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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邪主 作者:寂寞也要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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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少年好像不属人间,乃是护花仙使降世,不知何时便要羽化而去。
时兆陡然回身,急忙收回目光,心下一叹,越发明白,自家主子那般铁骨铮铮的好汉子,怎么会与亲侄孽缘如火:
这般少年,往日里蓬勃英挺、阳光炽烈;有时候却狠辣霸道、强制胁迫;而现在却又是如羽化登仙、风度慑人——直只像是千滋百味俱都诱人飞蛾扑火的烈酒……就是他这个大老粗近距离接触着,时间稍稍长一些,也都有点心动。
“小少爷。”时兆转念消敛下乱想的念头,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地说,“前头说,主子出庄,去山上欣赏雪景去了。小人这回绝对没有欺瞒于您。小人建议您不如从山后攀登,到山顶一侧,远远观看两眼,咱们便回山庄去。主子在外面,恐怕是事务所迫,您想啊,主子这等身份的人,许多事……”
“那就过去吧。”阿墨声音低哑而飘忽,却极其宁静,实是心如死水,只有眸底的黑澈被混沌的阴森笼罩,剩下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寒,看也不看时兆一眼,转身就往后门走,“如你所言,去山后登峰。”
既已知道方向,阿墨就不再等候时兆,一马当先,纵奔到风雪中。
绕到后山,却又空虚而茫然,顿了顿,才涩然将缰绳轻轻扔下,提气上山。
平缓山坡上的枯草和枯树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阿墨屏息凝声,体魄轻健,踏雪只有轻痕,洒然如行云流水。不多时靠近了这座小山的巅峰,还未登上,突然听到一阵豪迈的放声大笑。
是骆青。笑声满是豪情,直干云霄,在风雪中如同烈日般阳刚勃发。
阿墨浑身一僵,停住脚步。
骆青笑得欢畅淋漓,磊落坦荡的姿态肆无忌惮,即便在他身边都没有这么坦率地表露过。而今却在与女人幽会时这般炽烈盎然,直如终于摆脱了他的压制,彻底苏醒了男儿的霸道刚强。
阿墨双耳嗡嗡,呼吸有些堵塞艰难。
时兆也听得心头一紧,急忙去看阿墨,便见阿墨露在袖子外面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俊逸的面庞宛似绝情冰封。时兆心下直道不好,慌忙想要为骆青辩解,却又急忙闭上嘴巴。现在距离骆青已经近了,他哪怕压低声音说话,也极可能被听到。
阿墨面庞煞白,放轻了脚步,在山巅枯树的掩映下,一步步走上登峰,又往那边走。
时兆连忙想要拉住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甩开,时兆不敢与他硬扯,擦着冷汗落后他半步紧紧跟随,手下蓄势待发,只等一个不好,就以下犯上将他偷袭打昏,即便事后遭遇重罚也不顾了。
山那边,骆青的男人笑声中,还夹杂着女人细嫩的娇嗔,接下来骆青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在说什么甜言蜜语,惹得女人咯咯娇笑,最后含笑似恼地高声叫着,阿墨听得清清楚楚:“……师父就在山腰亭中炼法,小心我告状,说你欺负我,哼!”
骆青的回应却含笑低沉,在风雪中模模糊糊,隐约是:“……请仙师成全你我,我也愿拜仙长为师……”
仙长,成全,拜师?
阿墨眼前发黑,淡漠的钝痛剧烈到极点,胸口都像要炸开。又走两步,终于看得清楚:
在山腰和山顶之间的雪树下,骆青穿着蓝中带黑的藏青色锦袍,衣衫端正,精壮的身躯英伟俊拔,强健的臂膀正揽着一红衣妙女的纤腰,虽沉稳如山,却耳鬓厮磨,好一番情意如火。
那女子娇滴滴地缠着骆青刚劲的体魄,含羞带怯,恼中又涩,欲拒还迎地听他低低诉说。
时兆目力极好,也看清了下方情况,男的正是他家主子骆青,实是一位伟岸英豪;女的则是骆青最近来往密切的神秘人物,温柔如水,魅力非凡。他们俩在一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般配。
阿墨怔愣了下,心口剧涨,呼吸窒息,黑暗涌来,霎时间周围万物俱都从他眼中消失,所有声音都从他耳边溃散,直如在这方世界强撑着立身的支柱轰然倒塌,世界湮灭。眼前只剩下黑暗中两厢拥抱的男女身影,却是刺目的清晰。
时兆发现他状态不对,想要将他打昏,但犹豫一下,心生感叹怜悯,便要扯他离开。
阿墨被他拉扯清醒,本是身强体健的少年郎,此刻却如半月未进米水般头晕目眩,踉跄地晃了晃,背靠着枯树站直,挥挥手摆脱时兆的扯拽,蓦地喉中又甜。已是第三次了,这是心脉损伤,心尖血。
等闲普通人情伤至极时,尚会咳血,他们内功深厚者不动情便罢,一旦动情,伤情时意志薄弱,内力混乱,走火入魔也是有的。这也是骆青先前总守着他的缘故之一。
阿墨前两次都是咽下,这次却突然感觉它脏,不愿再咽,皱了皱眉,转头轻轻吐到一边。
本以为像前两次一样,只是一点点,但一吐出,却喉咙堵塞,冷不丁喷出一大口来。
深红的心血喷在雪白的地上,氤氲一大片,在风中冒着热气,艳红得恕J闭状袅讼拢圩车纳硖搴鋈灰徊俨桓掖蚧杷沟蜕艏贝俚匕蟮溃骸靶∩僖垂耍熳摺�
下方骤然传来一声冷漠娇喝:“谁在上面鬼鬼祟祟,还不滚下来?”
