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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二 风起云涌 落叶归途-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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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烈一听,匆匆朝李然行了一礼,从另一侧下了城墙。
猴崽子跑上来,见到李然,又问:“见到我师傅没?”
李然不应,一脸的施施然,猴崽子扫了眼他身旁的严文斌,暗忖这肯定是个三脚踹不出个闷屁的,也没自讨没趣,走到李然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笑嘻嘻问:“不在屋里呆着,大半夜的跑城楼来吹风干嘛?”
李然揉了揉眉,不理他,问严文斌:“交战的时候,对方大概离我们有多远?”
严文斌想了想,道:“禀统帅,约摸百丈,如此弓箭便奈何不得。”
李然有些不明白:“百丈?”
,猴崽子嘻嘻一笑,一脸的轻蔑:“人皆道你南琉璃然学富五车,当年一人舌战三位儒士犹游刃有余,想不到连个不识字的白丁都不如?呵呵~怪哉!怪哉!”
严文斌略有些尴尬,抱拳咳了咳,这二人谁也不好得罪,干脆闭口不言。
李然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一伸手撇开猴崽子的脸,又问了遍:“到底多远?”
严文斌正色道:“一丈乃十尺,一尺约这么长,以小步来计,约十步左右。”
他一面说,李然一面走,十小步后停步转身,目测了一下自己和严文斌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三到四之间,明了地点了点头。
猴崽子贼贼一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啰嗦什么?一边玩去。”
“哼!我师傅整日里消失得没有人影,让我找谁去玩?左不过皇兄不在,你如今独身一人,索性和我结个伴得了。”
李然冷哼,不理他,回头朝严文斌走去,边走边想:百丈差不多就是三四百米,这样的距离,以现有弓箭的射程确实达不到。
北烨现在得弓箭,差不多也就一百米的射程,越远杀伤力越小。
即便是弓弩,两百米之外也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近距离射击倒真没话说。
李然有些犯难,皱眉想了许久,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城楼下,手搁在城垛上摩挲,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猴崽子有些无聊,从怀里掏出个核桃,朝夜空甩了出去,划出一个弧度,许久才听到嘎啦一声,似乎落得有些远。
李然盯着他看了片刻,脑中精光一闪而过,忍不住拍了下掌又打了个响指。
想不到这小猴子,关键时候还真有些用场。
如果把箭以抛物线状射出去,射程不就远了很多?
更妙的是,借助引力的作用,下降后速度越快,威力也会更惊人!
这不就是电影里经常见到的桥段。
李然心中兴奋,随便从身边一名将士手中取过一弯长弓,朝天际瞄准,弯弓满弦,然后一松手,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便朝着夜空飞去,许久后才听到箭尖击地的铿然之声。
就是它了!
猴崽子和严文斌在一旁看得惊诧难掩。
※※※
战事一触即发,曲烈已领着三千人马出城去了。
时间已近隆冬,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火把立在墙头亦被吹得呼哧作响。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夜色已深透,伸手不见五指,李然拿着“望远镜”往西看了又看,依旧没看到信使的身影,心略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早过了他与曲烈约定的时间,曲烈那边却是音信全无。
李然站在城楼上,神色有些肃穆。
小六子陪在一旁,小声说:“殿下,这会儿风大,您还是先避一避吧。”
“啰嗦。”
“可是——”
“行了。我有分寸。”
李然神色肃穆,小六子也不敢多劝,只得陪在风口站着。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有马蹄声渐近渐响,末了在城门口停下,一人从马上滚下来,举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门:“开……门……”
守城门的那员副将扔了个火把下去,这么一招,高声朝城下喊:“开城门!快开城门!”
那几名负责城门守卫的小将再不敢耽搁,抽去门闩,三人一边将两扇重达百斤的铁门推开了一条容一人经过的小缝。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名身着北烨军服的小将,
少顷,那身受重伤已看不出模样的将士就被两个将士用担架抬到了李然跟前,彼时已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我军……惨遭……埋伏……已……全军……覆没……了……”
李然脑中一阵轰响:“你们将军呢?”
