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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策 作者:扶风琉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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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寒地冻的,到时生产需要将衣裳解开,一个不慎就会受寒,为了避免他被冻着,王妃命人在床榻四周添置了好几只炭炉子用以取暖,又让下人在窗口糊上厚厚一层纸,门口也换了更为厚重的帘子。除此之外,接生所需的干净布帛、清洗的净水、淬过火的薄刀、煎麻沸散所用的药材等都时刻备着,净水每日更换,以防不时之需,大夫与奶娘更是随时听候差遣。
萧珞依然坚持要等贺翎回来,虽然爹娘的担心让他心里有些愧疚,可在此事上,他不想给自己再留下遗憾。大夫说可以再等两日,他就多忍上两日也无妨。
只是这两日却不是那么容易挨过去的,腹部的阵痛已经转为胀痛,肚子里的小东西就如同即将破壳而出的雏鸟,在里面拼命地折腾,不将他亲爹折腾得精疲力竭不肯罢休。
贺连胜也跟着等了几日,眼看着时限将至,贺翎却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只好去给萧珞下达命令:“不必等了!稍作准备,让大夫助你将孩子生下来!”
萧珞也知道不能再坚持,只好压下心中的遗憾,笑道:“也好,等他回来时,也算是送了他一份惊喜。”
贺王妃见他点头,连忙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去煎药,药材都是早就已经按照剂量备好的,煎出来的药汤一旦喝下了肚,就会令人失去部分痛觉,生产时才不会受苦。
沉静了一段时间的王府顿时忙碌开来,贺翎院子里的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劈柴的、烧水的、煎药的、送帕子的……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
此时,贺翎正坐在主帐中,与大哥、三弟围坐着盯着沙盘在啃干粮。
他们与突利打了几天,双方各有折损,而他们一直以防守为主,折损得并不多,算是一桩好事,可一直这样两军对峙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贺羿道:“突利这回在数目上就占了优势,想要将他们击退谈何容易,我们不妨就与他们耗上一段时日。他们都是轻骑,来的时候带的粮草不多,必然是存了心思想要夺取我们的,只要我们将他们拦在关外,他们撑不过去又攻不进来,最后除了掉头离开,别无他法。”
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贺翎却蹙着眉在想另外一件事。
突利大王子敕烈与北定王赵暮云结盟还没多久,现下北方草原上由东向西必定是大雪覆盖、举步维艰,这种情形下,敕烈自然不可能回王庭,而是滞留在了东北,不然这次乌伽可汗也不会派扎林带兵攻打。
敕烈在东北,扎林就在不远处的突利军帐中,突利的后方只留了个乌伽可汗与他的弟弟戈布。
只是,为什么突利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报——”正在疑惑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贺翎精神为之一振,连忙扔下了手中的干粮:“进来!”
帘门一掀,一名装扮利落的斥候携着寒风快步走进来,抱拳迅速道:“启禀将军,突利大军出了乱子,正准备拔营离去!”
一听这消息,三兄弟全都惊喜得站起来。贺翎哈哈大笑,振奋道:“好极了!大哥、三弟,我们快去瞧瞧!”
三人都难掩激动之色,匆匆忙忙跑出去登高望远,果然遥遥见到突利营帐间大旗的混乱,甚至有两面旌旗已经倒下了,可惜离得远看不清楚,不能亲眼见到敌方将士乱作一团的模样颇有些遗憾。
贺翡不可置信地瞪着那里:“突利出了什么乱子?竟然乱得连旌旗倒了都不管!难道是内讧?”
贺羿面露笑容:“应该是出内讧了,他们这次让扎林领兵,本就有些不对劲,若是扎林与敕烈闹不和,那这矛盾就极有可能是冲着突利可汗的位置去的。”
没了两军对阵的压力,兄弟几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贺翎的笑容中难掩自豪:“想要可汗之位的可不止那兄弟俩,还有他们一个王叔呢,这内讧也不是凑巧,是有意而为之。你们忘了当初那个叫吴修的人了?”
贺翡点点头:“记得,二嫂还去牢里找过他呢。”
贺翎敛了笑容,正色道:“三弟,你总说长珩替他自己谋划、从来不顾贺家。这回你可看清楚了,突利这次内乱是因为有吴修在其中推波助澜,而吴修是早就被长珩说服的,做了突利那边的内应。你可明白?”
