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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戏医女by湛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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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雄一震,紧紧盯着他的眼,「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难道宫里有哪个贱人敢背叛朕吗?」
「哈哈,臣不过说笑而己,陛下还当真了?好了,臣要走了,明日一早再来看太子殿下。」他优哉游哉地晃悠着出了祈年殿。
外面的小太监躬身说道:「太傅,天色暗了,奴才给您备了一盏宫灯,送您出宫。」
「多谢。」程芷岚微微领首,回头又看了眼殿内正襟危坐的尚楚雄,笑着摆摆手,算作告别。
这,便是程芷岚受宠的原因,但除了他们父子俩,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内情。
程芷岚的母亲其实是邻国商均的一位公主,当年和亲嫁到华岚来,因姿容绝美、歌舞双绝而备受皇帝宠爱,但她是个极为要强的女子,希望皇帝一生一世只专情於她一人,可惜皇帝不能如她所愿,两人便从挚爱情侣慢慢变成一对怨偶,终有一天,怀孕七个月、大着肚子的这位公主殿下,藉着外出上香的机会,连同她肚子中的皇子,也就是尚楚雄的长子,一起失踪了。
关於她的下落,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己返回商均,有人说她自缀身亡,还有人说她和情人私奔了,但其实尚楚雄一直都知道她在哪里。
这位公主失踪之後的第七天,尚楚雄就找到她了,奈何无论他怎麽劝说,她都坚绝不肯回宫,不愿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尚楚雄无奈,只得在皇城外悄俏购置一座院落,另行安置她,每年都会抽空出宫去看望她,即便公主殿下脾气古怪,大多时候都冷面相对,且自出宫之日起,她似下定决心斩断情丝,甚至儿子生下之後,也不允许尚楚雄将儿子带回皇宫。
她振振有词地说:「我己经出宫了,这孩子是在宫外生的,宫中那些人的嘴睑我最情楚不过,与其日後让这孩子承受各种流言蜚语,被指摘他血统不纯、来历可疑,让他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我宁可他不做皇子、不做皇帝,一样可以活得很快乐。」
尚楚雄若不是太爱她,不会任由她这样任性胡来,但就因为太爱她,而不得不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而程芷岚虽然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分,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当今天子,但因受母亲的教育颇探,他一直对皇位兴趣缺缺,直到他十六岁时,尚楚雄一再说服他母亲,终於答应让他以普通百姓的身分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所以程芷岚金榜题名後,步步高升,自然也就没什麽奇怪的了,至於会做太子太傅,完全是因为程芷岚很喜欢尚仁杰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弟,两个人初见面就很谈得来。尚楚雄觉得与其找别人辅佐年幼太子,不如找有血缘之亲又无谋位之心的兄长,於是御封了程芷岚做太子太傅。
朝堂中自然传出不少风言风语,对程芷岚颇得圣宠不满又疑惑,甚至因此传出程芷岚以男色惑君的说辞。闻之,程芷岚向未不加否认、不予辩驳,每每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都是哈哈一笑。
两年前,他母亲去世後,尚楚雄本想赐他一座新府邸,但他坚绝不肯要那堪比公侯王府的大宅子,只在皇宫附近选了一座面积不算太大的小宅子。和他同等品级的官员,谁家不是比他家大上两、三倍?唯有他在吃住上极为低调,反倒没有年少得志该有的霸气和嚣张。
往事如风,宫中的人己经渐渐忘记那位商均公主的故事,而他……便自在逍遥的做他的太傅,这又有什麽不好的呢?
