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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 作者:smtlove(阿凤)-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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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扒着大牢的木桩子,将脸卡在两根木桩中间的空位,咧嘴向宴子桀傻笑:“……皇上……是来送老奴一程嘛……”
那声音苍老、无力、沙哑、虚弱……让宴子桀心中狠狠的抽痛——年迈的老人,天真的笑容,让宴子桀错觉就像……就像军营中曾听说过的,年迈的祖父,等待站场归来的孙子一般……那种久违而亲切的笑容——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扬起脸,暗子咬紧了牙关,垂下眼帘,如以往一般完美的藏好自己感情的表露,高傲冷漠的姿态藐视安公公:“朕……顺著你的意,一定会发兵西砥,除去雷延武,为舅舅的孩儿,报了这个仇……”
没错,宴子桀说的这些,就是自己向他透露那些前尘往事、顺便旁敲侧击的想要把祸事转稼在雷延武身上的目的……但是他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的时候,却让安公公莫明的开始心慌,他瞠了眼,嘎了嘎嘴,想问宴子桀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究境想要问些什么……
“可你不要妄想朕会放过定宁郡主!”宴子桀残酷地眯起眼睛:“……你不要想让朕觉得父王亏欠了她的,朕就会放过她!舅父你要知道,朕不是这种人!”
安公公怔了怔,若有所思地向后退开,最后缓缓坐回草铺上:“……是嘛!嘿嘿……”
并没有宴子桀预想中、能看到安公公慌恐不安、或是激动狰狞的表情,过份的平静让宴子桀意外,皱起了眉头,不可理解地看着安公公。
“我也以为……我还在乎她……”安公公深深吸了口气,歪著个头,微微翻眼缓缓地说道:“我本来也是想保护她……可是真奇怪,就算被皇上识破了……我也不难过……”又仿佛自嘲似地低头哑笑,拍了拍大腿:“……这些年来,我害了好多人,但我都觉得,他们不如我痛苦!”抬起了脸儿,忽然又起身跑到了牢笼前,扒着木桩,脸上带著痴傻的笑容,就好像孩子一般灵动的表情说道:“打仗吧!皇上!嘿嘿……让他们全死!谁也别好过啦!嘿嘿嘿嘿!”
宴子桀微微退开身子,看着安公公扯起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仿佛在跟谁打架一般地比比划划:“打死你!我也打死你!啊!我要杀了你!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扒你的骨头抽你的筋!那我……我、我杀你的老婆!杀你的儿子!我……我抓你去当太监!……我就是不杀你!就是不杀你!嘿嘿嘿……”
他疯了!他失去了儿子的那天,就疯了吧!他毕竟不再是一个男人,失去了全部。扭曲而压抑的二十年里,他提心吊胆的活着。即面临死亡的恐惧、又贪心的不能离去,自己做着人下人,却将更多人推向痛苦的深渊。爱却不能得到的苦、背叛了亲人的自责……可是他是一个人,他才会思念他的孩子,他是一个人,他当初才会心软到冒死将自己救出、他是一个人……所以他做了那许多他必然要做的绝情的事之后,也同时在他自己心底种下了阴涩的苦果……
自己呢……宴子桀走到了清思园。有一刹那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好久之前,胡璇还住在里内的时候,心底那种无法压抑的暖流忽然升腾,仿佛一推开那道门,就可以看到他由里面厢房走出来,带着温柔的笑意迎向自己……
然而再度扯回现实,面前关闭的大门与延绵的宫墙,衬起院落中高出的草木,与月光交映出清冷的影子,铺在宴子桀眼前。
酸楚到抽痛的感觉,咬牙闭起眼,深深的吸气,让自己平静。摆摆手,让仪仗队停下来,自己上前推开门,走进那座久违了的庭院。
他不敢在院里停留。他怕面对早已被他下命封起的偏厢,直直的走向曾经胡璇住过的正房。
无可否认,自己已经离不开那温柔的回忆。就算在暴怒与憎恨冲得昏了头的时候,他竟然无意识的将胡璇扯离了二人留下温柔记忆的房间,在当时陌生,而如今会如梦魇一般夜夜梦见的偏厢里、做下了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
借着月光,静静的来到房中的圆桌前落坐,神情茫然的抚摩桌面,脑海间不由得会回忆起与胡璇一起用膳的一幕幕、走到书架前,又仿佛会看到胡璇静静的坐在窗前椅子上读书的情景、回身来到床塌前……那人动情的呼唤、欢愉中总夹杂些许忧郁的神情……如今竟然让宴子桀每一根神经都在撕痛。
缓缓坐回塌上,温柔的抚摸光滑的缎子被面儿,缓缓的伏身在上面,却再也臭不出那魂牵梦绕淡淡的体息;由怀中摸出一块小小的碎玉,闭上眼,泪水随着将玉片贴在唇上的动作,由眼角流溢、滑过鼻梁,最后一滴一滴打湿床褥。
朕错啦!