贺翡刚刚还在观察远方的敌营,听了这话突然愣住了,回头怔怔地看着他。
贺翎见他一脸傻掉的模样,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也就没再管他,抬头看看天色道:“突利这回铁定是要撤退了,余下的事交给你们,我得快点赶回去!”
“好。”贺羿冲他挥挥手,“弟媳快要生了,你快走吧。稍后我与三弟带大军回去。”
“嗯,那就有劳大哥、三弟了。”贺翎已经归心似箭,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贺翡愣了一下,连忙疾步跟上:“二哥,我真的误会二嫂了?”
贺翎脚步不停:“岂止是误会,你那些都是成见。长珩现如今除了咱们贺家,可是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他不为贺家着想还能为突利着想不成?你若是再处处呛他,我下回可就真的揍你了。”
贺翡听了下意识想反驳,可一想到这次突利的事竟然是萧珞的功劳,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突利的内讧可谓极为关键,若没有这内讧,他们就得硬着头皮把这场仗打下去,即便胜,那也是险胜,要以损兵折将为代价。而现在有了这内讧,突利就要动乱一阵子了,贺家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赵暮云。内讧有吴修的推波助澜,而吴修早在十个月前就与萧珞谈妥了。
贺翡在那边暗自琢磨时,贺翎已经将马牵了出来。
贺翡一看连忙冲过去,一脸尴尬地挠挠头:“二哥,你先代我向二嫂道个歉啊!我回去就去向他赔礼请罪!”
贺翎愣了一下,笑起来:“长珩他不介意这些,介意的是我,你要赔礼就赔给我好了。”
贺翡嘿嘿一笑,挥挥手:“行!快回去吧!”
“嗯。”贺翎翻身上马,没有再多说什么,甩下马鞭扬尘而去。
扎营之处距离王府不算太远,快马加鞭小半日就能到,可贺翎这一路简直是心急如焚。他这几天一直被战事所累,根本不知道萧珞究竟如何了,此时离家越来越近,担心紧张之情越发强烈,将他一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等好不容易奔到家门口时,贺翎来不及询问下人,扔下马就飞奔进去。
“王爷、王妃,将军回来了!”下人的传话声才刚刚响起,贺翎已经急匆匆大步走进了院门。
刚刚喝了麻沸散躺在床榻上的萧珞听到声音倏地睁开双眼,唇角顿时扬起笑意。

37、喜得一子

萧珞硬撑着拖了两日才同意生产,虽然大夫说过不会有大问题,可毕竟是受了不少罪,他那咬牙硬撑的模样落到长辈眼里,哪有不让人担心的道理?
现在亲自照看着他喝下汤药,又看着大夫与下人们做好接生的一切准备之后,贺连胜夫妇才悬着心一同去了外屋,与杨氏一起坐在那里等候消息。贺连胜面上十分平静,可耳朵却朝里屋伸着,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王妃则是一脸的焦急与期待,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二人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未坐热,外面就传来贺翎回家的消息。王妃一激动连忙站起身,转头就见贺翎脚步匆匆地跑进了院子,身上还穿着尚未来得及换下的厚重铠甲。
贺连胜见他回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仅仅是因为萧珞在里面待产,更是因为突利那边极有可能已经出了乱子,两桩事都有了着落,他这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王妃高兴道:“你真是说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连个传信的都没有?”
“有那传信的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回来跑得快。”贺翎大步穿过院子走上台阶,边走边对贺连胜道,“爹,突利退兵了。”
贺连胜满意地点点头:“嗯,退了就好,这些留着以后再说。”
“长珩呢?生了吗?”
王妃道:“等了你两日,正准备生呢,刚把药喝下。”说着就想抬手替他将头上的帽盔摘下来。
贺翎顾不上这些,一脸焦急地就要往里面冲。
王妃将他一把拽住,迅速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杀人了没?快洗洗干净再进去。”
“就几天功夫,哪里用得着我?”贺翎低头朝自己身上看看,想想这几天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可夜里去别的营帐看过受伤的小兵,说不定这铠甲上当真沾了血渍。
一直都说带着血进产房不吉利,贺翎不迷信这些,但萧珞身上要动刀子,屋子里必须干干净净才行,的确马虎不得。
贺翎一把摘下帽盔,又动作麻溜地开始解身上的铠甲,一边解一边朝里面极其小声地喊:“长珩,我回来了!”
