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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十八 作者:子勿为秦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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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后寝宫回东宫的路上,祁瑾曜一直神情恍惚,直到路边上的那抹鲜红色,刺到了他的眼睛。
祁瑾曜连忙走上前,细细辨别,果然没错,那一方沾了血的、绣着梧桐叶子的手帕,绝对是谢梧晴的东西。
谢梧晴喜欢自己绣些小小的梧桐叶在自己的东西上或是衣服上,祁瑾曜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到那块血迹的祁瑾曜心头一凛,痛的简直不能自已,于是更加快了步伐,回到了东宫。
谢梧晴还是颓丧的跪坐在床边,听到来人的步伐并不抬头,因为这步子的主人,令他再熟悉不过。
祁瑾曜跟着他蹲了下来,看到谢梧晴的眼泪,已经打湿了一大片,心疼的把他一把搂住,“母后找你了,是不是。”
谢梧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掉下几滴泪来。
祁瑾曜接着拿着那方沾了土的手帕问他,“我知道这是你的。干嘛扔在路上,怕我看到是不是——你受伤了么?”
谢梧晴摇了摇头,抿着嘴,还是不出声。
祁瑾曜却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一改往常的温柔,十分严厉地问道,“血,血是你吐的,对不对,不要瞒我,说。”
“……”谢梧晴叹了一口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
祁瑾曜伸手抹去他的泪珠,“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你怎么怪我都好,就是别苦了自己,回头抓点儿补血的药来喝,好不好。”
“好,”谢梧晴轻轻的回应,“没你的事啊,你什么都没做,不怪你。”
“梧晴,我……”祁瑾曜欲言还止,但是冰雪聪明如谢梧晴,猜了出来,“皇后娘娘……是不是在用我,威胁你……”
“是我没用,是我的错!梧晴……”祁瑾曜拼命地眨着眼睛,还是泛起了红,“对不起,我没办法保护你,我没有办法……”
“说了,不怪你啊。其实也没什么,你若实在不想……”谢梧晴说道,“我,死不足惜……”
祁瑾曜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什么丧气话!我怎么可能让你死!若是没了你,我生无所眷!”
“唉……若不是怕我死了叫你伤神,我何苦撑一口气,”谢梧晴幽幽的说道,“太子,我只恨我自己……恨自己不是女儿身,恨自己没法子给你留后……”
“你不要说了……你什么错都没有,还一个劲儿的自责,梧晴,这叫我越发的没法面对你。”祁瑾曜今天完全抛却了以往的冷静和风度,絮絮叨叨的,只是在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好。
“没事,没事的。”谢梧晴反过来安慰他,“你就依了他们就是了,别给自己找麻烦,我没事。”
“梧晴……”祁瑾曜除了抱紧谢梧晴,这时候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也说不出太多的话来,“你这般信我,我却要负你……”
“你看你,不要这么想,还是快快……娶妻……生子的好,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不是么。”谢梧晴勉强的笑着,脸颊惨白。
“这简直就是‘生之别离’,梧晴,我们……没有办法,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做。”祁瑾曜在心底默默道,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红烛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平行时空……
谢梧晴绝对不会不懂得“君无戏言”和“君王无情”,不然他自己绝对不会落得如此出身之处。
当年有过一个疯狂的男人,对着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她更加无辜的孩子,笑得如地狱修罗,沉声却狠毒的说道,“我要叫你的宝贝,生不如死。”
男人受伤的时候最像孩子,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谢梧晴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勾住了祁瑾曜的脖子,“我不怪你。”
祁瑾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燕窝?阿胶?还是鹿血?吃什么比较好——早早吐血可不是好事。”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担心我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谢梧晴浅浅的摇了摇头,“起来吧,老是在这里窝着,成什么样子。”
祁瑾曜听完这话之后听话的起身,顺带着拉起来了谢梧晴,“行,你说起来,咱们就都别在这儿憋屈着了。”