骆青也隐约听到山顶的响动,虽然风雪中听不清楚,却陡然有无穷的不详寒意涌上心头,一个激灵,沉眸寒面地转过身来,抬头便看到阿墨,不禁黑眸紧缩,如被刺痛,头脑轰然巨震!
阿墨?是阿墨!阿墨刚才都看到听到了?
骆青原本凌厉沉稳的双眉间,这一刻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惊惧,目光黏在那道熟悉至极的修长身影上,蓝色薄衫被鲜红的血色染成刺目的污垢,旁边洁白的雪地上更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宽厚的胸口猛地一痛,如被巨石凿击。
阿墨垂眸看了眼身前胸襟上沾染的血渍,浓眉皱起,取出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擦了下,随手扔了,抬眸往骆青的方向看了眼,对上骆青震惧的神情,淡淡笑了下,张口欲说,却冷不丁压抑不住那份彻骨悲凉,泪疯狂往上涌,眼睛瞬间模糊一片,窒息的呼吸也再次被喉中的腥甜笼罩。
他知道,叔父当真对他情深,但情深,不代表是专情,更不能说明此情胜过一切,这样的情怀,爱不得,也恨不得。但又怎能为此当着那女人的面而流泪?
迅疾转身,手掌如钢,用力扶住时兆,咽下涌到喉中的心尖血,低哑地轻道:“走吧。”
“他是谁?是你那个侄子?”
下方的红意女子一反刚才温柔的姿态,阴厉的双眉染上逼人的煞气。
事到如今,骆青哪还顾得上她,粗鲁地扯开她的纠缠,刚毅的面庞惨白如纸,精壮的体魄像是成年的猎豹,猛力往山顶窜去,焦急地哑声呼道:“阿墨,你误会叔父了……”
阿墨在山顶听到呼声,神情出奇的迷惘淡泊,笔直的身体也顿都没顿。
下方,女子不提防被骆青甩开,勃然大怒,纤纤玉指隔空一点:“定!”
骆青冲上山去的身体便突然肌肉僵硬,只是挣扎了瞬间,就酸软无力地扑通倒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停下来还竭力转头往山上看去,沉寒的双眸如护崽的凶狼,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藏都藏不住的炽烈挚爱。
女子看着他痴迷疼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屈辱,杀机顿时压迫出来:“看样子果然不出我师所料,你们是叔侄孽情!”话音未落,周围风雪平白寒冷两分,一顿脚步,窜飞上山!红衣如火烧云霞,在雪地中却阴寒如地狱冥火。
骆青岂会不知她的杀机?先前的情深意切一扫而空,厉声森然地开口:“阿墨若有三长两短,你只能得到我骆青残破不全的尸体!你若觉得像我这般体质容易寻找,大可去杀了他!”
女子暴怒,转身满面阴沉:“你知道我练功之事?你先前是在耍心机套我的话?”随即将他扯得站起来,举手要打,却又顿住,然后阴森的怨怒竟缓缓化为势在必得的冷笑,“我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说着话,居然与他相拥着缓缓坐下。
骆青挣扎不得,索性也不看她,只转头遥望山顶正步步轻健地离去的阿墨,一颗心如堕冰窖。
阿墨是他养大的,他对阿墨的心性了若指掌——幼时的倔强纯真,少时的霸道炽烈,此时的优雅决绝……都是阿墨秉性。阿墨认准一件事情,一旦踏上那条道路,只怕再难回头了。阿墨的武功已经不凡,如若就此走了,天大地大,他骆青终此一生,到何处去寻?
