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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邪主 作者:寂寞也要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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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嚣张跋扈,岂能不让他少点东西?看在廖岛主面上,我未曾伤他分毫,只取他一宗灵宝,勉强才算给他惩罚,免得再有狂妄之辈对我父无礼。你怎至今不知其意?”
墨问闲刚要发作就被他训住,听得脸皮发青:“你……”又看墨云书。
墨云书这才招手,倏忽间把乾坤玲珑塔收回,起身道:“仙门将开。”默许了墨恒的做派。
墨恒便站回梁弓宜身边,全力祭炼梧桐晨钟,看也不看墨问闲,理也不理远处被熊妖解开禁锢后跳脚怒喝的廖寅,只自微微转头,斜眼淡淡地瞥着梁弓宜。待梁弓宜露出疑惑之色地看他,他就冷笑,传音训道:“你看我作甚?”
梁弓宜立即回过脸去,僵冷着神情一动不动,实则被墨恒抵制而复杂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紧。
墨恒似是犹豫一下,才淡淡然,维持着少爷做派,生硬地传音问道:“梁弓宜,你以前……在我未到混元门之前,见过我吗?”
梁弓宜不知其意,微一稽首,不卑不亢地沉声回道:“梁弓宜不曾见过恒少爷。”
墨恒猛然沉眸,转眼看了看周围,才对他怒声传音:“无需说话,点头摇头就成了!痴蠢!”
梁弓宜一滞,却又毫无意外,浓眉黑眸俱都僵着不动,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伫立笔直,再无声息。他被墨恒强行伐毛洗髓两次,竟习惯了墨恒对他霸道,又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审视目光,心底越发绷紧了那根弦,极其忐忑不安。
墨恒过了片刻才传音来,命令式地缓缓轻语:“你再想想,当真没去过我墨府?”
梁弓宜肯定地轻轻摇摇头。
墨恒颀挺静然,半晌无言,只是死死盯着他,似乎纳闷,又似是失望。
梁弓宜心下怦跳:这恒少爷对我……确有不同,待别人时,他虽然成熟稳妥,却如遮面具,待我则显得露出少年本相,我梁弓宜虽有三分皮相,却也不值他如此罢,这到底是为何?
墨恒看似冷淡实则深沉地看他半晌,最终传音,极缓极轻地道:“梁弓宜,你不曾见过我,怎的我见你,却像得遇熟悉至极之人?简直如同……曾经相伴多年一般。这世上,我从未对谁有过如此荒谬感觉。是以那天你帮齐红霄欺我,我才会控制不住地生气。我现在与你明言,以后你,你……”
传音至此歇住,似是不知如何继续。
梁弓宜听得眼眸紧缩。他面庞棱角适度,英挺而且冷峻,这番僵硬紧张,也不显得异常,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蠕动着。实在对墨恒的话太过意外,不可思议,不由以眼角余光怀疑地打量墨恒。
若是墨恒第一次见他就说出这般言语,他只怕嗤之以鼻,但是现在……虽然因冷静地怀疑而觉得荒谬,却也更因理智地分析而心中乱跳个不停。梁弓宜再次从头到尾将墨恒对他的异样过滤一遍,不禁竟有微微恍然之感,连道“难怪”。
“罢了!”墨恒神情微冷,没好气地沉声传音,缓缓命令道,“进入仁圣尊王洞天后,你不可离我太远。那修慈老妇表面一副做派,私下里又一副做派,不可能一直带着你探宝寻密。你修为太低,且跟紧我!听未听到?”
