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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 作者:smtlove(阿凤)-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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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色间漾起温情却带些扭曲的笑意:“自然惊为天人……不像那些讨好宴王追从她要将她带回去的侍兵……我要救她!我打倒了最先追上来的士兵,抢了马匹,护送她逃走……我们逃出了宴都……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安公公的神色涣散,思绪已经飘远了:“能与自己心目中神仙样的女子在一起,再苦也是快乐的,但我心里牵挂还在宴都中相依为命的妹妹。送定宁逃出城的当晚,我悄悄的返回城中,想去家里找妹妹,却发现,家中一片狼籍,已经人去楼空。”
“当时我没有办法,不敢在城中久留,只好转身连夜出城。可也巧了,就在城郊处,遇到了妹妹和一个有钱的公子在一起,他身边还跟了些好像负了伤的家丁。我细问之下,才知道官兵捉不到我,便来家中捉拿我的家人,妹妹正由外面买菜回来,在路中被一队官兵擒住,那位公子……”安公公抬头,看了看宴子桀:“就是养了你十八年、一直不忍杀你的胡王——胡璇的父亲。”
命运就像一个转轮,在它酝酿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仿佛行同陌同路,当它开始运转的时候,那些命运中某一点纠缠的人们就会被错综复杂地扯在一起,由不得任何人挣扎。
“说起胡璇来,跟他爹爹还真有几分相似。都是心眼儿好的人!就算他当时贪图的是锦莹的美貌,还是一路上对我们照料有加。”安公公自顾自地说,尽管看到了宴子桀表情一瞬的扭曲,仍然继续。
“但是我带走的是郡主。我那时候确实是好心,我知道胡族是在边城刚刚兴起的小部族,我们去了那里,总有一天会被宴王的使者发现,那个时候牵连了他们,我们也一样在劫难逃。更何况……”安公公哼哼一笑:“定宁早知道她哥哥的下落,易名为雷延武,投效楚国,做了一个小小的先锋。楚国毕竟离宴都路遥,背后又是西砥,宴国不敢轻易进犯,两国相争,西砥得势,那才是宴王最怕的!定宁打定了心思要去楚国,我怎舍得她一个人历经艰险,于是我劝锦莹随我一同走。”
“你娘啊……”安公公微微笑着摇摇头:“她对胡王动了心。可是我对她陈述历害,更告诉她,为了胡王,我们也不能将定宁的身份说出去,更不能留在胡族部境。你娘狠下了心,随我们走了!”说着,他低下头:“去楚国的路上,我们小心翼翼躲避你父亲的搜寻,你想呀!你父亲的兄弟都被他杀光了,他自己早年一心治国打天下,又没生得下个够年纪成婚的女儿,就算生下啦,他也未见舍得送出去,你让他到哪里找第二个郡主去和蕃呢?他就一直追捕我们,一直追!一直追!逼得我们胆颤心惊,过着黑白颠倒的日子向桐城赶路。”边说,他嘿嘿一笑:“可也就因为他的逼迫,艰险重重,我保护着定宁和妹妹,定宁竟然心仪于我,我们,就私定终身,嘿嘿嘿……”说到后来,那阴阳怪气的笑声淡淡的,却接连不断的,持继续了良久。
宴子桀十分安静地站他面前,脑海中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想要理清那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却又隐隐分神,想着一些似乎不贴边际的人与事……
“我们就要到桐城啦!就要到桐城!”安公公突然低低的吼了起来:“竟然躲不过他!他的士兵捉了我们三人回去!我与定宁天人永诀!她被拉上花轿出嫁的那一天,我就被你那个畜生的爹……押去后宫做了宦人!”说着,安公公的声音开始发抖,怒不可抑的盯著宴子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抬起虚弱颤抖的手,比着宴子桀:“你说!你们这一家子姓宴的、欠我多少!欠定宁多少!你说!你说啊!”
宴子桀亦有些不知所措,却在这时忽然跳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忍不住问的问题:“父皇不会这般待你!除非朕并非母后与他所出!”
“哈哈哈哈哈!”安忽然收了手,表情瞬间转为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多么可笑的笑话,一边捶胸顿足,一边颤悠悠地坐回草铺:“你那父亲是个禽兽!你当他当时知道我是你娘的哥哥便不会那样对我么!他为了他自己,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当初还有个姐姐呢,你父王亡国时就怕女儿受辱,将女儿尽数杀了!你们兄弟在外多年,你父亲可是病死过几个孩儿?!他自己恶事做尽,只留儿子传香火,但凡生下女儿,不是都尽数给他弄死了?!”
