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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香 作者:飞鸟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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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大夫接着说:“时下这麽热的天气,这位病人却如此虚弱,大概也是因为房事时不慎,内里有旧伤总不能愈合。年轻人不爱惜身子,老来才会知道受罪。”狠狠瞪了齐逢润一眼,又对玉髓说:“小哥便跟我回去取些药膏回来,好好敷一敷,将旧伤养好要紧。”齐逢润不由地抓紧了杜雨时的手,杜雨时心中没好气,使劲地甩脱了。

玉髓看到天已擦黑,马上就要关城门,连忙又跟着柳大夫回去取药去了。

黄老头看齐逢润磨蹭着不肯走,竟似要住下来,没办法,也不想理他,自顾自地打了热水来要与杜雨时擦身。齐逢润就一把接过来,挥手说:“你自去睡你的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软香48

黄老头一听这话,又露出那要了命一样的糟心表情来,一字一叹地说:“哎呀,我的大老板,你生来尊贵的人,哪儿会做这些伺候人的事呢。我一个老头子,不过也在杜家伺候了几十年了,要是这种事情都做不好,哪还有脸活着浪费口粮?正经是您该当坐着,这些事还是由我来做。”

齐逢润不耐烦:“你这老头太不识趣,我跟你家少爷在一块,你还杵着干什麽?我见过的风浪不比你这没见识的老头子多?这点儿活都做不好,折腾了你家少爷?”

杜雨时也是不好意思让老仆瞧见自己与齐逢润在一起时的丢脸情状,说:“黄伯,不必担心我,你照顾了我一天一夜了,还是去歇歇吧。”

黄老头自然不舍得与杜雨时争执,气呼呼地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齐逢润揭开被子,看到杜雨时头发浸了汗水沾在额上,好不狼狈,摸他身上,衣服也是潮的,就解了他的中衣,拧了巾子来为他擦身。杜雨时觉着那湿湿热热的巾子在脸上身上来来回回地擦拭,不免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念头。齐逢润瞧在眼里,说:“那老头子不也是这样擦的吗?我擦着跟他来擦有什麽区别?你就把我当成他不就完了?在这里害羞个什麽劲儿啊?”杜雨时听他讲得这样大方,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逢润体贴备至地为他擦了两遍,就听到有人敲门,是玉髓的声音在外面气喘吁吁地说:“东家,我把刚才柳大夫说的那药膏取回来了。”玉髓知道杜雨时不喜欢别人看他,就隔着门缝将药膏递给了齐逢润。

齐逢润说:“今晚咱们不走了,这杜家的屋子也不少,你自己去找个地方睡吧。”

玉髓心想,人家连你都不待见了,更不用说我了,却也只能哦的一声,去前院找黄老头去了。

那盛药膏的是个核桃大小的圆形小瓷罐子,拧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罐深绿色的半透明膏子。将那药膏搁在床缘,翻过杜雨时的身子趴卧着,拉过被子盖上他後背,扶着他的臀微微抬起,手指沾上药膏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柳大夫所说的本是依照常理来推断的,自然不会有错,内里果然有些细碎伤口,不禁心疼。齐逢润是个实际的人,要做事的时候总是认真仔细,这时心中也没有什麽邪念,摸索着将药膏慢慢涂匀。完了再翻过杜雨时的身子,才发现杜雨时的脸早就红透了。

收好药膏,上床躺下搂住杜雨时,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盖好。

杜雨时脸上滚烫,说:“给我穿上衣服。”

齐逢润说:“这是你自己家里,最严实不透风的一间屋子,还怕什麽?再说有我抱着你呢,穿什麽衣服?你这人怎麽这麽多穷讲究?”

杜雨时不愿与他做这些无谓的争辩,抿起嘴角不出声了。殊不知他这撇嘴的样子看到齐逢润眼里也是说不出的可爱,当下齐逢润就捏着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吻起来。

软香49

齐逢润的吻像滑软的丝绸抚摩着杜雨时的嘴唇,浅尝而止,不似平日里步步紧逼。一吻方过,杜雨时却微微喘息起来,颊上仍是那两抹不正常的红晕。齐逢润一时情动亲了他一下,又有些心虚,急急地问:“你难受得很吗?”

