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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先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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蚓屯嘶酢N胰肊levn、Nancy两个协助苏州的小刘盘了盘货,发现仓库里超过半数的产品生产日期都是两年前。”

“怎么可能?”战逸非大吃一惊,“觅雅成立至今也不过两年的时间,市场调研、产品研发、原料采购都花了不少时间,当时我哥一直为生产推进太慢而生气,怎么可能接近一半的产品生产日期都是两年前。”

“这要问你。”方馥浓倒显得不怎么担心,“其实,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诚心诚意与经销商沟通一下,再给出解决方法就好。对于化妆品允许标明的保质期时限,国内是三年,国外是五年,现在国内也已经放宽至了四年。几个城市的旗舰店筹备得很快,顾客不会注意到美容师往她脸上抹的产品是什么时候生产的,而且产品上市以后必然会有促销活动,接合十一、双十一、这些老货作为赠品也就出去了。”

“哦,这样。”战逸非放宽了心,低头瞥见自己手边的领带盒,忽然又有些紧张,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那条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领带递了上去,“这个,拿着。”

方馥浓将领带盒接了过来,无视上头那个特别有范儿的LOGO,皱眉问:“这是什么?”

“算我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嘴角可爱一翘,又努力表现得冷冷清清,“你看了以后也别太感动,好好工作回报我就是了。”

可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他的公关先生压根没打开这份礼物,而是态度恶劣地直接扔还在了他的桌上。

直视身前老板的眼睛,男人那双唇以个冰冷弧度勾起:“你以为每次只要你晃一晃手里的骨头,我就会摇着尾巴凑上来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彤几个地方来回奔忙,一边谈客户,一边筹备旗舰店,滕云为新品研发一连加了几宿的班,小宋甚至主动承接了本该交由公关公司的路演,分文不取却比谁都认真,他甚至都不是觅雅的人!”刚一扯开嗓门,便觉得一口腥甜自胸腔中泛起,涌上了喉咙口。

原来气得吐血还真不是电视剧里夸张。

强行将泛起的血沫咽回去,方馥浓声音放低,神情更冷,“所有人都在为你的公司拼搏,可你在干什么?”

见这俩已是剑拔弩张,小宋在一旁赶忙打圆场:“不要紧的,其实我自己也想多学点——”

“滚蛋,没说你。”一眼没瞥向身旁,一句话就让对方闭了嘴。他这会儿是真的生气,对谁都摆不出一张好脸,平日里的八面玲珑荡然无存。

战逸非一样拉下脸来:“我在工作。”

“工作?”方馥浓脸上起了个笑,语气依然不善,“一屋子人里就数你笨,连墙上的时针都比你勤快,谁会相信这么个人外出半个月是在工作!”

战逸非瞬间火了:“方馥浓!你别太过分了!”

两个人交汇的视线里冒出火花,这一开架,便把躲在外头的战圆圆给引了进来。她手上抱着两本杂志,一本是唐厄再传断背疑云,一本是唐厄辟谣声称目前为止只爱女生;一本隐隐约约露了另一个男人的脸,一本是唐厄在记者的连番追问下扶额大笑,矢口否认。

“哥,你自己看。”杂志扔向哥哥眼前,战圆圆把头摇得好似童年的货郎鼓,明摆着恨铁不成钢。

战逸非低头朝杂志封面瞥去一眼,耳根一下烫了。

尽管唐厄对外一直宣称只是角度问题,但明眼人一眼即知,这两个人确实在接吻没错。

长得不逊于明星的富二代,全中国也没几个。别人不知道杂志上那个跟唐厄一起的男人是谁,可公司里喜好八卦的姑娘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板,并马上嚷得人尽皆知。

战逸非当然认得自己的模样,可他却没想到居然在唐厄的手腕上看见了自己那串佛珠。

这么好的品相说是独一无二也不为过。这串佛珠唐厄以前问他要过几回,可就是最迷恋对方的那阵子,他都没给。战逸非印象里这珠子自己一直揣兜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戴在了唐厄的腕上。

“不过是接个吻罢了,这有什么?”一种类似于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可对方刚才的态度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只能死犟不松口,“我就不信,你在商场那么多年,就没为了工作逢场作戏过?”