握着玉片贴在唇前的手微微的发抖,更用力的捏紧,一双眉头纠结得更紧凑,双目闭得死死的。
朕和他们一起害死你……
要出征!要所有的人赔你的命……!连自己也不能放过!就这样一夜夜被悔恨和痛苦撕扯着赔给你!
“璇……朕明天就出征!”了结了你的心愿!朕要手刃雷延武!朕的命,你要不要!是你取走的好机会!你不要,就是不愿谅朕,不肯愿谅了……让朕每一夜都思念你,想着你的好、回忆对你的粗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至死不休!
朕很无耻是不是!到现在,还妄想你会愿谅……像每次一样……
午门前,宴国的青龙旗迎风飞舞。宴子桀一身乌金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握紫金枪,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扬手。
战鼓轰鸣中,数十万军士振臂高呼:“宴王万岁万万岁!”
战鼓声嘎然而止,刚刚震天动地的点兵场一时间静得仿佛可以听得到水滴落地一般。
那操控着数十万人生死的手臂只要挥出,数十万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向西方挺进。
谁也不知道他手心中紧紧握著一小片碎玉。
“让我进去!听到没有!”一声尖锐的呼喝,打破了深沉的静谥。
宴子桀顺声音回过头。那远得仿佛不着边际的方向,士兵让开了一条路。
叶纳纤秀的身姿出现,她在自己的脖子上架了钢刀,疾速向宴子桀的方向奔跑过来。
宴子桀的面上现出了些许的挣扎,却很快摆回冷静的面孔,一动不动地看她以自己的性命要协,冲过重重阻碍,登上了点将台。
三日不见,她消瘦了好多。原本白净丰润的小脸变得单薄,眼周微微灰暗,一双杏眼因为眼圈的下陷显得有些兀出,那黑白分明还带著湿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身金黄的彩服被风吹拂,来到了宴子桀的马前,依旧将钢刀架在自己的颈子上,扑通一声跪在宴子桀的坐骑前:“皇上!您不能出征!”
将下颌抬得更高,仿佛挑衅,也仿佛接受挑衅,有些怀着敌意,宴子桀藐视叶纳:“皇后该在后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很显然的一时语结,可她却吸了口气,全无退让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凛然的口吻回应道:“臣妾曾随皇上征杀疆场!”
她救过他。这宴子桀清楚的记得。
“朕一定要去!”
“与散沙般的西砥军队、打没头没脑的仗,劳民伤财?将还没从战火中挣扎出来的子民再推入苦难的深渊?让动荡不安的朝堂再起风波、还是让蠢蠢欲动的人有机可乘!为了大宴的江山,皇上不能出征!”就像在对所有人宣告一般,叶纳义正言辞地高声喝应,可无论她如何睁大了眼想要止住泪水,却仍是断了线一般的滴落下来。
有些心疼,却为被忤逆了的怒力占了上风,宴子桀皱起眉头:“朕要踏平西砥!让中原的百姓永绝后患!皇后你越发的没分寸了!给朕放下钢刀,回到你的后宫去!”
