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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 作者:smtlove(阿凤)-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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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着,宴子桀缓缓伸出手,看到那自己早已习以为常——胡璇一瞬间恐惧畏缩的神情,之后他一如即往地在片刻间以仿佛平静无波的表情代替,维持那个等待答案的表情面对自己。宴子桀缓缓搭上胡璇的肩,尽量放软了声音,柔声道:“朕没伤害他们……你跟朕回房里,朕同你好好说说话?”
胡璇用了一小会儿时间反应宴子桀发出声音的意义,之后缓缓点头,木讷地随着宴子桀进了房去。
遣退了左右,胡璇的神态就开始变得不自然。但他中规中举地站在原地,有所不甘地盯着落坐于塌上的宴子桀,显然仍旧执着于自己并没得到答案的对话。
宴子桀抿着嘴,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胡璇,缓缓招了招手。
胡璇身子微微晃了晃,却没走上前去,又开口说道:“……珂儿呢!你倒底将他怎么了?”这时却连平时对宴子桀的尊声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宴子桀有些无奈,搅和着那难以平覆的心痛,耐着性子低声软语又说了一次:“璇,你坐近前来,朕全都告诉你!”
胡璇终于犹豫了片刻,轻着步子挪到宴子桀身前,由他拉着并排坐下。
宴子桀看着胡璇那时不时就发愣犯直的目光,心底除了怜爱与疼惜之情、除了翻江倒海的悔意,更涌起那种不肯放手的保护欲。他不顾胡璇微弱的抵触,双手扣上了胡璇的手背,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说道:“……朕向你保证,没伤害胡珂……”
“……”胡璇果然有了反应,目光转向宴子桀,但显然是猜测与犹疑的神色,还有那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哀伤之情。
“……你当真半点感觉不到朕待你的心意?为何执意要逃呢?”宴子桀接着说下去,胡璇的脸色便转为沉寂,转向了一边。
“朕舍不得再伤你的心,却又不能放任你离去……这份心意,你仍不领情么?”宴子桀继续自说自话:“半年前,朕就摸出了你要逃走的端倪,放任你走到了这一步,无非就是想你明白朕对你的心意,能够回心转意。但前事怎样都好,现时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死心么!”话说到这里,胡璇果然瞠目,讶异地瞪着宴子桀的脸,声音打着颤:“……什、什么……你、你早就知道?!”
宴子桀正待答话,胡璇却冷不防一抽手,倏地起身,神情紧张而狂乱,低声吼道:“……原来、原来你早就洞破一切,为的只是让我自以为是,自投罗网?!你倒底要怎样?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欺骗?!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胡璇说到后来,已经激动得有些气喘。宴子桀觉得他气色不对,忙上前扣住他双肩,急声喝道:“朕没骗你什么!是你一心想离开朕!朕就是知道,若是不容你走到这一步,你终究不会死心!如今逃也逃过了,朕都不想跟你追究!朕只要你一心一意留在朕身边!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仍旧不明白?!”
宴子桀一发威,确是有效。胡璇禁不住打个颤,却强自镇定下来,双目茫然地盯住宴子桀一小会儿,恍忽间呢喃道:“……怎么、怎么会……明明、不该……”
“……应不应该,都已即成事实。”宴子桀放开了手,神情间也是一片惨淡:“朕多希望,好好的待你,就能跟你重新开始,一生一世都守在一起……”他话说这里,去看胡璇。胡璇却神游似地兀自发愣,仿佛根本没将他的告白听进耳中、放在心里——仅管已经知道了胡璇神智并不同常人,但满怀希望与不禁觉得委屈难当的心情让宴子桀着实心凉,他终于平静了自己起伏的心绪,恢复了自己冷静的心态,正色道:“……也罢!事已至此,你逃也逃了,朕捉也捉了!现在你也该死了这条心了!只要你将这件事来胧去脉向朕交待个明白,朕保证,绝不伤你!不再向你追究!”话说到这里,胡璇的身子显然一震,脸上又闪过那种恐惧的神态。宴子桀心中被牵动,忙又缓和了声色,柔声道:“……朕一言九鼎,你全如实说出来!朕仍旧好好待你,绝不容人伤你毫发!你的孩儿,你的弟弟,朕一样命人好好服侍,绝不让他们受苦处!”
胡璇将宴子桀上下打量了一翻,那绝望悲伤与讽剌一般不信任的神情,着实让宴子桀受伤又火大。胡璇淡淡声音又一次空荡地飘出口中:“珂儿呢?他倒底怎样了?”
