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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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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白听到“安家”二字，之前心里的疙瘩瞬时转为甜蜜，他又害羞，“嗯。”
“我最近也在看呢，我觉得这个云山诗意不错，地段在郊区，价格不贵，里头的小户型还算精致。”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云山诗意楼盘的宣传单，她是有备而来。
他接过传单，仔细地看了起来。云山诗意是个房地产的品牌，在全国多地都有楼盘，设计均结合当地的风格，而此地的云山诗意，景观设计充分萃取了S市惯有的园林风格，即处即景，曲径通幽。楼盘整体看上去，是粉墙黛瓦、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荷风竹影。两室一厅的88平米的小户型被沈木柔用荧光笔圈了出来，她也十分中意。
“确实不错。”他并没有很大很遥远的梦想，如今的他只是想有个家，有半半气息的温暖的家。
“对啊，我们可以买在一起啊。”沈木柔显然很兴奋。
“一下子定两套能优惠些不？”陆从白脑子里已经开始照着传单上的价格在构想首付，按揭贷款。
“有可能，回头我们挑个时间实地考察。带上你家半半，让她也参考参考。”沈木柔是很善解人意的姑娘。
“不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我是准备给她个惊喜的。”他只是想着给她他所能倾尽的所有，他所能提供的最好。
沈木柔神色微滞，又记起上次采草莓的袁半，旋即恢复如常，“哟，好吧，我估摸着她也是喜欢这种风格的。”
“那就好，下次我们去瞧瞧。哎，袁半的脾气可真不好。”他轻叹。
“怎么？闹矛盾了？”沈木柔抿了一口茶。
陆从白想了想，并没有提起今晚和袁半之间的不愉快，他是隐忍的，想着忍一忍便过去了。“没，就是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吧。”
沈木柔噗嗤一声，笑了，“我看她明白的很，她可不作，有话便直说有什么不好，我蛮喜欢她的。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一个个不憋成内伤才怪。女孩子吧，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总有点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的。”
“哦，好吧。”他像是有所悟，却又像是一片迷惘。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她也许还在叹自己。
两人又聊了许久，喝了整整两壶茶，方分手告别。
陆从白抬头，看到了一弯上弦月，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试着抬头看看上弦月
看的疲倦不妨闭上眼
如果你的眼角还有泪
也许它没听见你的心愿
《上弦月》”
陆从白拿出钥匙，刚对准钥匙孔，“咔嚓”，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一把抱住了他，“你终于回来了。”她是如此地依恋，这个怀抱。
他只是木讷的杵着，眉间微蹙，她抬起头，用手去轻轻地抚，像是要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他微动，却颌首又去吻她的锁骨，他对她的锁骨有特殊的偏好，只有当他的头微微靠着她，贴在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他才觉得心安。从小到大，他有过多少的忐忑不安，他有过多少次的自卑与无奈。他只是奋力的汲取一点点微弱的温暖，从前他因为自卑而不敢迈出一步，而今，她在自己的怀中，安静乖巧的像只兔子，他心里却生了许多恐惧和害怕，他是有多么害怕失去，害怕有一天醒来，她不在了。
他闭上眼睛，眼角真的有泪，他可以许她一世长安，可是他还祈求上天能够允许她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月亮是否听见了他的愿望，不过他会一步一步安排好，把一切都掌控好，然后按部就班走向未来。