宴子桀虽然听说过胡王攻城的时候,长公主被宫内乱党所杀,此时听安公公一言,又忆及确是听兄弟们偶尔言及,奔波流亡生活中,确是死过三个刚出生的兄弟姐妹——如今才知道这当中情由,不由他不信,竟一时震惊到人也僵住了。
“定宁到了西砥那天,与西砥王成亲,宴国大赦。我被他施了宫刑,他就安心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安公公狞笑着盯紧宴子桀:“你娘也得了大赦,管事的太监看到了要被送出宫的她,竟然将你娘带去给你那父王讨好他!嘿嘿嘿嘿嘿嘿!天意!这就是天意呀!嘿嘿嘿嘿!我们这样的一介草民,很容易就被人遗忘!你父王只知道宠爱你母亲的美色,却忘记了去追究她的身世!所谓的祸国怏民、残害忠良,都是我暗中教使你娘吹的枕边风!你父王弑兄蹿权在先、荒淫无道在后,大势注定已去!若大个宴国,半年须臾,便毁在我的手里啦!哈哈哈哈哈哈!”安公公尖着嗓子,眼里满溢泪光,却极为畅意地大笑。
宴子桀的手紧紧的纂成拳,面上怒不可抑,却又在胸口荡漾一种撕裂般的心痛:“就因为你想报复……你毁了我娘的一生幸福!”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安公公用力的大喝,苍老的身子因为用力在草铺上重重的一颠:“你娘被那禽兽毁了清白之时,又哪里有半点爱他!你娘是被逼的!你娘一定恨他入骨……只是……后来、后来……”渐渐消失了声息,仿佛自言自语地喃喃:“昏庸无道、纵情声色,却偏生对你娘宠溺专爱、言听计从……却骗到了她的心……不应该这样的!这不是我害的!”安公公痴痴呆呆地叨念:“……她不应该爱上他!我是她的哥哥!被毁了她清白的畜生断送了一生……她怎可以对他动情!这不是我的错!是她的错!对不对!”安公公忽然像个迷茫的孩子,竟然忽然转身宴子桀,瞪着一双失神似的眼睛向宴子桀急声道:“是她的错!她不该爱上他!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宴子桀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专注盯着安公公:“是你毁了一切!”
“当然是我!”安公公回过神来,带着几分不争的骄傲一般,仿佛有些不可一世地看宴子桀:“胡王冲进城的时候,他还要带你娘走!我自然不会让你娘随他去!绝对不行!”安公公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亲自在乱兵之中找到他们的!是我亲自将一切说出去的!所以那个禽兽,终於对你娘死了心,放了手,自己逃出去!谁知道,胡王擒到你爹的时候,你娘竟然跑去哭着求他别杀他!”
宴子桀怔了神。
“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安公公恨得直咬牙:“她明明应该恨他的!应该和我一条心恨他的!她为什么求他别杀他!”
两个人良久无声。
“胡王还是爱着你娘。”安公公终于又坐回草铺,淡淡地笑着:“将她收在后宫待产。将所有有关这段旧事的流传封存……”安公公悠悠然地转头,迷茫的笑着呆立在原地的宴子桀:“我与你,都是托了你娘的福气!”

第三十三章

倾刻间,宴子桀坚持的信念坍塌——朕的父王、母后……那于孩童时一直在心底坚定的信念、反抗的基底,全部成了自欺欺人的泡影。
手紧紧纂成拳,身体微微发抖。一双精锐的眸子依旧盯着安公公,却又浮上莫名的阴涩与失落:“……朕的母后……一定很疼苦、很疼苦!”宴子桀的嘴唇发抖,言语间发出颤音,悲痛且厌恶:“为了你,她离开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衷情的胡王;又为了你……伤害了对自己用情至深的父王……你、可有过半分亏欠之意?”
“……”安公公目光虚无,神色间亦泛起淡淡的哀伤之色:“如果没有……我当年又何以身犯险救你出宫,为自己埋下这……”说到这里,目光里又充满了怒怨,狠狠瞪着宴子桀:“为自己埋下这悔不堪言的孽恨!”
“……如此说来,你为的,并非是要害死朕这般简单!”宴子桀深深吸了口气:“你逼迫母妃让她祸及父王的江山社稷之时,便有野心想要夺得这天下了!”
安公公的面颊抽起一抹冷笑:“我的孩儿已经成了西砥的王子,这样做,又哪里不合人情?”