梁弓宜愣了愣,眼看墨恒传音后就转头没再看他,宛如放不下脸面的少年,遇到不得不为的事情,明明是好心,却偏生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与先前那般机智狠辣、以三寸不烂之舌气得敌人跳脚的潇洒风范截然相反!但偏偏就因如此,才越发突兀而不完美,也越发显得离奇而真实。
“我梁弓宜无有玄法,无有势力,父亲修为早废,只我孤身一人,还只是炼气初阶,法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绝无值得这恒少爷利用的地方。但他对我……看似凶狠,实则自初见就是……”
“看这恒少爷待人待物,分明是温雅于外,果决于内。谁若欺他,他增添三分再反击回去。齐红霄、墨问秋、墨问闲等人就是前车之鉴;这廖寅也是证据。怎的他偏生对我顾忌而且宽容?我不过与他初次相见,他亦非优柔之人,总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罢!莫非,他所言是真?”
梁弓宜转眼镇定冷静下来,不由得被墨恒的话引带着认真思量。
再细想墨恒刚才那番话,“如同曾经相伴多年”……忽然恍惚,像是心里头一抹从不曾被触摸过的地方,突然共鸣起似曾相识的画面和触动!这才惊得厉害,但刚要细细探究,却又无从琢磨了。
突然幽冥王悄声怪笑:“仁圣尊王洞天中有五色神网,人人只当得到五色神网才可去幽冥地域寻找三生仙石,却不知,三生仙石一直都在仁圣尊王洞天之中被五色神网镇压着。梁小子,恐怕那墨恒是你前世情人呢,桀桀,有意思!入得洞天,你听本王指引,待本王收服五色神网和三生仙石,许你对那仙石一观三生,既能寻到前世痴情人,又能预知今生劫数……”说着自顾自桀桀笑起来。
梁弓宜听到他的怪笑,心头刚刚涌起的荒谬复杂一扫而空,只剩生死关头的冷硬。
却又听墨恒说话:“梁弓宜,你站我身边来。”原来墨恒已然回到他几名仆从所在之处。
梁弓宜瞬间起了无数心思,暗道:“他玄法不凡,说不定有可能制住幽冥王,让我得脱陷阱。”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向修慈行了礼,转身沉眸,驯服地站到墨恒身边,道:“恒少爷。”男子的沉厚声腔在他健实的胸膛微微震荡出来,如同雪地中凛冽的醇酒。
墨恒眉头舒展,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还是一直盯着他。
那边厢,虎玄青神识扫过来两次,隐约看出墨恒待梁弓宜的不同,微微蹙眉,便觉梁弓宜虽然刚正冷冽,资质上乘,日后理应能有成就,却也不堪墨恒如此对待。顿了顿,淡淡收回神识,进入洞中继续疗伤。
未过片刻,身前蓦地涌现一片波动,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剑意破空现出,却是一道剑书。
虎玄青识得是自家掌门师尊传书,忙双手恭敬接过。那道剑意成书,落入他手,化为一缕玄音。虎玄青听后,眸底森然一沉,胸膛杀机滚滚,转瞬沉淀下去,向浩然门方向行礼,低道:“徒儿知晓了。”直起身对三名师侄道,“仙门即将开启,魔头将来,你江策、江明师叔也将赶至。需得小心。”
席地而坐,如往日般沉稳而看不清喜怒,心下沉寂低语:“怪道那魔头知晓我的踪迹,突然施以暗算;怪道我那花妖恰恰被廖寅抢去,又适逢被我遇到;你等叛逆寻死,需怪不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有书友疑惑说,主角说要复仇,怎的至今什么也没做?