她发现了他眼角的泪，心不由地紧紧一抽。两个人相处怎么会这么难呢？她为什么那么不能忍让呢？她家的小白从小就善良任她欺负，可是她为什么既舍不得，却又习惯于不停的欺负他？给人家一巴掌再赏颗糖这个滋味不好受吧？
她怜爱地吻着他的眼角，“以后，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
“好了好了，我不难过了。现在还早，再看会书，然后要早点睡哦。”小白抬起头摸了摸半半的头，“要乖哦。”
“噢。”袁半点了点头，再一次紧紧地抱了抱他，回房去了。
、第十七章 甜蜜
一件事情，过程虽然极其痛苦，不过当它完成后，变成历史之后，我们就感觉不到里头的辛酸了，因为我们站在了结局的角度。其实在过程中，也未必是完全痛苦的，每当看到要抓狂的时候，就幻想一下痛苦之后那个长长的假期，再想想暑假要干些什么，当下就没有那么痛苦了。很多年之后，想起备战高考的那段日子也未尝都是苦痛，而是怀念，深切的怀念。很多时候，我们总是感叹过去，记忆为之永恒，并非每一种后者都能超越。
考试周很快来临，也很快就过去。撒开了丫子狂奔在这热闹的夏天吧，考完试之后袁半先在家里过了几天没日没夜的日子，把新近流行的《后宫？甄嬛传》全集看完了，顶着好好休息的名义把两只眼睛熬成了国宝，用功程度较期末复习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有煽情桥段，她便要抹上一把眼泪。终于熬到老皇帝驾鹤西去，那天嬛儿身着孝服一脸悲戚，她对着这个画面居然泣不成声，她蓦地产生一种终于走到头的决然，“不容易啊！”她仰天长叹，为嬛嬛，更为自己。
彼时，她身着睡衣，扣子还没对着扣上，一边的下摆多出了一段，许久没有打理的卷发在头顶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鸡窝，一副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样子。她迷离着眼睛来找吃的，发现粮仓空空如也。
都说饿着比饱着要精神，这不，袁半终于开始整理自己，修修边幅，因为她家小陆子已经接到她的旨意，“本宫今日略感饥饿，便惦起那日的慕斯蛋糕，唯愿多品尝几口，即使体态日渐丰腴，倒也不负恩泽。本宫瞧着这夏日假期是极好的日子，若能逛逛超市，觅得一些食材，想来如此甚好。”
主子有令，小陆子岂敢不从，他做事从来靠谱，当天晚上便引领娘娘超市一游。
经过小白的精细喂养，袁半在零食区并未逗留许久，如今她更每顿都要吃好多，一来不辜负小白的一片美意，二来不辜负自己的胃。她也还喜欢学做菜，番茄炒蛋做得有模有样，小白中午不回来吃饭，她就自个儿炒一盘浇在饭上，呼哧呼哧吃个底朝天。
炎炎夏日，陆从白胃口并不是特别好，他们也没有在肉类那里多看，只拿了一盒生牛肉，可以切成丝炒芹菜，清爽可口，也不油腻。袁半突然想起《甄嬛传》里头提到的糕点羹汤，什么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牛乳菱粉香糕、马蹄羹、杏仁酪、酸梅汤等等。看的时候垂涎欲滴，她早就蠢蠢欲试，之前还查了做法和原料。
“小白，我们去买个烤箱，然后再买各种面粉，回去我做糕点给你吃啊。对了，再买些乌梅，冰糖和蜂蜜，大夏天喝冰镇的酸梅汁可是极好的。”袁半说得眉飞色舞，头头是道。
“好的啊，那我们先去买面粉吧。”陆从白摸了摸袁半的头，推着车去粮油区了。
眼高手低，其实吧，除了你自己把手举起来，又有谁的的手高过自己的眼睛了。袁半看到各种粉眼睛都直了，货架上有各种粉，玉米淀粉，高粱粉，荞麦粉，最普通的小麦粉还分高筋面粉，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此外还可以现磨。挑来挑去，袁半最后挑了一袋中筋面粉、一袋低筋面粉和一袋糯米粉。中筋粉做中式点心，低筋粉做西式糕点，糯米粉则用来做糕团。另外酵母，泡打粉，膨松剂都拿全了。后来又去蔬菜区买了一些紫薯，南瓜用来调色，做花式面点。看样子，她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在家电那边看烤箱的时候，发现最便宜的烤箱也要300块钱，容量比较小，功能也不强大，不能自动调温。一个容量适中，功能齐全一点的差不多要五六百块，陆从白面露难色，建议道：“不如我们在网上买吧，便宜一点，我上次看了，有的还送打蛋器。”
“啊，为啥？原料都买好了，我明天就想动手了。”
陆从白也无言以对，上次沈木柔说的云山诗意他选了一套88平米的小套，总价大概80万，他知道父母并不能给他提供多少支持，他也不想去向他们索取，他这几年的积蓄付完首付之后已经所剩无几，每个月还有将近5000的房贷。虽然以后会好些，但目前，钱，必须得省着点花。
“而且在网上买这个大型物品，没有保障的啊。”袁半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巴巴地望着陆从白，期待着等到一个点头。