宴子桀的表情哭笑不得:“朕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到今天才能想通、私通西砥的亲舅舅,就用一双雕儿,将朕戏耍得团团转!那雕儿,一定是定宁郡主送给你的!对不对!”
安公公得意地点头:“胡王又哪里知道定宁郡主的身世!他那时全心全意讨好你的母妃,我让她要下这对雕儿,她就顺着我的意,给我求来了。连你娘都不知道,那使者私下见过我!嘿嘿……不过其实一对蕃帮进贡的雕儿而已,不是西砥的人,也自然难以明白其中的妙处,谁又会放在心上?”
若非当初叶纳提起过那雕儿经过养驯,可以千里传书,宴子桀到今天都想不到这一层,心中一凉,追问道:“后来胡国与楚国两度交战、屡战屡败,都是让你知了先机,辗转传信给雷延武的功劳了?”
安公公抿嘴一笑“那时你娘已去逝了,我一个不受用的宴宫宦人,也不能知道很多,最多几时出兵、出动人马这类消息如此而已……”
这已是制人先机——宴子桀的手掌心开始冒汗:“朕有意攻打胡珂的时候也是你通风报信,西砥才调动兵马伺机入侵。胡璇秘使吴城被西砥洞知,也都是你‘如此而已’的作为?”
安公公抬头:“我即然要将真相告诉你,便会清清楚楚尽数说给你听!不错!这些都是我通的风报的信,当然,还少不了雷延武的配和!”
“雷延武曾数度与你交战,险像还生,从你冲进宫中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我的危协。你毒杀宴子勇夺位后,我又想试着用毒。没想到毒杀你不成,荣妃做了替死鬼,便打草惊蛇,宫中饮食已然无从下手,我不能再妄动。于是我就等时机!这个时候,你迷恋胡璇,并且追查出肖刚朝的行踪……你知道么?机会来了!而且是大好的机会!”安公公唇角边扬起得意的微笑:“雷延武给我出了个好主意,不用亲手杀了你,只要除去胡璇,逼胡国的旧部造反,宴国一乱,西砥就有机可乘。于是我就又堕掉了庄妃的胎,嫁祸胡璇,逼你杀他!”
“……”宴子桀皱起眉头:“你做梦朕会上你的当吧!”
“你敢说你就相信胡璇,一心认定不是他做的么?”安公公冷笑:“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迷恋他,一个男人,竟然为了他压下所有的事端不去查!不过这样也好,自然我也不用太担心自己会暴露——勒死了庄妃假做她自缢,你都不去查不去问!还自己背下黑锅说是赐缢!一切,都是你色迷了心窍吧!”
“如此说来那女人也死有余辜!她没了朕的孩儿,都不向朕供出你,她无非是你利用过除去的棋子罢了。”宴子桀冷冷的应道。
“杂家早安排人捉了她的家小……”安公公姿态丑恶的掩口一笑:“季伏的事,也正是如此。”
宴子桀皱了皱眉头。
“玉杉也是如此,一个小宫女,倒也好对付。只是我到了天牢,还没来得及动手,原将军就到了。”安公公忽然转头看向宴子桀,挑着一双仿佛无助又带些调笑的神情,一只手捂著胸口说道:“我当时这个怕呀!真怕你问出什么来。哪知……呵呵呵呵”安公公仿佛笑得流了眼泪,用手掸了掸眼角,嘲笑般地看宴子桀:“还有人恨胡璇不死,那两个女人,竟然被原将军使人杀啦!哈哈哈哈哈!”
宴子桀整个人惊呆,甚至抖着身子,又向后挪了两步,有些失神的倚着牢门——“事到如今,胡璇不可不言。胡璇追溯前事,玉柳玉杉之死,可出入中宫后宫的,必然是皇上的近侍。那日原将军来取胡璇性命,胡璇已然点破此事……胡璇只是担心若对皇上实言,不知朝中将有如何变故,一直不敢向皇上求证说明,才请荆云相助跟查原将军的行踪……”
“你也会说此事要查证?你、你竟敢在朕的面前诋毁原拓?凭你也配离间朕与朕的将军?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一刻浮上脑海间的……便是当日自己与胡璇争执时,那一字一句,竟然仿佛震耳欲聋的雷鸣清淅的浮现。即便早就知道原拓做下此事,但宴子桀尚无法排除其它的悬案,与胡璇有关的可能,如今一切被安公公和盘托出,再回想当日胡璇说过的话,宴子桀竟一瞬眼前发黑,心痛到几乎无力承担。
安公公也没理会宴子桀,自顾自己的又往下说:“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我想胡璇他自己被人陷害,或是有了警觉,便跑去吴城暗通他的弟弟,那些日子西砥传信,说边境总有吴城的探子改扮的商队,偶尔还会交战……那时候雷将军就又将计就计,擒了胡璇,留个伤兵回来宫中报信,再把胡璇平安无事的放回来,为的是让你疑心他私通西砥。我在宫中栽赃险害,在他房里放西砥文字的锦布,也为了自保,将真正的身份借由你娘的画像辗转告诉你……谁知道,你还是色迷心窍,一力回护他!”