尚仁杰果然是病了一夜之後,第二天就有精神了,甚至醒得比顾芳华还早。
当顾芳华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太子竟然趴在她的床头,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她。
「顾姊姊,你睡觉为什麽流口水?」他天真问道。
顾芳华觉得窘困,但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人身体中的五脏六肺若是出了些问题,便会有不同的表微,臣近日脾虚,才会流口水。」
其实她是晚上睡觉作梦梦到一大锅香辣鱿鱼,馋出了口水。梦里她坐在桌边,正要拿起筷子痛痛快快地吃上一番,不想程芷岚忽然出现,将一大锅的鱿鱼都端走了,气得她在後面跳脚咒駡,结果把自己骂醒了。
「殿下没事了?」她摸了摸尚仁杰的头,己经不热了。
昨天禁不住这位小祖宗的再三恳求,她就睡在他屋里,当然不敢真的和他同睡一床,也没悲哀的睡椅子,而是叫宫女搬进来一张长榻,睡在他旁边。
见太子没事了,顾芳华起身简单梳洗过,便准备回去。不料听到外面人声响起,像是皇后来了,连忙整了整睡得发皱的衣服,跑到殿门口迎接。
皇后一早过来看望太子的病情,一眼看到内殿并排在床边的长杨,笑道:「昨晚辛苦你了,这孩子没有太烦扰你吧?」
顾芳华忙说道:「太子殿下聪领机敏,怎麽可能烦扰到臣?能伺候太子殿下是臣的福气,如今殿下玉体无恙,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叹息一声,皇后将太子揽在怀中,「太子自小身体不好,总是让本宫操心,不知道顾太医那有没有什麽好药方,可以好好调养太子的身体?」
斟酌一下,顾芳华说道:「臣不主张太子这麽小的年纪就以药补身,话说太子身子弱,是内虚问题,不知娘娘怀胎时可有任何不适?」
提到这件事,皇后神色蜡然,「本宫的身子也不好,怀他时胃口很差,精神不振,太子还不足月便临产,那时候本宫多怕他养不活……」
顾芳华急忙回道:「娘娘多虑了,太子是真龙天子之身,定然会长命百岁。况且太子现在除了习文之外还会练武,这对强健身体很有好处。另外药补不如食补,娘娘可请御膳房多做些食膳替太子进补,应该就足矣。」
皇后点点头,「你说的很中肯,本宫明白了,但食膳这事,御膳房的人懂得不多,改天你教教他们吧。太子的身子,本宫就托付给你了。」
顾芳华连忙又客气一番,说着「不敢当」之类的话,接着和皇后闲聊一阵,盲到皇后传早膳,打算和太子一起在骄阳宫用膳,她才告退离开。
本来尚仁杰想留她一起用膳,她连忙推拒,毕竟昨晚和太子一起吃杨圆己是破例,皇家规矩大,皇后又在这里,她还是收敛些为好。更何祝昨天刘妃的那件事一直让她胆战心惊,生怕皇后会追问,露了马脚,此时不脚底抹袖赶快溜走,更特何时?
累了一天一夜,顾芳华从皇宫出来後,先回太医院和父亲顾彦材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这两日看病的经过,但刘妃之事她没敢说,还是按照她教刘妃的说辞,假称刘妃扭了脚。
顾彦材听了,点点头,「你时运很好,能为太子看病,但要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用药不可莽撞,咱们这个官位,比别人更得提着脑袋讨生活,药开错就是要命的事情。爹总觉得你是女孩子,还是离官场远一些好,我看等你嫁了人就和陛下辞官吧。」
「嫁人?」顾芳华一怔,忽然想起自己己经十八岁了,的确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又笑道:「行啊,爹心中有属意的女婿人选了吗?」
「倒是有几人和爹透露了意愿,但爹不是老顽固,倒想问问你的意思。左司马尉迟大人的侄子今年要参加武举,二十岁了,年纪样貌都和你相当,尉迟大人上个月见到爹时,套问了你的生辰八字,说要和他的侄子合一合。还有提督宋大人的公子,和你同龄,也是十八岁,宋大人膝下只有这个独子,你若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
一晚上睡得不安稳,顾芳华侧过身打了个哈欠,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说:「女儿没什麽意见,爹打听好对方的人品就好,不过您说的这几位家世都很显赫,咱们不过是四品之家,攀不到那麽高的枝吧?人家要和咱们朕姻,也该有所图才对,莫非爹您最近要高升了?」
顾彦材笑道:「这傻孩子,爹都是太医院首座了,还能高升到哪里去?人家看中的是你和宫中皇后皇妃们的关系,如今太子的病都让你看了,日後你在皇家也说得上话,谁不想巴结逢迎你一下?」