萧珞一听就知道他是既想大声又不敢大声,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知是心情的缘故还是刚喝下的药起了作用,一下子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提高声音应道:“嗯,知道了。”
贺翎听他声音还算有些中气,稍稍放下心来,想着麻沸散需要等小半个时辰才起作用,又转身迅速离去,草草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干净净的常服才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屋子里安静又暖和,贺翎一进去就见到四个角落摆放着的炉子,一下子似乎入了暖春。
萧珞听到动静侧头看向门口,想着这两日的坚持不算白等,忍不住眼中浮起笑意。
贺翎大步走过来,完全无视周围侍立的一干人,俯身就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握紧他的手道:“长珩,你受苦了。”
萧珞见他眼中透着紧张,安抚地笑了笑:“不碍事。”
一旁有下人端了凳子送过来,贺翎连忙在他身侧坐下,抿紧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请过来接生稳产的大夫医术过人,被不少达官贵人请去家里给男妻接生过,也算是什么样的孕夫都见识过了,不过像萧珞这样坚持晚两天再生的还是头一回遇上,不由笑道:“将军不必过于忧心,如殿下这么性子坚韧的实属少见,殿下的身子骨好,不会有事的。”
贺翎听了心疼又自责,点点头“嗯”了一声,将萧珞额角的汗珠擦了擦,之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不多久,喝下去的药汤起了作用,萧珞渐渐觉得头脑昏沉,腹部的疼痛逐渐消失,迷迷糊糊间反手握住贺翎的手,无力地稍稍紧了紧,轻声道:“你别走。”
若是清醒着,他可能不会说这种话,可现在脑子里一迷糊,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了,或许心底还是觉得这世上只有贺翎一人值得他的信任,能让他以性命相托,不然他不会在陷入昏迷的一瞬间忽然冒出一些害怕旧事重演的惶恐。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是他头一回以弱者的姿态示人,贺翎听得愣了一下,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一字一句透着坚定:“放心,我不走。”
萧珞唇角现出笑意,很快就昏睡过去。
一直在旁等候的大夫与下人开始忙碌起来,先是将萧珞的衣摆掀开露出挺着的肚子,接着又用特制的药酒在他肚子上擦了数遍,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大夫拿起薄薄的刀片放在火上烘烤。
屋子里摆着炉子、燃着灯,贺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所有动作,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他本是久经沙场之人,自己身上的伤口细数下来就有不少,什么样的疗伤没见过,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么让他心惊胆战的。
平日里沙场上生还的弟兄们用不起珍贵稀有的药材,只能敷一些简单的草药进行包扎,疗伤的过程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就算是贺家四兄弟,只要不是致命的大伤,一般也不会去浪费那个银子。
贺翎每回受伤都不放在心上,再疼也就咬咬牙的事,可眼下换成了萧珞,他就没那么轻松了,虽然萧珞已经服了药,即便醒来也不会有太大的痛觉,可他还是忍不住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与产子无关的下人们在忙完之后都陆续出去了,只留了一个侍从、一个奶娘在屏风另一侧立着,屋子里显得极为安静,贺连胜夫妇不方便进来,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
大夫的动作极其小心,在贺翎的盯视下镇定稳妥地在腹部割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贺翎屏息静气地看着,目光朝萧珞沉睡的脸上转了转,又移回他的腹部,看着那里的伤口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贺翎在煎熬中终于见到大夫从切口里面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取了出来,割断了脐带,将孩子转交到奶娘手中,又对着切口细致收尾,最后用桑皮线将切口仔仔细细缝合好,敷上早已准备好的草药,最后把伤口包扎起来,总算是做完了一切。
贺翎一口气吊在喉咙口差点上不来下不去,这回终于活了过来,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看着依然沉睡的萧珞,双手在他脸上摩挲着,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总觉得自己死千回百回都不足以偿还他这十个月所受的苦,深吸口气喃喃地唤他的名字:“长珩……长珩……”
大夫缝合伤口时,奶娘拿拧过温水的净布将孩子身上的血渍擦干净,裹于襁褓中,因为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不由有些焦急,连忙腾出一只手在其后背轻轻拍打,对侍从道:“快去禀告王爷、王妃!”