杜雨时慢慢摇了摇头。

齐逢润玩味着他摇头的意思,觉得有一丝淡淡的甜从心底浮出来。杜雨时太过倔强,一开始是自己强迫了他,他对自己的恶感就很难消除,这个摇头就已经是他表示过的最大的好感了。齐逢润正自暗喜,就听到杜雨时说:“你……这样,真会将我身上的病邪传给你的。”

齐逢润笑说:“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杜雨时扭头不答,心道像你这样只知道自己完全不为别人着想的人其实很少见。

他这一扭头,齐逢润自然以为他是被说中了心思害羞了,一时只觉得满腔怜爱充盈胸臆,却又不敢做什麽,只能轻轻抚摸着他耳边垂落的黑发。哪知道不过片刻就被杜雨时一把推开了胳膊。

齐逢润有些失望,沮丧说:“你不愿我抱着你吗?”

杜雨时还是不答话,脸上的神情却很奇特。齐逢润念头一转,趁他没防备,把手伸进被子飞快地在他身下摸了一把,吃了一惊,自己都还没动静,他倒已蓄势待发了。

杜雨时本来就对别人的碰触极其敏感,近来对着齐逢润时不但敏感而且很容易有反应。齐逢润很难注意到杜雨时的这种变化,因为他自己总是过於操切。今日偏偏怜惜着杜雨时身体不适,为他擦身时并没有邪念,两下对照,区别太过明显。(汗,“两下”和“区别”,这两个词需要解释吗?)

杜雨时由他擦身时就有些异样的感觉,被他亲吻时身上就渐渐地热了,後来他又在颈边轻轻地反复摩挲,身体的反应实在无法控制。表面上拼命装作无事,哪知道齐逢润太过精明,一下子瞧出自己的不对劲,真是羞愤欲死。

齐逢润再圆滑,此时也有些楞住,“你……你……”的噎了半天,终於还是把“你很想要吗”这句话咽了下去,改口说:“你别那麽紧张。也许在你眼里我不是什麽好人,不过我还不至於那麽混账连你的身子都不顾。刚才那大夫讲的话我自然听得很明白,就是叫我顾惜着你。之前是我不够留心,累得你受凉了。今日留下来就是想好好照顾你。咱们来日方长,等你身子好了,多的是机会。”说到最後一句,齐逢润又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杜雨时听到他这最後的一句话,却是不同的感受。觉着齐逢润果然放开了自己,转身平躺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胳膊贴着自己的胳膊,竟似真要安然入睡一般,心里更是翻腾得厉害。

他在床上躺了一日一夜,没什麽睡意。适才身上受了齐逢润一番撩拨,更是无法入睡。听着身边清晰的呼吸声,似乎齐逢润也是睡不着。那个问题在胸中盘旋了无数遍,此时终於忍不住,轻声说:“你为什麽会一直要跟我在一起?到现在还不够久吗?与一个瞎子对面相处不觉得无趣吗?”

软香50

齐逢润也正在想这个问题,突然听他这样问,说:“你跟我一样从小在家里都只有独自一个,你只有父亲,我只有母亲。不过我跟你还是有不同的地方。在旁人看来,我是个外族人。从小我就知道父亲不在人世,可是父亲总有家人吧,他们在哪里呢,问起来母亲只说反正我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

长大些才明白,改朝换代,像齐家这样没落的家族数不胜数。我问母亲为什麽要带我回南方来,母亲却说她自己的父母兄弟全都死在了北方,她独个留下也没什麽意思,不如回归故里。其实她对这个故里也是一无所知,而我在这里就更是外人。我虽然活了三十多岁,却没有什麽牵挂的事,更没有牵挂的人,只是这麽糊里糊涂地活着而已。现在想起来之前的日子实在很孤单。”

若要说孤单,杜雨时早就尝了个透。他心中的自怜自伤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些,目不视物不能像常人一般理所当然地活着,只求不要拖累别人而已,他自己才是注定了孤独一世。哪想到齐逢润如此霸道如此强势的一个人也会说自己孤单,想想他的外族血统,只怕也真有自己不知道的辛酸。

只听齐逢润翻过身来,侧身凑在耳边幽幽地说:“雨时,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强迫你,可是到如今,我只庆幸当初自己没有犹豫,否则错过了你,真是最大的遗憾。你性格太倔强,总是不肯放松些随兴些。你自己也许不知道,每次我疼你的时候,你脸上的神情都很快乐很陶醉,我就越发的卖力,只要看到你那种神情,我就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比连开十间新铺子都要激动。”

