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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gl-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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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福见自家娘亲捶腰,便亲自走到她身后替她按揉肩膀,又替她捶背捶腰。在一旁的梅五儿见状,赶忙将自己手中的花瓶往桌上一放,嘴中道,“如何敢让爹来做这些底下丫头每做的事,且让奴来替夫人捶背罢。”
“不妨事,平日里我难得陪着娘亲尽孝道,今日且让我尽孝罢。”沈天福阻止梅五儿道。
沈氏闻言笑,“你爹说得是,一年到底,你爹也难得如今日一般。你每将我摘这些花儿摆放到我房中去罢,去了再来。”
梅五儿见沈氏如此说,便也不再坚持,与丫头小莲,小荷一起捧了花瓶到前面正房中摆放。待三人走后,沈天福又捶了会儿背,沈氏方说,“孩儿,你坐下罢,经你的手按揉一下,为娘果真觉着舒服多了。”
沈天福依言坐下,便又替沈氏剥了个橘子递过去道,“娘,你吃一吃这个,今儿一早才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着哩。”
沈氏接过去慢慢的剥着吃了,又在花园中各处望了望方问,“媳妇每去哪里了,才将我恍惚看见她每在这里灌你酒喝……”
“她每去那边儿池子边上捡拾挂花瓣儿喂鱼玩哩。”沈天福指了指花园西北边儿的池塘对沈氏说道。遥遥的似乎从那边儿传来了一阵阵女子的说笑声。
沈氏听了先是舒心一笑,后又想起甚么似的摇了摇头,笑容也收敛了下去道,“孩儿,我看秀儿的病也好了,你看甚时候与她一封休书,让她早去了罢。你既给不了她个孩儿,便不要再耽搁她。”
“娘,我想过了,待今日兰香生辰后,我明日便与她封休书,再与她二百两银子,令永安雇顶轿子送她回去。”沈天福语气有些低沉的接话道。
一时之间,母子俩俱都有些心情不郁。
“爹,夫人,二门外小厮庆儿传话与春红进来说,黄二爹并其四房娘子段大姐来了,马观察并其娘子也来了。还有爹买卖上的几个大户朋友并其妻妾也来了。”梅五儿去正房里摆好花瓶后,去而复返来至沈氏母子跟前福了福说话道。
沈天福一听便站了起来,对沈氏略欠了欠身道,“娘,我即刻去接着二哥他每,他每房下的妻妾来了,便烦劳老娘招呼一二。”
沈氏应了,沈天福便出了花园自去了。
“五儿,你去那边儿池子边儿叫你大娘二娘来这里坐着,就说你爹的朋友每并房下妻妾都来了,让她每过来预备着迎客。”沈氏吩咐梅五儿道。
梅五儿应道,“俺即刻去叫大娘二娘来。”话毕,便往园子里西北方向那池子边儿去。到那池塘边儿时,只见大娘李秀儿和二娘兰香正蹲在那一株桂花树的树荫下,各自铺了一方绢子在泥地上,一面说笑着,一面拾些地上掉下来的白色桂花瓣儿放到绢子上。
在两人身后的池子边,丫头燕儿,小蝉,小蝶正在拿自己手上汗巾子里包着的挂花瓣儿扔到水面上,看那底下的游鱼跃起来吞吃那掉到水面上的花瓣儿,这个说,“你看,你看,那尾红鲤鱼吞了我扔下去的那朵花儿了。”那个喊,“方才那最大的黑头的一尾儿吃了我扔得那几瓣花儿了。”
梅五儿走过去先对着李秀儿和兰香福了福道,“大娘,二娘,夫人让俺来传话与你每,来与二娘上寿的爹的众朋友每并房下妻妾都来了,夫人让你每过她那里去坐,一会儿好迎客。”
李秀儿和兰香一听便忙起来,将绢子里包的那些桂花儿都扔到池子里去,方两人说笑着携手往沈氏坐的那亭子里去。
