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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进化ⅱ 作者:纳兰十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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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事就算结束了,我从遮阳伞下站起来;朝他老人家挥挥手,“我去看看你的曾外孙;您老人家好趁着天色还早赶紧走一趟;估计还赶得上回来吃晚饭。”
话音一落我姥爷就伸手把桌子拍得嘭嘭响;“回来!答应人家的事怎么能食言;你这不是陷我老人家于不仁不义吗?”
——掀桌!明明是你擅自答应人家的;现在为什么要我来替你履行承诺?!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拍桌子,“姥爷我这是在给你们创造机会懂不懂!你现在不看,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还是你真就这么想带着遗憾过一辈子,然后进坟墓?”
我面无表情地伸手往桌上一拍,一蓬火焰呼的一下从手掌底下窜出来,把桌子烧了个精光。我姥爷以与年龄不符合的敏捷把手缩回去,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看着我,我把散落在草地上安静燃烧的火苗收回来,冷脸道,“像我这种人,有没有一辈子还不清楚呢。”
我姥爷马上接口道,“看吧,那就更不能有遗憾了。”
说着控制轮椅越过了地上的灰烬,把刚才眼疾手快地从桌面上抢救回来的盒子塞到我手上,还叮嘱了一句,“拿好,别再用你的火去烧了,这盒子我就随便从珠宝店里拿回来的,一烧就没用了。”
我:“……”
老爷子功成身退,摇着轮椅笑眯眯地走了,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意思,又把椅子拉过来,重新坐回遮阳伞底下。我没在想把我老娘心爱的桌子烧了要承担什么后果,我只是在犹豫该不该看水晶里保存的记忆,这颗水晶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到我手上,我都已经搞不清楚它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很多年之前曾经听过一首歌,披头散发满脸沧桑的男人站在舞台上,两手攥着话筒,用沙哑的声音唱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现在一想只觉得这两个问题问得真让人牙酸,但也不得不承认写歌词的人真的问得不要太好——毕竟我现在就是这么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的。最低限度你总得把这两个问题搞清楚是吧,不然一天到晚被质疑着作者压力也很……等等,刚才嘴忽然不受控制了,后面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在遮阳伞下静坐了一会儿,等这个诡异的buff读秒结束【喂,才把盒子拿到身前打开了,只见黑色的底衬中央有一块冰晶样的多面体,仿佛微微冒着寒气,一如冰雪。我伸手把它拿出来,对着阳光照了照,从胸口扯出自己的那颗对比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握在手里。
花园里静得很,所有人都聚到客厅去跟豁出去拼命在卖萌的烬玩了,我分出一缕精神力接上了手里的水晶,然后感觉身体一沉,整个思维被吸了进去,一个我在过去的十年里听了无数次的温柔女声在纯白的空间里响起:“权限,一级,验证通过。”
我睁开眼,目之所及是一片茫茫的白色,这是水晶里的空间,直接连通着亚特兰蒂斯的终端数据库,也就是阿奇在管理的那个地方。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代表记忆储藏器的彩色光球,无论你的水晶是什么颜色,它把你的记忆搜集在一起,都是融成这种光华流动的彩色光球,球体表面流动的细小色彩流,其实都是你的记忆片段。
我继续往前走,直到进入能够碰到这个色泽梦幻的记忆体的距离才停下,伸出食指按上了这颗像水银一样在流动的球体。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阻碍,没能深入,球表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后旋转起来,彩色的光芒朝着周围退开。我把手指收回来,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充满柔和白光的一人高的缺口,抬腿走了进去。
…… ……
记忆是十分奇妙的东西,一般来说储存得都不大有秩序,每次我去读取别人的记忆时,都不知道一睁眼会看到他什么时段的记忆。所以说,你一开机是看恐怖片还是看文艺爱情片,完全靠的是运气。
等周围的柔和白光散去,我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很眼熟的房间里,落地窗的窗帘大敞着,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浮动。我站在黑暗里,像只鬼魂一样漂浮着转动身体,把周围的陈设都看了一遍,越发觉得这间卧室很眼熟……好像是在城堡西侧的房间?