杜雨时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用力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冷道:“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逢润却轻轻笑了起来,说:“你自己要问的,怎麽又不肯听我说?我说的可是最真的真心话呀,要不是你问,我是绝不说的。跟你一块儿的时候,我总觉得很舒坦,可你老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明明前一刻还在我怀里欲生欲死的,可是一完事穿上衣服就又是对我不理不睬了。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着你,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很孤单,巴不得马上见到你,可见了你之後又有些遗憾,恐怕你只想躲得我远远的。”

杜雨时哼地一声,说:“除了我以外,自然多得是人要上赶着贴着齐老板。”

齐逢润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重又紧紧握着,笑说:“雨时你也太抬举我了,我的确是风流倜傥精明能干,不过也算不上城中首富,出身也不是多光彩,旁人都不大看得上我呢,而我,也独独只看上了你。自从喜欢上你,惦记着你,我才知道从前只有自己独个过的日子,实在很孤单。”

他这话讲得的确动人,杜雨时一时也分不出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却也不由地心绪起伏难以平静。哪知齐逢润接下去说:“雨时,你也应该觉得了,跟我在一块不会难受,我只希望你能把我真正放进心里。我也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却还有一个吴思远惦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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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时还记得第二次被招进齐府时,齐逢润提起吴明瞬暴跳如雷,自那之後再也不曾讲起过这个名字,就好像完全忘了有那麽个人似的,不料此刻竟又提起来,只怕真是一直念念不忘吧。听到今夜齐逢润在耳边的这番温言软语,心中自然有些止不住的欢喜甜蜜,可想起前日与吴明瞬的争执,又是一阵阵的钝痛。春日的暖风,秋夜的寒雨,如果竟能混杂交错,同时吹打在身上,只怕就是如今这样的复杂感受吧。

杜雨时病中发着热,身上本来就绵软无力,此时头脑之中更是一片混乱,各种念头都没头没脑地搅成了一团,突然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如果这时候齐逢润过来抱着自己,亲吻自己,那麽自己一定会抱着他痛哭流涕,告诉他自己是怎麽地放不开他,恳求他把现在的这一点好一直延续下去。可是,齐逢润并不是个完全不知分寸的人,这时顾惜着生病的自己,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而已。这实在只能算是自己的幸运,否则自己将会怎麽样的狼狈呢?不敢想象。

於是杜雨时淡淡地开口,在一片静夜之中,这声音听来极其温和冷静:“你怎麽会想起明瞬来的?我跟他就只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再简单没有了。”

齐逢润另是一番心思,此时想着:你说得没错,吴思远一心惦记着你又有什麽用?你又看不见他看你时的那种眼光。就算他想得再久,也已经都是一场空。好端端的一个人摆在身边,却抓不住,真是迂腐太过了。我的确没必要再计较他,不论他揣着什麽心思,如今得到了你的人是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抚摸你搂抱你占有你的人也是我。吴思远过去不敢跟你挑明心思,将来就更不敢来跟我争你。

他心里想得蛮横,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是我想得不着边际了,拉着你讲了这麽半天话,忘了你病着了。还是早些睡吧。睡不着就闭着眼歇歇。明天早上醒过来,应该就会好多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杜雨时的手,另一只手又为他掩实被子、捋顺耳边的头发,过後真的不言不动了。杜雨时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上慢慢地流过来,渐渐地果真有了些睡意,扔下了适才的那些胡思乱想,慢慢睡着了。

次晨醒来,不知时辰,刚翻了个身,就听到齐逢润在身边说:“你醒了吗?再躺着歇歇。我摸过你额头上,已经不烧了,身上还难受吗?”

杜雨时回答:“好多了,不难受了。”声音却是嘶哑不堪。

齐逢润拿过一边备下的干净中衣为他穿上,又端过茶水来喂他,嘴里说着:“我这就该进城去了,晚上再过来陪你。”却在床边磨蹭着并不离开。

杜雨时就答应:“好的,你快去吧。”

齐逢润一时还是不走。杜雨时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也不知能说些什麽,突然却有一件小小的东西递到手里来,细细摸索了片刻,原来是一件小指头大小的玉雕,雕成豌豆豆荚的形状,圆润可爱。听到齐逢润说:“我也想送你一点玩物,你愿意也一直带着吗?”