“皇上……”叶纳的声音微弱了下来,轻飘飘地传到宴子桀的耳中,她痛苦的面容上不住的落泪:“您还当我是您的皇后么?到今天仍觉得我会害皇上么?”
“……你是朕的皇后!只要你乖乖地回到后宫,永远都是朕的皇后!”那是一生都无法补偿、也无力补偿的亏欠,宴子桀的口吻也平静下来,轻声的回应。
“那就请皇上不要出征!皇上……您知道,不能出征的……何况……”
不等叶纳说完,宴子桀的面目又愠怒徒升:“要朕命人拉你回宫么!”
“臣妾愿一死,只求皇上为大宴的江山、为万民……收合成命,不要出征!”扬起了纤绣的颈子,绝无让步地在手上加了力道,一丝鲜红的血迹沿着刀刃滴落,就像她的泪——可这一切,却让这个娇弱的女子的表情更显坚决。
宴子桀的喉结微微的滑动,咽了口唾液,深深地吸气:“放下刀!回去!”
“不!”叶纳摇头,泪水落得更凶,表情更为决绝:“为了皇上的人民!为了我的亲人……皇上……”
风吹得更大了。叶纳华美的袍子翻飞,一朵美丽的风中之花静静地停驻在宴子桀的面前。
战甲下的袍子被风扯得叭叭作响,宴子桀静静地回视她,良久,他举起手,残酷地看她越发惊愕而绝望的瞪大了眼盯紧自己,出发的手势不可动摇的挥起。
战鼓声轰鸣中,宴国的军队由皇城中延伸,黑压压地仿佛延伸到天尽头。
毫无动摇地扯起马缰,那马儿立蹄长嘶,转过身,全无留恋地将如盛开的风花美丽的人留在了身后,即便听到了那格外显耳的钢刀落地之声,宴子桀面部的肌肉微微的抽动,他却没回头看一眼,纵马下台,带着他的铁甲骑兵,延着夹道让出的一条大道疾驰而去。
第三十七章
胡璇与众人小憩了半日,便出了藏身之处。此时山中已是草木荒枯,一行人已近一日未进水米,山中又恐有西砥的伏兵,便是遇到山狸狼豹打死了也不能起火,如此看来即便不被生擒也怕是要活活饿死。眼下无计,众人只得又打起精神乘夜路出山。此次若是再遇敌兵,也只能拼死,再不能再向山中返还。
打定了这个念头,一行人便向山下的方向行去。才没走出多远,空气中飘着的肉香味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这时还隐隐能听到吵杂声,远远望过去,墨色的夜空中隐隐浮升烟雾,想来也是西砥兵架了篝火在山中宿营。众人便不敢再前,绕着相反的方向再向山下去。
一行人尽量放轻脚步,除却护身的刀剑,将身上能撞出响的铁具杂物都丢弃。山中太过黑暗,这途中,一人眼不见物,与众人离得远了,脚下打空,众人听到惨呼回头看时,只能模糊地看到黑色的身影,在山壁上撞了三四次落了下去。无疑让众人心情紧张,更是小心脚下行路。过了险处,来到一处山势颇缓处,众人加快了步调,却在这时,听到前面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人无奈只得再向来时路退还。
可山中原本就崎曲少路,大道容易暴露,胡璇等人不敢走,追兵也料想得到,是以胡璇带的这几人,时时便能发现零散的西砥兵亦在附近。只是那些散兵或是抱怨连天、或是咒骂不休,让胡璇等人占了先机发现,闪闪躲躲地走了一段路。
行到途中,正经过一处比较高的小径,箫刚朝隐约见下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传来,轻声唤了众停身,低声道:“下面有人,这队人数似乎不少。”胡璇此刻也发现了声响,轻声向众人道:“再向前还要遇到西砥兵,听这队人数算是颇多,咱们就在这险山处跟他们拼了吧!大家上去藏好,他们过来了便往下砸山石,待到人落得差不多了,便杀出生路,再向前行一个多时辰,咱们便冲出去了!”