“……”宴子桀再压怒火:“你都说出来,朕就告诉你!”
胡璇垂下头,轻轻叹出一口气,身子微微地摇晃:“……即然已将我捉回,亦与七王爷对质过,事情的始未,也该猜到……还要我说什么呢?!”
“……朕想不通,就是想亲口听你说出实事!”
“事实就是……”胡璇缓缓向后踱了一步,抬起脸来正视宴子桀:“……我留在宫中,天理世人,皆不能容。此番计议,我已打定心思,即不成功,便是身死!我早已不堪那时时惶恐、日日心忧的境地。此番事败,甘愿受死!……皇上已权倾天下,生杀大权手中在握,即视我为眼中钉,又口口声声有情,为何却宁要我生不如死,捉紧我的弱点摆控,半点不肯放过?!我已活到如今这番场景,生即无欢,死又何偿不是解脱,你却……你却……只是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六十一章
宴子桀神情一凛,便要接话,胡璇却惨淡地扯出一抹苦笑道:“……皇上曾说我早不该活在世上……有许多时候,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宴子桀即刻知道,胡璇说的是为阮洌к朴牒茨渴保约喝杪钏鞘钡氖虑椤S忠缃猓醋运底曰暗丶绦档溃骸啊乙苍惹笏馈切⒛切┣考佑谖业牟豢啊⒎俏宜福∧俏业闭嫣焐⒏玫笔芰四切┯扇饲渴┑亩袷轮螅阕跃溃浚∥裁慈缃裎蚁肜肴核骶印⒅匦驴迹阈枰腥艘桓隼碛桑浚∥裁次乙钕氯ィ托枰桓隼碛桑浚〉テ疚蚁牖钕氯ァ筒恍忻矗 幢悴荒堋艋噬峡谥兴缘那榉荩孕碛行┱嫘模偷贝臀胰疑舷乱桓鐾纯欤∪床皇且晕液⒍艿艿男悦俅伪莆衣淙刖场⑷倘柰瞪⒙涞靡桓鋈萌瞬怀莸男Ρ 家呀冶频搅苏飧鼍车亍兴凳裁凑嫘南啻 焙档胶罄矗淞死帷�
宴子桀一边自责,却又急于挽回,急声道:“……朕是有错!但凭心而论,朕何偿不是一心补偿,诚心待你好想要挽回?朕如今所求,也无非就是和你天长地久!你若心中仍有芥蒂,大可告诉朕怎样做你才满意,朕做足你的要求!这样仍不算真心?你为何就是不能明白朕这一番心意?!”
“……”胡璇摇头:“非是胡璇不明白!真正不明白的,是皇上啊!皇上当初口口声声羞愤难平的,便是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处境!如今胡璇深感其苦,已觉不堪!深觉久在宫中,家小必将招致惨劫。若是不能脱逃求生,所求就是……”
宴子桀终于失了耐性,暴跳如雷厉声断喝:“朕乃天子!!天下都是朕的!朕要保你,谁敢动你分毫!!!你一面说着往事已矣、想要重新过活,却又一面对朕的过错耿耿于怀!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一心离开的借口!事实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啊!你还有什么好说!!”
胡璇终于惨白了脸,挂着未干的泪痕,迷离的目光望着眼前仿佛疯狂了的男人——宴子桀这一段暴喝,足以将神智迟顿的胡璇在片刻间震醒。胡璇嘲笑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和他的对话,语言永远那么苍白空洞,怎么会又一次犯了错,期望他可以被自己打动?!
胡璇缓缓转身,坐在桌前的木椅上,目光渐渐飘远。
宴子桀双手握紧了拳,面对着突忽其来的静寞,犹难平愤地粗喘了一会儿,眼见胡璇对自己放任,不理不睬,心中焦燥,不依不饶地说道:“……这些闲话也不必争了!朕只问你,今次出宫,你倒底是如何安排,都有什么人从中协助!你一五一十全向朕说出来,朕绝不跟你为难!”话音落了,等了半晌,胡璇却根本不做回应,仿佛认命等死,不再理会他。
宴子桀不甘地咬牙道:“……朕总算知道,即便朕的江山毁于一旦、即便朕的朝堂颠覆不堪、即便朕众叛亲离,在你心中,也不值一哂!”宴子桀说着话,转到胡璇身前,见他微微垂下了眼帘,虽然有了微小的反应,却仍是不肯与自己面对。宴子桀站定身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可即便你早已对朕绝情,朕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你不是担心胡珂么?朕告诉你……”果然一说到胡珂,胡璇即时有了反应,身子一颤,警觉地抬眼回视宴子桀。宴子桀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是到了胡珂房中,才发觉密道的事情!派人走通密道探出胡珂等人聚众之地时,他已与肖远等人汇和,将原拓派去的人伏杀!朕派兵去拦截的时候,已被他识破了先机,早已脱走了!”