我从角落里出来,脚踩在地面上,想着这会是修的哪一段记忆,结果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张摆在落地窗前的小床,立刻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小床上搁着一张粉色小毛毯,毛毯里裹着一颗蛋,个头跟当初的烬差不多大,只是表面没有像火焰一样的纹路,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颗狮鹫蛋了。我手脚无力地走过去,眼睛盯住那颗在月光里也微微发亮的狮鹫蛋。
在亚特兰蒂斯出生的小孩子,基本上一来到这个世界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我已经看到了,那颗白色的水晶可不就躺在小枕头边上么。
会出现在水晶储存的记忆里的蛋,又是在狮鹫城堡里出生的,除了修自己还能有谁?我站在小床边,心情复杂地弯下腰,这回我总算是知道自己闯入什么时段的记忆里了,这时候虫族未来的亲王还躺在蛋里,连名字都还没有呢。
就在这时,包裹在小毛毯里的蛋忽然动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蛋壳就啪的一声裂开了,一只湿淋淋的小爪子从里面探出来,一接触到空气就顿了顿,然后在蛋壳上的缝隙间用力搅动了几下,硬是把裂缝破成了一个大洞。虽然知道在这段记忆里,修根本看不到我,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等着看蛋里还是幼年体形态的修出壳。
过了两秒,只见那只破壳的小爪子缩了回去,随后整只蛋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蛋壳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在我期待的注视下啪的一声裂成两半。小小的爪子还没有力气,尚不能站立,全身绒毛还湿漉漉地沾着蛋液的修窝在裂开的蛋壳里,因为刚刚破壳前的一番动作而显得气力不济,连脑袋上顶着的那一小块蛋壳都没有力气甩掉,就这么顶在头上,休憩着准备积攒下一轮的力气。圕馫。闁苐
我在小床上方看着还没有来日强大和冷漠气场的小狮鹫,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逢上它这么幼小的时候。小狮鹫卧在蛋壳间积攒了半天力气,四只小爪子打着颤试图把自己撑起来,结果起到一半又掉了回去,这回连正姿都保持不了,在小毯子里倒了个四脚朝天。我站在小床边默默地握紧双拳,差点被幼年体的修给萌哭了,一股想要大笑的冲动从心底生出来,一直往上冲,压都压不住。
——尼玛我是真心不想2333333啊,可是我忍不住啊!!他小时候居然比我们儿子还要呆萌,我完全不知道啊啊啊!!
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只有一个看不见的、像幽灵一样的家伙在床边没完没了地23333,幼年体的修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将身体转回来,又开始小爪子打颤地试图站起来。它身上的蛋液已经被小毛毯沾走了不少,剩余的像水一样,渐渐也干透了,在它终于能成功在小床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上两步再跌倒时,它身上白色的绒毛已经变得蓬松起来,整只看上去就像是烬的缩小版,只是没有银光在毫发末端闪烁跳跃罢了。
我知道,等它再长大一些,这些白色的绒毛就会从它身上褪去,替换成一身绮丽的、叫人无法将目光从上面移开的羽毛。眼下年幼的它也已经显现出一些我在成年体的他身上看到的东西,比如执着,比如坚韧。
我开始觉得舍不得从这段记忆里离开,但时间终究是有限的。在这个房间里再待了会儿,等到年幼的修已经能用四只小爪子平稳地走动,我才从这段储存在水晶中的记忆里退出来。可能再过不久,每日定时深夜过来看儿子的雅利安就会推门而入,看到这只继承了狮鹫和虫族血统的小东西。
我猜她那时候一定很高兴,因为这个孩子身上完全体现出了狮鹫的血统和强大,并没有受到父亲血统的影响。这个时候,狮鹫一族还处在鼎盛时期,城堡远远不像我住进去的时候那样冰冷空旷,被时光和黑暗封锁了大部分角落。新生命的诞生,会让繁殖不易的种族欣喜若狂,年幼的修将受到无数长辈亲族的疼爱的关怀。
不像我遇到他的时候,一个人被遗留在大陆的最高处,独自承担这个辉煌的种族所遗留下来的一切,渴望着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重新拥有和他流有相同血液的家人。
34、33。1
我在记忆之外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重新被周围白色的柔光包围;给送进了另一段记忆里。
这段记忆开始的场景……居然还是在城堡西侧的某个房间里;只不过上一次我进来是晚上,这一次却是正午了,阳光尽情地照耀在大地上;整个房间显得宽敞明亮,比晚上来看的时候要华丽很多。落地窗正对的方向摆着一张豪华的帷幕床;上面堆了出奇多的枕头,至于上次窗脚下的那张小床……我去;居然还在!这不是说明这段记忆跟上段记忆发生的时间隔了不久;修还没长大多少么!