宴子桀此刻已哭笑不得,打倒了五味杂瓶也不如他如今尝到的滋味这般难以品述,他只能保持一种自嘲又悲哀的苦笑道:“即然你都盒盘托出,那你就告诉朕……朕的皇后……也是你们安插在朕身边的对不对?她舍命救朕,为的只是取得朕的信任!你那些个西砥文字,是飞雕传信带来的、或根本就是她亲手所书?”
“……”安公公撇了撇嘴:“若不是这个死丫头,你早让来路不明的剌客杀了还好!她若是有半分胳膊肘往娘家拐,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是真?是假?他说的,倒底有多少是真话,掺了几分假话?叶纳真的能全脱了干系?如果他此刻因为儿子的死万念俱灰而盒盘拖出,那他说的就是真话;可他回护朕身边唯一与西砥有渊缘的女子,是不是另有别情……宴子桀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翻腾起些个念头。
“几计不成,到了后来,就不得不下些个狠药!”安公公却不理会他,又继续往下说。这时候他浮起一抹自鸣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望着宴子桀:“说起这件得意的事情来,皇上都不得不佩服、也不得不感谢我!”
宴子桀的头脑已然混乱不堪,半点找不出头绪,强打精神,做出半分不示弱的神情,冷冷的问道:“哦?什么事让您老人家如此得意?”
“我识破了阮妃腹中之子乃胡璇所出之事!”安公公得意地说道:“就以此事要协,跟她做了个交易!用她和孩子的命,换毁她一生幸福的男人的命!”
宴子桀心底的痛处被揭出来,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扭曲数度,最终压抑叫嚣的怒意,缓慢而深沉地吸了一大口气,应道:“如此多谢舅父大人了!只是真让朕想不通……那女人,即是怀胡璇的孩子……如何想要倒戈,害了胡璇的性命?”
“女人心,海底针!”安公公不无愤意的盯紧宴子桀:“皇上是男人,不太会懂。”言语之间,揭指自己是宦人的终身大耻,阴冷地道:“更何况,阮娘娘她原本贵为相国之女,金枝玉叶。被胡璇一个侫人搞得没了半分体面、毁了终身幸福不说,嫁与皇上,留下个祸根,又被人识破,她已早知善终无望,自然要拉上她最爱、亦最恨的人一同赴死!皇上,你可想明白了?”
宴子桀久久没能做声。他心底隐隐的抽痛——阮洌к疲飧雠耍拍敲尚叩暮抟狻⒈槐撑训暮抟狻床荒苡涤械暮抟狻枚嗄切└丛拥那樾鳎缱予罘路鹎咨硭埽怯胱约憾院比盏暮抟夂纹湎嗨疲勘凰燮⒈撑眩茄钌畹陌⑵に醋钪铡怀】眨�
是啊!若然自己不是个皇帝,若然自己也是一个只能随命运颠簸逐流的女子,也一定会如她那样,做最后的报复吧!
一切,该是源于那个疯狂的夜。那个女人,在窗角窥视、被自己挑衅。于是从她接近自己开始……就已注定如此落幕。
“可怜了胡璇那个糊涂虫,一心系着皇上、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他的亲生孩儿,还口口声声地求皇上滴血验亲呢!”安公公面上的笑意不明。或许可以理解为得意、或是对胡璇的不屑,但在宴子桀眼里,却仿佛是对自己最无情的嘲笑,嘲笑自己为他利用了弱点,嘲笑自己姑息养奸还动了真情,嘲笑自己若非他,早把半壁江山交给了他人的儿子……
可胡璇……他……不知情……?
“……”安公公叹了口气,缓缓的道:“我看那人,也是有情于皇上……不然阮妃又如何会一心想他死!皇上不妨想想,胡璇从头到尾,有没有想过要帮皇上找出真凶!皇上也可以回想,当年最让皇上耿耿於怀的桐西关之战!”
