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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制奴才 作者:梅八叉[网络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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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挣扎如他。
不也最终还是做了不该做的,受了不应受的吗?
就算是要逃,要走,他与其他死士其实并无不同。
神仙眷侣般的父母,让卫十二突然惊觉自己仿佛浑身乌黑,无论如何也清洗不净。
幼年时父亲似乎曾经说过:“若庭,知道为什么要当个好人吗?因为人人皆有孽业。人死了,便要算孽业,应报应。就算是跳进忘川饮了忘川水,孽业还是孽业。”
站在大门前,逍遥山庄的大字在他头顶晃眼,卫十二指尖颤抖,闭起眼睛深吸口气。
孽业还是孽业。
逍遥侯还是逍遥侯。
卫十二……终归只能是卫十二……
如此而已。
逍遥山庄
43
卫十二跟随在芮铭身后入了逍遥山庄。
眼前一切建筑,既陌生又仿佛熟悉。假山后自己似乎曾躲过猫,池塘里似乎也曾捞过鱼,偏院偶然闪过的仆人的排房仿佛还住着熟识的丫鬟……
他不敢再看。
他怕多看一眼,就多难受几份。
人就怕知道。
不知道的时候,便不痛,知道了什么有过什么不曾有了,便会痛的万分难受。他现在虽是自愿随侍芮铭身侧,然而之前整整十六年间失去的那些,已经足足痛的让人发狂。
“听管家说,那便是大公子的寝室。”芮铭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低语道。
卫十二惶然抬头,瞧着那紧闭的庭院和院墙上镂空的窗花,似乎瞧见了当年十岁儿童正好奇的朝外看。
芮铭已经轻轻抚上了他的肩膀,声音依然低低沉沉的:“刚刚不骑马,这会儿就累了吧?”
卫十二本已经失神发冷,芮铭这一扶,一股暖流便进了卫十二的经络。让他顿时定了神智。转头去看旁边站着的芮铭,神色似乎如常,但是十二却仿佛已经看出了芮铭的意思。
参加武林大会。
绕道永州。
偶遇逍遥侯夫妇。
巧入逍遥山庄。
芮家堡已毁,芮家规矩都废。芮铭前后教导的废旧立新……卫十二不是傻子,若此时还不能明白芮铭的心意,那真枉费了这些年的历练。虽然并不想换掉卫十二这个身份,也不愿换。但是作为主人如此费尽心思的为他操心。
肩膀处那股温和的暖流还在传递着。卫十二心里突然有了一些稳固,他不由得冲芮铭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只有嘴角微翘,眼角含暖。却是猛地柔和了卫十二那张冷峻的脸。
芮铭一下子呆了。半天没有合拢嘴巴。
前面领路的老管家捏着胡子回头笑道:“几位客人,真是怠慢。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后花园里习武,几步便到。”
“咳。”芮铭回神,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却有了三分雀跃,“那就先把行李送到客房,我们直接去找侯爷和夫人吧。”
老管家倒不介意他这般不当自己是外人,点头称是。
说罢,让跟随的仆役带着行李往内院深处再走,自己领着几人,过了几个回廊,又过了两处院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二十步见方的练武场安置在枫树之间。旁边放了一张石桌,温侯爷正在旁饮酒。柯夫人换了身短打,手持一把斩马刀,在练武场内舞的霍霍有声。
“听说当年温如玉娶了青龙帮的新任帮主。”芮铭道,“夫人难道使得就是青龙刀法。”怪不得有那般彪悍的脾气。旁的女子恐怕三五个人一起也抬不起这刀,在柯小缎手里就跟一根绸缎似的,飞舞的煞是好看。
“哦?芮堡主,来了?”温如玉瞧他们进来,也不起身,意思意思抱抱拳,早有仆人上前加了杯筷,安排芮铭与朱振梓坐下。
卫十二站在两人身后,已是提了酒水,为二人斟满。芮铭那杯,更是端起来,在手里放了放,那杯中酒被内力温了温,才弯腰恭敬地递了过去,低声道:“主人请用。”
卫十二站着,温如玉的眉头已经挑了挑。
卫十二斟酒,温如玉的眉头又挑了起来。
卫十二躬身奉酒,温如玉的眉头差点拧在了一处。
芮铭却装作没有看到,笑嘻嘻道:“侯爷,请。”
“……请。”温如玉不情愿的喝了这酒,眼睛却盯着卫十二不动。卫十二垂着头,站在芮铭身后,状似面瘫,亦是不动。
朱小王爷动了,他那酒倒不喝,往前推了一下,道:“十二,你没看到我被小舅打伤,怎能饮酒,快去倒些茶来。”
卫十二应了声“是“,刚要去拿茶壶。朱小王爷又嫌不够似的火上浇油:“你去把我的云雾毛尖拿来,在我马鞍旁边那个皮囊里。”
“啪”的一声,温如玉已经放了被子,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小王爷莫非是喝惯了平南王府的好茶,我这明前龙井入不得口?”