“将军……带三……百人……突围……生死……未卜……敌军……已在……三里……开外……统帅……保……”
那个重字还没能说完,他就咽了气,众人神色剧变。
这一计原本是为了伏击敌军,杀西平一个措手不及以搅乱其阵脚,不曾想竟被反将了一军,不仅白白断送了他数千北烨将士的性命,甚至还断送了曲烈。
战事未起却先被人斩腰,这仗该如何打下去?还能否打赢呢?
隆冬的气候已严寒之极,刮得所有人心寒如冰。
没有人出声,李然伸手阖上那小将的双眼,低声道:“埋了吧。”
两员护卫得他发话,这才走上前来,将尸体抬了去。
李然笔挺挺站着,久久不曾言语。
小六子拽着帕子干着急,心急火燎却于事无补。
劝自然是劝不了,他们这位殿下一向富于决断,轻易不受任何人左右,如今这么一声不吭地站着,无端让小六子有些惊慌。
犹豫再三,小六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赔小心道:“殿下,曲将军吉人天相,老天爷定然会保佑他逢凶化吉的。”
李然不予理会,静默许久后,扫了眼神色震惊的严文斌,沉声道:“看来这一仗会很难打。”
严文斌一拳捶在城墙上:“今日之耻辱,他日必要他西平数倍奉还!末将定当永志不忘!”
李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扫了眼那几名高级将领,正色道:“西平来势汹汹,甚至洞悉先机先一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个来回,“临阳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事实上,援军还有五天就能到了,就看我们能不能守住这五天。”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守住了,就很有可能反败为胜,守不住,临阳城的五万人只能是全军覆没。
“纵使战死,亦无怨无尤!”
严文斌一伸手“铿”地一声将腰间悬着的玄铁长剑拔了出来,剑尖指天,一声大吼近乎有震耳欲聋之效,所有人都跟着拔了剑,李然与他们对面而立,亦被那撼天动的铿然之气深深震撼了。
李然在这个瞬间是动容的。在这多国争雄的乱战时代,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信仰奋力拼搏,拼的只是血肉之躯还有那满腔热血,无怨无尤,一往直前。
“好!”
李然大喝一声,将腰间军刀□往头顶一举:“为了胜利!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
声浪一波波传了开来,所有人都在呐喊。
远方地平线上,有火龙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不用望远镜,所有人都明白西平铁骑已经近在眼前了。
李然头也不回地喊:“严文斌。”
“末将在!”
“弓箭手准备得怎么样?”
“禀统帅,已尽数就绪。”
“火油呢?”
“也已妥当。”
李然点了点头,在大战来临这一刻,他反倒平静下来。
天空泛出鱼肚白时,伴着尘土飞扬,有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渐渐逼近。
苏沫身着金丝铠甲骑汗血宝马,眼中闪着灼灼光华。
对面的城楼之上,那一抹银白身影已变得越发清晰,虽然还不至于看得清那人的脸。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思念恍如隔世,苏沫眼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幽光。
三军已遵照他的指示在距离临关城百丈外止步,拉开行将攻城的阵仗。
接着,一架架高耸入云的天梯就被纷纷推上前去,高及城墙,看起来坚不可摧,巍然可怖。
城墙之上,北烨众将士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骇得失了往日的冷静。
两军对阵,更多的时候考验是双方的气势,李然深深明白这一点。
他冷哼一声,朝严文斌打了个眼色。
严文斌手势一摆,唰唰一阵箭鸣声后,万千支长箭便一股脑地朝天发去,然后在地力的作用下迅速下落,以惊人的速度,几乎是在瞬间就穿透了西平将士的铠甲,激起哀嚎声一阵,惊人心魄。
战争,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五十五章
数以万人的嘶吼在耳边回荡,李然站在城楼上岿然不动。
北烨的防守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乱。
密密麻麻的弓箭如同牛毛针般升上空又急速坠落,穿透敌军的铠甲,瞬间就将临关城前的战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视野前方,一排排西平铁骑正在前仆后继,前来着倒下,后来者踏着尸体往前冲,在漫天的箭雨里冲锋,然后又一次次地被逼退。
如此连连失利,敌方阵型早已混乱不堪。
苏沫意识到情况不大妙,左手一挥,一阵怪异且密集无比的战鼓声响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天地一阵震动,在整齐的吆喝声中,十几架“通天利器”分别由百名将士合力推了出来,巍然屹立,所向披靡。
李然站在城楼上,沉声吩咐:“弩手准备。”
严文斌手一挥,弩手齐刷刷入列,面对那未知的庞然大物步步近逼,所有人都白了脸,甚至有些胆小的,连气力都少了许多。
有了云梯助阵,西平气势顿起。
李然却全然不为所动,有条不紊地下令:“投手准备。”
严文斌再一打手势,城垛上的火把就尽数燃了起来。
墙角处,黑色囊袋随处可见,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一干将士窝在墙根,因为有半人高的护栏遮着,从敌人所在的方位看来,只有一堵墙厚厚的城墙。
箭矢在空中破风穿梭,叫喊声和怒吼身充斥在耳边,血腥味弥漫,混合着沙尘和战火硝烟,让人心神震荡。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十几架“高可通天”的大家伙正在一步步逼近,震天动地的喊声让人不寒而栗,威慑力不言而喻。
严文斌脸上已生了一层密密的汗,不确定地望了眼李然,道:“统帅,就快到城下了。”
“再等等。”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在西平军越发接近的震天脚步声、擂鼓声和呐喊声里,严文斌越发安捺不住:“统帅!已经攻到城下了!”