听说了自己要娶亲的祁瑾曜内心郁闷非常,因为眼见得吉日不过是三天之后而已,真搞不懂,民间娶亲尚且要经历“一纳彩,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六亲迎”的繁文缛节的准备,怎么这堂堂的国之太子,要娶妻纳妾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揭谁家的姑娘的盖头。
祁瑾曜一见到布置喜庆东西的宫女太监,就像是见了苍蝇,只会说一句“滚远点,不要叫我看见你们。”吓得这东宫上上下下的人都大气儿不敢出一下,几乎要躲着自己的主子走了。
正好撞到了刀口上的、一位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的厨子,就是由于怠慢了谢梧晴,虽然谢梧晴自己倒是一向不计较这些——但是有人却不干了,尽管他一向不能容忍此等事情,但是现在更是非常时期,所以祁瑾曜当时便把这个厨子叫人痛打了一顿之后撵了出去。
不过是不肯把莲子煮的烂熟一些这样的小事,却叫祁瑾曜大动肝火一番,这种如此明显的杀鸡儆猴的事例的效果,登时便得到了体现,果然没有不识时务的人去招惹谢梧晴了。
祁瑾曜的心情愈加的烦躁的原因还有,他终于在娶妻之前知道了未来妻子的姓名:林逸凝。
林逸凝的本尊祁瑾曜并不是没有见过,没有龇牙咧嘴,没有貌比无盐,也没有有伤风化,更不是夜叉转世,只是祁瑾曜觉得,自己并不会愉快的接受她——不光是她,何止是她,任何一个除了谢梧晴以外的人,在祁瑾曜眼里,都不配和他在一起同床共枕。
林逸凝的父亲是当朝的上大将军,这勉勉强强不算是家雀上高枝儿,也算是情理之中,但是祁瑾曜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林逸凝长相其实还算中上之姿,家教想来应该还算可以,况且其父握有重兵,看来这桩婚事,皇上和皇后也勉强算是早有预谋,精打细算,也算是为了祁瑾曜将来即位铺了路子。
侍妾也已经选好了,可是祁瑾曜经过多方回想,也没能想起来那些花花绿绿的名字,究竟对应的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这便是父母们做的不对了,要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换取富贵荣华厚禄,且不说祁瑾曜大约并不会给,单单说祁瑾曜不近女色,不可能对他们的女儿产生什么兴趣,这一点儿,其实很是残忍。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祁瑾曜性好女色,这些偏房,以后顶多是个妃嫔罢了,地位低下,有可能一年半载甚至半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皇帝了,耽误了大好青春,玉颜不及寒鸦色,这些深宫女子,其实最为可怜。
祁瑾曜愁得简直要白了头发,谢梧晴总是不住的安慰他,“愁一愁,白了头,你看你,这不,真的有白头发了要。”
“全白了才好呢,我才不在乎。”祁瑾曜闷闷的说道。
谢梧晴用手指缠住他的一绺头发,“好好好,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心疼你啊,行不行?”
“行。也就你疼我。”祁瑾曜顺手圈住了谢梧晴,“若还有一人真心待我,除了你,梧晴,我找不到别人。不过,有你,真的就够了。”
“不说了,这话说得多不吉利。”谢梧晴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我看,是时候你也准备准备吧,成亲……到底是一件大事。”
“不,不要说了。”祁瑾曜坚定果决的说着“不”。
“我不想说,难道你以为我想么。”谢梧晴的声音很凄惶,“我要把我的爱人亲手送给别的女人,我做不到。饶是男人再胸怀宽广,祁瑾曜,我真的做不到。我不可能宽宏大量到把你拱手让人。”
“相信我,梧晴,我不会的,顶多不过逢场作戏,我怎么可能不属于你。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没有事,只要你平安就好。”祁瑾曜不可能不懂谢梧晴的心思。
“我懂得,可是那又如何。越到你要成亲的时候,我就越是想,真的,我就是死,也不想把你让给别人。”谢梧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别说傻话,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下去。梧晴,你记住,听好了——只有活着,我们才有在一起的可能,只有活着,什么才都不是问题,只要活着,只要活着。”祁瑾曜不断地重复着。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教训我啦,我都知道。”谢梧晴惨淡的一笑,“可是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不要担心,只有你,谢梧晴,只有你,只有你是我从正门领回来的人,别人,永远不可能取代你的位置。”祁瑾曜坚定的说,“那天,我就是拆了东宫的门,都不会叫那女人从正门进来。”
侍妾自然是要从偏门进来,这一点祁瑾曜一点儿都不担心,关键是太子妃,一定要明媒正娶。
祁瑾曜再三嘱咐,“新房另外布置,我的卧室,不许动。侍妾的房间都给我弄的远一点儿,记住了,教育她们莫要无事乱走动,尤其是不要进我的卧室——当然了,谁要是敢动谢梧晴一根头发,别怪我没提醒过她。不要惹谢梧晴,其他自便,收敛不是坏事。”
祁瑾曜苦着脸看着谢梧晴,“我该拿你怎么办啊——那天,你要不要避一避?”
