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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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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动》第一章
第一章
五年了,他仍不能忘记那撕心裂肺的血腥场面。
很多黑衣人闯进他的家里,挥刀砍死了几百名奴仆,紧接着是他的亲人。爹娘、大哥和小妹全倒在血泊中,唯有他,因贪玩,在院池里游泳,当恶人一路砍杀过来时,他吓呆了,躲在回廊底下的水草间,直到──凄惨的叫喊声渐歇。
他很冷,冷得发抖,甚至失禁了。
撕杀声、惨叫声持续了很久,他在水里泡得快失去知觉,一股躁热袭击而来,呛鼻的烟到处弥漫。恶人杀人又放火,狠、狠得惨绝人寰!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水里了,挣扎着爬出水池,上了岸,触目便是那被血染红的花草,熟悉的仆人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死不瞑目。一路走来,尸体越来越多,他渐渐不害怕了。失魂般地走着,来到大厅,爹娘早已身处异首,死相凄惨,小妹还只有三岁,却被摔成了肉泥,还有他那大哥,身中数剑,弯曲地倒在小妹身边……
腿一软,他跪在亲人们的尸体中间,双眼干涩,竟流不出泪来。张了张嘴,想大喊,除了嘶哑声,吐不出一个字。
越来越浓的烟,呛喉,火苗在大厅里肆虐,很快就要焚尽一切了。他无暇为亲人们安葬,唯有匆匆跪拜,木然地瞠目,跌跌撞撞地跑出大厅,火势越来越大,大门已经无法再通行,凭着本能,他摸索到自己的院落,所幸这里火势还小,他跑进屋里,翻出床底下的某样东西,然後奋力急奔,跑向厨房的後院,扒开墙角堆积的瓦砾,露出小洞,屈膝跪地,缓缓地爬了出去。
直到走到街角,混在观望宅子火势的人群中,他才恍惚地望着一切。
家没了,亲人逝了,平时贪玩挖的一个狗洞,救了自己一命。
灰头灰脸,竟没有人认出他来。就这样,他离开了养育自己十五载的家,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城镇。
****** ****** ******
“我说风大哥,就凭你这双半瞎的眼,是怎麽混得二级侍卫当的?”身着下等侍卫制服的少年搔搔头,厚着脸皮又问,“我来云府都快三年了,还扎在下等侍卫堆里,何时才能出头呀。”
那被唤为风大哥的青年,二十出头,身材挺拔却偏瘦,五官端正,若非那双半瞌的眼,也能归为俊朗一例,可惜认识他至今的人,从未有人看清他的眼睛。据风大哥自己说,小时候贪玩,烧了半间屋子,眼睛被浓烟熏得半瞎,看东西模模糊糊。平时生活靠的是一对耳朵。认识他的人都极为佩服,就那双半瞎的眼,竟能练就一身不错的武功,在云府当上了二等侍卫,光月俸就比其他人高出一倍。
“运气吧,呵呵。”风大哥摇摇头,手上砍柴的动作未停。“小顺子,只要扎扎实实地干,定会出头的。”
“唉,咱就唠叨唠叨啦,哪天真升上二级侍卫,咱还怕哩。”小顺子吐出嘴里的草梗。“不过风大哥你平时没事怎麽总来厨房帮忙?你看看,又一堆柴了。”
风大哥就是人太好了,只要有人一求,他心软便帮。这不,砍柴的小三又使唤风大哥了。
“小三拐了脚,行动不便,我正有空,顺道了。”风大哥摸了把汗,觉得热了,便脱了上衣,露出强健的膀子。
小顺子吞了吞口水,羡慕地盯着风大哥健美的身材。哎哎哎,风大哥不但武艺高强,光看这一身精细的肌肉,极为健美,随着砍柴的动作,张弛有力,捏捏自己松软的手臂,自卑地叹气。
太阳偏西,风大哥终於砍完两堆小山般的柴,小顺子早就被人叫走了。迎着夕阳,伸伸腰,捡起挂在木柴上的衣服,穿上,正欲走,不远处传来小三的叫唤声。
“风大哥,风大哥……”
待小三接近了,风大哥问:“你的脚好些了麽?”
小三吱吱哼哼了几声,嘿嘿笑:“谢谢风大哥,谢谢风大哥。这是今天的晚饭,小三特地多留了些,你快吃吧。”
原来不知不觉错过了晚饭。接过小三递来的布包,打开模糊地看是三四个馒头,还闻到鸡肉与咸菜干的味道。重新包好,风大哥道:“小三有心了。”
“嘿嘿嘿……”小三一味的傻笑。
风大哥摇摇头,拿着布包离开厨房。
“风大哥你这就回去麽?”