实际上,他至今做得已经很多了,您再仔细看以看,应能察觉出线索。
39
39、第三十九章 。。。
云端;墨云书说仙门将开;修慈、三阳居士等人都凝神等待。
墨恒得虎玄青神识传音;知道仙门不会立即就开;便稍稍远离了吴刚、后峰等仆从,坐于空白处;手中一刻不停地炼化着梧桐晨钟,安安静静地望着峡谷云霭;淡淡道:“梁弓宜,你坐到我身边来。”
梁弓宜暗怀心思,又知违抗不得;是以挺直驯服,举止利落,顶着来自墨问闲的了然嘲讽、来自墨问秋的不忿同情,不疾不徐地坐于墨恒身畔,却低道:“恒少爷,梁某自惭形秽。”
墨恒眸底深黑,没有回头看他,遥望云聚云散的皑皑雪色,缓缓传音道:“离我近些。”
梁弓宜略略一顿,作势微微皱起浓眉,以手撑着祥云,往他轻轻挪了挪,相聚一尺才停下。他刚毅如钟,挺拔沉稳,端正而不拘泥,峻然大方的气度令墨问秋等人多送了几眼同情。
“在混元门时,我本待稳固了炼气圆满修为,就去寻你问个究竟。却不料未及天明,父亲说仁圣洞天另有它处,我便入那宝塔静修。到今天出来,立即寻你……幸而你也随着来了。”
墨恒坐姿亦是颀挺威仪,静然传音,如同叙事,平淡得似乎无波无动。
暂时解决了墨府存身大事,也是时候找梁弓宜了。
梁弓宜却听得恍惚心有所感,隐约察觉出墨恒的压抑和沧茫,不禁冷然猜疑:“怎的刚才还好,现下却变了心情?”突然想起在混元门听闻的墨恒身世,眸底一闪,收回心神。
“梁弓宜,你我乃是初识,究竟为何,使你对我而言迥异于别人,甚至令我极愿亲近?”
墨恒传音渐冷,微微带着一丝不耐烦,同时,突然蕴涵极其浓重的质疑和杀机。
梁弓宜心下暗惊,暗暗瞥他一眼,却蓦地对他这种好脸突换冷面的变化了然于胸。
十四岁少年,长成以来,无人可信,无人可用,蜗居墨府偏院,顶着人人欲夺的嫡子招牌,不知尝过多少辛酸、委屈、凄苦;现在眼看修为高深,扬眉吐气,不再受制于人,身边亦有忠心奴仆环绕,却突然对一个陌生人不可控制地心生亲近……
若是对那陌生人不起质疑,才是愚钝痴蠢罢!
梁弓宜心知墨恒绝无可能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费尽心机,而且他先前听闻墨恒坦诚后,竟也像被引带起了什么,有不可言明的恍惚触动,触动了遥远画面和朦胧情怀,难以置信,却似曾相识,又无从琢磨。越是细想,越是深刻,几乎宛如隔世,旧情突然显现,难解难了。
实在荒谬!
梁弓宜虽然修为浅薄,可毕竟是已至炼气境界的真正修炼者,不同于凡俗,更兼他苦读经书,心境沉稳坚毅,生死危境都能迅速镇定冷静,现在居然没来由心生那般恍惚感触,委实不可思议。
“莫非当真是前世……故人?”
修炼者自然知晓人有前世今生后世,不禁心应幽冥王的怪笑。
念头一起,荒谬感渐去,渐渐的,隐约有微微的宿命感涌来。
梁弓宜眸底深沉,瞬即沉定,再看墨恒时,便多了三分异样,暗道:“以他霸道性情,难怪先前那般狠辣出手惩戒于我,让我大吃苦头,倒霉至极,同时又让我伐毛洗髓,天掉馅饼;后又对我讯问,不甘不愿,却无可奈何;直至现在终究对我质疑出果决杀机……”
梁弓宜不答不语,稳重而冷峻,沉沉静思,转眼间就有无数念头。
墨恒对他了解至深,质疑那句话出来只为收到效果,本就没打算听到他的辩解,自顾自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情绪,维持着自己理智上应该沉寂无波的心海,一如先前那般。
“我自幼独居,不曾亲近他人,父亲赐予两名炉鼎,我亦无此心……见到你,偏生忍不住。”
墨恒掩去杀机,隐现少年苦恼,浓而直的双眉微微蹙起又舒展开,冷声道,“你天资修为、人品性情,哪里及得上玄青道兄?但我见玄青道兄如见挚友,见你却……”
传音至此,心中突然难以抑制地恨痛,冷漠狠狠地压下,深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当时听闻梁冰纹的声音,尚且有隔世之沧桑,何况与梁弓宜相处?