他方说完,敌军阵营中鼓声一变,云梯“嘎啦”一停,伴着杀破狼似的震天大吼,彪悍善战的西平军便如同蚂蚁上树一般从云梯内涌了上来。
北烨军哪敢耽搁,抬箭就射,却终究应了袁陌那句话,此物牢固无比,倘若不是以巨石投机,寻常弓箭根本奈何它不得。
果然,所有的箭都被钉在了罩壳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身上的尖刺一般。
没有人不恐慌、不害怕。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科技弥足珍贵,哪一方稍占上风,都会有摧枯拉朽之效。
而这样句型的利器,多数人甚至平生未见。
严文斌面色一慌,急道:“统帅!事不宜迟了!”
“住嘴!”
李然冷喝,视线盯着最先到达城楼下的一架云梯深思,一刻也不敢松懈。
伴着一阵悬锁链滚动之身,“神兵利器”顶端竟开了个容两人并立的小口,然后一架悬梯就被放了下来。
“现在!”
李然在大喊的同时,几乎是在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军刀。
所有的投手都从墙角站了出来,对准那个入口,将手中燃烧着的火油瓶掷了过去,轰地一声后,被掷中的人全身上下都着了火。
此时正值隆冬干燥之时,火势几乎是见风就起,更何况还有火油助燃,而云梯的底座和内板皆是木头,可谓一点就着。
这一烧就没完没了起来。
片刻后,整个云梯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没有任何木头可以能够耐住汽油焚烧的烈焰,正如没有人能够承担被硫酸泼撒的灼烧。
意外来得太快,西平军顿时就乱了阵脚。
李然舒了口气,或许这就是曲烈口中所谓的知人事听天命,倘若今日有雨,结果必然就另当别论了。
初战失利,退兵的鼓声从对面传了过来,西平兵再不恋战,撂下旌旗回头就跑,哪里还有先前的气势可言。
城楼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无论这一战谁胜谁负,至少在此时此刻,所有北烨人都是信心满满的。
南琉璃然,至此一战后终于声名鹊起。
多年后,当护国双璧的名号响彻十一国的大地,或许仍然还有人记得,正是这位南琉的亡国太子,在他二十五岁年华之时,凭一己之才,率领五万兵马对阵西平二十万铁蹄,以临关城为垒,杀得西平铁骑溃不成军,至今令人不敢猜想。
※※※
李然站在城楼上,从“望远镜”里望着苏沫大军逃遁的身影,又扫了眼眼前城下堆积如野的尸骨,旌旗扫地战火四起的惨状,心中有一瞬间的怅然。
严文斌满身战火从城墙下上来,脸上有饱满如凤凰花似的笑意:“统帅,西平退兵了!”
李然淡笑:“才开始而已。苏沫没这么容易放弃。”想了想,又道,“把江明找来。”
“是!”
不消一会儿,猴崽子就被带上城楼来,见了李然,抖着手指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
“想说什么?”
“你竟然亲自上阵?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我受了……总之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没心眼?啊?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啊?你可知道我有担心?啊?竟然还让人锁着我,不让我跟来!我就这么给你添乱啊?”