众人也觉此法可行,点头应是。
胡璇将刀背打横吵在口中,带众人向身边的山壁上方攀援。好在这山怪石嶙峋,凸凹之处极多,没攀得几丈便有几人栖身之所。众人忙将身周大大小小的山石罗列堆积。
不多时,果然有队,胡璇与众人交换了眼色。那队约有三四十人,行到险地,也将队伍拉得颇长,隐隐听得一个西砥汉子说了句什么,还有一人应声。那声音胡璇如何听不出,当真是冤家路窄,除了雷延武还能有谁。
胡璇一行人是要绕开西砥兵向西边接近沙漠的方向去。雷延武却是要向接近桐城的方向去,两队人白天都上了山,可下山的路却是相向的,是以便又遇到了一处。
这机会让胡璇得了,还能不把握住?他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按照记忆中听得雷延武声音的方位,估算他大抵行到自己正下方的时候,带头向山下推面前堆好的石头。几人见他有了行动,也跟着一起将堆好的石头推下去。
下面那条山路并不算太窄,可毕竟并非山中大道,那一行人数又颇多,全无防备之下被滚落的山石袭击,被砸到的人失声惨叫掉下山去不说,还扯上身边的人。被扯的人或掉下去,或慌忙中甩脱逃走,再撞上前面的人,前面的人亦或是向后逃再撞上人,一时间落石声夹杂著惨叫声惊起,却又在瞬时落向山脚而没了声息。
胡璇等人本就身居高处,黑暗中只看得到人影却辩不清样貌,也不知雷延武的死活。可这样占了便宜,却足足让几人精神为之一振。胡璇的头脑冷静下来,示意几人收声。眼见山下的小路上堆了近十具尸体,活人分在两边,颤颤惊惊,过了险地的不敢再回头,没过的也不敢再向前,挨过了一时半刻,竟分做两支向两个方向走开了。
听到没有声息了,胡璇便同众人下了高处,踏过尸体向着原本要去的方向再行。不大工夫来到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段,刚刚精神一松,忽然间十几个人由对面冲了出来。
“好你个胡璇!我就猜到是你!”雷延武竟然命大不死,手中提着长刀,由山石后走出来,两眼冒着野兽般的凶光瞪视胡璇。
“好命大!毒你不死、炸你不死、砸你依旧不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见此刻是拼命的时候,人数相差并不算太多,强拼一股气就算没命活着也可能手刃雷延武,胡璇也分毫不示弱地握紧了手中的钢刀:“你的项上人头就是等这把刀来取的!”
“你害我至今天这地步,我不杀你枉为人一世!”雷延武也是一声暴喝,举刀便向胡璇砍来。
这一动十几个人冲将上来,将胡璇等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兵刃相交之声乍起。
若说杀敌最不济的,当属胡璇,其他人都是久经沙场,肖刚朝更是勇猛无匹,雷延武虽然人数颇多,却占不到便宜,倾刻间便被肖刚朝迎面砍死了四五人。
雷延武只顾向胡璇下手,胡璇原原本本就力不从心,手伤又迟迟未愈隐隐做痛,渐渐力有不支。肖刚朝眼角瞄见,便来救胡璇,可这一来剩下的人便又被敌人人多占了上风,或被砍伤或被砍死。
不到半柱香工夫,便只剩肖刚朝护着胡璇,雷延武的人也只剩下五人,雷延武忽然喝了句西砥话,便只身向肖刚朝攻过来,剩下的五个人竟不约而同的冲过来向胡璇猛砍。
胡璇与肖刚朝明白,雷延武定然是杀胡璇心切,一个人拼死挡住肖刚朝,让众人砍死胡璇。
肖刚朝又哪里肯让雷延武得逞,一伸手将胡璇扯到身后,竟然以一敌六,沉声喝到:“公子先走!”