方馥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战圆圆——

“圆圆,谢谢你在我不在公司的时候替我查收并回复了邮件。”一言未毕,男人一把拽过女孩的手臂,将对方拉近自己眼前——

四唇相触继而深入。男人眼眸轻闭,吻得如火燎原亦如侵略,受宠若惊的女孩来不及闭上眼睛,连连扑闪睫毛。

“方馥浓你——”声音止住,一腔久别重逢的热情也草草收场。战逸非又惊又怒,他受不了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吻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妹妹也不行。

放开已经笑痴了的战圆圆,方馥浓冲那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俯身一笑:“为了工作——”

战逸非抄起手边的《时尚Cosmo》就砸过去——未拆封的双刊,比砖头轻不了多少,边角同样尖锐。

根本没料想对方会向自己动粗,公关先生完全没躲。

比不了钢筋当胸穿过的惨烈疼痛,但开裂的眼角立即渗出血丝。方馥浓怔在原地,战逸非一样睁大双眼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会面竟会以短兵相接收场。

“这样……太累了……”抬手擦拭眼角伤口,手背立刻沾上了点点血迹,他自嘲似的摇了摇头,试图维持住不太苦涩的笑容。

战圆圆还未从那个吻里完全回过神来,就看见方馥浓转身走了。

“馥浓哥……你别走!”

公关先生对一切呼唤充耳不闻,才不管身后是否山崩地裂。




第八十一章 与往事干杯

开胸手术后留下的刀口隐隐作疼,方馥浓头也不回离开觅雅所在的双子楼,即使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追在身后,他也没理。

方馥浓拦车就走,追下楼的战逸非只能看见出租车远去的一路尘灰,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剜得睁不开,人也追不上。

“方馥浓!”战逸非尽力地喊。

听见喊声,司机问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要不要停车?

方馥浓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摇头说,“随便转一圈,看看上海吧。”

司机不解地又抛问题,可对方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出院不久的方馥浓日子过得是糟糕透顶,事情一桩一件,都是催人命的急迫。叶浣君那天买了甲鱼要给侄子炖汤,刚刚走出菜场走上小道,眼前冷不防蹿出一个民工打扮的男人,劈头盖脸就泼她一身油漆。民工打扮的男人一溜烟跑没了,只留下一个中年女人两脚瘫软跌在地上,如同小姑娘般哇哇大哭,回家的时候手里的甲鱼都忘了拿。

那些高利贷者可没有一副糍粑心肠,除了泼了叶浣君一身油漆,还半夜三更砸她的窗户。叶浣君报过一次警,可警察摆明了不热衷于调查这样的小案子,寥寥草草应付了事。报案等同于石沉大海,叶浣君受了惊吓,一病不起。

叶浣君委托侄子把房子卖掉,她想着是不是搬家以后就能免受骚扰,后来她又对方馥浓说,她最近总梦见二十年前跳楼的那个姓齐的女人阴魂不散,前来索命。她认为最近这个家里的人过得那么背,一定与那个女人脱不开关系,也一定得去庙里烧个香。

鬼神之说当然是无稽之谈,可叶浣君言之凿凿,她还说自己那天在医院里看见了一个年轻人,五官脸型尤其是眼睛里的媚态,简直就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她当时不觉得什么,可回家以后越想越觉得可疑,不是借尸还魂都不可能像成这样。

这话就更扯了,方馥浓知道却没点破,叶浣君是看见了战逸非。

这几天热得蹊跷,太阳频忙,以倾泻之态几乎将车顶完全烤化。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新车的汽油味,方馥浓感到胸口疼得更厉害了,连连咳了几声。喉咙口甜腻得教人起疑,他怀疑自己又会像痨病鬼那样咯出血来,赶忙摸出了口袋里的烟。

也算以毒攻毒。

司机大哥以前也见过这样漫无目的的乘客,不是刚刚失恋,就是将将失业。他哪儿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算是两者均沾,反正看着不像,看着该像是游猎欢场的公子哥,只有让别人“失恋”的份儿。司机大哥将空调调低一点,又稍稍打开车窗,试图搭话:“这几天热得够呛。”

方馥浓将一根烟咬进自己嘴里,又递了另一根给对方。

司机大哥忙摇头:“谢谢,谢谢,不抽烟。”

“正在戒烟?”