爱情充其量只是个精神食粮，并不能切切实实地填饱肚子，当爱情遭遇现实，既不想为五斗米折腰，却也不想为你我受冷风吹。陆从白终于点头，也许是强烈的自卑给他带来超乎寻常而又一击易碎的自尊，他又怎么会扫了这个姑娘的兴。
这个姑娘还很不识相地拿了个打蛋器，并且感谢他刚刚的提醒。
结账的时候，袁半抢在了前头，“今天我来吧。”说罢，便递上了自己的卡。她却是一脸谄媚地笑着：“嘿嘿，你看我一直敲诈你，在江湖上走的，吃下去的得吐出来才健康啊。”
陆从白显然愣住了，他没有意料到袁半的这个举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自责和自卑感。其实袁半知道，小白家里和她差不多，虽然说小白现在挣钱还算多，省着点花总是没错的。况且这么长时间，吃他的，住他的，袁半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她才不要戴上“被包养”的帽子。在男女平等思想已经深入人心的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女性通过自身的努力，跻身于与男性并肩的地位。大部分的女性都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和个性，并不想依附男人而存在，她们努力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成就自己的事业。袁半虽然没有大梦想，但还是认为要找一个养得活自己的工作的，不过一想到下学期就要招聘，然后即将步入职场，她还是十分忧伤的。其实每一个女人，在内心深处的归宿都愿意是一个家庭妇女，做一个小女人。
好喝的酸梅汁，要用乌梅、冰糖和蜂蜜做原料，而且需要小火熬制数个小时，随后马上冰镇，方能保证口感，袁半第二天上午就开始煮酸梅汤，然后放进冰箱冰镇。吃过午饭，她便兴奋地开始捣鼓糕点了。虽然说理论可以指导实践，不过这句话的前提是理论来源于实践。总之，对着菜谱一步步来其实并不能很好的实践，西式甜点还比较好弄，按着菜谱上说明的量，一步一步放料，装在模子里，放进烤箱就ok了，只要把蛋白打发了，蛋糕就发得开来，细腻而柔软，加一些泡打粉就更嫩了。
而各种中式糕点难做程度超出想象，袁半好不容易折腾出的南瓜饼就可见一斑。这个南瓜饼可谓外焦里嫩，重点是外焦。一般很少下厨的新手在对食物的生熟程度的把握都不够，南瓜饼放进油锅之后，有没有熟就不好判断了。结果就黑了。
陆从白回来看到袁半的作品时，发扬了一贯的绅士风度，认认真真地尝了尝，其实就是外面焦掉的部分略苦，里头味道调的还不错，甜度正好。不过袁半的蛋糕还是很成功的，他一下子吃了两块。袁半围着个米黄色的小围裙，温柔可掬地望着他，急求给她艰辛的劳动成果一个好评。他一把扯过她，轻轻地覆上她的唇，她只觉得口中串来一股蛋糕的味道，甜甜的。
次日陆从白上班之前，袁半听到他的动静，立马从床上蹦起来，灌了一瓶酸梅汁在保温瓶里，递给了他，“这个是我昨天做的，这样热的天气，吃这个是极好的。喏。”
“哇，真好。”陆从白喜滋滋地收下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之后，陆从白有空就和她一起做一些糕点，面团揉得累了，便靠着沙发席地而坐，他闭目养神时，她便偷偷地拔他嘴边刚刚长出来的那几根可怜的胡须，前两次他都被她拔得生疼，后来她正要下手，他就马上睁开眼，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吻上。
某天吃完晚饭，“小白啊，我今天买了双高跟鞋，穿上去走走颤颤巍巍的，不给力啊。”她是穿惯了平跟鞋的，今天买的时候心里就毛毛的，后来还是硬着头皮买了，以后总是要穿的啊，还有化妆，“女为悦己者容”先不提，这些都是混职场的必备技能啊，可是她每项都不合格。
“哦？穿上给我看看。”
“不许笑我。”她换好鞋子，一步一个脚印，小心谨慎地缓缓移动。鞋子是浅杏色的漆皮，很衬她的肤色，鞋子头上有一个蝴蝶结，款式淑女而甜美。虽然是坡跟，却足足有7、8公分的跟，从未穿过高跟鞋的袁半此时活脱脱是一个马戏团耍杂耍的猴，样子十分搞笑。
“噗嗤。”一贯严肃的他居然很不识趣地笑了出来，不过立马收敛，“这鞋不错，不过你得多练练。”
袁半也自知自己的样子着实有点搞笑，不过进步空间还很大，“好呀，那你每天晚上陪我去散步，顺便减减腰间的赘肉啊。”说罢，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腰。
“对啊，你要是每天这么吃下来，又不运动，早晚要肥猪赛大象了。”陆从白戏谑地应和。
她又捏了捏，感觉到一种绝望和压抑，而后胡思乱想，“哼，我要是胖成猪，你就不要我了，是吧。”
