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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不可说 作者:晨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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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景皓病怏怏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用白色手绢捂口咳嗽两声,咳了一口血。“先帝!”面上露出些恐慌之色。心里一阵冷嘲。“莫不是宰相大人收到先帝遗信,要置朕于死地?”讥嘲的语气。成浦听罢面色一变。道:“陛下何出此言?”
宣景皓侧脸看向成浦,“‘幽幽黄泉路’是守刀门的特制毒药,而宰相大人又与守刀门的大弟子子琴是旧识,若非是宰相大人,那便是守刀门的人了。”
“陛下明察!”成浦听罢惊愕一番,那张苍老的面皮下的心震了震,他完全没有想到‘幽幽黄泉路’这种无色无味,不疼不痒的毒药也会被宣景皓察觉,何况负责给宣景皓治疗的太医还是他的人。
宣景皓将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杯子碎成几瓣,宛若散落在地的洁白百合花瓣,轻飘飘的,在浓烟的氤氲里格外的清洁高雅。
“若说宰相大人与子琴没有任何关系,那么那些日日从宰相府中运往凤楼的珍珠宝石又是何?宰相大人此举又是何意?”宣景皓怒眼直视着宰相,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接着道“当年之约景皓一直记得,可宰相大人却等不及了。轩皇妃腹中孩子能否平安来到世上,全看大人您的意思了。”
说罢,宣景皓又在小榄子的搀扶下回到床榻。
一声清冷的声音从浓浓烟雾中传来,“才入秋就这么冷了,这个冬天如何过?”
“伤好之后自然也就不会这么惧寒了。”
那浅浅的语气有些暧昧。
嘎吱的关门声过后,宣景皓站窗前,推开紧闭的窗,望着窗外萧索的秋景,哀叹道:“老狐狸,不好对付呀!”
、第四十四章:梦里叹浮生
“陛下,先休息会儿吧,从醒来过后陛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睡觉也不会超过三个时辰,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了多久,何况陛下还带着伤!”小榄子心疼的道。
宣景皓静静的望着窗外,跳动的鸟儿发出清脆的鸣叫,叫声有些凄凉,好似也在哀叹这秋的枯黄。“想着他还怨朕,朕就睡不着,总是做噩梦。”
宣景皓叹息一声,“将清静经拿给朕瞅瞅,记得小时候他最爱看的便是这些。”
“静则生慧,动则成昏。”小榄子大着胆子说道,“关于柳县与宰相大人的事陛下近日已经够劳神伤心的了,奴才恳求陛下好生休息一番,待醒来之后再看也不迟。”
宣景皓有些生气,眼神里散发着的尽是王者应有的威严,“多嘴的奴才向来命不长矣!”
小榄子不在多嘴,静静应道,乖乖的去取《清静经》。
空寂的房间,宣景皓合上了窗,静静的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回想着小榄子的那句,“静则生慧,动则成昏。”
想着想着,便入了梦乡。待小榄子取回《清静经》的时候,宣景皓已经入睡了。
宣景皓睡了两柱香不到的时间又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仍旧闭着眼睛道:“念给我听听,眼睛有些累。”
“是,陛下。”小榄子应道,展开书卷,轻轻地念着,低低的声音宛若流水一般,清清泠泠,给人一股别样的宁静之感。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宣景皓听着,口中喃喃的跟着念着。一本仅四百零一字的经书来来回回念了几十遍,宣景皓终于安静的沉入梦中。
梦里来来回回,最多的也是他与他的曾经。
暮色近,黄昏临。玄太后在几个丫头的搀扶下来到宣景皓寝宫之外,宫内还响着小榄子的声音。
玄太后听着模糊了眼眶,只叹:苦命的孩子!
良久,口干舌燥的小榄子终于停下,不在继续念,刚停下喝了杯茶的功夫,宣景皓又从梦中醒来。看着斜入窗的夕阳,道“日暮了!”
“嗯。”小榄子应道,“陛下睡得不沉,需要唤太医来看看吗?”
宣景皓罢了罢手,“替朕更衣,在房里关了太久,动起来骨头都有些发麻了。”
金色长衫加身,给他苍白的面孔朦添了一抹色彩。寝宫外守候的宫人来报:“陛下,太后在殿外等候多时!”