意识到对方的目光似在询问“你怎么知道?”方馥浓点着了自己的烟说,“你的指甲盖都被烟熏黄了,至少十年烟龄。”

“二十年烟龄。”司机大哥笑笑回答,“肺气肿引起了肺心病。不借不行了。”

方馥浓犹豫着要不要把烟掐了,对方倒又笑说:“别掐,闻闻这味也好。”

朝司机细细打量一眼,对方一头白发,满脸纹路,脸部、双手都有明显的浮肿迹象,像是肺气肿晚期才有的症状,方馥浓便说:“你倒挺拼的,这把年纪又身体不好,应该安心在家颐养天年。”

“没办法,儿子要结婚嘛。一个月近万块的放贷,做父母的能贴他一点是一点。”

“你该让他自己还,不挣钱养家还算什么男人?”

“他平时就大手大脚,别提挣钱养家了,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司机的老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二十年烟龄,要我戒烟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其实不戒也可以,可一款治疗肺气肿的外国药太贵,我儿子劝我戒烟以后吃中药治疗,我自己也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你这活法太憋屈了。”方馥浓摇头笑了笑,又把烟递上去,直接送到了对方嘴唇边。

“真不行,真不……”

“去他娘的不行。”方馥浓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把肺抽烂了是老子自己乐意,你他妈少管,反正老子死后不用你上坟——你以后就这么跟你儿子说。”

司机大哥推唐不得,终究没忍住把烟咬进嘴里,身旁的男人还亲自替自己点了上。

“这才对嘛。”方馥浓莫名开心地大笑,继而又咳起来。

车里的烟雾浓重了些,见对方又咳得厉害,司机大哥一边开车一边吞云吐雾,还忍不住劝说,“我倒是觉着你不该吸烟了,年纪轻轻的,比我个老病号看着还不精神,再这么折腾肯定活不长。”

方馥浓不以为然,“我这人活不长也死不了。”

司机大哥把车开上了高架桥,他把视线投向窗外,近处的巨幅广告牌从眼前飞速划过,远处的东方明珠耸峙入云,缓缓移动。

日新月异的不夜城,他是真的腻了。

与那位司机大哥把整座上海几乎逛遍,方馥浓回到叶浣君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这几天这位美女不舒服,做侄子的总得表表孝心。

叶浣君正蜷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娱记当场连线唐厄的经纪人以求证他的断背新闻。电话接通后,电视里立刻传出一个巨娘的声音——

“我是真的觉得那些断章取义的人很搞笑,小唐本人不歧视同性恋,他也有不少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可他确实不是,他很喜欢女孩子,他确定自己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异性恋……”

这话答得还算妙,谁也不得罪,没一口就断了女孩们对他的幻想。事实就是那些卖腐博眼球的明星大多都是直的,真正的基佬总怕被人一眼看穿。

这个声音让方馥浓头疼,他没打算吃饭,打算早点休息。

忽然看见了桌上放了一束包束精美的花,叶浣君这会儿懒得打理,压根没想插进瓶里。

方馥浓问:“这是哪儿来的?”

“与你前后脚来了个快递,送了这花。其实来送过好几次了,都被我赶了回去。”叶浣君多少年没见有人往自己家里送花,一开始还吓得不敢收,今天倒是突然想明白了,“我本来想估计又是那天泼我油漆的人,可我又想那些亡命徒犯不上这么浪漫又阔气……”

充耳不闻叶浣君的聒噪,方馥浓取出卡片,上头依然是一个飘洒大气的“李”字。但这次与以前不一样,卡片上还有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地址是那条狭窄弄堂里的“老妈菜饭”,时间就是两天之后。

学生时代的方馥浓曾有一个女友,也许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的女友”。那个名叫李卉的女孩曾与他抵头向靠,指着一本书,看一个名叫冯唐的作者回忆令他心动的女人。若干年后的再次相见,女人说了这样一句话:要不要再下一盘棋,中学时我跟你打过赌,无论过了多久,多少年之后,你多少个女朋友之后,我和你下棋,还是能让你两子,还是能赢你。