「那就是他们太傻。」她又不顾形象地打了一个哈欠,「爹刚刚才说做咱们这行动辄是要杀全家的,若我有一个人没医好,他们不怕株连九族也有分吗?」
顾彦材变脸喝斥,「芳华!说话不要没忌讳!」
她不以为意的呵呵笑着,「爹别生气,我是饿晕了才口没遮拦,我先去吃顿饭,回来再听爹教训。」
她换了件青色衣服,重新梳洗一遍,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打算好好搞赏一下自己的胃。
刚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在身後叫她,「顾姊姊。」
她一回头,只见杜竿竿站在街边,正向她招手。
「杜小姐,见过你爹了?」她真心不想再和杜竿竿有所牵扯,直觉不会有好事,但是既然撞见了,也得寒喧打招呼。
杜竿竿向她深深一福,「多谢顾姊姊帮忙,我己经见过我爹了。今天来,是想请顾姊姊吃一顿饭,当作谢礼。」
「这怎麽好意思。」顾芳华笑着,「也好,我正饿得不行,想去吃一锅水煮鱿鱼,你要是有兴趣,就和我一起去吧。」
虽然说是杜竿竿要请顾芳华吃饭,但实际上是杜竿竿看着顾芳华吃饭。
顾芳华特意领杜竿竿去一家小饭馆。这里做的菜色有限,最红的就是那道麻辣水煮鱿鱼,每位客人桌上都摆着一盆红红油油的菜色,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但是杜芋芋看到这盆鱼却讶异地问:「这麽辣,能吃吗?」
「看起来很辣,其实没有你想的那麽夸张啦,你要不要尝尝看?」顾芳华笑咪咪地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杜竿竿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立刻辣得连忙喝了一大口茶水,「这麽辣!」
顾芳华笑得前仰後合,「没吃过辣的人自然受不了,可是你看这里所有的客人,没有一个像你辣得这麽夸张的,常吃就好。」
「也没有机会常吃了。」杜竿竿轻叹一声,「我就要走了。」
「哦?见完你爹之後就要回家乡了吗?」被辣得很过瘾,顾芳华连其他配菜都不要了,只专注於梢灭眼前这一盆。
杜芋竿默默看着她,眼睑垂下,「嗯,很快吧,我爹的案子据说也会结得很快。」
「哦?那就好啊。越拖拉会让人越难受,如果还需要你上下打点,费钱费时、费心费力的,会更难熬,刑部附近几家客栈,有好多常住在那里的客人,都是刑部重犯的家人,只为了能再多疏通疏通,帮家人在牢中少受些苦、少判几年。我不知道你家中的财力,不过如果可以打通一些关节的话,倒也可以……」
杜竿竿苦笑着摇摇头,「谢谢姊姊好心提醒,我何尝没有想过这样的路?但见过我爹之後才明白,我爹这个案子是没有翻案的可能了,毕竟……秋後便要执行。」
顾芳华的手一抖,自然明白这「执行」指的是什麽,忽然问觉得自己在这里大快朵颐地吃吃喝喝掉人家的银子,而人家的父亲己经命悬一刻,有些无情,然而真心想开解对方,却又知道说什麽都是没用的。
她尴尬地的样子让杜竿竿看出来,笑道:「姊姊不用替我为难,人命有长短,我和爹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能让我送爹这最後一程,也是我做女儿的福气,能认识姊姊,更是我的缘分。来,别让我的事情扫了姊姊的兴。」她回手招呼店家,「有没有酒?拿一小壶来。」
当甜酒放上桌,杜竿竿挽起袖子,亲自为顾芳华将酒杯斟满,「姊姊若给我面子,就喝下我敬的这一杯吧。」
默默把那一杯酒饮尽,顾芳华问道:「你是准备回家乡吗?家乡可还有其他亲人能依靠?」
杜竿竿淡淡地说:「我爹是个情官,家产本就不丰厚,为了到京城见他这一面,家当其实都己经卖光了,加上亲友都无深交,实在没有回去的必要。」
「那,你准备……」她还想再问,杜竿竿却只是热情地招呼她喝酒吃饭,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
顾芳华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以自己的立场又不好再追问什麽,於是这顿饭吃到最後变成杜竿竿反覆劝菜,她却默默无语,一顿饭吃得如此没滋没昧还是第一次。
离开饭馆时,杜竿竿又向她探深一福,「虽然我来京城先过到的不是好人,但好在还有顾姊姊,是老天赐给我的贵人,我永生不会忘记姊姊的恩情,但愿姊姊一生康泰,得觅良婿。」
顾芳华想笑,却不知道为何嘴角僵得笑不出来。她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杜竿竿走远,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空荡荡的。
一会,她默默转身,翻嚼前行,周遭喧闹的街市声音充耳不闻,暗自沉思,直到一辆马车忽然挡在她面前,一枚瓜子壳丢在她脸上,她才皱着眉侧过脸来——