“是呀,晚上有任务。”
“哦,那风大哥你注意点呀。”
“谢小三关心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提了桶水,洗去一身汗味,换了身衣服,这才泡壶茶,配着冷硬的馒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很多人觉得他不同於一般的侍卫,光是从他的吃相便可看出。普通的侍卫吃饭素来粗鲁,偏他斯斯文文,倒像书生般温吞。他爱干净,每日必须要沐浴,不管是夏日还是冬天。由於侍卫的身份,冬天不是经常能洗到热水,其他侍卫怕洗冷水澡,隔三岔五才洗一次,他却不然,便是水再冰,也能从头洗到脚。
吃完馒头,取来布巾擦了擦手,从床里的暗格内取出一条黑红相间的绸丝绣带,往额上一系,云府二等侍卫正式开工了。
以轻功飞过数个院落,来到一处种满翠竹的雅院,刚靠近房,里面便传出男子懒洋洋的声音。“逝,你可来了。”
风逝,正是“风大哥”的名,他推门而入,恭敬地向坐在案几後的华服男子一揖。“主上恕罪,属下来迟。”
那华服男子放下手中的卷书,挑眉一扯嘴角。“不算迟,璃前脚刚走,你便来了。”
风逝眉目低垂,摆手隐身站到房间不起眼的一角。
华服男子轻叹一声:“今晚不必守着这屋子,随我一起出去走走。”
“主上要出门?”风逝略一顿。
华服男子起身,伸伸懒腰。“忙了一整天,晚上该寻些乐子。”
风逝低吟一声。“主上可是有消息了?”
华服男子摇摇头,狭长的眼微眯,像只慵懒的猫。“今晚‘倾伶苑’有新人出台,想必这京城的达官显宦都来赶场子,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不过……”那猫眼一转,略为狭促。“阿司,在无人的时候,你唤我为师兄吧。”
风逝低垂的睫毛轻颤了下,道:“但防万一,逝还是唤师兄为主上吧。”
“阿司越来越不可爱了。想当初,小小的阿司,天真可爱……”华服男子唠叨着跨出房门,风逝颇为无奈地跟在後面。
五年前,家中出事,他隐名埋姓,投靠师兄,在他府里做了一名侍卫。师兄待他极好,但他为报家仇,已让师兄涉了凶险,又如何能安而忘危,陷师兄於危难之中?故尔,他素来谨言慎行。
***** ***** *****
倾伶苑是什麽地方?
倾伶苑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它不是普通的青楼,但凡达官显宦是不会上青楼的,可他们却频频光顾倾伶苑。要说倾伶苑有何魅力之处,自然是那些个身怀绝技的音伶了。
倾伶苑有三绝。一绝是那拥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花魁苏小小;二绝是那拥有天籁之音的秦音;三绝,乃是那清冽如泉的“薄幸酒”。拥有三绝,倾伶苑在京城难怪能长兴不衰。
近日,据闻倾伶苑来了个舞者,此舞者自称天下第一舞,今晚,她要跳一支空前绝後的舞。这不,全京城但凡有几个钱的,皆蜂拥至倾伶苑,只为一睹舞者风采。
天方黑,倾伶苑门前便排满了豪华的马车,所谓达官显贵,名流之士,皆慕名而来了。
风逝跟着华服男子,慢悠悠地走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靠近倾伶苑,有人眼尖,认出这华服男子便是当朝丞相的三公子。
“云三公子,好巧。”迎面走来一俊朗青年,冲着华服男子抱拳。
“这不是卫侍郎麽,确实巧啊。”云翰抱拳回礼,笑容可掬的上前拉住青年的手。“走走走,咱们做个伴,找个雅座一起看看这倾伶苑的‘第四绝’。”
卫侍郎不拘小节,大笑着与云翰并肩跨进倾伶苑的大门。风逝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主子身後,一起进入了倾伶苑。
三人行至云三公子早订下的雅间,两位俊才青年喝着十金一两的薄幸酒,谈笑风生。身为侍卫的风逝,自是雷打不动地守在一旁。
“云公子果然是个妙人,便是这侍卫都气质不凡。”卫侍郎不由地扫了眼一旁的风逝。“只是不知他为何一直闭着眼睛?”
云翰执杯朝卫侍郎举杯,卫侍郎忙回敬。啄着酒,云翰淡淡地说道:“风逝,你自个儿说说。”
风逝不卑不亢地回道:“小人自幼失明,幸有奇遇,学了一身本事,得主子赏识,谋一份差事。”
“可惜了。”卫侍郎啧啧,眼一闪,又道,“听闻眼盲之人,耳朵伶俐,不知是否如此?”