“肖将军!胡璇难以杀出生天!你留下我,一个人想法逃回吴城吧!”胡璇定然不肯走,右手已撕痛难当,挣开肖刚朝的手,将钢刀交在左手,也全没了什么武功套式,迎着来攻自己的那几个人玩儿命似的砍过去。
众人都看准了胡璇力弱,一见他与肖刚朝分了开,竟又不约而同的向他招呼过去,胡璇力有不支,手中钢刀架住砍来的三人,肋下被第四刀划中,这一吃痛无力,钢刀脱手,人重重的向后摔倒,肖刚朝呼喝着追上来,拼命的横扫两刀,一举由后侧栏腰斩了两个,上前一步,将大刀抡了一圈,又将身侧二人砍倒在地,眼见还有一人追到了胡璇身前,当下来不急多想,停身收势,拼出混身力气一声暴喝,便见寒光一闪长刀出手,扑的一声由那人后穿胸而过,那尸身直挺挺地倒在胡璇身边。
胡璇惊魂未定,向肖刚朝望过去时瞠大了眼睛一声惊呼,却为时已晚,雷延武在肖刚朝身後亦是一刀穿胸。
老将军瞪大了眼,双手握住穿至胸前的刀身,口中溢着血,兀自向胡璇说道:“公子……快走!”便听得“铮”地一声脆响,肖刚朝竟然挽断刀身,猛地一回身带着一声钢刀裂肉的闷响,血淋淋的手握着半片钢刀剌进了雷延胸前。
可他转身之际已被雷延武紧握着的半支大刀划开了半边身子,巨痛让他这一剌失了准头,只剌在雷延武左肩靠胸的地方,似有不甘,却仍是双止炯炯瞪着雷延武,最终直直地仰倒在地上。
胡璇惊恨交集,抖着身子咬紧牙,由身边的尸体手中夺过刀,握在手中,怒喝中冲向雷延武:“天若有眼,今日定要你这恶贼死无全尸!”极度的悲愤让胡璇几乎发了狂,全没注意到身边挣扎起一人,拿着刀柄向胡璇的后颈狠狠的一顿。
胡璇眼前一黑,人直直地伏倒在地上。
雷延武长出了一口气,提刀逛步走到胡璇身前,垂眼恨恨地盯紧胡璇,握着刀的手发抖,却迟迟未有动作。
“将军……”那人却是一直在桐城便追随雷延武的幅官,腰间的刀口流着血,他强忍痛楚挪到了雷延武身边,藐了藐胡璇,喘着粗气道:“想不到这么几个人也拼成了这般模样!”
“我真恨不得将这贱人碎尸万段!”雷延武咬牙道。
“大事要紧……将军暂且忍忍吧!”那幅将喘息说道:“唯今也只有将罪名让他扛下,将军才能取信于太后,再寻翻身的机会!”