只见那辆精致马车的车窗後露出程芷岚半张笑脸。「是不是药方背不出来,想得这麽入神?连我叫你都听不到。」
「太傅大人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她没好气地晚他一眼,「你叫人都是习惯用瓜子壳叫的啊?瓜子壳会说话吗?」
「叫你不应,只好换个方式。上车,有话问你。」
顾芳华却板着脸说:「今天没空陪你斗嘴,我心情不好,你离我远些。」
「心情不好?你哪天心情好过了?」他好奇地打量起她一脸不悦的样子,「是哪个不怕被你毒死的人敢惹太医?上车,我帮你开解开解。」
「说了没空理你,你烦不烦?」她忽地勃然大怒,对他喊了一声就快步往前走,完全不想搭理。
愣了愣,程芷岚随即拉开布帘一跃下了马车。他脚程很快,几步便追上顾芳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越不说我就越要问。」然後他死拖活拉地硬是把她拉上了马车。
本来程芷岚只是在路边偶遇顾芳华,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一见,忍不住想逗一逗她,再看她似有难言之隐,便生了好奇心想一问究竟。
将她拉上车之後,她又变得一言不发,只是靠着车厢出神儿。
程芷岚塞了一把瓜子在她手里,「天大的烦心事,噎了瓜子心情就好了。」
顾芳华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瓜子,一颗一颗拨弄却没食用,抬头问道:「你有没有见死不救的时候?」
见她问得一本正经,他却忍不住唉喊一笑,「怎麽?你以为我是活菩萨吗?在朝为官,见死不救的事肯定有。」
「何时?何事?」她追问。
程芷岚淡淡说道:「朝堂之中,总会有些笨蛋办了蠢事情,我不提醒他们,就算是见死不救了。」
「你这也算不得见死不救。」她低头嘟嚷一句,「他们在朝为官办事,本来就该谨慎小心。办错事、说错话,只能说明他们思虑不周,做事没脑子,纵然获罪,也怨不得你。」
没想到她这一回没有趁机刻薄自己,反而还有维护之意,他不由得更加好奇,「莫非你遇到了什麽见死不救的事?」
她忽然用头撞了一下车厢,一股抑郁之气愤愤爆发,不是冲着他,而是冲向她自己,「那位杜小姐,刚才未向我道别,说是她爹判了死刑,她也要走了。她一口一句感谢,一口一个姊姊的叫我,笑得那麽温柔又无奈!」
「然後呢?这有什麽可值得你撞头的?」他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明明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啊!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她激动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丫头把家里的房产田地都变卖了,只身入京见她爹最後一面,如今她爹真的没救了,她知道自己无力救她爹,肯定是要和她爹一起去死的!」
「那与你有何关系?」被她揪住衣领,程芷岚并未动怒,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每年大牢里冤死的人还少吗?每年吃错庸医的药被害死的人还少吗?」
「别人死不死的我看不见,也管不着,但是这丫头,算是我从骗子手里救下的,人家好端端一个水灵灵的漂亮大姑娘,本是官家小姐,如今家里遭了难,她就要跟着殉父了,我明知道她要去死,却不阻拦,甚至连一句相劝的话都没有说,我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医者父母心,说自己将抬病救人看得最重,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程芷岚还能打趣,「原来你还是这麽有正义感的人,如此义愤填膺。那你想怎样?拦着不让她死?说你能救她爹?还是能养活她一辈子?你若是个男的,倒是可以趁机收了她做老婆,可惜你是个女的,还是个四品女医官,这种事只能有心无力。」
「是啊,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她凄然一笑,「我就是一点善心不死,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她一脸自责,他收起玩笑样,幽幽说道:「你若是想救她,可就要被牵扯进她爹的官司里,我劝你还是袖手旁观就好。实话告诉你,她爹杜松犯的是谋逆大罪,连陛下都警告我不要过问此事,你若识相,也离那丫头远些,免得引火自焚。」