一念尚未停歇,突然眼睛被惊得刺痛,恐惧地嘶吼:“仙长,不要伤他!”
山顶,四五十岁的男子如幻影般踏风而至。
阿墨在无边的黑暗钝痛和漠然之间,并没有听到远处骆青和那女子的对话,又被那男子拦住,才微微回神,看到那男子的面庞,忽地有种荒谬的熟悉、排斥,但又本能地想要亲近的矛盾情绪,只是这情绪异常模糊,怔了怔,刚要说话,时兆已经如临大敌地一步上前。
“前辈,我们打搅……”
时兆憨厚谦卑地恭敬施礼。
那人却不等他说完,袍袖一扫,将他打得倒飞。
时兆面色剧变,连防守的招式都没来得及使出,只听到骨骼破碎的闷响声,壮硕的身体被一击而飞,翻滚着摔到山腰,不知生死。
阿墨倏忽回神,眸底森寒,却面不改色,无慌无惧,直视此人的眉目。
那人看他一眼,淡漠得如同看个死人,伸手便要抓他手臂。
阿墨面寒心冷,取出袖中三宝短杖往他身上一点,脚步一踏,便要飞退,心中没有感情地想着:叔父想拜这人为师,称这人仙长,料定功夫超绝,便逃吧,自此天涯流落,等过个十年八载,此情或可断绝?
情伤比身死更痛,阿墨甚至放纵地有过想要死在骆青面前的念头,但他骆阿墨是堂堂男儿,岂能当真就此死了,而且死在一个陌生人手里?何况,骆青虽然背叛了他,却终究是他的叔父,是把他教养大的像他父亲一样的男人。这是无可报答的大恩。
阿墨转念间,空漠得像个近乎没有丝毫感情的器械,不论情感,只论恩义。他使出身上全力,身法不可谓不快速,却瞬间被一阵诡异的冷风束缚在原地,只是刚刚动了动便维持着先前挺拔伫立的姿势动弹不得,甚至连三宝短杖都如倦鸟投林般脱手而飞,落到那人手中。
阿墨便听到后方骆青的惊惧嘶吼,眼看面前男人靠近,心下空冷无边,已然无法回头。
那中年男子刚正的面庞沧桑英俊,不怒而威,淡淡地摇头道:“枉我分离气运让你诞生,你资质心性都堪称上佳,秉性却太过决绝,也太过痴情,为情爱一事便损伤心脉,以后如何能够修为有成?至今已是根基难铸,留下你来再无用处,徒劳坏我气运。你我父子缘尽,去罢!”
伸手往阿墨头顶轻轻一拍,宛如为他拂去头顶的雪。
阿墨不能动弹,听得“父子”二字,神情一愕,迅疾淡去,荒谬得几乎想笑,而这份恍然的荒谬刚刚产生,只觉头顶一冷,意识便如慵懒的雪落进冰寒的海洋,他骤然明白:“他要杀我。”
猛地涌起强烈的矜傲和不甘,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无名力气,如同灵魂深处本是降临于世的、不容亵渎的神灵,厉喝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杀我?”
意识涣散的瞬间,似曾相识的话语突兀地从口中说出来,鬼使神差地伸掌往前一拍,冥冥中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束缚身体的风强硬地震散,更砰然挡开那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的手。
那人被他震得倒退三步,面色惊然一变,似有惊喜:“你?你竟有天赋意境?”
阿墨也愣了愣,继而头晕目眩,这一下的力气直如抽空了他的灵魂!空虚至极的溃散感觉,让他回光返照般知道:“真的要死了?”
可是怎能会死?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叔父,死了如何才能再见他?
阿墨突然有些慌恐,霎时间什么伤情悲怒都苍白了下去,只剩灼热炽烈的真挚情怀,本能地转身,极目望向骆青,净澈的黑眸专注得满是骆青一人,强烈的不舍终于没了任何掩饰,像巨浪狂涛般涌上心间。
然而仅仅呼吸之间,黑暗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至,视觉和听觉迅速地消退,已经看不清与那女子相拥的骆青的脸。阿墨慌怕得厉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睁大眼睛空空地望着骆青的方向,只怕下一瞬就连轮廓都看不见,踉跄着伸手胡乱地扶住一棵枯树才勉强站稳,张了张口,竭力大声道:“叔父,恕侄儿辜负您的养育大恩,不能给您尽孝,您多保重……”
眼泪终于簌簌滚落,意识再不能撑住,突然散去,世间再无阿墨此人。
人总是为自己计划着遥远的一生,仿佛自己永远都不会死,然而祸福旦夕,突如其来,谁能预料,谁能抵挡,谁能永生?神仙难免三分劫难,何况在红尘中打滚的凡人?