这句话带给李卉的触动很大,同样也让方馥浓印象深刻。

不惊讶,不意外,心跳如常,好久不见。




第八十二章 鹰隼莫相猜

这个女人当年逃了婚,去了意大利,去了法国,继而游历遍整个欧洲。她懂得了卡赞勒克的玫瑰最适合提炼精油,懂得了罗马洋甘菊比德国洋甘菊更具有安抚作用,她也懂得了,一个女人原来并不一定非得是一个男人的“肉中之肉,骨中之骨”。

方馥浓与李卉面对面坐着,惹得旁人纷纷投来艳羡目光。这也难怪,男的该是绮筵公子,女的该是绣幌佳人,名车内调情,酒店里软语,千该万该,就不该出现在这么个与他们形象全然不符的路边摊上。

卖菜饭的大婶被李卉吓懵了半晌,非得紧眯眼睛仔细辨认,才能确信还是当初那个嗓音清脆的漂亮丫头。

卖菜饭的大婶责怪方馥浓:“你们夫妻俩外出怎么也不把孩子带上,我还想看看你们的孩子有多好看呢。”

“热伤风,出不了门。”谎话张口即来,方馥浓笑了笑,“下回一定带来,任你管教打骂。”

方馥浓与大婶说话的时候,李卉就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明明知道对方胡说八道也毫不动气。她把这些年的阅历一点点藏起来,又一点点回归从前,还像那个憧憬爱情、憧憬嫁人的小女孩。

风在两人之间回旋,因为白天太燥,夜里才显得尤其荫爽。

不过分别六年,可这个女人已与过去判若两人。一身浑然天成的大气装扮,一种更胜经年沉淀的从容风范,对方馥浓而言,惊讶也惊艳。

方馥浓定定注视着李卉,直到对方率先开口,“我联系上滕云有一阵子了,知道你不少事情,还知道你受了伤,所以我拜托他先不要告诉你。”

“滕云……”方馥浓微微皱眉。

“怎么了?”察觉出对方面色有异,李卉问,“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想了想,他回答,“他是一个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老实人,怎么可能你和他联系上那么久,却完全没让我发现?”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像你们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本就该互不买账互相竞争,没理由一个人总被另一个人一眼看穿。”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随口应了一声,方馥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李卉说,“倒是你,变化不少。”

“没有吧。”李卉有心玩笑,“是变老了?还是变得更漂亮了?”

方馥浓笑,“变得与众不同了。”

李卉也笑,“你怎么都不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很好,明知故问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确实不错。”李卉说,“那人对我很好,他支持我创立自己的公司。”

“哪一行?”

“跟你现在干的是同一行。”

方馥浓露出惊讶表情,“品牌企业,尤其是时尚行业的品牌企业和别的公司很不一样,它前期投入十分惊人,看来那个男人确实很大方。”

李卉转移话题,“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酒吧时,为我点了一杯sexy on the beach,你告诉我鸡尾酒也会说话,点这样的酒就表示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停留在肉体层面;而如果一夜温存之后,一个女人不想让醒来的情人看见自己隔夜的残妆,就表示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感兴趣,感兴趣到不止想上他的床,还想嫁给他。”

这事方馥浓也记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李卉摇头,继续说下去,“你们男人总把自己看待成一个猎手,蛰伏、守候、确定目标、欲擒故纵……可女人大多时候要简单地多,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一个人,即使嘴里不说,她的行为、态度乃至眼神都会把她的心思泄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方馥浓挑了挑眉,对方的回忆并未唤起他的热忱,“我们现在要开始叙旧了吗?”

对于与昔日恋人重逢一事,方馥浓并不怎么入戏。这些日子战圆圆缠他缠得厉害,令他大为头疼。在方馥浓眼里,战圆圆那种“过家家”似的喜欢根本不足以称为男女之情,但管它呢,那个女孩就是发了疯又入了痴,非摆出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

他现在不想与任何一个女人产生情感纠葛,无论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女孩,还是差一点与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可能结婚的时候就是六年前,那一次他没有走进礼堂,这辈子也就注定与婚姻无缘了。

“我不是为叙旧来的。”似乎看出了对方的不入戏,李卉笑了笑,补上一句,“我想请你来为我工作,为表我求贤若渴的诚意,我还打算替你还清那笔借贷。”

