快艇。
跳进船舱,找到老管家口里的箱子打开,钟二麻利地穿上救生衣,然后又翻出电筒、地图和一本操作手册,借着外面的天光和手电筒的光线,快速查看了起来。
这种小型快艇的操作并不复杂,只需记住几个简单的步骤和要点就可以了,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半月岛离开陆地也不算太远。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尝试失败了两次后,钟二在第三次的时候,就成功发动了快艇,流线型的艇身开始沿着暗河缓缓朝洞窟入口驶去。
等到成功穿过窄小的洞口,海浪拍打着悬崖礁石,风声从耳边头发间穿过,广袤的碧海蓝天一下向钟二敞开了怀抱。
这久违的广阔与自由,让他瞬间有些恍惚,就像做了个梦一样不真实。
他这是……逃出来了?
甩了甩脑袋,回头看向隐藏在几块礁石之后的隐蔽洞口,黑色的眼睛被阳光照射得明耀生辉,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钟小二这下彻底欢呼了一声,他加大油门,驾驶着快艇犹如离弦之箭,远离了整座岛屿。
可话说回来,钟云清是个路痴,更别提是在茫茫的大海上了。
尽管已经被管家细心提醒过,只要背对半月岛的方向,向西直线航行半小时左右,就能看到陆地的轮廓,他还是……迷路了。
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海面上团团乱转,直至快艇燃料被耗尽,还是没能看见陆地的影子。自暴自弃的钟小二干脆熄了火,从船舱的救生箱里,翻出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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