朱小王爷不知死道:“明前龙井虽好,却是不如云雾毛尖来的珍贵。”
芮铭用杯子挡着嘴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俨然幸灾乐祸之极。
接着朱小王爷说:“去年小舅去京城时,便是这么说的。对不对,小舅。”
温如玉瞥了芮铭一眼,似笑非笑道:“哦?真的?不知道芮家堡内的云雾毛尖有何等珍贵,定要烦劳这位小哥去跑一趟拿才行吗?”
芮铭那个笑便僵在了脸上。
朱小魔头分明是故意栽赃陷害!
几人之间的火药味正浓着,空中“嗡——”的一响,八尺八寸长的大刀“腾”的一声就斜插入了石桌心内。然后柯夫人就跳了过来,怒道:“我儿子在这里站了许久,你们几人就知道说风凉话,许叔,快去搬个凳子过来。”
老管家在一旁笑咪咪道:“是。”
几人具僵。
芮铭低声道:“家有悍妻,如有一宝啊。”
温如玉强笑道:“惭愧惭愧。”
且不看几人在这里明争暗斗,卫十二心思已经出了窍,一路走来,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思来想去,突然猛然省了。犹豫了一会儿,在芮铭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芮铭点点头,回头状似不经意的问温如玉:“侯爷,不知怎不曾见到您家二公子呢?”
温如玉微微诧异:“二公子?”
“是啊,莫非游学去了?”
温如玉奇怪的看他:“我夫妻二人膝下独子。逍遥山庄只有一位走失的大公子。哪儿来的什么二公子?”
人间“月老”
温家没有二公子吗?
温如玉的神情不似作伪。温侯爷也不需要骗他芮铭。
这许多年,他自己也没有听说过温侯爷有过二公子。
“你记得自己有过弟弟?”回客房的路上,芮铭小声问道。
卫十二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属下依稀记得,温大公子……是有个弟弟的。”他没否认,亦没有承认自己就是温若庭。
可是真的没有。这府内失踪十六年的大公子还留着庭院,却不曾为二公子留过。
那温若庭的弟弟,又能是谁?
芮铭和卫十二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都浮现出这个疑问。
夜半时分,月亮刚上树梢。
“叮当。”自梦里听见一个响动。
“叮当……”飘渺的仿佛来自异境。
芮铭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众人都在熟睡,卫十二已退下不知在何处。窗外明月皎洁,映的世界一片银白。依稀有些虫叫草动之声。
万籁俱静。
“叮……当……”声音幽幽的从门缝里飘进来,轻忽忽。
芮铭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衣,推开门,循着那声音而去。
夜里的逍遥山庄显得十分陌生,白天多姿俊秀的各类假山树木,反而狰狞了起来。芮铭七转八转之后,那声音已经大了。
待他走到白日那练武场内时,已经能分得清,那“叮当”之声应是铜铃所发。
月光明媚,照得练武场内一片清晰。
只见有人半躺在石桌上,撑着头,敲着二郎腿,左手里捏着个海棠果大小的东西,向上一抛。
接着,变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接着那人扯着连着的丝线上,那物件才重新落入他的手里。
“这夜色迷人,芮大堡主可是也睡不着呢?”那人早就察觉他的到来,嘻嘻笑问道。手里的物件在月光下晃了两晃,正是一个金光锃亮的斗大无比的铜铃。
“阁下何人?怎能在逍遥山庄内自由来去?”芮铭上前两步问道。
“唔……我啊。”被问到的男人想了想,一撑桌子,盘腿坐了起来。月光一照,芮铭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模样。
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打扮仿佛稚儿。头发不曾束起,似乎没有行过冠礼,一身装束仿佛童子,半臂齐膝短裤,粉白相间。脖子上挂着一块琥珀的长命锁。穿着双红色软布鞋。手臂上,贴着肌肤缠着许多许多红线,左右接着两个斗大的金色铜铃。他一动,那些领导便叮当作响。刚刚他手里抛着的只是其中之一。
芮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照理说,你应该很熟悉我才对。”那童子打扮的少年人抿嘴笑道,“当年若不是我装作温若庭的弟弟,骗了他出府。你怎么又能和他有这段好姻缘。”
芮铭皱了眉:“你莫非是。”
那人点头:“嗯。你要谢谢我呢,就叫我一声月老。不过,我本名叫做方斩儿。只是大家都喜欢唤我情尊。”
无量神教四大尊主。
手持四方盘古铜铃锁,善蛊。
情尊方斩儿。
“怎么样?”情尊眨眨眼睛,在桌上站了起来,一抬左手,两条红丝垂着铜铃直垂到地,铜铃在空中急速转动,发出“叮叮当叮叮当”的急促的声音,“今天该给我些谢礼了吧?”