大夫将萧珞这边收拾妥当,洗净了手走到外屋,对面露焦急的贺连胜夫妇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殿下生了个大胖小子!”
说大胖小子纯属恭维话,这孩子刚生下来,还皱巴巴的呢,而且早在八个月前,周大夫就已经诊出了脉象说是个男娃,贺连胜夫妇现在哪里顾得上惊喜,早就轮流把孩子拍了个遍。
王妃一脸焦急:“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大夫将孩子检查了一番,道:“许是殿下拖了两日,孩子在里面时间过久的缘故,先别裹着了,抱出来拍一拍。”
贺翎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疑惑,掀开帘子走出来,正见到大夫将裹着孩子的襁褓解开,问道:“怎么了?”
王妃道:“孩子出来这么久了,啼都没啼一声,这可怎么办?”
贺翎听了不免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是萧珞吃尽了苦头换来的,可千万不能出事!
他这心里一紧张,手脚就有些不知轻重,着急慌忙地冲过去把孩子抢到手中。
王妃怕他重手重脚地把孩子弄伤了,急忙出声阻止:“轻着点儿!你轻……”
贺翎在孩子背上拍了拍,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情急之下吊着他一只软乎乎的脚丫子就倒提起来,重重一掌拍在他背上。
“哇……”孩子双眼紧闭着,嘴巴一张,嘹亮的啼哭声把一屋子人都给吓了一跳。
王妃瞪大眼,面露惊喜,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哭了!总算是哭出来了!这下好了!”
贺连胜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一瞬间高兴得满面红光,哈哈大笑起来:“好!这才像我们贺家的孩子!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全府上下人人有赏!”
贺翎提着孩子,一阵后怕,这会儿也跟着高兴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又是笑声,又是婴儿啼哭声,又是恭喜道贺声,好不热闹。
王妃见贺翎倒提着孩子一脸傻笑的模样,“哎呦”一声,心惊胆战地扑过去把孩子抢回来,骂道:“小的不省心,大的也不省心!当心把孩子摔了!”
贺翎看着她把小东西重新裹入襁褓中,脸上的傻笑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嘿嘿嘿地继续乐了几声:“我抓得牢呢,摔不了。”
贺连胜转头问道:“珞儿怎么样了?”
“还没醒,应该无大碍。”
王妃抱着孩子高高兴兴地哄着,喜气洋洋地对冬青吩咐道:“快去把煮好的汤端过来,一会儿殿下醒了端给他喝。”
“是。”冬青笑嘻嘻地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贺翎过了最初的紧张,现在剩下的全是欣喜,掀开帘子走进里屋,抱着萧珞在他额角蹭了蹭,乐滋滋道:“长珩,咱们做爹了!”
萧珞身上的药效已经过了小半,刚刚被外面的欢喜声闹醒了神智,现在又听他在耳边说话,更加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睁开眼喊道:“云戟。”
贺翎一愣,惊喜地看着他:“你醒了?”
萧珞面露笑容,抓住他的手紧了紧:“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哭得可响亮了。”贺翎一脸初为人父的自豪,“这小子生下来就欠揍!”

38、冰释前嫌

萧珞刚醒来时,身上的药效尚未褪净,除了失血过多有些无力,并无其他不适,但是等药效一过,腹部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了,幸好这疼痛还可以忍受,而且贺家替他准备的都是上等的药材,伤口愈合得快,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贺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眉梢眼角都是当了爹的喜庆劲儿。
萧珞瞧着他这副德行实在想笑,但是一笑又牵得伤口有些疼,只好硬生生憋着,循着外屋的哭声问道:“铮儿在外面呢?”
刚出生的小公子取名为铮。身为贺家男儿,当铮铮铁骨,这是贺连胜对他的期许。
“在哭呢!”贺翎乐呵呵地拿了件衣裳替他披好,转头就喊外面的人把孩子抱进来。
门帘一掀,哭声直直传进来,顿时变得异常响亮,等到王妃把孩子抱到跟前时,萧珞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疼了,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这么有劲儿?”
“有劲儿好!有劲儿才好啊!”贺连胜乐得红光满面,被王妃嫌弃粗手粗脚,孩子就在怀里过了把瘾就被抢走了,仍然是乐不可支,走过来在萧珞的肩上拍了拍,“珞儿,你受苦了!这伤口还受得住吗?”