我立刻在原地漂浮着转了一圈;目光在四下搜索着毛团或者是只穿着尿不湿的小婴儿的影子;然而屋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我失望地落到地上;心想这不科学啊,如果修的人不在,那他的水晶里怎么会储存下这段记忆。
忽然,一只白色的枕头从床底下被推出来,我立刻蹲下去,歪着头几乎贴着地板看那只被床单挡住了一半,半遮半掩地露在外边的枕头,看着它被后方作用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推出来,最后整只暴露在我的视野里。那边沿缀着流苏的床单垂回地上,前后动了动,又没动静了。
我失望得差点没趴地上去,要是修再不出来,我可得走了。时间像根绳子一样勒在我脖子上不停地收紧,越晚看到他想让我看的记忆,事情就越没有挽回的余地,我没法在这个时间段的记忆里停留太久。
就在我纠结着是不是该退走的时候,床单动了,接着一只绒毛雪白的小爪子从里面探出来,在四下里勾了勾,勾到那只枕头就想往里拖。我心里那个捉急,又不能阻止那只小爪子把枕头拖走,只好在旁边干看着。忽然右上方伸过来一只手,把正在被修往里拖的枕头按在地上,修的小爪子勾着枕头边不停地用力,发现扯不动,于是奇怪地从床底探出头来看。
我一见着比起刚出壳的时候只长大了一点点的它,立刻就被那双跟烬一模一样的眼睛给吸引住了,然后满脑子都在想:对不起,儿子,爸爸错怪你了,我不该觉得你跟你父亲长得不像,你们两个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见小狮鹫探出头,来人便弯下腰去把它抱起来,火焰般的红发因为俯身的动作从肩头滑下来,像瀑布一样落在身前。修放开了枕头边,试图用小爪子去抓母亲身前仿佛在燃烧的发丝,结果当然不像枕头那么好抓。我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底有着一圈青色,神情略显疲惫的雅利安,她把头顶沾了点灰尘的小狮鹫抱在怀里,露出美丽的笑容:“儿子,一个人捉迷藏?”
小狮鹫仰起头,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不是啾,这个只有烬才会把自己当小鸡一样卖萌。幼年体的修发出的叫声虽然稚嫩,但也十分清越,颇有这个种族的气势。
雅利安摸摸它的脑袋,“今天我遇见你爸爸了,我告诉他你还没有名字,所以就让他就给你起了一个。”
小狮鹫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那张红唇中吐出下一句话。
雅利安眸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修。”
…… ……
熟悉的白色柔光包围过来,将我驱逐出这个空间,这是一段记忆即将结束的征兆,记忆里不存在的人和事都会被送出去。我站在那些发光的记忆之外,觉得有些意外,难道从这部分开始就已经是修想让我看的东西?除了这个,我还真想不出进入记忆的会遵循一定时间顺序的理由,可他为什么要给我看他的童年时代,只是单纯地……想卖萌?