云翰笑道:“你可试他一试。”
“如此,便得罪了。”说话间,卫侍郎已将手中的几粒茴豆弹向风逝。茴豆不同角度地袭向风逝周身的要穴,如果是眼利之人,定能险中求胜,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对於失明的人来说,要躲过卫侍郎的攻击,没有真本事,恐怕命悬一线。
风逝心中暗叹这卫侍郎出手歹毒,凭着敏锐的听觉,身体已瞬间闪了闪,不着痕迹地避到云翰的後侧位。但听那茴豆“叮叮叮”地嵌入包厢房的门框上。
“卫侍郎这一手果然厉害。”云翰执着酒杯,敬他一杯。
“哪里,哪里。云公子的这位侍卫才是身手不凡。”卫侍郎哈哈大笑,忙回敬。
两人相互奉承之时,大厅里早已人声沸腾。环绕大厅的二楼厢房,坐满了人,而楼下更是人满为患。唯独那表演用的舞台,还空闲着。
突然,一道清亮的琴声破空而来,喧哗的大厅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但凡常来倾伶苑的人都知道,正是秦音在弹琴。
秦音不愧为倾伶苑的一绝,美妙的琴音刹那间安抚了浮躁的人们,所有人都侧耳倾听这独树一帜的旋律。
一曲完毕,人们还未回魂,忽然琴音再起,嘈嘈切切如骤雨,猛地一声惊雷,乍地把人惊醒。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往舞台望去,不知何时,舞台中心婷婷站立了一蒙面纱的红衣女子。
水袖一甩,薄纱袖便如急云般向四周飞云,琴音一声紧过一声,红衣女子猛地扭动柔软的身躯,随着音乐舞蹈起来。
这便是天下第一舞者?这便是倾伶苑今天要重点推出的第四绝?在所有人都恍惚之时,绝世之舞已然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好!”
紧接着,仿佛受到感应般,台下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当所有人都为舞者喝彩时,二楼的某个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之便是激烈的打斗声,悬挂的窗帘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当下大厅里的人惊慌失措。谁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抓刺客!”有人大叫一声。
大厅里的人一听刺客,无不惊恐,提起屁股,便往门口逃命。然而,秦音的琴声未歇,舞者的舞未停。二楼的打斗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这边,云翰眉头一紧,卫侍郎起身,朝窗外张望。待他看清对面包厢的情况时,猛地一拍大腿。
“快去救驾!”
听到“救驾”二字,云翰不惊诧异。除了“皇家”的人,谁能用到“救驾”二字?当下跟着卫侍郎往那包厢奔去。
刺客有四名,下手毒辣,包厢里已躺了五名护卫的尸体,剩下两名侍卫正在苦战中,而坐於一隅的紫袍男子神色冷峻。
卫侍郎大喝一声,加入混战。云翰只是个书生,只能闪到一边,示意风逝上去。风逝得令,凭着灵敏的听觉,很快分辨出敌我双方,如蛟龙般翻跃进去,挡在紫袍男子身前,与刺客缠斗了起来。
有了卫侍郎和风逝的加入,战斗场面瞬间逆转。
初时,风逝只是赤手空拳与刺客搏斗,但刺客极为难缠,并且完全是拼命般地打法,无奈,他只得拿出武器。
手背到身後,自腰间取出他的武器──一支紫檀为笔杆,狼毫为笔头的毛笔!?与普通写字作画用的毛笔无二异的“武器”,在风逝的手中指间灵活地翻转,本应柔软的笔尖,此时竟锐利如刀尖,当它划过刺客的周身时,竟将刺客的衣物划破,隐隐泛出血丝。
与他对打的刺客惊了惊,不想一支毛笔居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还未想出对应之时,风逝手一抖,狼毫笔忽地脱离指间,旋转着在刺客周身绕走了一圈。速度之快,如灵蛇又似在空中划出的一道水墨,刺客瞪大双眼,全身僵硬,砰地趴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打斗中的其他刺客看到这边,全都惊惧,卫侍郎等人见风逝已解决了一个刺客,不由信心大增,下手更勇猛了。
风逝没有停歇,那脱手的狼毫笔早已滑回指间,他跃身攻击其他三名刺客。如同之前手法一样,但见几道“墨迹”在刺客周身渲染而过,打斗中的刺客僵直了身体,接二连三趴倒在地。
伤痕累累的两名护卫不可思议地望着风逝,就是连卫侍郎都不禁大奇。想不到一个瞎子,居然有此功力。而他的武器──狼毫毛笔,竟闻所未闻。怎麽会有人用一支毛笔做武器,杀伤力惊人。
但此时不是惊叹的时候,片刻不到,所有人都朝紫袍男子跪拜。
“臣等……见过清王!”