「知道知道。」她不耐烦地说:「行了,太傅大人好奇心过剩想打听的事情我都告知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别走,我是有正经话要和你说。」程芷岚又拉她一把,「你是不是给刘妃看过病?」
顾芳华一惊,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心虚的把目光移开,「是啊,那又怎样?宫中殡妃的身子都是找我看的。」
「刘妃的病……不严重吧?」他咬字很轻,听其语调似有他意。
顾芳华听得毛骨惊然,不由得僵着脸反问他,「你几时成了内务总管了?竟然关心起刘妃的身子?你若好奇,直接去问她本人好了,医官只负责看病,病人的病情是不便透露的。」
「嗯,也许真的不便透露,我只是好奇你最近怎麽总爱给自己找麻烦?」
「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蠢人!」她急不可耐的要下车,直觉告诉她,刘妃这事只怕程芷岚知道了点什麽。程芷岚这家伙一天到晚出入皇宫,跟在太子身边,多少人巴结不说,也有不少人会在他耳边吹各种那风,若是被他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她这颗脑袋就不保了。
见她急着拉开布帘跳出去,程芷岚倚着车门说:「喂,蠢丫头,你们顾家能有今天这地位不容易,可别让家业毁在你的愚蠢上,那我会替顾太医哭的。」
他话中暗藏的玄机,是威胁还是提醒?顾芳华又看他一眼,没有反唇相稽,而是默不作声地走了。
摸着下巴,程芷岚对车夫说道:「去刑部。」
马车车头一转,向着反方向驶去。
顾芳华给刘妃开了那剂药方之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虽然她尽量跟其撇清关系,但是一旦事情曝光,上面必然全力追查。刘妃身边到底有多少靠得住的人?刘妃若是被陛下严审打胎之事,真的不会将她供出来吗?
再加上杜竿竿那强颜欢笑的样子总是在她眼前转啊转,让她这两日更是觉得度日如年,平生第一次有了逃离京城的冲动。
今日太子派太监来找她索要玉露丸,她犹豫了一下,藉口说还有两昧药配不齐,暂时没办法制这药,婉拒了。
又过了一日,这天太医院值班的执事忽然来找她,说是有个孩子要见她。
她想不出会有什麽孩子要见她,走到门口一看,吓了一大跳,那穿着宝蓝色华服、俊俏可爱的男孩子竟然是太子。
「太子殿下,您怎麽微服私访到太医院来了?」顾芳华生怕旁人知道这位贵客驾到,弄得全太医院不安生,赶忙把他拉进内院。「谁跟着您呢?」
「有芳儿、翠儿跟着本宫呢,没事,本宫只是在宫里闷得慌,出未转转,太傅平时也经常带本宫出宫玩。」尚仁杰漆黑眸子中闪动着如星子般的光亮,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这里就是太医院啊?看起来比本宫想的小一些呢。」
「殿下以为太医院有多大?难道能和皇宫比吗?」她将他领进自己的厢房,「咱们太医院的茶比不了皇宫里的,殿下爱喝什麽茶?」
尚仁杰摆摆手,「你不用招呼本宫,对了,你说玉露丸还差两昧药,是什麽药呢?顾姊姊说出名来,本宫让宫中的买办去买。」
顾芳华暗自叫苦,表面笑道:「宫里的买办哪儿懂得买药?太医院买药自然有太医院的买办,就是御药房也不插手的,其实那药……是天府的山参和鹿茸,去年都用光了,今年还没有采买回来,留下的那些都是次品,哪里能给皇后娘娘制药?臣想太子殿下还是另外给娘娘备礼吧,不用等臣制药了。」
「哦。」尚仁杰失望地低下头,「本宫还指望让母后开心呢。」
於心不忍,她微笑道:「皇后娘娘过寿,送娘娘礼物的人多得是,哪种奇珍异宝没有,唯有太子殿下的孝心比那些奇珍异宝更珍贵,娘娘若知道殿下这样一番心意,肯定特别欣慰,送什麽倒无妨。」
摇摇头,他早熟道:「顾姊姊不知道,宫里的人现在都巴结冯贵妃呢,母后那里去的人少了,母后总担心父皇有一天会废了她,立冯贵妃做皇后。」
这宫中极为禁忌的话题从太子口中说出来,让顾芳华吓得连忙摆手,「殿下,这种话千万不能乱说,尤其不能是您说,您是储君,是千金之躯,说错话是要牵连众多的。一国之母无论是立是废,都事关重大,皇后德行兼具,宫中内外都赞扬她,陛下不会为了美色废後的,您可不要听那些宫女太监在您耳根子边嚼舌根。」
「不是宫女太监嚼舌根,是母后自己念叨的。」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耳濡目染下却也明白很多道理,「後宫中谁最受宠就最有威望,冯贵妃只是因为一直没能生下子困,才只能做贵妃,母后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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