“对啊，我就不要你了。”小白乐了，这姑娘想法真多。
“呜呜。”姑娘不开心了，步步逼近。
在陆从白看来，穿了高跟鞋的这个姑娘现在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心里隐隐闪过一阵莫名的感觉，还有一种压迫感。不过此刻，欢乐更多些，“等你饿瘦了，我还会把你找回来的。”小白还是很有爱的，他怎么忍心丢下她。
“可是你毕竟抛弃过，不开心，你好狠心啊。”姑娘很不开心，一口咬上了小白的耳朵，“在你抛弃我之前，先咬死你。汪汪汪。”
刚刚碰到小白的耳朵，袁半就“扑倒”了小白，其实她只是一时忘了脚下的那双鞋。
“你是故意的，你不单纯。”小白屁股摔得生疼，幽幽地冒出一句。
她的膝盖也摔得很吃痛，正用手揉着，“啊，我很单纯的，比牛奶还纯。”
“你那牛奶国产的吧。”小白一脸不屑。
“毛线，是新西兰的，好伐？”她据理力争。
、第十八章 爱久见人心
“是吗？那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纯。”他一用力，把袁半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顺势压了上去。他只觉浑身燥热，张口便允吸起这杯温润。她雪白的脸开始泛红，略微红肿的唇却不饶人：“你这杯兑了墨汁的牛奶，太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勉强把自己支起来，再一把拉起袁半。袁半一个激灵，踢了鞋子，赤着脚就逃走了。
练习走路还是要执行的，锻炼身体也是要力行的。每天晚上，他俩都会去附近的广场溜达一圈，一开始几天，袁半的脚后跟被磨的鲜血淋漓，好几次都扶着小白，直接踹了鞋子，哭诉着要放弃，陆从白总是耐心地安慰，买好创口贴，每天给她换上贴好再出门，他总是说，“女孩子总是要这样的，像一朵花一样，绚丽而骄傲的盛开。”
她只是像个丢了水晶鞋的灰姑娘，一只脚在另一只脚背上蹭，“是为了你而开吗？”
“不是的，那是为你自己。半半，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陪你到最后，所以我不说那些关于永远的承诺，那些太虚无飘渺。我只会为你的盛开感到高兴。”他是真的看不清未来。
“小白，我真的好希望时间永久停在这一刻，或者一夜白头也好，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我真的好舍不得。”
“亏你还是文科生，世界永远是处在运动中的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甚至有些害怕了，他又何尝不是希望世界静止的那一个？
“可是，这仅仅是人家的一种说法啊，我不信可以吗？那我说的算不算数的啊？我说小白永远爱我，我也永远爱小白。”
“当然可以。当然算。”他听了这傻傻的言论，心里是欣慰的，她的半半是爱他的，至少是现在。然而，他并没有战胜他强大的理性，他只是默默许愿：我的姑娘，无论最后你到哪里，我惟愿你幸福，你幸福就好。
后来袁半走得顺了，看到好几拨跳广场舞的大妈，她也想拉着小白加入，小白这个面皮极薄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的，袁半好说歹说也没说服他。所以每天就绕着广场走半个小时，再走回去。
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粥摊，每天都有卖百合冰粥和血糯粥，自从袁半第一次发现这个粥摊之后，每晚锻炼完都要来一碗，她特别偏好百合冰粥。仲夏夜，走了半小时出一身汗是难免的，这个时候来一碗冷藏过的百合冰粥别提有多爽，绿豆淡淡的清香伴随着薏米的嚼劲，袁半吃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而陆从白每次必然要啰嗦，“我说半半啊，你锻炼完还要进食就算了，能不能选那个常温的血糯粥啊？”
“呜呜，人家就是要吃啊，那个吃着多爽啊。来来来，你也来一口。”袁半舀了一大勺，贿赂小白。
“到时候，你那个大姨妈来折磨你，可别哭啊！”小白顺势吞下她的粥，也不忘恐吓她。
“我才不会哭。”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死鸭子嘴硬，痛的时候可不是哭能解决的。
“算了，来，我只能付诸行动了，我帮你多吃点掉些。”他作势要抢夺那碗已经被吃得可怜巴巴的粥。
她一把护住自己的粥，“你想得美。”