这个说法的确另胡璇意外,他眼眸转了几转,嘎了嘎嘴,半晌才应道:“……骗……骗人的谎话……”
“……朕说的是实话!”宴子桀说谎的时候,胡璇也曾觉得十分真诚,所以无论如今宴子桀说的倒底是真话还是假话,神情还是腔调倒底真诚还是虚伪,在胡璇来说,都根本无从分辩。
“朕若是捉到了他,大可用他来要协你……”宴子桀声音变得柔和,缓声说道:“……朕就是知道,你并不贪生,才大费周张,生怕你警觉有变,便要求死……如今,朕将心事都和盘向你托出……你却只觉得朕形色可憎,置朕的生死于不顾!”
胡璇努力分辩着宴子桀倒底几分真话几分假话,却只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更加纷乱。宴子桀声调变得有些激动,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朕如今不过要你一句话求实,你却还顾着什么同盟之谊,不肯说出真相、为了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之人,存心欺瞒朕?!你只顾着逃离朕的身边,便与皇后联手!却不知道最想你死的那人,便是她么?!”
话说到此处,胡璇再不能无动于衷,吃惊之下,瞪大了眼睛回视宴子桀:“皇后并无反心、亦无兵权……”
“朕的皇后虽无兵权,但她若狠下心来,命几百御侍矫旨出宫尚可做到。”宴子桀焦切的神情中纠结着几分恼恨:“朕不妨实话实说,早在你生辰之时,朕见到你园中那般丰厚的贺礼,就已猜出有人想要瞒天过海。但朕无实证,却已断定皇后有份参与此事的时候,便好言劝诱,想让她对朕说出实情。但她却丝毫不肯向朕透露,分明是怕朕阻挠,十成十怀定了杀你的心思!你却自作聪明求助于她,岂非自寻死路?!又或是即便朕如今掏了心待你,你却也甘冒此险,定要弃朕而去?”说到最后,宴子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杯盏一阵乱响。
胡璇此刻心神纷乱,又被宴子桀这一震惊得七魂飞了三魂,一时间又只怔坐在那里,半晌没能应对。
宴子桀性子急燥,与胡璇争执,自是打得两人争吵不休自己强势得胜的主意,可胡璇本就性情温吞,每每总是憋得宴子桀有气发不出,现下就是自己一段抢白之后落得个冷场的尴尬境地。
宴子桀见他仍不肯合盘托出,气得双手握拳,身子发抖,几欲发作,却又有想吼的没吼完,顿了几顿,才又压低了声音向胡璇道:“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想着就算皇后被朕识破了,你还有原拓那一式后招!”
宴子桀说到这里,胡璇果然吃惊不小,猛然抬头时,脸上几乎失了血色般的苍白。
宴子桀将胡璇的神情看在眼中,便当他是一心欺瞒自己,心中恼火又盛了几分,一边是无奈又恨痒难当的冷笑,一边咬牙切齿地道:“朕能估到皇后,又岂会估不到原拓?!你好大的本事,令朕与九死一生的知交反目成仇!早在那天清辰出宫之前、你与原拓暗通信笺照计行事之后,朕便命人将原拓拿下了!胡璇,你一计三路人马,被朕在宫中封杀了两路,还指望胡珂能带着几队不成气的人马来救助你么!”