杜雨时听他连说两个“也”字,自然想起那日他大发雷霆扯下自己腰间那块玉牌的事情来,虽然後来还了自己,可当时不情不愿的,原来到现在还一直记得。细想他此举的含义,心中真是百味杂陈。不愿拒绝他,就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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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解释一下,这里的豌豆跟豌豆公主没有任何关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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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逢润清晨出门时是独自一人,将玉髓留下来给杜雨时做伴。杜雨时出入齐宅,跟玉髓已经相当熟悉。玉髓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活泼伶俐,并不算刁钻,听东家要自己留下来,心里一百个愿意,大热天不用在外面跑腿真是求之不得。黄老头毕竟年纪大了,时下天气又热,虽然见不得别人来服侍自家少爷,可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无可奈何只能由着玉髓在杜雨时身边打转,幸得玉髓的性子并不招人厌。

玉髓也不讨厌杜雨时,相反一直对他有些好感。齐逢润收拾停当出门之後,玉髓就忙忙地进来伺候杜雨时梳洗,又端了早点跟药来。他手脚灵活又善察言观色,照顾杜雨时这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一点也不费劲。

杜雨时一觉醒来,便已经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此时闻见药味也只能乖乖喝了下去。玉髓见他要起床,就快手快脚地拿过干净袍子跟他穿上,扶他去院里走动。杜雨时平日里总是独自一人,老仆虽然贴心,但也没有什麽话可以聊。今日得了玉髓在身边逗趣解闷,果然轻快不了不少。

齐逢润数日不去铺子里,今日一去,自然杂事极多,直到日落西山才得脱身,也不回自己家,直接出城去杜家。黄老头自在前院灶下做饭,听到拍门声,打开门放他进来,绷着脸一言不发,转头又回厨房去了。

齐逢润进了後院,正要进屋,突然隐约看见院子角落里一抹白影,走过去细看,正是杜雨时跟玉髓蹲在那里,两个人摘那新开的茉莉花。齐逢润一见之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沈声说:“天都黑了,蹲在这潮地里做什麽?病才好些,就这样胡闹。”

玉髓听到他的声音,放下笸箩一溜烟地跑了。杜雨时也站起身来,却不说话,两人便这样在一片朦胧暮色中默然相对。过不多时玉髓走过来瑟瑟地说:“饭准备好了。”齐逢润一把抱起他来往前院去。

正屋旁的小厅里,晚饭果然已经摆好。这里不似齐家的讲究,四人就一齐坐下同吃。黄老头没好气,不管齐逢润的口味,只是顾念着玉髓小孩子家,做了蛋羹并红烧肉给他。齐逢润看得明白,也不在意,搂着杜雨时给他夹菜,自己也吃得有滋有味就如真在吃什麽山珍海味一般。

一顿饭安静吃完,四人都没讲话,杜雨时是当着老仆的面跟齐逢润搂搂抱抱有些不好意思,齐逢润却是情绪低落。

原来白日里进了城,齐逢润就听说自己去扬州之时,吴思远又来了遂阳,不过只是稍做停留便即离去。齐逢润就不得不猜想杜雨时病倒是不是跟吴思远有什麽关系。吴思远为什麽会来?过去与杜雨时是如何相处的?此次见了面又说了什麽?为什麽杜雨时昨晚提到吴思远时要装没事?两人之间倒底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齐逢润昨晚上想得通达又蛮横,今日却又患得患失起来,想要直接问杜雨时,又觉得不妥,更何况就算问了,杜雨时也不会跟自己说。

齐逢润心中前所未有地彷徨起来,杜雨时自然察觉他的安静,却也不好问什麽。齐逢润虽然安静,手上仍是细致体贴,吃完了饭,又抱着杜雨时回房准备擦身就寝。与他解腰带时,猛地看到上面挂着两件东西,一件是杜雨时原本的那块玉牌,一件是自己今早拿出来送他的小玉豌豆,妥妥当当地系在一处。齐逢润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小小的豌豆,只觉得喜悦之中又带着淡淡的愁绪,难以形容的滋味。

软香53

虽然杜雨时与他相处已经有些时日,这时知道他要给自己宽衣擦身,脸上又热了起来,正想推拒,却猛地被推倒在床上,跟着齐逢润就重重地压了上来。杜雨时吓了一跳,又觉得齐逢润今天沈闷得奇怪,恐怕他生意上遇到了什麽不顺利的事,也就不说什麽,放软了身子躺着,打算不论他怎麽折腾都随他去了。