宣景皓先是愣了一下,道“母后来了怎未通报!”说罢宣景皓便提步出门,玄太后身着一袭素白长衫,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盘起,只佩戴了一支珠钗。
“母后!”宣景皓静静的望着那韶华已过面容依旧倾城的女人。沉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清澈的眸子有些朦胧。至宣景皓登基以来,这是玄太后第一次来看她这个儿子。往日里,宣景皓前去拜见也都是吃闭门羹。只因玄太后一直怀疑她的夫君,上一任帝王是死在她的儿子手里。
“陛下龙体要紧!”玄太后静静的站着,任由宣锦皓紧握着她略微颤抖的手。
“母后近来身体可好?”宣景皓担忧的问道。两眼闪烁,面色紧张。像是久离家乡而归的游子一般,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不知所措。
“很好!”玄太后静静说道。
宣景皓不知所措的四处望了望,看着玄太后清瘦单薄的身子,道“这些年母后瘦了不少。”
玄太后不言,宣景皓接着道:“皇妃娘娘有孕了,因朕一直病在床榻,所以一直未能将此事公告于天下。”宣景皓像个孩子般,想着各种事,各种法子来逗玄太后一笑。
玄太后的嘴角终于还是拉出了一抹笑容,“恭贺陛下。”纤细的手指从宣景皓手中抽出,轻轻地划过宣景皓的脸庞,“皇儿最近也瘦了不少,这本就尖的不能再尖的下巴又尖了这么多,像是被人用刀削过一般。”玄太后冰凉冷静的声音终于还是缓了下来。
母子二人在那一瞬间相对而望,泪过脸颊,两人抱做一团。
所有的前尘埋怨不解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泪水全数融化。
宣景皓轻轻地拭去玄太后眼角泪痕,激动不已的道:“我随母后一起去看望轩皇妃,顺便也让太医瞅瞅胎儿是否平安。”
玄太后轻轻地敲了敲宣景皓的头,缓缓道,“真是傻孩子,哪有担心这个的,胎儿定是平安的。以后不可再说这般的话。”
宣景皓像个孩子似的揉着被玄太后所敲的地方,道:“是,孩儿知道了。”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只是举目望去的场景告诉他,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小时候了。他失去了越晨,失去了幼时的童真。
一路上,玄太后不停的颦眉,问道“为何让轩皇妃住在这么偏僻的院子。”
宣景皓面露尴尬,像个说谎被拆穿了的孩子一般,道“我明日就下令让轩皇妃搬去翎羽阁,那里安静。离母后所在的太玄宫也近。”
“皇儿无意封轩皇妃为后?”玄太后静静问道。宣景皓不言。他不想封成轩为后,他的后只有一人,只可惜那人不愿做他的皇后,他只愿做个闲云野鹤,与自己挚爱之人携手百年,流连山水间。
宣景皓顿了顿道“宰相的意思是要在轩皇妃诞下皇子后再封为后。”
玄太后也不再问,但她确实从宣景皓眼中看出了不愿的意思。
步入静轩阁,正见成轩斜倚着柱子,独望着天空,沧桑的脸庞上浮现着绝望。见宣景皓与玄太后同时到来,成轩面露受宠若惊的神色。但眸子里流溢着更多的还是惊恐。毕竟她与宣景皓并无夫妻之实,而宣景皓又得知她已怀孕的消息。
宣景皓热情的走到成轩身边,在成轩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成轩愣了一下。宣景皓道“各取所需,我保证你与你的孩子都安然无恙。”
成轩面色有些木讷,仍旧佯装自然,颔首,行礼,道:“臣妾拜见陛下、母后;不知陛下、母后前来。有失远迎,臣妾特向陛下、母后请罪!”
“哪里哪里……”玄太后急忙扶起成轩,道“是陛下年轻不懂事,竟让你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路过来花费了不少时间,这天也都暗下去了。”
、第四十五章:一心只系他
艳丽的阳光普照着这片枯黄的大地。依窗轻叹,液体落地发出的声音特别的清脆。
满山枯黄,落叶纷纷,秋风飒飒。“晨时还是满地秋霜,转眼一霎,霜已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萧索凄凉,悲兮!叹兮!悲哉!悲哉!”轻轻地叹息声,宣景皓转身放下手中洁白酒杯。对忽然窜窗而入的上官凝问道“可有消息了?”
上官凝摇头不言,宣景皓道“他能去哪呢?”