“你是怕我怀了你的好事么,还要我避嫌?这么嫌弃我么。”谢梧晴说道,“我又不是不懂规矩,怎么会当天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哪里有那么小肚鸡肠,还会和女人争风吃醋不成?大闹新房然后争宠么。”
“你看你,净是说气话,还不是小肚鸡肠。我哪里是怕你闹事啊,你要是真的闹个天翻地覆,也就好了,只是我担心你罢了……”祁瑾曜无可奈何的说道,“我是怕你……”
“没事,我不怕,我也不会坏你的事,我还能去哪里呢?你就把我留在这里不就好了么。”谢梧晴淡淡的说道。
“我怕有人对你不利,你呆在这里,那天人多,我真的顾不上你,人多嘴杂,就算是有人出言伤你,我也是断断然不会依的。但是,不就是怕顾不上你么,我的心思,你怎么会不懂。”祁瑾曜倒是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一味好言相劝。
“我向来听你的话,这次……我还是听的,只是不能亲眼见你披红挂绿,和人家成亲对拜,好不遗憾。”谢梧晴轻轻地说道,“我们,反正永远没有那个可能了……我也不能向别人一样,对你说‘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我甚至不能旁观你的喜事么,主角,又不是我。”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就要哭了。”祁瑾曜连忙止住他,自己也言语混乱,“那天你就到祁瑾洌У耐醺锶ィ妹矗ゴ粢惶欤貌缓茫憧遥憧遥也辉敢饨心憧醇业睦潜费醇液捅鸬呐嗽谝黄鸬氖焙颍敲础纯嗖豢啊!�
“好,那天早上我赶早儿去,你和王爷商量过了,是么——已经商量好了对吧。”谢梧晴说道,“你……送我去,好么。”
“好,到时候,我送你去。不提这事儿了,不提了。”祁瑾曜结束了这个苦涩的话题。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夭》一响起,一般就是有了喜事。
祁瑾曜把面色苍白的谢梧晴送到了睿王府,对着他的弟弟祁瑾洌е龈赖溃罢展撕梦嗲纾易吡耍鹩胁还熘摹!�
祁瑾洌Ш芟敕蹈桓霭籽郏故侨套×耍盎市智敕判模嫉苤懒恕!�
祁瑾洌г诒匙判晃嗲绲氖焙蛭饰遥敖裉焓翘拥拇蠡橹眨乙ィ闳ゲ蝗ィ俊�
“不去不去,这种薄情郎,”我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谁稀罕去看他。”
“……”祁瑾洌ё蕴置蝗ぃ昂冒桑蔷臀乙桓鋈巳ィ阍诩依锱阕判晃嗲绾昧耍也荒懿蝗ァ!�
“你去吧,去吧,”我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要是娶妻纳妾,我肯定不会去看。”
“我不会的。”祁瑾洌⑽⒁恍Γ拔疑岵坏茫崃颂煜乱采岵坏媚惆 D俏易吡恕!�
谢梧晴穿着绛红色的衣衫,显得格外妖娆,虽然表情冷漠,但还是遮掩不住那份努力维持的高贵。
谢梧晴对我说道,“十八,我希望王爷他,永远不必为人所逼迫着娶妻生子,我受的苦,实在不能叫你再尝。”
“这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很怕,真的。”我一向实话实说,“我肯定会难过的要死。”
“是啊,难过的要死,生不如死。”谢梧晴的声音薄凉,“十八,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好不好。”
惺惺相惜的感觉暴涨,大约是两个男宠一样的人好像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般,我爽快地答应了,“好,喝什么?”