******** ******** ********
清王是何许人?
清王乃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叔,一揽朝政的摄政王!
先皇因病驾崩,托孤给清王,要清王辅佐年仅两岁的太子。如今五年过去了,七岁的新皇还是个孩子,朝堂上,皆是摄政王掌管。
有人说清王居心叵测,把政五年,排除异己,独揽政权,只为了那把宝座。也有人说清王鞠躬尽瘁,一心一意为小皇帝铺好前锦,除奸革弊。
众说纷纭,不管如何,摄政王执政的五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今夜之後,倾伶苑将会更有胜名。
政务缠身的清王,居然也为一睹舞者之姿,悄然来了倾伶苑。可惜,那无孔不入的刺客搅了场,多少人惋叹。
“云翰,他是你的侍卫?”清王的声音低沈平稳,刚刚的刺客并未影响了他的情绪,冷俊的脸上,波澜不禁。
云翰附首,回道:“正是臣下的侍卫,贱名风逝。”
“好身手,堪比大内侍卫了。”清王墨黑的眼瞟向跪在地上的风逝。“若未见他出手,何尝想到一支写字的毛笔能瞬间制住四名刺客。”
“王爷缪赞了。”
“本王身边正缺像风逝这样的好手,不知云翰可否忍痛割爱。”
云翰诧异,不禁道:“风逝有眼疾,如何能胜任清王的贴身侍卫?”
“有眼疾吗?”清王低吟。“有的时候,不长眼睛更好。就这麽定了,明日便到宫里找侍卫总管。”
袖袍一甩,清王带着前来救驾的禁卫军,押着四名点了周身穴位的刺客,离开了倾伶苑。
待人一走,卫侍郎朗声向云翰道:“恭喜云公子。”
云翰抱拳,笑得有些勉强。
而双眼半瞌的风逝,至始至终未发一语。那垂在身两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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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翰记得五年前,他正骑着马出城,突然一个小乞丐冲了出来,惊了马,差点让他摔成重伤。当下,他拿着马鞭,狠狠地抽向那小乞丐。小乞丐竟未痛呼出声,默默地被他抽了几鞭後,沙哑地叫了一声:“师兄!”那个时候,他愣了愣,小乞丐趁机递给他一块玉,而後他大惊。
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与小师弟重逢。
说起来,堂堂相国公子,怎麽会跟一个小乞丐是师兄弟呢?这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他十二岁,跟大哥去京城的边镇亲戚家做客,认识了十岁的风逝。那个时候,风逝不叫风逝。他叫风司溟,风家的二少爷。
当时风司溟正拜在云翰表叔的门下。云翰的表叔自幼在江湖上长大,本事了得,归隐後就窝在京城小镇上开了家武馆。风司溟自小爱习武,便拜他为师。云翰去表叔家做客,自是认识了年岁相仿的风司溟,小孩子很容易打成一片。仗着年长两岁,就一直要求人家叫自己师兄。相处了半个月,两小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离开前,云翰给了风司溟一块玉,说是自己抓周时抓到的,一直带在身边,现下给了风司溟,要他以後有事,就凭此玉来找他。
竟不想一语成谶。风家被灭门了!风司溟生死不明。不料,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遇。
浑身脏透,全是伤痕。带他回府里,清洗了一番,又给他饭吃,并嘱咐他先睡一觉。他却足足睡了两日,才清醒过来。
他说家里灭门时,他正贪玩在水潭摸鱼,後躲在走廊底的水下,待行凶的人走了,方从水里爬出来。看到死得凄惨的家人,悲痛之余,狼狈地爬出狗洞,弄脏自己装成乞丐,混进京城。在京城的乞丐堆里一呆便是一个月,每天在相国府附近转,终於等待了单独出门的云翰。
云翰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安慰。他知道,这个时候,风司溟需要的并不是同情。果然,风司溟睁着一双坚毅的眼,目光如炬地望着他,坚定地对他说:“师兄,我要报仇!我要查出凶手!”