身死万物消,生命的脆弱无法言明,一生一死,便是如此突兀,打得你措手不及。
“阿墨?”
骆青呆了下,看着挚爱之人倒在雪地中,大脑刹那间空白一片,剧烈颤抖起来,手也抖,腿也抖,无力的精壮身躯抖得像是风中枯叶,不敢置信地运极目力查看,却再也看不到阿墨身体的任何呼吸起伏,骤然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挣扎痛吼:“阿墨!阿墨!”
像是一头身临绝境的凶兽,睚眦欲裂,眼底充血,刹那间竟流出惨烈的血泪。
吓得那女子慌忙松开他。
他终于得脱禁锢,狼狈倒地,喉咙突然被涌起的腥甜堵住。痛到极处,必定心伤,正应了那句“情深不寿”,张口喷出两口血来,才得以狂声痛哭,已是泪流滚滚,泣不成声,只悲呼着“阿墨”名字。但阿墨已死,谁能应答?
他得不到回应,疯狂入魔,拼命地往山顶爬,五指在雪中冻得僵冷,翻了几翻,英武沉稳的成熟男人,声腔恐慌得凄厉,嚎哭得嘶哑。
山顶那人也惊而变色,想着刚才阿墨反抗他时,那种无可比拟的神灵般意境之威,再看阿墨之死,虽然不是出自他手,却也是以凡人躯体被他法力打击之下,本能地激发了天赋意境,这才遭遇意境反噬而魂飞魄散,不禁神情剧烈变幻,再不复淡淡的威严。再听骆青痛不欲生,犹如疯魔,不禁闭目,沉下脸来,往山下一拂,散去骆青体内的巫毒咒禁制,也散去定住骆青的法力。
骆青已是满脸血泪,内力恢复,吼哭着一窜而起,直直窜到阿墨身边,刚要抱起,却猛地一颤。阿墨面色平静,俊朗依旧,泪痕结了冰,身体也已经冰凉,分明是早已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幻境部分竟延长了四章,总算是圆满完成。下章二人清醒。
幻境中骆青的结局,在大纲中本就不是这段的内容,会在以后虎玄青的剧情部分才有所提及。
59
59、第五十九章 。。。
仁圣尊王洞天中;苦海无边无际。
苦海本来风平浪静;但随着梁弓宜和幽冥王、墨恒和虎玄青相继进入秘阵;没过多久;深蓝色的海水开始暗涌翻腾,好像海底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在用力地搅动;誓要将沉寂的苦海搅他个底儿朝天!
秘阵之下的空间与世隔绝,不受苦海影响;仍被混沌迷雾稳稳地包围着。
空间中,青山巍峨耸立,山顶的院落在无形大阵保护下;有剧烈的元气波动隐隐发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而出;山后那座以青石为门的石室却封闭而且安静。
石室里,四根昏黄的烛火照着墨恒和虎玄青的轮廓,梧桐晨钟摔落的叮咚声响还未完全停歇,四具雄壮的青年傀儡也被铃声震得颤栗依旧。
石台上,须弥宝镜的混沌之色突然被一线划破,却是一道灰蒙蒙的光华从中窜出。
那道灰光一闪,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墨恒眉心,无声无息。
墨恒微微一颤,一直被黏在须弥宝镜上的手臂重得自由,刹那间,脑海中无数画面演绎出欢喜悲苦,各种情景流转闪过,走马观花,正是镜中十九年的记忆。
幼年纯真,童年懵懂,少年痴情,挚爱欢好,却遭背叛……直至被反噬得魂飞魄散而亡。
只过眨眼,他在幻境中转世成阿墨的短暂一生,便在脑海中没有保留地重放了一遍。
“镜中十九年,镜外居然还不到两个弹指的时间!只是镜中的经历,怎的与前世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那个缠着骆青的红衣女人,还有最后要杀我的那个中年男人,分明是墨问秋和墨云书的翻版,就连长相都极其相近……”
墨恒历经刻苦的情恨痛苦,又历经业火的焚烧灵魂,意念何其坚韧,秉性何其果决,只是一怔,就摆脱了那十九年幻境情感和虚无仇恨的负面情绪,蓦地睁眼,彻底清醒过来,眸中精光如电。
他有些道行,转念间便确定幻境中只怕大有玄机。
法力一动,盘膝坐起,转头看向铜镜,目光触及“须弥宝镜,一念一生”八个字,冷冷静静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大致弄了明白。念头闪动,来不及细细考量,旋即又看向虎玄青。
幻境中的他们,外貌与现实中有很多相似,现在的虎玄青,便如幻境中与他相爱的骆青。
看了虎玄青一眼,墨恒神情不改,眼眸却更为黑沉,心头终究还是有一抹微妙的复杂和压抑——那幻境完全真实,生活的细节情感也全都不是作假,他更是的的确确拿出最无保留、最为纯粹的情怀去爱一场。虽然最后与前世一般,都是以失败告终,但经历过,便不可能回到原点。
突见须弥宝镜中又是一道灰光窜出,陡然没入虎玄青眉心,虎玄青刹那间浓眉微动。
说来话长,其实从墨恒意念回归本体,到现在也不过两三个弹指,那么,虎玄青在那方幻境世界中,应是活到了六十多岁。幻境中,骆青内力深厚,又得三宝短杖温养多年,奠定了体魄根基,六十多岁时候,理应精壮如中年,怎的此时却死了?