电光火石
45
话音未落。
铃声已至耳边。
“嘿。”方斩儿轻笑,手臂一扬,那已飞至芮铭身后的铜铃撞上树干,反弹过来。
芮铭侧身避开,刚一站稳,“叮当”之声又到了耳边。
情尊手指勾着红线一动,此时铜铃后若隐若现的红丝线已经绕上了他的袖袍。空中一丝冷光。
芮铭半截上好的缎袖已被红线切断。断袖飘落在地上,那断口仿佛是用剪刀裁过般,没有一丝脱线。
“谣传情尊手里的兵器,乃是西疆邪神所用之物。看似月老红线,却是由陨铁打造成的刀链。片片锋利,伤人瞬息。”芮铭倒不惊惧,看着地上的断袖说道。
方斩儿已经将铜铃握于掌心,抿嘴道:“天下最伤人的,可不就是情字怎的?”
“伤人的不是情,而是人心。”芮铭道。
方斩儿吃惊笑道:“芮大堡主,你不是练了无量神功?听说前两日还毁了芮家堡,掏了青衣十二骥的心,当日眉头也不曾皱过。怎么突然说这番有血有肉的话来了?”
芮铭面色漠然的看他。
“哈哈。”方斩儿一抛手中的铜铃,“我知道了,与芮惊涛一站,你受的内伤根本没有痊愈对不对?封了经脉,不能自行走大周天,你那些损了的真气,根本没办法回来了。别人内力都是生生不息,你的内力是用一分少一分。萧无凌之前没能伤你分毫,我还以为是你已经精进。没想到……哈哈哈……你竟能说出这样血肉的话,让我猜猜你现在还有几成功力?三成,两成?”方斩儿乐的发疯,毫无顾忌的开心大笑。
“不劳你费心。”芮铭依旧冷淡的答腔,“就算功力尽失,我也能致你于死地。”
“你?就现在这样的你? ”方斩儿的笑冷了下来,“那我倒要试试了。”说罢,抬手一挥,那左腕上的两枚铜铃又飞了出去。
芮铭站在原地不动,心里暗暗着急。方斩儿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地。他功力大失,已经不是方斩儿的对手。
铜铃迎面飞来,后面的红线在月色下泛着血光。
半空中,突然横飞来两枚石子,“当”的两声,将铜铃打偏。接着有人便已经落于芮铭面前,单膝跪地道:“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正是卫十二。
“背对本尊?”卫十二的动作,极大地触怒了方斩儿,“温若庭,你真是找死。”双手一震,四只铜铃全部闪电般飞了出去,一时间只听得参差烦乱的“叮当”之声响彻逍遥山庄。
卫十二也不回话,只低头对芮铭道:“请主人暂时歇息,属下便是以命相搏,也要护得主人周全。”
芮铭被卫十二这副从未有过的样子语气,弄得震在了那处。
直到卫十二转身迎着铜铃而上,他才猛然醒悟。
卫十二怎么敌得过情尊!