宴子桀听到这里,纷乱的思绪又让安公公给强行扯了回来:“是他害朕!”
“非也!”安公公掩口一笑:“荆侍卫不也说过么?那是他嫉妒皇上霸著胡璇,向雷延武通风报信,想假手杀了皇上!雷延武这也告诉我了。那时候的胡公子,还一心念着皇上,想帮你除去你的心腹大患。所以说那时候的璇公子,还是对皇上有些情份……”
宴子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浮无力,几乎失去了呼吸的力量,茫然若失的走出牢门,一步步向不远处侍着的卫队挪去,背后回荡安公公提高了嗓门的声音:“想助西砥攻进胡国,却被皇上您捡到了便宜!想助西砥攻进宴国,又被雷延武捡去了便宜……老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呐……”
幽暗的寝殿,只燃着一盏忽明忽暗的小油灯。
宴子桀呆呆坐在塌前,双目失神的盯住地面上的某一处。
“子桀……你受苦了……”初入皇宫时,被自己百般欺凌的胡璇,掩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忘情地望着自己。
“子桀……我想你……喜……欢……你……啊……”盛醉下的他,展开身体,羞涩的承受自己的交欢,轻声呢喃着爱语。
“……这药……是……是我陪人睡了一夜换了银子买来的……”穿着打补丁的破衣衫,垂着头,结结巴巴地对自己告白的胡璇……他还孤苦难挨的侍候无法清醒的自己数个难挨的日夜。
“……你说……你爱我?”自己为了欺骗胡璇,说出那句我爱你时,他那震惊中带着虚弱喜悦的神情,至今仍清淅在目——他若是对自己无情,又何苦因为那三个字……欣喜无限。
在雷延武的营帐中,怀中抱着口吐黑血的他,他面容上苍凉的笑意……
“放开手,我们就是兄弟!”那是唯一的一次,他对自己的挽留……看到他垂头睫下隐隐的泪光……
是不是在那之后一次次的伤害,才让原本倾心于朕的他……渐渐的远离……
“子桀……喝药了……”
那温情的笑容,像一只温情的手,抚着宴子桀如今千疮百孔的心,可也佛仿是最温柔的剑,撕挑自己内心的悔恨……
如果当初对他好一些,朕……不会失去他的感情!是朕亲手毁了他的情!他才万念俱灰……
他对朕有情……至少有过情!是不是!
你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朕的!对不对!——眼里的泪,一滴滴滑落,宴子桀伸出手,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呆呆地出神,不断的伸手抹去泪水,那泪却不断的涌出来。
——朕终于还是拥有过你的心吧!胡璇!——朕真的……以为你是从头到尾在骗朕!不然朕会给你机会解释……就算你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如果、如果你能早些知道……如果你有机会跟朕说、朕决不会狠心要把你唯一的孩儿杀掉……朕……只要能挽回你的心……啊!你知道不知道……朕什么都愿意做!你……你若是心里有朕一分一毫……朕把江山给你,能换回你的心也好——但又怎可能啊?所以朕不能那样做、对不对!朕错了!朕错信了他们……朕真的以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朕……
“是真的……朕真的……”捂着脸,小声的抽泣,身子向前倾,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好爱你……唔唔唔……”身体颤抖且蜷缩,宴子桀呜咽着在地上哭作一团。
“……”哭着哭着,宴子桀仿佛发冷似的,抱紧自己的身体,头顶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胡璇满身是伤、悲哀的向自己哀求的神情、还有他疯癫时,喃喃著自己的名子求救、被自己灌下迷药在人前侮辱时的高潮,含混的呼叫自己的名子、在自己愤怒的暴打时衰弱的审辩:“被……他、们……陷害……求、求你……”
那原本想要戏弄他……却在他死时仍深剌入掌的碎玉……
——他死的时候……还对朕有情吧!是真的!对不对!是朕逼得他……若不然……他那么喜欢朕……
咱们从新来过!回到桐城那时……朕什么也不要!一心待你好……
身体好冷,宴子桀不住的发抖,尽力的拥紧自己,发自心底的痛苦与寒意让他思念那温柔的怀抱,却再也寻不到!
是朕害了你!他们和朕一起害了你!
“啊啊啊啊啊!”发疯一般的嘶吼,宴子桀重重的,一拳又一拳的向冰冷的地面砸下去。
清冷的深宫中,传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叫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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