斜入窗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人身披金色长衫,身泛金色光芒,那是天子独有的荣耀;一人一袭黑衣,金色的夕阳并未给他增添任何的色彩,反而添了些悲沧。无神的双眼,冷峻的脸庞,孤单而又悲凉。
宣景皓背对着阳光,冷冷的声音从薄唇间发出:“继续找!”
上官凝静静的沉默,良久徐徐道:“有柳太傅的消息了。”
“如何了?”宣景皓问道,眉头紧蹙。
“柳县的事已解决,这是宰相的犯罪证据。”说罢,上官凝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置桌面。“太傅临终前道:‘宰相国之栋梁,死不得。’”
宣景皓罢了罢手,道“知道了。”
上官凝又道:“子琴已知柳太傅与木子去世的消息。”
宣景皓又轻叹一声:“有何话就直说,别隐隐约约的。”
上官凝踌躇了会儿,道“陛下,若子琴有意将人藏起来,就算是翻遍了天下也未必能将人找出来。”
“那就再翻一次!直到将人找到为止!”宣景皓狠狠说道,蓦地转身,凌厉的双目直落上官凝眉目,直视着上官凝双眼。“朕不仅仅要这天下,还要他!子琴阻止不了,这天下亦无人阻止得了。”
上官凝不言,漆黑的背影再次消失在宣景皓面前。
这一来一回又是半月有余,玄太后与成轩二人聊得亦是不亦乐乎。宣景皓踏进太玄宫大门,正不巧的听见玄太后正与成轩聊起越晨的事。
玄太后道:“听说上次陛下遇刺是越晨救了陛下。”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父亲派人勘查过了,也确实如此。只是从此越晨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成轩静静说道,捧起一杯茶送到玄太后手中,“母后请喝茶!”
玄太后静静的品着茶,轻叹一声,道“倒是可怜了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与陛下一起长大,也受了不少欺负。”
成轩笑道:“母后不必担心,陛下已派人四处寻找,定能将人找到。何况他能在那种情况下救了陛下,武功定是不错的。应该没什么大的危险。”
玄太后无奈的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杯子,起身徐徐走动着,不安之感全数从背影上显示出来。“若他能就此一去不回自然是好的。”
成轩听罢愣了愣,道“母后,陛下与越晨公子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情深意重,若越晨公子就此一去不回,陛下得有多伤心呀!”
玄太后面朝夕阳,静静的一声叹息。
宣景皓不在太玄宫停留,缓缓而去,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隐藏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翌日午时,宣景皓再次摆驾太玄宫,今日的太玄宫里安静的不像话。宣景皓扬手阻止了正欲进去通报的人。踏着静静的步子来到玄太后身边。
正瞧见玄太后提笔作画,画中万物萧索,夕阳红如火。
“母后”宣景皓轻轻的唤道。
玄太后放下手中笔。静静回到,“陛下怎有空?”
宣景皓扶着玄太后坐下,道“昨日母后与轩皇妃的谈话,朕都有听到。”
玄太后面露哀愁之色,静静的看着宣景皓,宣景皓道“朕一心只系他一人。望母后别再插手此事。”
玄太后略微颤抖的手轻轻一挥,桌上的杯具唰的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面对宣景皓的坦白,她更加无奈。作为一个母亲,又如何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是断袖,又怎能忍受一位天子心里所系是一个男人。
玄太后含泪的双目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无奈道,“皓儿……你是一国之君,怎可如此糊涂!”