墨恒有化神道行,虽然于情无用,却胜在意志极坚,在遇到梁弓宜时,便硬生生抑制住所有情感,果决、冷漠、狠辣地解决一切应该解决的事端。他要将墨府些许跳蚤打压下去,免得日后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更要稳住墨云书,母亲大仇前因后果,他誓要弄个清楚明白!
对于梁弓宜,他只是铺陈几番前戏,只待梁弓宜第二次伐毛洗髓后,便去安排一次“巧遇”,那时才是正戏之始。
前生即便死,他也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他总要弄清楚梁弓宜的秘密,弄清楚梁弓宜究竟为什么要看着他死。若是别有所图,以他当时那般深刻情意,岂不是活着更有利用价值?
梁弓宜前世今生,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但人算不如天算,不等他去巧遇梁弓宜,就突然来了西荒峡谷,又发生这等事端,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和梁弓宜好好“谈谈”。是要谈谈,谈谈情爱,谈谈命数,再从里到外,彻底弄清梁弓宜现在已经有的,以及日后将会有的秘密,顺便更让梁弓宜尝尝他前世遗恨是何滋味!
全心全意,一世情爱,甚至性命,都交托于一人之手,是他识人不清?
可那梁弓宜待他何曾有过半点虚情假意?他化神道行,历经悲戚,敏感至极,但凡梁弓宜对他有一丝半毫的虚与委蛇,他也能提前察觉出异样!恰恰就因梁弓宜待他亦是深情厚爱,才让他措手不及,落个那般自灭下场……只能说他不如梁弓宜狠毒心硬!
那么今生就看谁才更狠!墨恒便是此性此情,不如此报复,他之恨痛,永世难消!
“你伸手过来,我探探你的脉象。”
墨恒心绪难平,沉念间,手掌中祭炼着的梧桐晨钟不知何时停了,凝眸重又继续炼化,同时传音给梁弓宜。
梁弓宜却分毫不动,暗自抑制住心下的宿命感怀和对墨恒的微妙异样,压低声音冷静道:“恒少爷,梁某得您所赐,资质改善,身无病症,无需您费心切脉诊听……”
云端众人,除却梁冰纹,谁没有修为在身?远远近近都将他这话听在耳中。即便梁冰纹未曾听到,见墨恒对梁弓宜如此特殊,一时也维持不住平静。其他人更暗含许多不屑戏谑。
墨问秋嗤嗤一笑,瞅着墨恒,顾忌着墨云书偏心,不敢再明目张胆嘲讽说话;再看梁弓宜时,因墨恒对梁弓宜异样而多瞧了几眼,眼光扫过梁弓宜侧对着她的浓眉、黑眸、挺鼻、薄唇,阳刚冷峻,英挺不犷,再瞧梁弓宜坚实如山的高挺匀称男儿体魄,忽然心头一荡。
“墨恒小贼眼光倒好,瞧我给你夺了过来!”
墨问秋唇含冷笑,心下恨恨计算。她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早不敢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去欺辱墨恒,免得再遭灾厄而无处诉冤。
墨恒听到她的嗤笑,宁然不予理会,正大光明地往座下一指,一团云色清光弥漫起来,将他和梁弓宜全都罩住,登时身形模糊,声音俱都消除,旁人再也探听不见。有墨云书在旁,修慈等人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探去神识窃听小辈猫腻。
墨云书则黑眸微沉,神识凝在梁弓宜身上,传音墨恒道:“此人修为低劣,不与你相配。”
墨恒一怔,略作沉默,法力传音,恭敬回应:“孩儿看他还好。”
墨云书眸底见冷,漠然更甚:“兴致或可,无需真情。你为我墨府嫡子,又有卓绝天资,若要道侣,化神修为才堪相配。你瞧不上石启楼性情,为父另有明影卫供你挑选,事后也无需你去负责。”
父教子嫖?