丫头燕儿,小蝉,小蝶见状便也赶着将汗巾子里包着的那些花瓣儿抖到池子里,方欲迈步儿去赶上前面的李秀儿和兰香。谁料梅五儿却将三人一拦嘴中呵斥道,“你每三个好贼少死的奴才,爹买你们来是伺候大娘二娘的,你每倒偷懒在一旁儿自在玩耍,那花瓣儿正该你每去拾的,如何让大娘二娘自个儿拾去。大娘才将病愈,不该让她蹲在泥地了埋着头久了头晕,二娘今日生辰,你每也该紧着伺候她,倒偷懒儿在一边自个儿乐。”
燕儿听了便不服的分辩道,“才将是大娘二娘吩咐俺每不用管她每,她每要自己个儿拾花瓣儿自己个儿喂鱼来着。”
梅五儿一听便走到燕儿跟前冷笑道,“好贼奴才,你说甚么?你别以为是二娘带你进这宅子里的,便不知道自己个儿几斤几两,实话与你说了罢,这宅子里通还是夫人说了算。待我去与夫人说了,看哪日不叫人来将你卖出去。”
第五十回
燕儿等三个丫头到底年纪小;听梅五儿如此一说,心中便俱都有些忐忑,一时间低眉垂首也再不敢言语了。梅五儿见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想来自己是在夫人跟前伺候的人;又是第一个进这宅子里的人;难不成还降服不了这三个后来进来的小丫头。
“走罢,今日二娘生辰,来这宅子里的人多,都好生小心伺候着。”梅五儿又吩咐了三人一句,便当先往沈氏那边亭子里走去。燕儿等三个丫头跟在梅五儿身后不免各自瞪了她一眼;才又低下头去跟着她往前走。
不一时,那段大姐;吴四姐并几位沈天福生意买卖来往的大户的房下妻妾都在二门处迎接的丫头春红带领下进到这花园中。彼此见了礼坐下,沈氏便吩咐底下丫头捧茶上来与诸位妇人吃。吃了一会儿茶,那段大姐因素来与兰香亲厚,便挪到兰香身边儿坐了,两人一起说笑。因见兰香今日戴了一对儿赤金点翠东珠耳坠儿甚是惹眼,便笑道,“他二娘,你家官人真真的是稀罕你,这等大的东珠做耳坠儿,也不知得需多少银子?”
兰香拿起手中绢子在红唇边轻轻一擦笑道,“我也不知多少银子,她与我和大娘各做了一对儿。因今日是我生辰,故她让我戴上。”
段大姐闻言便往李秀儿那边望了望,见她今日戴了一对儿金丁香耳坠儿,并没有戴甚东珠耳坠儿便笑问李秀儿道,“他大娘,听二娘说,你也有一对儿东珠耳坠儿,如何不见你戴?”
李秀儿轻笑道,“那等贵重的东西奴舍不得戴,再说了今日是二娘的生辰,好日子她正该戴来着。”
此言一出,段大姐不由赞道,“ 大娘果真贤淑,心又细,又肯为人着想,福哥娶了你这等人做娘子真是他福气。”
在一旁的沈氏本自端着盏茶在吃,听了段大姐的话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又转脸看了一眼李秀儿,终是叹了口气,将手中茶盏放下。
须臾丫头春红来禀,“夫人,那来唱曲儿的两位小优儿并两位姐儿都接来了,爹吩咐让那两位唱曲儿的姐儿进来唱与夫人并众娘听。”
于是沈氏便叫那两个唱的进来,一面又吩咐厨下安排酒果肴馔,在花园的欢聚堂内摆下大八仙桌席,叫今日这些来与兰香庆生上寿的众妇人移到那边儿去饮酒赏花听曲儿。
众妇人跟在沈氏身后到了那欢聚堂内坐定,只见在欢聚堂四周摆了若干盆七尺高的菊花,俱都是名品。有大红袍,醉杨妃,状元红,玉牡丹,鹅毛菊等。看得众妇人啧啧称赞不已。
一众妇人赏玩了一会儿,春红便引着那两个唱的来到了席前,与沈氏众人磕了头。沈氏见两人年小,倒生得好模样儿,便让两人先唱了两套曲儿与众人听。落后沈氏说今日是兰香生辰,让她教两个唱的唱一个她喜欢的好曲儿来听。
兰香推辞了一会儿,便叫这两个唱的唱一个《折腰一枝花》来听。于是两人取过筝来,排开雁柱,调定冰弦,顿开喉音唱了起来。
“梧叶儿飘金风动,渐渐害相思,落入深深井。一日一日夜长,夜长难捱孤枕。懒上危楼望我情人,未必薄情与奴心相应。知他在那里那里贪欢恋饮。”
“风渐急,寒威凛。害相思最恐怕黄昏。没情没绪对着一盏孤灯,窗儿眼数教还再轮。画角悠悠声透耳,一声声哽咽难听。愁来把酒强重斟,酒入闷杯珠泪倾。”