好吧,应该不会,不然他不会只截了这么一段记忆放在这里。
白光散开之后又再次聚拢过来,我睁开眼,很高兴地看到自己终于不是出现在那个摆着小床的房间里了,不过还是没有脱离城堡的范围。意外地,城堡今天看上去很热闹,光是飞行器都不知绕着城堡排了几圈。没有实体,所以也用不着邀请函,我直接从人群之间穿过去,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看邀请函上的字——
生日宴?这么快就跳到几年后了。
我落到地上,一边顺着这群宾客往里走,一边想着待会能见到几岁的修。仔细想想我可是越来越乐在其中了,圕。馫闁苐,简直都忘了时间紧迫这回事。
一个五岁的孩子过生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一旦加上这座城堡的下一任继承人这个身份,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城堡的现任主人没有婚约对象,却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拥有着最强的血统,能够统领这个种族所有的成员。没有意外的话,这个继承了她的力量的孩子将来会接过她的权杖,站在整块大陆上最高的地方,统领整个种族抵御虫族的入侵。所以,谁都想看一看这个一出生就注定要登上无冕王座的孩子。圕馫。闁苐
当城堡的主人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身侧投去,试图寻找今天这个生日宴的小主角。但他们很快就失望了,盛装打扮的雅利安身边并没有站着她五岁的儿子,她耀眼的红发今天优雅地盘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铁血,多了几分柔和。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她抬手在身前虚按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各位,宴会还没有开始,我儿子还在楼上接受他的女性长辈对身上衣饰的挑剔和修改,我只是出来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
我没有相信雅利安的话,可能她的确认为自己的儿子还在楼上,但水晶里既然能出现这个场景,说明修这时肯定在宴会厅里,只不过暂时不知道他躲在哪里罢了。她的话音落下,周围便立刻响起浪潮般的窃窃私语,在这块大陆上,他们面前的这位红发丽人已经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王者,还有什么客人需要她自己亲自出来迎接?
当然,在场的不少人显然也跟我一样,心中一动便立刻得出了答案——
长老团。
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长老团。
属于男性的笑声爽朗地从宴会厅门口传进来,我立刻调转目光,看向门口出现的人影。只见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从宴会厅外的走廊里踱进来,从喉咙里发出的爽朗笑声引起胸腔的共鸣,显得更加洪亮,更具有感染力,那身长老团制式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无比俊逸,跟当初我见到的那三个大长老是完全不同的气势。可惜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三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和善,实际上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头到底长什么样,也就不确定面前这个看上去挺眼熟的男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
这个男人笑起来不是一般的英俊,我也算是阅尽千帆了,却愣是找不出笑得比他更英俊的存在。修笑起来的时候大概是及得上的,可他即使高兴了也只是给你把嘴角的弧度提一提,我老子的情况跟他差不多。至于当初帅得跟修齐名的冯斯特,收拾干净了露出笑容倒也很耐看,不过没有真感情在里头就是差了些,然后再剩下的那些就完全及不上了。
在我思索的间隙里,他身后的三个部下也穿着斗篷跟了进来,摘下帽子,露出的赫然是那三个老头更年轻时候的脸,头发跟胡子都还是褐色的,脸上也没那么多皱纹。他们始终落后半步跟在这个青年男子身后,其中一人手里还挽着他的斗篷,脸上虽然没流露出多少情绪,微微弓起的腰却充分说明了他们对这人的尊敬。
我去,这是要逆天了啊,这男人到底是谁?
雅利安提起裙摆迎上去,在场的男性宾客纷纷躬身,女性宾客则将华丽的裙摆微微上提,行了一个屈膝礼。那人停在原地,爽朗的大笑变成了定格在脸上的微笑,在雅利安来到面前时执起她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您今天看上去真美。”
红发丽人收回自己的手,对他回以微笑:“谢谢,我可没想过您会来。”
男人伸出自己的右手做邀请状,雅利安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而行。
“在亚特兰蒂斯能跟我聊得来的人可不多,您是其中一个。既然母亲给我起名叫秦重,自然是希望我能够做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跟您的友谊,研究所再忙我也会抽身过来。”高大的男人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过脸来,灯光将他俊挺的五官照得分明,我走在他身后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眼熟。
雅利安微笑着没有说话,他顿了顿,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其实今天我在塔里待着无聊,看到这边发来的邀请函就顺手算了一卦,想看看要不要过来,结果看到很有趣的东西。”
红发丽人颇感兴趣地看着他,“您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男人停下脚步,朝她投去深深的一瞥,随后又恢复了笑容,“有不少,比如修的父亲。”
雅利安虽然笑容不变,挽着他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男人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再比如说,我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收个学生了,我很钟意阿修,你觉得怎么样?”