“谢谢爹,不碍事的。”萧珞冲他笑了笑,见一屋子人都在高高兴兴地逗孩子,忍不住也跟着看过去。
萧珞本是一脸期待,可孩子被送到他怀里时,他却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两只手不知该怎么摆才好,横竖不是地方,再一看,这孩子双眼紧闭,瘪瘪的嘴巴一张一合,脸皱成了一团,实在是要多丑有多丑,顿时把他给惊着了。但是不管多难看,那都是自己辛苦十个月生下来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高兴,神色间颇有些复杂。
贺翎在旁边将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忍不住大笑:“长珩,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幅模样。”
萧珞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当初睿儿生下来丑得我都不忍心看,如今还不是粉雕玉琢的。”贺翎凑过去将他一直僵硬着的两只胳膊动了动,给他纠正了一下姿势,“脑袋往上一些,这样抱着他才舒服。”
贺王妃在旁边笑骂:“说得头头是道,方才自己怎么抱孩子的?就差点儿将他扔了。”
贺翎挠挠头:“长珩他不是没抱过吗?我好歹当初抱过睿儿呢,我比他懂,教教他。”
萧珞朝他看了一眼,笑意加深,又把视线转到孩子身上,有样学样地轻轻晃了晃。
皱着一张包子脸闹个不停的小铮儿顿时就不哭了。
萧珞一脸惊奇地看着他,先前还觉得他丑得很,这会儿再仔仔细细一打量,心里只剩下惊叹。
就那么小小的一团,两只小手捏成了拳头,时不时挥舞两下,虽然眼睛还没睁开,可嘴巴却不闲着,不哭的时候也一动一动的,实在是讨喜得很。
萧珞拿手指在铮儿脸上轻轻碰了碰,眼中的笑意更浓。这就是他与贺翎的孩子,从他肚子里出来的,那种割不断的血脉,让他心底添了几分柔软。
……
之后,萧珞好汤好药地滋补着卧床休养了两日,身上的伤口渐渐不怎么疼了。
铮儿除了喂奶时由奶娘抱着,大多数时候都是由王妃亲自照顾,用不着他费心,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特地嘱咐贺翎安排信得过的属下在周围看护,又下了军令,出现任何情况都不得擅离职守,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待下了地,萧珞命人将铮儿抱过来。如今铮儿与睿儿都在王妃那里,睿儿一见铮儿要被抱走,急得哇哇直哭,王妃好气又好笑,只得命人把睿儿一起送过来。
萧珞正在榻上忙着逗两个小东西的时候,贺羿、贺翡安顿好大军,风尘仆仆地从营地赶了回来,沐浴更衣去掉一身尘土后就一起过来看望他们父子。
萧珞一见他们就连忙站起来,笑道:“大哥,三弟,你们回来了?”
这次突利大乱,探子回来禀报说是乌伽可汗突然病故,将可汗之位传给了弟弟戈布。任谁听了都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难怪二王子扎林仗都不打了,着急慌忙地掉头回去。
贺翡因为突利的退兵,对萧珞的印象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弯,彻彻底底把那些成见放下了,这会儿见他这么客气地对自己打招呼,细细一回想才发觉,之前不管自己态度如何,这二嫂一直都没恼过,不由有些汗颜,神色讪讪地走过来喊了声:“二嫂。”
萧珞对他的不自在有些了然,轻轻笑了笑,让冬青给他们泡茶。
贺羿、贺翡都给铮儿塞了见面礼,贺翡又从身后小厮的手里取过来一把剑,挠挠头递到萧珞面前:“二嫂,之前我对你有些误解,言语冲撞还望二嫂不要见怪,这把剑就当赔罪,聊表心意,二嫂你收下吧!”
萧珞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这把剑上,虽没有看到里面的剑刃,但是能从剑鞘与剑柄上看出来,这是一把巧夺天工的利器。
“你的心意我领了。”萧珞笑了笑,抬手将他的剑推回去,“不过我又不是练家子,这么好的剑送给我实在是暴殄天物,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
贺翡看他不收,顿时急了,万分诚恳道:“这把剑这么短,我用着也不趁手,给你正好可以拿来防身!你要不收,我还得再想法子寻个别的礼送来,何必那么麻烦!”
萧珞听得觉得好笑,连一旁的贺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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