唱毕,众妇人俱都说好。沈氏便命梅五儿端了一锺儿葡萄酒与兰香喝。只说今日是她生辰,好甜酒喝上一杯儿。兰香忙起来接了,又谢过了沈氏方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套曲儿别人听了都不怎的,唯独李秀儿听了却似是正应了她心事般,心下一阵阵酸涩难忍。脸上也不免露出些悲悲切切的神色来。又忽地想到今日是兰香生辰,断不该脸上有这些不郁神色,没的让外人看了猜疑就不好了。于是李秀儿赶忙强打起精神来,与身边的众妇人说笑吃酒。
却说沈天福在外边儿厅上与黄三哥,马翰,几位买卖大户一处说笑吃酒,那叫来的两个小优儿也在旁伺候唱了两折戏。至晚间里外摆下席面来,兰自新与兰安也来了,陪坐在侧。吃至掌灯时分,黄三哥等人方带了亲眷作辞了沈天福出来各自散了。
因天晚了,兰安也没有进宅内与兰香说上话,倒是扶着喝得嘴醺醺的兰自新出了宅。沈天福吩咐小厮隆儿提了灯笼来送父子两个回去。好在月前与兰安二十两银子时,兰安便在这西通御坊后面的桂花巷寻了一明两暗三间房子住了。脚程也不算远,只需小半个时辰便能到。
沈天福晚夕本欲到秀儿房中歇宿,想着明日便要与她封休书送她出宅,心中委实舍不得她。但转念一想,既是要她离了自己,便不应再与她再有纠缠,免得到时候越发舍不得。再有兰香今日生辰,于理也该陪她。于是待众人散后,便到了兰香房中。
兰香迎着她,吩咐底下丫头端汤来,两人洗漱了上床躺在一处。沈天福因想着李秀儿的事,两手枕在脑后定定的看着帐顶不言语。兰香倒是伏在她胸口说笑些今日与众妇人讲的笑话儿。说了一会儿见沈天福不应自己,兰香便坐起来看着她问道,“小冤家,你在想甚事?为何奴说话你也不应奴一句儿?”
沈天福回过神来看着兰香勉强一笑道,“姐姐,你才将说得甚话,再说与我听听可好?”
兰香一听便忿忿的背着沈天福躺下嘴中道,“你的心都不在奴这里,奴又何必再说与你听?”
沈天福见兰香似是有些生气了,便赶忙挪到她身后,也不言语,一只手环住她柳条儿般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拂开她颈后乌发,在她雪白的颈后轻轻挨擦,间或启唇吮吸。果然,只几下,兰香身子便有些发抖起来,颈背上起了一片细小的栗子,连带着呼吸也重了起来。
“小冤家,你又使坏了……”兰香气息有些不稳的说道。
沈天福搬转她的身子,见她香腮因动情已有些微微染红,水眸中也泛起了潋滟波光,含笑嗔道,“谁让姐姐不理我……”
兰香却伸出手捏了捏沈天福的鼻子道,“才将与你说话,你只管发呆,也不应奴一声儿,如今却怪奴不理我了,你与奴实说,到底是在想甚事来着?”
沈天福闻言看了看兰香,欲言又止。后来想一想,自己因李秀儿的事心中不快,兴许说与姐姐听了,自己心中会好受些也不定。于是她便在枕边将自己与娘亲商定要与李秀儿一封休书并二百两银子,明日让永安雇顶轿子送她回娘家的事对兰香备细说了。
“甚么?你要休了大娘!”兰香听后吃惊非小。
沈天福无奈的叹口气道,“姐姐,其实在我心中也委实舍她不得。但我娘说了,她是要孩儿,要过正经日子的女子,不该耽搁她。合当让她早一日离了我出去为上。”
谁知兰香听后却笃定的说,“依奴看,大娘未必肯离了你出去哩。”
这一下轮到沈天福有些吃惊了,“她不是想要孩儿么,我又给不了个孩儿与她。她为何不肯去?”不过,兰香这么说,倒让沈天福心中升起了一丝儿隐约的希望,自私的想,若是李秀儿留恋自己不去才好。
“若是你将自己不是男子,是女子,而不能与她个孩儿的事对对大娘言明,那时,她或许才会真的离了你也不定。”兰香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后,便盯着沈天福看,等她下文。
沈天福沉吟不决,“这……”
兰香见状似是知道沈天福心中所想似的替她说出心思,“小冤家,你此时心中定是在想大娘是个甚好的娘子,品性贤淑,况又年轻貌美,舍不得她走。可若是不告诉她你是女子不能与她个孩儿的事,哄骗了她,误她终身,又于心不忍。两下里不好取舍,心中矛盾,是与不是?”