35、33。2
红发丽人听完后面这句话还微微一愣;我可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姥、姥爷?!”
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和物都不受外来力量的影响;可能整座城堡都会被我掀翻。
卧槽这不科学!!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咆哮上面那句话,人站在原地不能直视地瞪着年轻版的姥爷。青年俊挺的脸上带着笑容,意气风发;在这块大陆上,最高权力机关归他管;最高科研机构也归他管,人生赢家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而设的……
打死我也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竟然长得这么帅;可惜人一老就变得完全泯然众人;看上去顶多就是长得顺眼一点的老头子;而且笑声也变奇怪了——这一点真心毁啊……不过认真想想又觉得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着偶像路线不走;而去改走谐星路线。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他不提我还真想不起这茬,秦重可不就是他那出镜率比我还低的名字么……现在人人跟我提到他都满口你姥爷,你姥爷的,跟他说话也没人敢直呼其名,要么喊秦老,要么喊老爷子,我一年到头都听不着这名字几次,根本反应不过来。
青年版的姥爷跟轮椅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的两条腿修长有力,站在红发丽人身旁,肩膀宽阔,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给她撑起。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这么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变成轮椅上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都说自古美人如名将,那许人间见白头,时间的杀猪刀定律在亚特兰蒂斯的食物链顶端从来都是被无视的,没理由他老人家是个例外。
修把这段记忆放在这里,是想提醒我什么?
我的目光就没从我姥爷那张年轻的俊脸离开过,也就没察觉周身的白光又变得浓重起来,等感到这个世界已经生出了排斥力的时候,周围的色彩也开始淡去了。我皱了皱眉,试图从年轻版的姥爷身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没有结果。我颇觉失望地放弃了对这股排斥力的抵抗,在被这个世界彻底驱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从角落里跑出来,那头乌黑的短发就像蝴蝶翅膀一样,在我面前轻盈地掠过……
…… ……
我难得在记忆之外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意识拒绝被白光拉进去。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洁丝乍一听身前的修恭谨地称呼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为老师,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心怀憧憬的人在目睹传说的破灭时,心碎了无痕的表现。
大概在那个时候,离开亚特兰蒂斯已久的姥爷仍然在普通民众心目中保留着高大俊挺,风度翩翩的形象,只有小部分关系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个曾经在大陆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已经老了,腿脚不便,行动只能依靠一副轮椅。
这么巨大的落差,换了我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洒脱的,一旦沉寂下来,就活得仿佛从没有过曾经的辉煌一样,把过往的一切都藏得滴水不漏。
姥爷把这颗属于修的水晶给我的时候,是不是也知道我会在这里看到他年轻时的模样?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只是想让我看过里面的记忆后,愿意带着水晶去亚特兰蒂斯找修?恐怕我还得继续把修留在这里的记忆看下去,才能得出答案。
第三段记忆开始的时候,修已经是我认识他的时候的样子了,面容沉静地坐在他那间视野极其开阔的理事长室里,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我探头看了看,发现这两个人我也认识,一个是身穿黑色长裙的洁丝,一个是头发还挺短的卡尼尔,原身属于天敌两个人坐在一左一右的两张靠背椅上,一副谁也别惹谁的姿态。
洁丝坐直了身体,手撑着桌子边缘,稍稍前倾了一点,笑靥如花地道:“修,你突然把我们都叫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卡尼尔脸一直对着旁边落地窗,听见这话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我又不是你们的人,有任务也别找我。”
修的目光从洁丝的方向转到他脸上,静静地开口提醒道:“我记得冯斯特在留给你的信里告诉过你,让你跟着我做事,我已经答应了。”
卡尼尔一下子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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