那是云翰最後一次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很漂亮,乌黑乌黑的,却有浓浓的仇恨。迎上这样一双眼睛,任何人都舍不得拒绝他的要求。他轻声地回道:“好,师兄帮你。”
从此,风司溟改名风逝。从那以後,风逝的眼睛再也不肯在人前张开了。
云翰带他去拜师,学了一身武艺,而後留在身边当侍卫。这一晃,便过去五年了。
相国府门口,云翰目送风逝远去的背影,默默地站了许。
五年了,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青年。看着他把本事越学越好,光凭一双耳朵,竟能与常人无异。这期间,不知他付出了多少。
仇恨,能让人一夕之间成长。
然而,他去摄政王身边当护卫,不知是福还是祸。
侍卫璃在他身後凉凉地道:“主子是惋惜少了一个调侃的对象吧?”
云翰脸一黑,一甩袖,抬脚往外走,璃急急跟上去。
“主子这是要去哪?”
“多嘴,一个侍卫还如此唠叨?”
“侍卫怎麽了?侍卫也是人,侍卫也是有尊严的!主人您可以歧视我,但绝不能歧视我神圣的职业……”
“……闭嘴!”
云翰开始想念风逝了。
《侍君之情动》第二章
第二章
风逝跟着太监入宫,在教场见到了大内侍卫总管。
“你就是风逝?”侍卫总管许霆昀身材高大,一脸正气。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四名侍卫打扮的青年,正上下打量风逝。
“小人便是风逝。”不卑不亢,进退得当。
“听说你有眼疾却有一身好本事。”许霆昀左手边的侍卫一脸疑惑的问。“昨日你一人便制住了刺客,用一支毛笔居然点了刺客的周身大穴,还真厉害呢。”
“风逝的眼睛确实不好使。”风逝避重就轻地回道。
其他人还想问,却被许霆昀阻了。“既然王爷指名要风逝做贴身侍卫,自是有他道理。不过还需要考验一番方可上任。风逝,你可愿意?”
“但凭总管的安排。”
“贴身侍卫不比暗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有时,贴身侍卫也要隐於暗处。给你半柱香,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如若一柱香时间未被我们找出,你便合格了。”
“是!”风逝行过礼後,便直挺挺地立在教场。他初次进宫,又只由太监带过路,如何熟悉环镜。且现在他身处诺大的教场,几乎无藏身之处,如何能够在半柱香内循隐?
许霆昀倒气定神凝,转身在武器架上取下一把环刀,活动活动筋骨,其他人自己寻事做去了。
风逝沈默了半晌,倏地跃离地面,一闪身,跳出教场,眨眼之间,竟真的消失了踪影。
其他人面面相觑,许霆昀赞赏地点点头,继续武着环刀。
半柱香後,许霆昀放下环刀,对其他四人道:“你们去找吧,一柱香内若找不出,各领十大板。”
“啊,不是吧,总管大人,这不是考验那个瞎子麽,怎麽连我们也要罚?”一张娃娃脸,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青年一脸不满。
“你很想被罚?”许霆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娃娃脸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那还不快去找人。”许总管阴沈沈地道。
四人一得令,身体瞬间闪跳,消失在四个角落。
一柱香後,四个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总管面前。
“人呢?”许霆昀问。
娃娃脸愁眉苦脸。“总管大人,你说一个瞎子,怎麽能在半柱香内里找到藏身之所?我们几个人把这附近翻了个遍,居然连个影子都没瞄到。”
“那个风逝,真的是第一次进宫吗?”
“就是就是!这附近,根本没有陌生人的气息。”
“难道他有地循术?”
许霆昀哈哈一笑,再次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总管大人你……”
“你们四个,就等着挨板子吧。”
“不要啊!”
许霆昀无视四人哀求的眼神,转身扬声道:“风逝,你出来吧。”
四人顺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柱子後,转出一道淡然的身影。
“风逝?!你小子!”几人跳脚。
风逝施展轻功,一个跳跃便来到许霆昀身边。“风逝可是合格了?”
许霆昀赞许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也很聪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藏身之处。不但如此,你竟能把气息融入四周,完全让人觉察不到。这几个小子内力不如你深厚。”
“总管大人不愧是总管大人。”风逝抱拳行礼。“风逝现丑了。”
许霆昀拍拍他的肩,笑道:“我让小将带你熟悉熟悉整个皇宫。这也是一名合格侍卫的必修之课。你有眼疾,恐怕这关略有困难。”
小将就是那娃娃脸,他拍拍胸脯。“放心,总管大人,我一定带他熟悉整个皇宫!不过……可不可以不用挨板子啊?”
许霆昀挑眉问:“你说呢?”
“嘿嘿嘿。”小将摸摸头,憨笑,“当然是……不用了吧。”
“你就美吧。”许霆昀瞪他。
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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