“十二!”他抬手要去抓卫十二的肩膀却扑了个空。
卫十二已如箭般飞了出去。
四只铜铃仿佛空中蚱蜢般,窜了上来,眼见着就要绕上卫十二,瞬间将其撕成碎末。卫十二在空中一个转身,极速几脚踢了出去。几个铜铃被他猛然打翻了方向,散落四处。
方斩儿冷笑,双手一样,铜铃便入有生命一样,已经又回到了空中。
只是这一瞬,卫十二已经落入练武场中,从场内抓了一把石子入手。
第一只铜铃已到面前。
卫十二扬手,已经迎了上去。
“你不要手臂了?”方斩儿冷笑。
眼瞧着那红线已经缠上,卫十二的手却灵巧一动,竟从那团红线中解了出来,捏着石子划过铜铃,那铃铛便突然哑了,失了重量,掉落在地。
刚那一瞬,卫十二竟已将一把石子塞入了铜铃的缝里。哑了铃铛。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铃铛已致。
卫十二跃身半空,动作仿佛抚琴挥墨,那铃铛各个都被塞了石子,哑了声音,掉落在地。
“拂情指?”方斩儿脸色沉了下来,“你竟然还记得。”
再落地之时,卫十二又近了方斩儿三丈。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尺的距离。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卫十二竟用了极短去对抗这极长。
极险之处,芮铭远远看着,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还有二十尺。
再有二十尺,那四方盘古铜铃锁就失了作用,他才能一展拳脚。
只是这二十尺,却比刚才的七八丈,要来得远的多。第一跃,他借了情尊的愤怒,让对方轻敌冒进。第二跃,他以柔怀柔,用了拂情指,堵了铜铃,让情尊措不及手。
但是接着二十尺,只有肉搏。
卫十二脸上毫无表情,警惕的注意着方斩儿的举动。手心早就全是兴奋的冷汗。
与实力相当的人切磋比武,固然是幸事。然而若能以下克上,以少胜多,背水一战更是让人兴奋难耐。
方斩儿双臂一甩,四只铜铃撞在一处,震碎了石子,统统化成粉末,再一动,蛇信子般的四方盘古锁便又活了起来。
他黑色短打下,现在还有四枚飞刀,三枚毒针,两把匕首,以及一颗跳动的心脏。
接着卫十二便冲了过去。
四只铜铃扯着红丝从他脑后袭来,卫十二在空中转身,抬手射出了四只飞刀。四只铜铃被齐刷刷的钉入了旁边大树。
方斩儿大喝一声,猛然一扯,竟然将大树劈成两半,毫无损伤的铜铃锁再次袭来。
还有十尺。
卫十二放了毒针。
两根射向方斩儿的双臂,一根飞向方斩儿的眉心,瞬间便被方斩儿撤回护身的铜铃锁绞得粉碎。
还有五尺。
红丝飞扑到卫十二的身侧。
他掏了两把匕首,奋力抵挡,只见到火光四射。匕首瞬间便出现无数的豁口。
还有三尺。
卫十二弃了匕首,伸出手臂,向方斩儿的脖子抓去。红丝已经绕上了他的大腿,手臂,脖子。他每前进一分,那锋利的微小刀锋便深入他的肌肤一寸。血已经飚了出来。他却毫无表情,依然闪电般的抓了上去。
方斩儿脸色突变。
卫十二抓住了他的咽喉,仿佛锐利的鹰爪捕捉了自己的猎物。狠狠地扣死,把情尊压倒在石桌之上。另一只手,一把戳上了方斩儿的心窝,戳破了肌肤。
“别动。”卫十二说了这惊险万分的决斗中第一句话。
方斩儿知道他是认真的。
电光火石。
胜负已分。
卫十二冷冷的打量着这张依稀熟悉的面孔,许久后道:“我不是温若庭,我叫卫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卫十二:终于我能正面出场PK一次了。
芮铭:……
卫十二:咱们互相救了一次,从此两不相欠。告辞~
芮铭:……梅导,这故事到这里结束了?然后BE了?这什么烂剧本?摔桌!
顺便普及一下无量神教的体系
BOSS:无量天尊(就是教主)
四大尊主:
武尊芮惊涛(弟弟是本文炮灰男主)
毒尊萧无凌(萧方,主子是武林盟主)
乐尊南宫飞燕(看不出年龄的天山童姥女版)
情尊方斩儿(看不出年龄的天山童姥少年班)
PS;我一直很想写一个带“儿”子的名字雷一下人。
其实有些人还是很英俊的
比如说苏乞儿,赖药儿(温瑞安《布衣神相》里被炮灰了的第一小受)。
如果有人被情尊的名字雷到,我深表荣幸。
有心难言
卫十二其实早就察觉了异动。他几乎与芮铭同时到达练武场。方斩儿的话,他在一旁听的真切。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从来不在人前出现的弟弟。面容与方斩儿有依稀相似的地方。
“大哥,你记得求爹爹带你出去。我想吃乔大娘家的糯米团子。”被掳走前一日,弟弟对他道。于是他便哀求父母带他出去。硬要买了团子,却没来得及拿给弟弟。
那些过往来来去去。
诸多世事变成看不太清的东西,苦了舌尖,哑了喉咙……最终都慢慢的融化在卫十二那张冰封般的表情下。
禇十一和郑七在他身旁站着,然而他却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
怕看到同情,亦怕看见怜悯。
冲出去的那一霎那,是怀着恨亦或是痛,他统统不愿去想。只恨不得把方斩儿的铜铃全部敲碎。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和他一般的模样。
待将方斩儿扣押入温家地牢,他才随着芮铭,在温侯爷那担忧的眼神中回了房。
刚关了房门,卫十二就跪倒在地:“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人责罚。”
芮铭没料到他突然请罚,愣了愣:“只是断了袍子,与尔何干?你倒伤的厉害,来,我给你抱扎。”芮铭欲去拿了伤药和绷带出来。
卫十二却突然拽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主人的功力……是因为属下。属下有罪,请主人责罚。”
芮铭看他,慢慢地冷笑两声:“原来你是因此才这么忠心耿耿,誓死搏击情尊?”原来只是这个原因。根本就
卫十二愣了愣。
是?亦或不是?