胡璇的身子微微发抖:“……即、即然都知道了……还要我招什么!……”
“朕知道,你无非就是利诱原拓,以你胡家声名造势作乱,让他可攀附于你或我七弟有机可乘图谋篡位;又拿捏准了朕的皇后想至你于死地,又不能在宫中动手,若然让她得到机会,定然会在宫外对你发难,这才求救于她。再令她派来的人与原拓安排的兵马相杀,你便可借胡珂留在这里的帮手之力由秘道遁走。”
宴子桀口中所述的猜想,确是胡璇心中原原本本的计较。虽然已被宴子桀擒回,又被他识破说出,仍存了几分不甘。心中一动此种念头,免不了现于颜表,宴子桀正说到气头上,一见胡璇这个神情,更是恼火,当下又是气愤又是心痛,咬牙道:“胡璇,你动起手腕当真让朕好生心惊!上阵杀敌朕绝不输你,但谋算人的心,朕却远远及不得你!你可知道,这几路人马被你摆弄得险些自相残杀,毁了朕苦心经营的大好河山。无怪当初西砥天翻地覆,今日朕的大宴国又险些重蹈覆辙!你对朕的心意分毫没有感动,却反而心冷绝情设下这等险计——你也算对得起朕待你的情意!真亏你夜夜在朕的龙床上与朕欢好之时,还能忍得假意顺从……”
“不是!不是!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胡璇脸上扭曲着痛苦的神情,待到宴子桀说到令他难堪之处,人显然已经失控,拼命摇头喊道:“……我这一生,若非错动了情念……怎会一次又一次、落到这种境地……”
胡璇眼眸中满是空洞绝望,水潋般的眸子对上宴子桀微微错愕的神情,胡璇仿佛失了神,缓缓转开视线哽咽道:“……我原本借原拓之力,便可安然脱身。那样涉及人少,未必被你发觉怀疑……只是、明明知道你早已众叛亲离……想让你看清……才甘冒大险……”
“……一心救你的,是会反叛朕的人、……一心杀你的人,才是诚心待朕的人……”宴子桀此时才缓和神情,脸上尽是悲伤与怜爱之意。缓缓蹲下身来,扳正胡璇双肩急声喝道:“朕是看清了!可若你当真遇险受难,朕虽知道是何人杀你,却不可能为你报仇!你可知道朕决意为……?”宴子桀话没说完,猛然间嘎然而止,将胡璇拥进了怀里,狠狠抱住,仿佛想将他揉入骨血一般——“你可知道朕决意为你修身续命的时候,便一心要与你同生共死”这句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腹中。
胡璇陷在强而有力的拥抱中,籍由身体传来的力量与温度那样鲜明。宴子桀有些粗糙的肌肤在自己颈项边摩挲,炙热的吐息伴着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喷在颈人侧。
濒临神智崩溃的胡璇,思绪得到了一刻的抚慰——这仿佛传达着珍惜与爱意的拥抱,是曾经的自己一直渴求的;然而当经历了人生一次又一次的坎坷,让他明白了那是绝不可以期望的。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即便他无力改变自己的感情,也断然不会使那份爱意有所表露。
“……你不相信吧!?……”宴子桀有些无力的声音,低沉地在胡璇耳畔呢喃:“……若是你死了,朕会痛不欲生!”
第六十二章
傍晚的流苏菀灯火通明,每日为迎接天子御驾,原本仆从人数并不算多的庭园在这个时候总是显得忙碌不堪。
胡璇穿着一身淡水蓝锦缎的长袄,系了条素青的腰带,吊佩着宴子桀在他生辰时赐送的玉盘缀子,坐在廊台下架起的暖塌上。头顶束发的缎带与几绺青丝柔顺地垂在胡璇身前,他微微侧身,斜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湖边的几条垂枝雪挂,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经过一段时间的将养,胡璇的气色中带了几分微润,可他神情间的空洞与孤寂,仿佛已根深蒂固地在这厢庭园中开枝散叶,悠远而绵长的忧郁,就像夜昙的暗香一般,感染着任何一个角落。
每天从宁儿被抱走之后,他就算不是坐在这里,也一定会在某一处,无声无息、一动不动地坐着。时常伺候胡璇的两个小太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主子,只是他们不太想得通,眼前这个除了样貌算得上文雅周正的男子,跟其他后宫中的娘娘妃子们相比,简直就木讷无聊到让人乏味,倒底是什么地方能把当今天子迷得魂不守舍,天天日日下了朝就直奔到这边。若是眼前的主子懂得讨人欢心也便罢了,偏偏总是一幅要死不活将就应付的神态,受命侍寝时的表情那就更不用说,简直就像受了冤狱的犯人要被送上刑场——服侍这样不会讨好天子的主子,其实是满让人提心吊胆的。不过好在他们入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于胡璇由桐城到宴都的艳名,多少也是有所知解,于是眼看着不苟言笑的君主每天贴着脸皮讨好的情形,也便渐渐习惯下来。
身后的小太监看看宫人们将各项事益打理得差不多了,才俯身在胡璇耳畔轻声唤道:“公子,时候不早了……不如回房准备迎接圣驾吧。”
于是胡璇起了身。