“今日景皓来此向母后坦白此事,便是希望可以得到母后的认可,景皓自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当真得到母后的认可,他也不会回来。现下,景皓只有一个愿望,求母后告诉儿臣,他在何处!只要再见他一面,足矣!”宣景皓说罢双膝跪地,乞求般的看着玄太后。
“本宫不知!”玄太后静静回道。
“若母后当真不知,昨日便不会与轩皇妃谈及此事!”宣景皓不依不饶的道。
玄太后静静的望着天空,刚才还是正午来着,这转眼一瞬,太阳竟然又已西斜。有太多的时候,她都希望自己的想法是荒唐的,当初她一度怀疑宣景皓与越晨的关系,可因为越晨是孤儿,离开了宣景皓又无处可去,而那时这两人都还小,便也就没有阻止二人。直到先帝出征,宣景皓与越晨的关系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他与越晨的谣言在宫里已经传遍了,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后来越晨被宣景皓安排去了城门守城。这事也算结了。可这两人暗地里总是来往不断,生为一个母亲的她,对这种事向来都是很敏感的,何况此类事在王孙贵族中并不缺乏列子,而且在宫里各位公公之间也都是经常有发生。
玄太后暗中调查亦是无用,派出去的人要么便是什么都没有查到空手而归,要么就是一去不回。
直到今年秋狩之期,城门刺杀,越晨出手相救,对于这次刺杀之事,玄太后本来就十分的怀疑。而这一次,对她而言也是最好不过的机会,因为宣景皓和越晨都受了伤。她已祈福之由将自己锁在庙堂,暗里派人调查。总算在宣景皓醒来之前寻到了越晨的下落。而且,她也应该庆幸越晨比宣景皓要早醒一日。
玄太后化妆成平民,进入凤楼,寻到了越晨,越晨没有隐瞒的将一切托盘而出。
当日,面对她的质问,越晨最终以“臣一心只系陛下一人”结束那天的谈话。
而今,宣景皓亦是全数坦白,终又是以“朕一心只系他一人”为结。
、第四十六章:秋尽雪纷纷
“母后也不知道他在哪!所以无能为力!”玄太后说罢含泪转身而去。她不知要如何面对她的这个儿子,是打他?还是骂他?她没有资格,她不否认,在之前的那十几年寥落的生活里,她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儿子推到自己丈夫面前,来换取她的安宁和繁华。
关于宣天应好男色这事她也并非不知,所以在她被宣天应冷落的十多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宣天应的到来,她想,只要宣天应瞧见宣景皓的模样,她注定翻身,辉煌仍旧。然而,结局并没有让她失望。
她的辉煌仍旧一如当年,只是她的心不再似当年了。
后悔!这个词是在那一年的元宵第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那天,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的丈夫轻薄的时刻。她冷漠的站在月下,心轻轻地疼了疼,一股叫做后悔的感觉第一次涌现脑海。
然而,今日她对宣景皓所言也并非说谎,她确确实实不知越晨的下落,从那次凤楼别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越晨。后来她也亲自去过凤楼几次,仍旧没有见到越晨,那救了越晨的琴师对她的到来只是抱着冷冷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毕竟他的脚是生在他身上的,他的心也是生在他的体内的,而我!不过是个无关的外人罢了!怎知他所想,他所向!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凤楼,派出去寻找越晨的人回来也只是跪地请罪,说是没有寻到,连一丁点儿的风声都没有寻到。
时而久之,她也就不再找了,只道:越晨是想通了,知道自己与宣景皓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识趣的离开了。
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过得比往日的几十年还要漫长。曾经几十年的岁月,四十多年的风霜都没能将她的发染白,没能将她白暂的肌肤吹皱,吹暗!而这短短的几月里,她的发丝添了些霜白,白的跟块豆腐似的皮肤也被风风干了许多,多出了些皱褶,多出了些纹路和苍老。
霜雪纷纷,夹带在雪花中的还有丝丝细雨。她安静的站在雨雪中,单薄的身子被单薄的长衫覆盖着。
长期跟随在玄太后身边的宫女落英抱着貂皮大衣缓缓地来到她身后,温柔的语气徐徐的响在风雨中,“太后,天冷!”说着便将貂皮大衣给玄太后披上。
玄太后捋了捋大衣,道“本宫对不住他!”