咽了口唾沫,雷延武兀自不甘地点点头:“你给自己好生包扎止血!我先绑了他!”说着忍痛将深入寸许的刀锋由自己身前拔了出来,俯身在胡璇的袍子上扯下长长的一条布交给那幅将让他包扎,又撕了条布,斜着右颈子与左腋下草草的捆了自己的伤口,再撕烂了胡璇的袍子,将他的手背在背後绑紧,还没忘了将他的口中也横勒了一条,才狠狠地在胡璇的小腹上踢了一脚。
胡璇一声闷哼,蜷起身子,皱紧眉头。
“这样怕是要冻死,挨得到见到太后的时候么!”那幅将看了看胡璇,雷延武这一顿撕几乎就等于撕破了胡璇的棉袍,破碎的下摆见可见单薄的里衣,这西北的寒风剌骨,那点东西穿不穿除了让人看着不同,於保暖却没太大作用了。
“就是要让他说不出话来!”雷延武冷冷一哼,俯身拎着胡璇的领子将他扯了起来。
山洞中燃着篝火,雷延武将自己啃完的骨架向边上一丢,抹了抹手,拿起身边盛了些雪融的水的石器,来到蜷倒在一边胡璇的身边蹲了下来,扳着他的脸,也不给他解开口中的捆布,直接将水倒进了他口中,引得胡璇一陈呛咳。
“要给他些东西吃?”副将也吃得饱饱的,将手中剩下的半个貂子肉向前递了递。地上还放着两条死山鼠和一头死貂子。
“饿不死!”雷延武一声冷哼,又道:“将那些烤了,带上路!”
副将应了,便伸手去扒皮烤肉。
咳过之后的胡璇发出低低的闷哼声,微微的抽动了几下身体。
雷延武看着胡璇,一时的失神,随即而来的更是痛恨——自己若非迷恋他这姿色,早在桐城就一刀杀了他哪里还有将宴子桀放虎归山之事!自己又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伸出左手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提到眼前与自己对视:“你不是说天有眼便要手刃我么!你倒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下场!”
胡璇由痛苦中挣扎出几分精神,微弱的喘息,用几乎没有感情色彩的表情看了看雷延武。只是他此刻全身一阵阵的犯冷,头脑昏沉沉地涨痛,全身更像散了架子一般酸楚难当,又饥饿力虚,竟然想怒目相视都打不起半分精神。鼻子轻轻发出一声冷哼,无力地瞄了雷延武一眼,自然的垂下头,全然一幅不屑的神色。
恨一个人,他是恐惧,或越是愤恨,自己才能得到渲泄的快感和满足——可如今胡璇的淡然无视、那一幅生死度外的神态,却让雷延武仿佛被什么闷住了一口气一般,想要爆发却找不出一个出口。
咬牙切齿的点点头,面上凶光毕露,雷延武喘着粗气点点头,一松手将胡璇又顿回地面:“好好好!我倒是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说着便右肘将胡璇面朝上的压正,左手粗暴地去剥扯胡璇本就破碎不堪的衣物。
胡璇自然要挣扎,却无奈本就已经体虚,双手又被缚在身后,没挣扎两下便被雷延武将衣服扒了个全开,身体便明显感受到寒冷的空气。
不解恨地时候劈头盖脸地在胡璇的身上凿几拳,雷延武回头向幅将一脸恶笑:“怎样?试试!这身子好消受得紧,生来就是给爷们儿们消受的!”
幅将哼哼一笑,摇了摇头,捂着自己腰上的伤口:“今天没福份了,将军自便吧!”
身体暴露在严寒的空气中,身下的凸凹不平的土石带着冰冷的温度让胡璇身体紧绷。
任雷延武粗暴的在身体上啃咬,病痛却让胡璇的意识渐渐飘远。
雷延武上下其手肆意作贱,却发现胡璇只是咬紧牙关,仿佛走了神一般,冻得泛红的脸上,那双迷离的眸子望着洞顶的石壁,竟然全无感觉般地神游太虚。
第三十八章
山洞燃着的小火堆,发出轻微的劈叭响声。那副官手中拿着木枝烧烤剥了皮的貂肉老鼠,不时斜眼、有些不屑又邪气地看看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好戏。
“妈的!贱骨头!嗯!”雷延武喘着粗气,揪住胡璇的发髻、手肘抵着他后心处,另一支手扶着他的胯骨,将他提成半跪的姿势、压在冰冷的石壁上狠狠地抽cha。
雷延武只解开自己的裤结,用自己的肉刃卖力地折磨胡璇,可胡璇却被他扒得几乎全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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