但愿,他得了善终罢。墨恒暗暗想着,心头微微一揪,不禁皱起眉头,随即强硬地散去那份微妙心绪,回头闭目,摒弃所有杂乱神思,再不被外物搅扰,只全神贯注地炼化那道灰光。
原来那道灰光并非是他的意念,而是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气。
这混沌之气在镜中幻境里护佑他的那一丝转世念头,现在他那的念头回归本体,这灰光竟也随之扑来,凝实、精纯、玄妙到极致的强悍混沌气息,在他体内沿着经脉温顺地流转,只是刹那,就将他法力淬炼一遍!
须弥宝镜他是动不了的,现在要是不赶紧把如此神妙的混沌之气炼化,岂不是一无所获?
本以为那混沌之气必定顽固至极,却没想到毫不费力,就像刚刚吃下一颗为他量身炼制的仙品灵丹,轻而易举地炼化其中药力一般;而且那混沌之气的神妙程度,居然远远超过他的意料!
他只不过刚刚抽丝剥茧地炼化了一微一毫的混沌之气,便吸收到澎湃得令他震撼的庞大元气,经脉迅速被浩瀚元气滋润和淬炼,法力也显著地凝郁精纯起来!
好像当真得了一缕仙气之助!
墨恒惊异而振奋,振奋之余,则更加沉心静气,安安稳稳地运转《莲花法咒》的法门。
他现在只不过是炼气圆满的修为,在东洲只是个小鱼小虾。
炼气境界,是修炼者的第一层大境界,初阶中阶高阶都是基础,圆满和大圆满才是基础之上的境界凝华。在这两个凝华境界的阶段,法力越纯粹,领悟越精深,以后便越有可能突破炼气巅峰的瓶颈,晋升到化神大境界。
墨恒的道行是前生化神中阶,领悟早就充足,缺少的就是合理不伤根基的元气灌注!
他前番接连两次,强行吸收庞大灵气晋升修为,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第一次,他自己用灵石布阵,由出府时的炼气中阶,晋升到炼气高阶;第二次,他看准时机对墨云书使苦肉计,果然大获成功,不仅博得墨云书好感,更是在那株极品灵草的效用下,安安稳稳地晋升到炼气圆满。
而今,这混沌之气竟比墨云书那株极品灵草更要神妙,滋润护佑他的经脉神魂,淬炼充盈他的筋骨血脉,不疾不徐、不温不火、源源不绝地为他炼法提供强有力的浩瀚元气!
虽然这一丝混沌之气极少,但他的境界亦是低微,这些混沌之气已经足够。如果能将这一丝混沌之气炼化,那么他再次一步登天,晋升到炼气大圆满,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石台另一边。
虎玄青在须弥幻境中转世的念头回归本体,刹那间在脑海重演幻境一生,不禁怔了下。
而一怔之后,还来不及转动念头,他就本能般猛地坐起,动作之大,几乎要去和谁拼命,懵懵然一转头,看到墨恒安然平静地炼法,正是幻境中的轮廓和姿态,他突然止不住地心怀激荡!
二十多年的激痛相思,至死不渝的浓烈情怀,骤然间全都汹涌上来,使他精壮的体魄一下子僵硬而颤抖,不受控制地红了眼圈,宛如做梦般,伸手要去抓,张口哑声,便要低呼:阿墨?
话险些当真喊出,却及时暗暗一惊,愣了愣,抬着的胳膊也僵硬住,这才算是彻底清醒。
他毕竟是化神高阶的道行,比墨恒的化神中阶高超一阶,虽然从未经历过情爱,更未经历过业火焚烧,乍一深陷情网有些情不自禁,但是下一刻,还是将幻境和现实分辨得泾渭分明。
原来没有阿墨,也没有骆青。
可是,难道他这份重于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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