“陛下会明白的。”落英面色苍白的宛若地上堆积的白雪一般,冷风吹过,在她洁白的似冰雪般的肌肤上吹起点点红晕。落英长长的呼了口气,眼里泛着盈盈光芒,显得特楚楚可怜。然而,这幅神色与她的内心似乎不是很配。“轩皇妃的孩子并非陛下骨肉!”这话说的仍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轻轻地仿若那周旋于风中的雪花一般。
“如何得知?可有证据?”玄太后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干枯的手仅仅闭隆,宛如利刃般的指甲深入掌心肌肤。那狠狠的双目一点也不配她慈祥而又倾国的面容。
“听轩皇妃宫中丫头于儿说起过,轩皇妃曾与三王爷有过一夜之情。”落英静静说道,半垂着脸,半垂着眼睑,静静的声音,静静的表情。宛如冰雪般的肌骨。
“本宫知道了!”玄太后回答的语气沉重了许多。“算算时间这胎也有四月有余了。”
落英点头道是。
玄太后顿了顿,又道“可有越晨的消息了。”
落英摇头,无奈。越晨仿佛就此消失了一般,在宣城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只苍蝇蚊子飞过的消息都会传入她的耳,可却惟独没有越晨的消息。
落英应道“想必是离开了。”
玄太后叹息一声,在落英的搀扶下离开了飘着风雪的院子,静静的走在长廊上。玄太后道“陛下想要见他一面,就让他们见一面吧。了了陛下这个心愿,毕竟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对不住他。何况就算陛下见着了他,他愿不愿意留下陛下也不能左右。想来见一见也是无害。”
“是。”落英应道。
风吹着雪花从窗而入,斜倚窗沿的少年静静的举杯遥望,飘着鹅毛般大雪的空寂长街上忽然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在缓缓的向风楼靠近。
那举杯斜倚窗口的少年叹息一声,静静道“他怎么来了?难不成我失算了?”说着,那少年摇了摇头,“我子琴一生自问还从未出过任何错,面对推算这种小事又怎会有错!”那种从眉目间散发出的自信是他独有的骄傲。柔荑般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酒杯,酒杯倾斜,杯中酒沿着杯口流到地上。
“师父!”琴音低声一唤。声音还如几个月前一般的稚嫩惹人怜爱。
“有事?”子琴无所谓的应道,目光仍旧锁定在那条白茫茫的长街,那个红衣少年的身上。
“酒洒地上了。”琴音说道。眉目间浮现些许怨恨神色。好似在埋怨子琴的浪费。
子琴斜侧过身子,余光扫过琴音如黑宝石般的眼,“反正为师也不喝,倒了就倒了。”清清静静的,仿佛浪费什么的跟他没有关系。好似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浪费这个词的存在。
琴音无奈,点头道“额”
那红衣少年的速度仍旧不急不缓,子琴道“隔壁的那个人呢?近日怎么老是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你可有按时给他送饭,没把人饿着吧。”
琴音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子琴所言的是住在他隔壁的越晨。
子琴道“那就好。”
琴音道“师父为何不去看看他?”
子琴踱步走近,将酒杯轻轻地放于桌上,道“弹一曲给师父听听,看看学得如何了?”清冷的语气宛如从窗而入的寒风一般。
琴音不情愿的抱起那与她一般高的琴,静静的放在桌案上,肉嘟嘟的手指拔过琴弦,清灵灵的琴声一扫而过。子琴有些轻蔑的看了看琴音,道“为师的琴也需试一试音色?”
“最近师父老是魂不守舍的,这琴师父也有些时间没动了。”琴音说道,子琴白了她一眼,琴音很识趣的讨好一笑,道“师父要听什么?”
“你最拿手的吧。”子琴似叹息般的道。手指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手中酒杯,杯中液体却不会因为酒杯的旋转而倒流下来,反而安安静静的躺在杯中。
作者有话说 新年新气象,此文稍微虐了些……各位新年过后再来围观吧。新年要快快乐乐少看悲文哟……(我错了!!!不该写虐文……)
新年喜气满满,财源滚滚不断,各位腐妹纸汗纸们开心新年!!晨晨顺道厚脸皮求收藏鲜花!新年求红包!O(∩_∩)O~贪心不足……最后最后,还是——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虽然是些俗透了的话,但却是真心的)……
、第四十七章:暗香踏雪来
手指撩动琴弦,旋律徐徐的从琴弦间蔓延,好似那从漫天飞舞的雪缝中穿来的细风。清清凉凉的,虽此时是冰天雪地,但这清清凉凉的风也并不惹人讨厌。
雪中红衣男子轻轻地取下斗笠,轻轻地扣了扣风楼大门。
风楼守门的门丁不乐意的揉着眼睛拉开门,道“公子,这晚上才开门呢!”
眼前这一袭红衣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听见门丁的话,取下艳红如火的斗笠,露出绝色倾国的脸庞。门丁继续揉着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人,眉目如画,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宛如冰雪般的脸上展开一丝细缝,“我知道。”清冷的语气,薄而利的唇。
“那……那个……”门丁支支吾吾了半响,总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出来,只因眼前这个人实在是美得让他紧张,紧张的说不出话,紧张的看着他的目光都呆滞,忘了离开。那门丁清秀的脸庞在与这人对望的一瞬间变得满面通红。
那如瀑般的黑发用一根红绸随意的绑在脑后,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将他原本就清冷的脸庞衬得多了些冷傲。凛冽寒风拂过,吹动着他的发丝与衣袂,他颦眉,额头微微一锁,嘴角微微一勾,气宇轩昂的他在这风里又多了些潇洒倜傥和冷傲。
“我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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