李然盯着他望了许久,目中怜悯之色,犹豫一二后终是托底道:“江明。你师傅他……可能出事了。”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别蒙我啊。”
猴崽子嘻嘻笑,一脸不信。
李然摇了摇头,看了眼严文斌,严文斌道:“将军中了西平军埋伏,带着三百人马突围,如今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不可能!我师傅有通天智慧,区区西平贼人怎能奈何得了他?不可能!我不信!本王不信!严将军,你快将这话收回去,本王不治你的罪!”
他很少用本王自称,李然错愕的同时,心头一个不忍,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想哭就哭吧。”
猴崽子摇头,双目通红:“你在同我开玩笑,是不是?”
李然叹气,好半晌才说:“对。我在开玩笑。”
猴崽子不出声,李然低头一看,不觉怔然。
他伸手将猴崽子的脸按进肩窝里,低声说:“我相信以你师傅的师傅,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你该学着相信他。”
猴崽子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说话。他那张嘴一贯比脑子动得还快,如今却沉默似金起来,李然心下多有不忍,拍了拍他的肩,又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了。”
良久后,猴崽子拿袖子擦了擦脸,恨道:“我师傅出兵之事是何等机密之事,如何会中西平埋伏呢?”
李然一听,不觉心头大震。
军中有奸细!
※※※
苏沫站在营帐中央,脸色难看,无端令人生寒。
“这就是所谓的神兵利器?如此不堪一击?”
项欣素张了张嘴,终是选择沉默,一旁的阎崇武忙劝:“陛下息怒!”
苏沫不应,项欣素在长久的沉默后道:“天底下本就没有任何一种兵器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世事无绝对,今日之失未必就是明日之耻。”
“你倒是敢讲。”
“不过是实话实说。还是说,你听不得实话?”
苏沫冷哼,并没有将她的挑衅放在眼里,深思良久后朝项欣素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项欣素也不犹豫,神色淡淡福了福,起身离去。
苏沫望了眼阎崇武,道:“究竟怎么回事?那火油是他提议北烨去挖的,为何反过来害了我西平?哼!”
阎崇武道:“以他的智谋,必定不会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之事。想必……是有后招。末将收到城里捎出来的密报,称北烨之所以能取胜,乃是因为得了袁陌。”
“袁陌?”
“此人乃是袁阡的弟弟。那个袁阡,正是二公主的师傅。”
苏沫眼中有了然之色:“项欣素的师傅?难怪。我道他为何还不弃城,原来军情已刺探到朕的西平来了。”
阎崇武深以为然:“必然是北烨打听到我西平已有云梯在手,北烨既然得到袁陌,势必能窥得先机,从而研究应对之策。”
苏沫想起两军对阵之时城楼上那抹银白身影,桃花眼中迸发出了奇异的幽深光芒:“派人通知他,就说是朕的旨意,三日内务必解决一切,倘若再出什么岔子,提头来见!至于南琉璃然……”沉吟片刻,吐了两个字,“活!捉!”
“遵旨。”
少顷,项欣素去而复返,见到苏沫也不参拜,只淡淡问:“你让我研究的东西已经弄好了,是否需要过目?”
“这么快?”
“再慢点,你这仗便不用打了。还是早日撤军的好。”
苏沫不以为杵:“带朕去瞧瞧。”
来到校场,见到一高两丈有余的木架,上头架着一根横杆,横杆的一端系着十数条手臂粗细的麻绳,另一端拴着一个皮套,里头放着一个用竹篾编制的球,球面上糊着泥纸,看起来很是普通。
苏沫指了指这东西,问项欣素:“这投石机有何稀奇?你不是说临阳城的城墙厚一尺,投石机奈何不得?”
项欣素不应,朝一旁负责驾驭此物的将士打了个手势,那将士朝苏沫跪下:“陛下,请允许属下一试。”
苏沫淡淡应了。
那人朝数十名属下比了个开始的手势,众人一使力,将泥纸球以弧形抛上了天。
片刻后,百丈之外,有轰隆声传来。
竟是一颗霹雳弹。
第五十六章
霹雳弹的威力倒比不得炸弹,可从内部炸出来的碎铁片也不容小觑,更何况他最大的威力来自于爆炸后引起的大火。
苏沫有些微的震惊:“这是何物?”