沈天福拿眼瞅着兰眼,好半响才叹道,“姐姐委实是我肚中的虫儿,我这心思全被你说中了。正如你才将所说,我犹豫着该怎么和她说那封休书的事,还真是作难。要不姐姐你替我拿个主意可好?”
兰香听了却摇头道,“这其中利害你自己个儿取舍,奴也不好多说甚么的,主意更不敢替你拿。夜深了,我每睡罢。”
沈天福待欲再说些甚么,却见兰香起身将灯罩了,房中即刻黑了下来。落后兰香上床来靠在她肩头,手环住她脖颈,静悄悄的睡去。听着兰香渐渐沉重的鼻息声,沈天福也觉得睡意涌了上来,慢慢的闭上了眼……
第二日,早辰起来,沈天福在兰香房中吃过早饭,便命丫头春红去拿文房四宝来,执笔写好了一封休书。随即袖了,去沈氏房中,与她请了安,喝了茶,又让沈氏去拿了四封二百两银子装在一个小箱里拿了出来。
沈天福抱了这小箱去了东厢房中。恰巧李秀儿起来吃过早饭,正在妆台边梳头打扮。见沈天福进房来便奇道,“官人,今日这个时辰了,为何不去铺子上,倒来我这里?”
正在妆台边伺候李秀儿梳妆的丫头小蝉和小蝶见了沈天福便赶紧上前与她道了万福,沈天福让她每起来,随即说,“小蝉,小蝶,你每两个先出去,我有话与你每娘说。”
小蝉和小蝶应了,提起裙子,挑帘子出去了。
见两人走了,沈天福方走到房中间的桌子旁,将手中的装了二百两银子的小箱子放到桌上。然后自顾自的在桌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秀儿,你过来这里坐,我有话与你说。”沈天福背对着李秀儿说道。
不知为何,今日官人进自己房中时,李秀儿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会儿又听他叫自己“秀儿”而非“娘子”,莫名的心中竟然有些不好的感觉。一颗心提着,李秀儿从妆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沈天福身边,坐到另一张凳子上,看着沈天福嗫嚅道,“官人,你有甚话与我说……便说来罢。”
沈天福从桌上拿了一个茶盏,又从瓷壶里倒出些烧好的茶汤出来到茶盏中,自己捧着茶盏喝了几口,方从袖中将那封休书拿了出来,向李秀儿递过去。
“官人,这是甚么?”李秀儿犹豫着伸出手去接过来那封书信。李秀儿的亲娘以前也是一落魄秀才之女,幼时,也教过她识过几个字。
接过沈天福递到自己的手里的那封书信时,李秀儿心中已是觉得不好。见那书信外边儿的封皮上倒是没有一个字。于是她便将那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来展开。
甫一展开,便见到那信纸上右边两个颇大的墨字“休书”。并没有往下看,李秀儿的手已然抖了起来,仿佛那薄薄的一张纸有千斤的重量,她根本拿不起。一霎时,只见她的脸变得惨白,眼中迅速蓄了眼泪,随后顺着香腮蜿蜒流下,嘴唇哆嗦着喃喃的问,“官人……这是为甚么……为甚么……”
第五十一回
沈天福转过脸去不敢看她;只觉得她的泪每一滴都滴在自己心上,如锋利的尖刀般剜着心肝。
李秀儿手中握着那封休书泪水汹涌而下,泪眼婆娑中只见那封休书上写着: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
奈何有夫沈天福,体有暗疾。有妻李氏,年少贤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才郎,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后面书着日期。
将休书看完后,李秀儿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呜呜痛哭出声。哭声飘出窗外,内宅中沈氏,兰香并众丫头耳中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丫头听见了虽好奇但都不敢去打听,兰香心内不忍,本想过去瞧一瞧,但又怕自己去了越发惹李秀儿伤心,于是也只有在房中焦躁得来回走动。
沈氏本在房中正在佛龛下上香,听得李秀儿的痛哭声,手上捏着的香都差一些落下去。稳了稳神,沈氏将那香插到佛龛前的香炉中。上完香后,在佛龛前立了一会,沈氏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号,又在心中祈了愿,方才转身往外走去。实在是听不得媳妇秀儿的如此痛哭声,沈氏决意过去好好劝说她离了自己的孩儿,出宅去找个好男子过正经日子。