对于这样的日子,让胡璇自己形容的话,就是两个字——“认命”。其实他不只一次对命运这种东西低下头——换回的皆是苦果,胡璇不是不知道,甚至是这一次,也一定不会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走下去——可他别无选择。
同宴子桀一同吃过晚膳后,宴子桀今天完全没有批阅奏折的意思,只缠在胡璇身边同他亲昵闲扯,然后就有宫女太监忙碌地在院中托着东西不时地走过——这个时候胡璇依旧要认命——然而又是有些许不同的。
胡璇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宴子桀确实仿佛在自己身上注入了许多感情——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玩弄与欺骗。就比如说大年过后的几天,宴子桀就不断地让胡璇看有关边防追查胡珂下落的奏折。起初胡璇是认定了宴子桀在以胡珂要胁自己的顺从,于是胡璇忍着身体越发明显的不适感,屈从宴子桀夜晚的渴求,终于不支昏倒。那之后,宴子桀有十几天都不再碰过他。其中有一天晚上,宴子桀就叫胡璇坐在自己批阅折子的矮几前,告诉他说让他看胡珂的折子,只是让他知道胡珂并没有死,并不是想要要胁;更让胡璇看他亲手刻写盖印的折子,上面刻着只许生擒活捉胡珂,决不许人伤他分毫。宴子桀那时很激动,捉住胡璇的双手,一双眼里闪着渴求又委屈似的流光,信誓旦旦地说决不再做让他伤心的事,即便要担负再大的辏眨灰坏没亓饺艘簧皇赖南嗍亍�
面对着宴子桀,胡璇怎能不心动?何况他也走投无路别无他选。
于是胡璇自己也认为,即然已经无路可投,就这样认了,岂不就是当初自己心心念念的、与相爱的人共渡一生?!
可是又怎能相提并论?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胡璇努力压在心底的一切,就算他每天拼命挣扎着让自己忘掉、不要轻易从心底或是脑海翻起任何一个影像——于是仿佛自己也记不起倒底发生过什么——却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迟来的“爱情”。
说不出的悲伤、绝望,那些混杂的记忆碎片,就算自己拼命的不使它们连成一片、在脑海重现,而那些残留下刻骨铭心的悲痛,却再也挥之不去。
认了命的结果,并不能使人随遇而安的过活。残酷的挣扎仍旧如影随形——这样的身心,如何还能体会什么叫快乐、什么叫喜悦!
沐浴过后,胡璇默默地走回寝殿,宴子桀早已躺进落下垂帐的床塌,如今正一手掀着垂帘,露出披散了发髻的脸蛋和明黄的领子,喜不自胜地望向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胡璇快快过去。
胡璇不无尴尬地微微垂下头,余光中瞄见两个宫女熄了房中几盏明灯,只留下床头微弱的小油灯。
悉悉索索的裙摆脱地声远去,随着房门吱呀的关合而消失,胡璇这才一步步挪近床前,由着宴子桀扯着自己的手腕翻到在柔软光滑的锦褥上。
雄健的身体带着炽热的体温覆在身上,急促的吐息喷在颈项胸前,时而又游回唇齿间,仿佛让人窒息的缠绵。
宴子桀揭起他的下摆,一条腿跨上胡璇的一条腿,一手揽着胡璇的腰身,一手去抚弄他双腿间的性器。
衣衫渐解,热情汗湿了宴子桀的身躯。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快要脱缰的欲望,时而急燥粗鲁,又时而深情温存。胡璇性器有了微弱的反应,之后小小的间隙中,宴子桀在枕边摸出了什么,又回到贪恋的身体时,淡凉的膏油伴着手指缓缓探入了紧窒的禁地。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渐渐变得频繁急促,宴子桀扶着胡璇的腰胯,有力的摆动着腰肢,享受着身下的人才能带给自己的欢愉。
然而却不是极致的欢愉。
那种全部的占有、对方奉尽一切的温柔与热情,宴子桀深深的体会过——绝不是如今这种无奈屈从的神情、僵硬的身躯带来的感觉,所能比拟的酣畅的快乐。仿佛这是自身所求,最无奈的一种欲望。甚至于宴子桀自身都在每一个早晨清醒后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这样,要慢慢的等到他回心转意,真真正正的甘心留在自己身边。
可一次次面对胡璇空洞无望的神情,一次次的心理受到挫败,就越发得觉得他渐渐飘远,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飞烟,再也捉摸不到——就越发的不安。
于是这种明明只会越发压抑、只会越来越觉得无趣又后悔的事情,却反似中了毒一般,折磨着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不知道是享受还是在折磨,无休无止的重复。
宴子桀也不只一次有过这种念头:即然面对他这么痛苦……就已经不再爱恋了吧?
可是却又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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