这是这个星期里第三个打算给他三千万的人,当然在方馥浓看来,李卉才是第二个。

而且李卉的好意更体贴,更聪明,也比战圆圆的更教人无从拒绝。她说,她不是借钱给他,更不是送钱给他,她是投资,投资他在南非的生意,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离开,她要的只是利益上的回报。

不得不说,方馥浓确实有点动心。

白天燥,晚上凉,天空中云絮低垂,习习凉风扑面而来。

方馥浓在这头与昔日女友旧梦重温,那头的滕云与许家母子正同桌吃饭。

滕云与许见欧之间的感情虽然陷入了危机,但跟许妈的关系却是日进千里,他隔三差五回去看她,有的时候与许见欧一起,有的时候独自一人。许爸离退休不远,正卯足了劲儿发挥最后的余光余热,向来自视甚高的许妈闲来无事与自己这半个儿子聊一聊,倒越发察觉出他身上的可贵来。

比如他记性好,自己提过那些想吃的想用的,第二天总能看见他捎过来;比如他肯用功,改掉以前那一身怀才不遇的酸腐气质,在新的环境里也就风生水起了。

许妈没给伤愈不久的儿子夹菜,倒舔了一筷子响油鳝丝给滕云,对他说:“你上次让人送来的按摩椅挺不错的,你爸爸说比那些盲人按摩师还地道,他的肩周炎和腰肌劳损好像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滕云笑了笑:“日本人的东西嘛,价格虽然不算低,但品质总是有保证的。”轻描淡写一句话,四万多块钱人民币也就是“不算低”。

饭吃了一半,许妈忽然想起了不知道谁提过一句方馥浓受了伤,便问儿子:“小方他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被人捅伤进医院了?”

许见欧刚要回答,滕云已经抢在了他的前头:“他欠了很大一笔高利贷,还不上了,所以被寻了仇。”

“这是怎么回事儿?”许妈大惊,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他怎么会借高利贷的?!他不是生意做得特别好么?”

“有些人是外强中干,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其实穷的和乞丐一样。”滕云一边说话一边给许妈夹菜,喊她一声,“妈,吃菜。”

“不像啊。”许妈摇了摇头,啧啧感慨起来,“这孩子长得好,头脑活,我一直觉得他肯定会有大出息。”

“长得确实好,可如果真的头脑活就不会卖车卖房,两套别墅都抵押了出去,还差点被人捅死在街角旮旯……”

“滕云!”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让许见欧不太满意,出声打断了对方。

滕云冷冰冰地看了情人一眼,转眼又堆上一种十分突兀的笑容看着许妈,问她:“妈,爸觉得那茶叶好不好?如果他喜欢,我可以让人再送些过来。”

“你爸再过几个月就要退休了,这会儿估计是得上了退休综合症,宁可在外头瞎忙也不太肯回家。”许妈叹着气,又把话题扯回方馥浓身上,“看来确实是我看走眼,小方这孩子太自命不凡也太好高骛远,爬得高摔得重,他比不上你,一步一步走得踏实,让人放心。”

“方馥浓这个人向来擅长唬弄人,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难得获得肯定,滕云的脸上总算浮现真心笑意,关切又问许妈,“妈,你有什么想要的不妨告诉我,见欧忙着电视台的新工作,可能这些日子都没怎么顾及到家里。”

许妈想了想,还真有。

“你爸也快退休了,我们年纪都大了。家里现在有的三套房子都没电梯,平时上下楼梯也挺吃力。我最近看中一套房子,黄浦江边上的新楼盘。不止有电梯,沿岸江景房看着也舒服。但是我和你爸这年纪了再去卖房换房的不太合适,你看你们小两口有没有这个预算?”

滕云心领神会:“现在房产税也厉害,不到万不得已也没必要卖房子。你看中的房子具体在哪里?我和见欧去看一下,如果真的合适,我们就买下来,你和爸住进去,就当替我们看房子了。怎么样?”

这回答正切心意,许妈又给这半个儿子夹了菜,“反正我们百年以后,这房子还是你们的。还省得以后国家又开征房产遗产税。”

一直沉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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