齐逢润两条腿紧紧压住他的腿,一只手按着他的肩,一只手托着他的後脑,猛烈地亲吻他的嘴唇,几乎是疯狂的吮吸啃咬。杜雨时不可能有多好受,可是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好不容易齐逢润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情动得厉害,不住地喘气。齐逢润伸手把杜雨时的衣服一件件地解了下来,杜雨时安静躺着,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抖个不住。

齐逢润看到杜雨时那样含羞带怯地躺着,欲迎还拒的顺从模样,只觉得有一波一波的情潮在全身呼啸而过,可是看到他身上尚未褪尽的淤痕,又有一些疼惜一些罪恶感暗暗浮现。在那里呆坐好一会儿,才将满腔的郁念勉强压了下去。

杜雨时被他脱了衣服之後,好一阵子没听到动静,真是莫名其妙。突然听到有水声响起,竟是齐逢润转身拧了巾子,在他身上轻轻擦拭起来。从脸到手,再到四肢肩背,每一处都擦得认真仔细一丝不苟。杜雨时呆楞楞地由他摆弄,不知他这是什麽意思。一时擦完了,齐逢润出去收拾了水盆,回来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宽衣的声音。接着身床铺一阵轻微的吱嘎作响,齐逢润躺下来盖上薄被,伸臂搂着他,就此不动了。

杜雨时等了一时,才明白过来齐逢润竟然就这麽睡了。他自己也是男人,无端端地又被撩动起郁望,却不能纾解,极难受的一件事情。莫说他性格腼腆,不愿直承自己的心事,就算他真的说了出来,也必定会被齐逢润用医嘱来推搪。要待自己动手,那个始作俑者却又大剌剌地搂着他,让他无从下手。齐逢润的呼吸理直气壮地拂在他的肩上,一阵阵的酥痒,他越想就越是气闷,简直疑心齐逢润是在刻意作弄自己。齐逢润心无杂念,不多时就睡着了,他却良久无法入睡,估摸着过了三更,才渐渐地有了睡意。

次晨二人起身,杜雨时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对齐逢润说:“我病已经好了,而且本来就有黄伯照顾,你好几天不曾回家,不必再为了我耽搁了。”

齐逢润不明白他心里的别扭,不过也清楚他是在委婉地赶自己走,当下笑说:“你病好了,我就不能来吗?你若厌烦我,就叫那老头插上门闩不放我进来得了。”说着起身进城去了。

齐逢润不愿意回家,杜雨时还真拿他没办法。玉髓就一直留在了杜家。每天晚上黄老头都要多备下两个人的饭菜,饭桌上也惯了摆上四人份的碗筷了。

齐逢润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就是惦记着杜雨时,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就又被吴明瞬抓住空子。可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眼见着六月将尽,才终於拿定了主意。

软香54

自那日受寒之後齐逢润从扬州回来,杜雨时就感觉到了某种变化,却又不大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齐逢润不再像召唤欢场女子一般召杜雨时去,而是自己上门来,把自己当成了房客,吃住都在杜家,几乎每天都是如此。粗茶淡饭他也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什麽麻烦花样,只是从来不付食宿钱,一味地这样赖着。杜雨时找着机会就转弯抹角地提醒他回家看看,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说起话来也不那麽硬气了,拿杜雨时当作宝贝一般地哄着。

齐逢润理直气壮地不拿自己当外人,时间长了,杜雨时竟然真的有了与过往不同的亲密感。白日里各自有事要忙,杜雨时三天两头地也去自家的小铺子里转转。晚上等到齐逢润回来,黄老头就开始收拾餐桌,把准备好的饭菜摆上,四人同吃。临睡了,齐逢润为杜雨时宽衣沐浴之时,总会有些亲昵的举动,连带着也会闲聊几句。齐逢润平日里除了一些风花雪月的点缀之外,心思就全花在生意上。与杜雨时说起话来,往往讲些小时候的事情,多半都与母亲有关,比如母亲如何精明如何严厉管教之类,杜雨时听着也觉得很有趣。

两人这样的相处,对杜雨时而言轻松自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屈辱感。偶尔不禁迷惑:齐逢润这究竟是在做什麽,将来又想要怎麽了结?难不成还真打算跟自己平静相处下去?不过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也就不去多想。只有一件事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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