墨恒心觉荒诞,又觉冰寒,表面上却处之泰然,只在眸底闪过恰到好处的讶异和受宠若惊,顿了顿,才隐带微笑地传音应道:“谢父亲指点,孩儿晓得了,如有需求,定请父亲赐下良缘。”
墨云书再不多言,神识也不再探来。
云光内,墨恒渐渐冷下脸来,转头满含不悦地望向梁弓宜:“手,伸给我。”
修炼者往往年少时显得早熟,年长时又显得年轻。墨恒十四宛如十五六,梁弓宜年已二十,形貌刚健俊挺,却只有十七八岁模样,两厢差别并不算大。就因如此,旁人看了才没觉怪异。
梁弓宜被墨恒这般逼视,转瞬忆起先前两次地狱苦楚,暗暗打了个激灵,面庞都微显苍白,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淡然沉眸,低声说道:“梁某愚昧驽钝,恒少爷何苦抬爱。”
墨恒浓眉一皱,冷哼了声,怫然不悦道:“你当我愿意?”
梁弓宜暗暗注意着他的神态,见他俨然将要爆发的模样,怕他再起先前那般抗拒宿命的霸道性子暴起打人,只得作驯服老实的冷峻状,默不吭声地看着他熟练至极地握住自己的手掌,并且下意识地配合着握了握。
却不料双手相触之下,十指交错,密不可分,紧之又紧,自然而然,居然如此相合。
这还没有什么,梁弓宜只是惊讶,但下一刻,蓦地心不由己地恍惚感觉,何不握到天荒地老?这个念头突兀到极端!一经闪过,梁弓宜猛然惊愣。心头刹那间飘过一道灵光,隐约想起往昔,又好像只是不知名的幻觉,越发惊疑得厉害!
“仅仅握一握手罢了,何其平常?即便前世有情,如今也早已陌路,何来这般强烈感触?”
这已非荒谬二字可以形容。
然而,似曾相识感就像沉淀在心里最遥远地方的尘埃,突然被一阵狂风刮起,越发浓重。
猛然转头去看墨恒。却见墨恒僵硬地看着他,俊朗英勃的少年面貌还显青涩,眉宇间已现朗朗刚强风采,如此愣愣怔怔地看过来,净澈的黑眸中,隐现朦胧而纷涌的情愫。
墨恒虽有装模作样的成分,但心底激烈,几乎打破他漠然尘封的冰层,着实难以抑制。
近在咫尺的男人,清正醇和,凛冽阳刚,气息熟悉到极点,手掌温热宽厚,握在手中,连心头也都盈满。曾经同床共枕,肌肤相亲,更曾相牵天涯,让他那般着迷情深……无尽回忆涌来,就此嚣张地翻腾。
情到深处,无法消止,哪怕爱意被红莲业火湮灭一空,也还有不可抹煞的情,情变了质,就成了恨,恨来落地生根,根深蒂固。哪怕往日里狠辣果决、雷厉风行、铺陈算计,看似冷漠无心,事到临头,也压不住那不可控制的触动。此为人生一苦,情不由心,恨不由人。
“情恨又能如何?事在人为罢了!”
墨恒漠然压住心头情绪,刚强意念占据上风,法力流转,转瞬间强行恢复心平气和。继而发觉梁弓宜当真失态,甚至将他手掌握得极紧,不禁疑惑皱眉,转念想想自己并未太过,便暂且搁下不理,反而显出不甘不愿的恼意,皱眉沉喝道:“还不松开!”