他是心软的，面对她只有无尽的包容和宠溺，他又怎么会真的抢她的粥，他也不会要她减多少肉，走多少路，还不给她吃她喜欢吃的东西，一个人难得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他的爱好始终不成爱好，因为他必须先要做应该做的事，然后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太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对她的包容显得太过溺爱。他只会在她满头大汗的时候给她买好一碗粥，他只会在她来例假快要痛昏过去的时候抱着她温暖她，给她揉肚子。他只能在可能有限的时间里，倾注他无限的温柔。
这时，陆从白的手机响了，是唐熙，舅舅家的女儿。更准确的说，是陆从白的舅舅，不是她的。唐熙被S大录取了，9月份开学就要成为她的学妹了，可是她到现在才知道，或许她是好久没回家了，和爸爸妈妈打电话也只是例行公事，无非是公式化的三问三答：学习顺利吗？嗯。生活顺利吗？嗯。钱够用吗？嗯。爸爸妈妈当然还不知道她和陆从白的事情。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她扯了扯小白的衣角。
“小熙填志愿的时候就找了我，还是我给她推荐的S大。”
“那我怎么不知道啊？”袁半想，自己天天和小白在一起，居然一点都没听过。
小白戳了戳半半的脑袋瓜子，“因为那个时候你在没天没夜的与你的期末考试作斗争啊。”
“好…吧…”袁半迈开步子走在了前面，她显然已经把8公分的高跟鞋驾驭得轻车熟路了。
“恭喜你啊，多了个直系学妹，老学姐。”小白一脸恭维，喜笑盈盈。
“矮油，矮油，那你就老成大叔了。”她想他居然嫌弃她老，找错对象了吧。
小白收起笑容，又恢复严肃，“嗯，我不年轻了，我想珍惜所有。”
她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了转，“那，我不找工作了，你养我成不？”
“成啊。”他跑过去跟她并肩。
“那你先蹲下，本宫觉得乏了。”
“喳。”说罢，便乖乖蹲下，蹲等娘娘上轿。
她自觉地往上缩了缩，手勾着他的脖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白，要是现在能下场雪就好了。”
“大夏天的，你说什么梦话呢？”
“那样，等我们走到家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好走到白头啊。”然后她开始认真地数起他的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的家。
“小白，一共九十九步呢，我们就走到了白头。”她是如此的陶醉。
“小傻子，我们还有一生一世的路，我们来日方长。”此刻，他突然对未来怀抱着无穷的信心，他就像当年拿到了F大的录取通知书，他又有了一种“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豪气。
一个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眼白头，怕来不及。另一个总是觉得来日方长，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可以不慌不忙走过去。一个是轰轰烈烈，活在当下的一辈子，而另一个是风调雨顺的一世长安。
暑假的日子是闲散而欢快的，上午袁半就睡个懒觉，偶尔做些家务，中午自己随便搞一点，吃完就开始和面，她每天就做刀切馒头，今天做南瓜的，明天做紫薯的，后天再做高粱的。小白说这个健康，其实是袁半发现这个比较简单，每天只要和个面就等它自个儿发酵，夏天天气热，一个小时面就发了出来，抓过剂子搓搓揉揉，用刀一切，摆锅里一蒸，完事！
每天陆从白下班回家，正好能赶上刚出锅的馒头，袁半越来越觉得自己跟个小媳妇似的，不，是贤妻。晚饭小白主厨，之后是散步，这样的生活方式和节奏让他们不得不感慨他俩这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有的时候，袁半也会找沈木柔逛街，女人之间总是能寻到共同的八卦点，比如衣服，比如化妆品。沈木柔平时不怎么化妆，会不会化妆则是另一回事。在木柔的带领下，她也买了一些，回家就自个儿琢磨，拿自己的脸一遍遍地做试验，从一开始的一涂眼线眼睛就不自觉地要闭上到后来可以顺利地睁着眼睛画一条饱满的眼线，她还是破有成就感的。
某天陆从白回家的时候，瞧见她正“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不免好奇地走了过去，“让我瞧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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