见沈氏往房外行去,梅五儿便欲上前搀扶沈氏,谁料沈氏却吩咐她只在房中便可,房中的其她丫头也不许跟出来。梅五儿,小莲,小荷三个丫头赶忙应了。虽然在她们心中极想知道大娘房中发生了甚么事,但沈氏既如此吩咐了,她每岂敢不遵。
沈氏出了正房,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东厢房,挑开帘子走了进去。房内的沈天福正被李秀儿的哭声弄得手足无措。李秀儿又不说话,只管哭,沈天福坐在她旁边本欲伸出手去拍怕她肩膀叫她别哭了,想说些安慰的话儿,手举到半空又拍不下去。想来与她封休书,让她出宅去是自己和娘亲早定下来的,况休书也给她了,她也看了,如今再说甚么也无济于事了。
长叹一口气,沈天福收回手放在自己膝上,两手撑着膝,沮丧的低下了去。连沈氏挑帘子进房也没有瞧见。
沈氏径直走到两人跟前。抬手在伏在桌上痛哭的李秀儿肩膀上一拍,嘴中劝道,“秀儿,快别哭了,你这么哭,一则伤身,二则这宅内上下人等听了心中不好受。”
沈天福听见老娘沈氏的声音方才知道自己娘亲进来了,忙站了起来颓然道,“娘……”
李秀儿也从痛哭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沈氏一面拿出袖中的汗巾子拭泪,一面弱弱的喊了声,“婆婆……”
话一出口,猛地想起才将自己接了官人的休书,自个儿如今再也不是沈家的媳妇,沈氏也再不是自己的婆婆,而那个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也再不是自己的官人了。想到此,本来见着沈氏后强行收住的泪又涌了出来,忍不住的再次呜咽着哭了起来。
沈氏长叹了口气,方蹙眉对李秀儿言道,“秀儿,想来我孩儿与你的休书你也看了。是我孩儿不好,带累了你。如今为你着想,你拿着这休书并这里的二百两银子出宅去吧。”沈氏边说边拍了拍那桌子上摆着的小木箱,又说,“这里的二百两银子并嫁过来后置办的衣服首饰,你也一并带走。回去后寻一个老实本分的男子,生儿育女,过正经日子去罢。”
此刻在李秀儿心中想的却是,那一夜自己伤了官人的心,他记在心里了,故此才会与自己休书,再有自二娘兰香进宅后,他进自己房里的日子屈指可数,想来他定是不喜欢自己了,这两样原因加在一处,他才会休了自己。
若是婆婆沈氏不在跟前,她还想质问官人两句,到底是自己犯了“七出”的哪一条,令他如此待自己。若只说是无嗣,那也并非自家的原因啊。再说,就算没有孩儿,她也认命了,情愿与他一起白头到老。
可如今沈氏在跟前,李秀儿只能一面哭一边低声道,“奴只想与官人白头到老,没有孩儿也无妨……”
沈天福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阵欢喜,又见李秀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早软了,往前跨了一步,便欲上前去将那休书收回。谁知在一旁的沈氏却将她一拦,瞪了她一眼,沈天福被老娘沈氏这一眼一吓,便停止了动作。
沈氏此刻心中已然下了决断,长痛不如短痛,趁着今日便将李秀儿送出宅去,方是正途。若是心软,舍不得,将来自家孩儿和秀儿缠得紧了,若那时再去,免不了既耽搁了秀儿,又让自家孩儿伤得更深。今日且让自己来做个恶人,快刀斩乱麻,将这孽缘断掉。
于是沈氏便说,“秀儿,今日之事是我与你官人早定下的,你快拿了休书并这些银子,我叫丫头每进来帮你收拾衣服首饰,你快些出了这宅子去罢。一会儿我叫管家永安随轿送你回去,他会与你爹爹说这休书的事,你也无须担心不好与你爹爹说的。”
李秀儿听完沈氏的话方知道原来自家官人早在心中拿定主意要休了自己,亏他昨日里兰香生辰还与自己有说有笑,瞒得自己铁桶儿似的。想到此,她不免抬起头睁着泪眼去看沈天福,却见他看着自己一脸的痛色……
终于李秀儿木然的点了点头,“婆婆,官人,奴依你每,这就出宅去……”
沈氏见她应了,心下不由得一松,便说,“既如此,我唤你房里丫头每进来与你收拾收拾。”
见李秀儿不语,沈氏便将沈天福的手一拉,一面拖着她往外走,一面对她说,“孩儿,时辰不早了,你自去铺子上,昨日你没去,今日是定要去了。这里为娘会替你将秀儿的事安排妥当,送她出宅去。”
临出门前,沈天福回头看了秀儿一眼,恰巧见她满面泪痕的也望着自己,咬着唇,哽咽着在抽泣。
“唉……”沈天福在心中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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