说是……细细数来,他几时把芮铭的安危放到过心里。次次都有人早他救援,再不然就是芮铭救他。哪里忠心耿耿誓死护主过。
说不是……他听了芮铭已内力丧失,心里便一片内疚。当时为了救他,芮铭才会去和芮惊涛拼斗。那时瞧着方斩儿便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芮铭周全。
想了半天,低声道:“主人对属下呵护关爱,属下心里倍怀感激。”
芮铭冷笑出声了:“感激不用了。我倒要感激你。不是内力受损,我能尝到如今这情绪纷乱的滋味儿吗?”
哪知道卫十二根本没听出他的讽刺和百般酸味儿。
“这样很好?”卫十二抬头怔怔问了一句。
芮铭的火气再压不住,抬手就甩了卫十二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让卫十二眼冒金星。
“你痛吗?”芮铭咬牙问他。
“回主人,痛的。”卫十二低声答道,心里不知怎的竟比火辣的脸颊还要痛了两分。
“倘若我将你万箭穿心,是不是更痛?”芮铭又问。
“……是。”
“假如无论如何也不痛呢?”芮铭再问,“无论是掌殴、鞭刑、穿心、凌迟,你都不痛。只瞧得见自己被伤,却再无可痛。那是什么感觉?倘若是该笑的时候不开心,该乐得时候你不高兴。亲人死了你不伤心。家财散了你无忧虑……那是何种感觉?”
卫十二似乎懂了芮铭在说些什么。
倘若人如树木,对一切皆无动于衷。
那又何苦做人?
但偏偏做了该哭该笑该悲该喜的人。
那是何种感觉。
“那身体上何种感觉,属下并不知道。”卫十二抬头看他,认真回道,“但属下想,就算无动于衷,旁人皆不知晓……那人一定十分心痛难过吧。”
芮铭浑身一颤,从卫十二手里猛扯了袖子出来,转身进了内屋,冷声道:“快止血。你是想血尽而亡吗?!”
“……是。”最终卫十二只能随了芮铭回里屋。
卫十二的身上,多处被拉出了血丝,有几处深可见骨。脖子上亦有伤口,幸好不算太深。
芮铭拿来清水,道:“将衣物脱了吧。”
“是。”毫不犹豫的,卫十二已将衣物脱了下去,背上的伤口粘着肉,也被他连肉扯了下来。
“你——!”芮铭气极,连忙抓着他的手,“你这是做给谁看?”
卫十二不答腔。
两个人之间突然没了话。
芮铭瞧着卫十二半边红肿的脸,心里隐隐有了悔意:“卫十二,你可想过,为何我宁愿废了功力也要救你?”
为何?
卫十二被问住了。他竟从未想过究竟是为了什么。
芮铭是主,他是仆。
为了收买人心?为了保存实力?
如此种种,竟然都说不过去。卫十二一脸迷茫,无语可答。
芮铭瞧着他半晌,最后叹气。
扔下帕子,转身出去,唤了禇十一进来为他上药。自己到偏房去睡了。
只是这夜,两个人竟都不曾再睡着。
卫十二是因了百思不解。
芮铭却是因了难言之欲。
家传鞭法
早晨卫十二早早起来了。他没敢在芮铭的房子里睡,就在林子里找棵大树,凑合了半晚。
天刚亮,便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卫十二低头看去,温如玉正端着一盒早点站在树下,笑着望他。
“侯爷。”卫十二跳下树,行礼道。
“卫公子这么早就出来练功?”温如玉瞧着他那身露水明知故问。
“卫十二不敢称公子,侯爷叫我本名即可。”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可敷了药?”温如玉又问。“逍遥山庄有些药膏十分管用,我迟些命人送来与你。”
卫十二道:“多谢侯爷关心,昨日主人已经命人为我上过药了。”言下已是拒绝之意。
温如玉似乎已经料到,并不介意,又问:“我瞧你昨日与方斩儿搏斗,乃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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