“霹雳弹。我师傅的独门秘技。”
苏沫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盯着她看:“你……为何到现在才给朕看。”他望了眼那两丈高的投石机,神色不善,“倘若早一步有了此物,朕又何须如此损兵折将?别告诉朕,你是故意的?”
项欣素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倘若你实在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无话可说。我师傅虽留下制造谱一册,但要造出实物也绝非易事。我父皇还在你手上,我还不敢惹你。信不信由你!”
苏沫轻笑:“既然你这么明白,那索性朕今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项启能否平安,全看你对朕有无异心。倘若你敢戏弄朕,那么第一个遭殃的会是谁,你且心中有数。嗯?”
“这个不用你说,我还不敢与虎狼为敌!”
“你说朕是虎狼?”
“对。”
苏沫先是沉默,继而朗声大笑,笑完桃花眼一眯,幽幽道:“没错!朕就是虎狼。又如何?你且好好看着,我如何把北烨的一切都踩在脚下!”
说完,甩袖离去。
三日后,西平二次攻城。
那霹雳弹的威力不小,北烨卯足了劲,也没能将对方逼退回去。
双方正僵持不下,一小将心急火燎来报:“统帅,粮仓着火了!”
李然大惊失色:“还不救火?”
小将点头:“秦大人正领了三人在救火。”
“快回去,有消息再来。”
“是!”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秦义顶着一身焦味跑上城来,李然以眼神询问,秦义摇了摇头,李然心一沉,已知大事不妙。
这轮攻城只持续了两个时辰,西平并没有大举进宫,只小小试探了一番,很快就撤军离去。
北烨这边却全无胜利的喜悦。
外有敌军,内里粮草被尽毁,是否能熬到厉子辛回来,已是未知之数。
奢华富丽的明华宫已不再,李然两手撑着军刀,望着天际一轮明月发怔。
风吹过,吹起他腰间的长发,撩起满腔的烦恼。
探子派不出去,曲烈生死未卜,辰裴自顾无暇,厉子辛遥遥无期,江诀毫无回音。
粮草,又被毁了一干二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猴崽子从前方走过来:“原来你在这。你家小子让我来找你。”
李然皱了皱眉,猴崽子又道:“就是你那下人。”
“ 什么事?”
“没事。就是来瞧瞧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你走吧。”
猴崽子不应,盯着他瞧了会,嘿嘿一笑:“外头来了消息,你要不要听?”
李然垂眸望他一眼,猴崽子撇了撇嘴,继续说:“厉子辛被庆原拖住了,三五天也赶不回来。”
“哪里的人马?”
猴崽子掸了掸袖子上的尘土,低声吐出两个字:“庆原。”
赵妍那张美艳志在必得的脸在李然脑中一闪而逝。
李然心一沉:“他们一早就准备这么干?”
猴崽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今天这粮仓也烧得很蹊跷。军中必定有奸细。”
“这个我猜到了。”
“要不要我帮你放出消息去?”
“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替你将奸细揪出来!”
“也好。”
猴崽子见他脸色并不轻松,垂眸呆了会,道:“没了粮草又没有援军,临阳迟早保不住。我看倒不如……”
“弃城?”
猴崽子嘻嘻笑:“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然捏了捏手里的刀柄,没说话。
※※※
弁和跟在苏沫身后,一同进了药帐。
见四下无人,苏沫苏沫压低声道:“朕这几日见他站在城楼上督战,身体似乎并无异样。这是怎么回事?”
弁和捋了捋胡须:“这个嘛……臣亦百思不得其解。”
“寻常人也会如此?为何孩子这么久都没动静?”
弁和想了想,点头:“医书中倒也记载过这样的先例。到殿下这儿倒也不是什么头一回。”
苏沫还是不放心:“药材都带齐了?”
“都已备齐,连催产药也一早备下了。”
苏沫微微一骇:“胡说!何以要用到那东西?”
弁和一慌,道:“臣只是防患于未然。倘若在行军途中有什么变数,想来会用得上。陛下亦知道,殿下这一路频遭颠簸,这本来于安胎是大不利的,且这催产药也不是全然不好,寻常人都会用。”
他边说边偷偷看苏沫的神色,措辞小心。
苏沫皱眉:“总之大人和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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