“女儿红。”谢梧晴薄唇轻启,“再点上喜烛,这才有意思。”
是夜,东宫中的来宾都在思索为什么正门会突然坏掉以至于太子妃都是从偏门进的宫殿;王府中的我和谢梧晴点了一屋子的喜烛,蜡炬成灰泪未干,我们抱了两坛酒对饮。
谢梧晴的话很多,但是颠来倒去,翻来覆去,无非是痛言万千,我不明就里的陪着他喝,也开始对自己忧心忡忡。
我比谢梧晴的酒量差,所以醉的早,所以根本听不到谢梧晴泪流满面的感慨,“红线早牵君心畔,如何错生男儿身。”
、天下为重
尽管太子娶妃绝对是大事一桩,但有的人并不关心太子是不是娶了太子妃,而且又纳了几房姬妾,自家门前雪的重要性,绝对大过人家的瓦上霜。
解开了信鸽腿上的布条,白若潇大呼一声“不好!我爹他怎么好端端的害了急症,好像很重。萧往桐,快快快,和我回家一趟看看。”
“好,那我们马上走。”萧往桐是个“妻管严”,白若潇叫他往东他几乎不敢往西。
两人分乘两骑,快马加鞭的往白老爷子的住处赶去。那地方离长安城虽然不近,但到底也不远,从收到讯息开始准备的两个人,快马总共不过小半日就已经抵达了。
事实上的状况比想象更糟糕,老人的样子看来已经是要不久于人世了,就算是华佗在世,大约也无力回天,扁鹊再生,可能也回天乏术,加上老人自己医术精湛,其实他心底里也很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白若潇和萧往桐就那么衣不解带的侍奉着老人,满满的彰显着孝道,但是老天爷并没有很动容,老人丝毫不见任何起色,估计就是没几天了的意思。
结果,有一天,老人突然变得精神矍铄,兴致勃勃的叫萧往桐去他的床前,说是有事情要告诉他。
两个明白人都知道,这可能就是回光返照的意思了,萧往桐和白若潇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老人开口道,“其实我也清楚,我可能……快不行了。”
“爹,你不要这么说,”白若潇急忙回答道,“您看您今天精气神儿多好,好兆头啊。”
“净哄我,傻小子,我还能不清楚我自己的情况吗?”老人依旧威严不减的说道。
“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但是,恕我无能,现在,事情还没有成功,只是有了些许苗头。”萧往桐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快点儿。”老人厉声说道,“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事成了,你就不能快些,满足一个将死的老人的心愿吗?我已经行将就木,不能再等了。”
“可是您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该如此急迫。”萧往桐很平静地回答说,“您不能操之过急。”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怎么还和我说这些!你这不肖子孙,为什么还不杀了他!”老人动气道。
“老师,这个您不能着急,我已经在奏折上下过药了,很快就能显现出来。”萧往桐解释道。
老人斥责道,“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一定要这么大费周章——我知道,你要全身而退,我没想着叫你去送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畏首畏尾,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这,估计他死的时候,也是他该死了的时候,我早就成灰了!”
“老师,这不是您该说出来的话啊,您一向冷静,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躁怒不安,而且全然不顾大局。”萧往桐依旧细声细气的说着。
老人和他的态度截然不同,“等?你是还要我在等下去吗?十几年了,我还怎么等!我不能再等了,老头子已经要把自己等死了,难道在闭上眼睛之前,都不能心愿已了吗——你是要叫我,咳咳、死不瞑目吗!”
“老师,您是教习我的老师,所以我这样称您,但是,若真的排上辈分,您其实是我外公级别的人了,再加上白若潇和我的这层关系,您又算是我的岳丈泰山,我不能对您不敬,但是,这一点上,我必须对您说,您这么说,不对。这件事几个月完成,已经是很快了。您就算不担心我,也不能不担心白若潇——这可是您的亲生儿子。”萧往桐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老人怒斥道,“你少拿我儿子说事儿,若不是你,他也不会被耽误!况且,我要你杀了姓祁的皇帝,根本不是坏事,根本不算弑君,这是忠君爱国,这也是替你报了国仇家恨!”