直似一个自以为风流成熟的少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还是幼稚的。那般恼意轻易碰触不得,否则必定爆发。
梁弓宜也非常人,被他一喝,立即回神,连忙松手,不敢惹他爆发,免得自己吃苦,抱拳道:“恒少爷,对不住,梁某不知为何,一时失态了。”梁弓宜在小事上总是极其坦白不加掩饰。
墨恒眉头这才缓缓舒展,深深看他一眼,冷笑一声,转回头,沉默地祭炼梧桐晨钟。晨钟已被炼化十七重禁制,只剩最后那层,太过坚韧,其中晨钟器灵也过于抗拒,才耽搁下来。
梁弓宜暗暗收敛心情,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恍惚完全僵冻雪藏,眼观鼻鼻观心,不多思那些飘渺之物,只专注于眼前现实——如何利用墨恒对他的宿命情怀,彻底解决掉幽冥王这头大害。
墨恒静默了许久,全心狠狠地祭炼梧桐晨钟第十八重禁制,终于以《莲花法咒》玄功无可抵御之妙理巨力,在梧桐晨钟最深处稳稳悬浮的小钟器灵上烙下深刻的意念烙印!
“成了!”
法力一动,梧桐晨钟再无抵制,反而与量云尺一般,清彻、通透、畅快自如,心有灵犀。
“我道那廖寅往日将傀儡放于何处,原来这晨钟竟是蕴藏煞气之宝,可容傀儡入内静修。”
墨恒祭炼了梧桐晨钟,顿时对它了若指掌。
梧桐晨钟是青黄木色,古朴陈旧,精致轻巧,上有青木浮雕,雕的是一只手掌,五指成树,树上各自拴着一头鲸鱼,鲸鱼在手掌下的大海中沉浮,一切行动,皆在五指掌控之间。
墨恒扫了一眼,将晨钟一震,当啷清脆声轻轻响起,在这刹那,意念通过晨钟灵宝,对四名傀儡传达指令。
便见祥云一侧,二十余丈青莲叶上,原本或站或卧、满脸木然无神的四名雄壮青年傀儡齐刷刷一震,个个站得挺直,满目煞气,大步一踏,凶兽般凌空冲来,疾如电掣,直像是要与人搏命拼杀。到了墨恒身前,却又整齐旋身而坐,与修炼者盘膝冥想无异,驯服到极处。
墨恒微微转头,将梧桐晨钟往四名傀儡一掷,晨钟滴溜溜一转,迎风而长,变化成十丈木钟,当头往四名驯服老实的傀儡一罩,再一招手,晨钟倏忽变小,傀儡已在晨钟煞气空间内静修,原处空无一物。
祥云上墨问闲、墨烟城等人惊疑不定。更远处,廖寅气得险些昏厥。
40
40、第四十章 。。。
墨恒把梧桐晨钟收进乾坤袖中;看了梁弓宜一眼;沉声传音道:“记得跟紧了我;莫要乱跑。胆敢不听我言;必定将你捉来,把你再伐毛洗髓个十回八回!”
梁弓宜心底直泛微妙;惧怕没来由少了两分,暗暗凝神看他;漠然点头,默不吭声。
墨恒起身,负手看向虎玄青处;法力遥遥传音:“玄青道兄,仙门将要开了罢。据说其中空间太过古老,经不起强烈法力震荡,化神修炼者在其中连神识都不可轻易探出,免得不小心碰触空间,引发吞噬。”
虎玄青分出心神,传音回道:“不错,贤弟万万小心。不过,洞天至今犹存,你我在其中施法时,只用炼气高阶手段,应可保得无恙。炼气中阶自然是更为稳妥。”
墨恒沉缓一笑:“小弟刚刚炼化那梧桐晨钟,人多力足,玄青道兄不必为我担心。反倒是道兄你,伤势未愈,还要护佑三名师侄,但请谨慎行事。若有不济,小弟可还盼着在玄青道兄跟前儿小露两手玄法。”
虎玄青收功睁眼,嘴角勾起微笑来,传音道:“必不与贤弟客气。”
两人彼此叮嘱,顿了一顿,各自失笑,都觉心怀舒畅。
虎玄青想了想,虽是门派内部之事,但酌情提醒还是可以,便道:“贤弟也知,先前有人遮挡天机,造出混元门处古遗迹假象,吸引我等前往。那时我师门高人早有疑惑,生怕是邪魔陷阱,太上长老便未派遣传人。我师为掌门,不得不派我一探究竟,后知果然中计,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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