萧往桐淡淡一笑,“算了吧,您这套说辞,站不住脚的。忠君爱国是您的意思,我没这想法。国仇家恨其实也不算吧,尤其是家恨,这可根本轮不到姓祁的,找他报什么仇?我和白若潇两情相悦,这不算耽误吧……顶多是有违世故人伦,这,这不是问题吧。”
老人被呛了一下,“你!萧往桐!不,或许我该叫你的本名了,谢梧昕,你隐姓埋名了这么久,难道已经忘记了国仇家恨,难道你是被姓祁的皇帝给收买了吗?你是不是贪图富贵享乐,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搪塞于我!”
“您这是说的什么笑话,”被叫做“谢梧昕”的萧往桐也不再掩饰,甚至笑了出来,“没错,一点儿没错,我是谢梧昕,可是,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我也怎么可能贪恋现在这过眼云烟一样的、沙子大小的弹丸之利益?”
“你!你是要气死我,我不病死,也要被你气死!”老人显然十分生气,“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总是推诿?迟迟不肯动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谢梧昕,你还是你吗!”
“我就是因为一直是我,所以不能动手这么突然。” 谢梧昕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若是突然刺杀了皇帝,那就有可能天下大乱,这,绝对不行。”
“天下大乱?怎么可能。你这是借口,严重了!”老人一口否定。
谢梧昕说道,“天下大乱,怎么不可能。皇帝暴毙,太子即便可以当时即位,那也会引起混乱,因为天下的百姓,外面的强敌都会看到,一国之君居然可以死于刺杀,这简直是不可理喻,难道是国家已经衰退至此了么,天下势必民心不稳,外地很有可能来犯,这些,您难道没有想过吗?”
“你想太多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根本不可能。”老人摆摆手。
谢梧昕显得很冷静,“这不是猜测,这些都有前车之鉴!倘若安君没有突然篡位,天下也不至于如此动荡,一场大旱就覆灭了我朝——这怎么可能,只是一场天灾而已,怎么能使得王朝更迭,若不是安君突然逼宫囚禁了父皇,民心怎么会乱?”
“那是谢榆岚自己的事情,这个违逆伦理的败类——夺了天下却守不住祖宗疆土,这是他一个人的错!”老人情绪仍旧很激动。
“不,您错了,这不是安君一个人的事情,换做谁也是一样。失去民心者失天下,若是天下百姓不信服,不安心,王朝如何立足。” 谢梧昕仍旧不肯松口。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姓祁的是不是收买了你,叫你竟然忘记了国仇家恨,认贼作父!”老人有些不知所云的说道。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我可承受不起。” 谢梧昕苦笑一声,“我哪儿有认贼作父,我只有一个父皇,况且‘国仇家恨’,实际上算不着吧。——国仇?谢家的天下被人夺了?那没有办法,天命所归,自己守不住嘛,安君没有看护好国家,与我何干?论资排辈,立嫡立长好不好,我是庶出,这皇位也轮不到我吧,还有谢梧晴他们呢。——家恨?这更不是了吧,我母妃走得早,这和姓祁的没有任何关系,肯定的。至于父皇,父皇应该是病故的吧,安君,皇伯父,不过是逼供篡位囚禁了他而已,肯定不是元凶——就算是元凶好不好,我也该找他报仇啊,这,更没有姓祁的的事情了吧?他只是抢了当时在安君手里的国家而已。”
“你这都是什么话,你居然会这么想——你还是不是谢家的子孙!”老人有些词穷,只能瞪住谢梧昕。
谢梧昕继续说道,“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我不能做这个千古罪人。新朝刚立不久,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基本上算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如此这般,这难道不是你我所想看到的结果吗?何必去改变它——若天下真的乱成了一锅粥,谁有能力迅速平整?受苦受难的不还是黎民百姓么。老师,您不会没有这一点儿慈悲心□。”
“你少在这里用天下大义来压我,我不听这一套。”老人又一口否定。
“老师,这天下,永远不是一家之天下,天下为公,江山轮流做而已!这国家姓什么,朝代叫什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天下安宁,四海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不比什么争来夺取的重要的多吗?”谢梧昕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不慌不忙。
而床上的老人则越发愤怒,丝毫不认可谢梧昕的任何解释,“你莫在这里巧舌如簧,我都是不相信的!我要你杀了姓祁的皇帝,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您栽培我的目的吧——叫我去做一个杀手,可是,我恐怕要令您失望了,”谢梧昕轻声说道,“因为我是谢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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