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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请深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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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电话平复了好久,终于对着那头轻轻的“喂”了一声。
片刻的沉寂叫乔汀发掘出许多的情绪,若是并不是他,或是的确是他,可他却因为等不及而挂断了电话。。。。。。这些想法匆匆闪过她的脑子,叫她觉得小小的听筒里沉静如死的气氛竟然那么凶残可怕。
好在不过片刻,电话那端就有了反应。低沉入水的声音如一道暖流滑过心间,“是我,南邵逸。”
乔汀应该开心的,这个时候她额首称庆都不为过。可是她的心却忽然绞痛起来,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样都触及不到的无力感淹没了她,从她的心口注进了水,缓缓的延伸到的双眼。
她握住话筒,眼泪却不争气的一滴滴砸下来,洇进话筒圆形的小孔里。
“喂?喂?”电话那头的人很是不明白这里沉寂下去的原因,只当是信号出了问题,连连唤了好几声。
她匆忙缓了口气,道一句:“嗯。”
“睡了吗?声音怎么这样?”
“唔,刚要睡。你怎么知道是我?”她避重就轻。
“跟刚才接电话的阿姨聊了很久才猜到,她甚至将昨天用了她家电话的人都算了一遍。”南邵逸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以往的他一样沉稳,不知道今天他的飘浮是为了什么。
乔汀猜测,“你喝了酒吗?阿姨说你出去玩。”
“一点点,我酒量很差。”南邵逸的声音软软的似醉未醉,“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这个不是你家里的电话。”
“我在奶奶家。”乔汀几乎快要捂着嘴才能不叫那个名词变成脱口而出的呜咽。
谁知电话线太长,根本就不能叫南邵逸看到这边诡异的气氛。他不胜其烦的接着问:“奶奶好吗?”坚持着好像要拆穿她戴着的虚假面具。
乔汀忽然伸出左手挡在话筒处,将头转远了些狠狠的吸了几下鼻子。她眼泪一直在眼底打转,可她却依旧不叫它们轻易的掉下来。她知道不能放任它们流下来,因为南邵逸肯定不愿意见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她。
谁知相隔数里的电话线却仍然没有淹没那人的敏锐。南邵逸声音忽然警惕起来,“你不好。”没有质疑,用的是直接的断句。
乔汀右手还抱着电话,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抖动。她猛然蹲坐在地上,电话线被拉的很长,紧绷的连跳跃的空间都没有。
“奶奶她走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随后又有水汽争先恐后的跃出,形势如万马奔腾,不可阻止的爬了她满脸。
“我知道,”南邵逸猜中了她的心事,轻声说,“我刚才遇见了你姐姐。”
乔汀不知道他现在提起姐姐是什么意思,他遇见了姐姐?难道是得知姐姐正伤心难过顺便也想到了虽然藏在身后可是依旧长着一颗人心的她?她承认她很嫉妒,她努力了半年都未曾多靠近她半分,姐姐的事却能从他嘴里听出。
和他一起发生的事和从他嘴里得知的事有着截然不同的概念,因为经过他嘴的故事会加上他独特的感情和见解。乔汀嫉妒他这种见解,忽然就放肆的起来,她想着,算了,我也累了,就算你以后觉得我无理取闹甚至再不理我,我也不愿意总是戴着伪装在你面前。
她忽然就抱着话筒大声的哭起来,好像对面的并不是一根长长的电话线,而是矗立在她面前可以给她一个温暖拥抱的人。
她将话筒当做了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一直捏到指骨泛白手指痉挛也不肯放手。她刻意的将所有的情感都沉入进细细的信号线,将所有隐忍了几日的痛苦难过全部宣*来。
山村里并没有多少灯光,四周围种着的草木背着光呈一种墨绿甚至黝黑的颜色。四下里连风声都被遮挡在高大的草木之后,属于少女高亢的哭泣声却不显耍墙腥硕菪乃帷�
压抑了太久的乔汀终于在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得到了释放。那个城里的家虽然比这里先进亮丽许多,可是她总感觉隔阂不自然,连多走一步都觉得会叫人嫌弃。
“他们——他们要封、奶奶的房子。”她的声音嘶哑难辨,纵然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她仍旧断断续续的对着话机说话。
从她开始哭泣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听筒对面终于有了浅若未闻的的回执。他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叫她觉得连凉意都是沁人心脾的,至少他并没有因为吵杂而挂断电话。
“嗯。”他说,好像多一个拟声词都是累赘一样。
乔汀感激他的陪伴,她哭累了也倦了,就将嚎哭化为无声。奶奶离世的伤会一辈子镌刻在她心口,叫她时时刻刻愧疚难堪,可是纵使她在难过不舍或者痛苦到几乎剜肉的地步了,她一个未成年小孩子的心声并不会被旁人过于注意。
乔汀已经不再哭泣,诉说时声线沉稳好像在讲旁人的故事,“奶奶她过世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很难过。如果当时我在,就一定会告诉奶奶叫她好好的活着,让她不要觉得自己是被嫌弃的老人。”
有人忽然在远方叫她,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温柔似水的声音是奶奶又忽然活了过来。可是不久后,她便反应过来,脑中如过惊雷。
南邵逸竟忽然沉着声叫了她一下,乔汀愕然,她莫不是听错就是他喝醉了。她踟蹰着不肯作答,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觉得窘迫,继续唤了一声,这一次才叫她彻底听清楚。
汀汀,他说,不要难过,我会心疼。
那嗓音明明是专属于他的,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亲昵的叫她,是她以往从没有想过的,好像他正在对着她做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不对,这句话似乎比告白的承诺更重更深沉。
乔汀惊诧的张着嘴巴,呆滞了一分钟那么久。话机里那头的人也许猜到了她此刻的状态,也是好耐性的保持冷静。于是双方就听着寂静的电话线许久,一直到乔汀自己出声打破这份平静。
“为什么?”她忽然没头没脑的问,竟然忘记了腾出一些时间去羞涩窃喜。
“因为是你。”南邵逸一定是被怪兽给控制了,他这种温暖如活水的腔调叫她一下子沉沦下去。
“我以为会是姐姐,她比我优秀太多。”她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几乎要听不见。
话机另一头的人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只是轻轻的响动,却叫乔汀在心中一下子清晰的描绘出他的眉眼。她知道他笑起来的样子,那已经深深的镌刻在她思绪的每一个角落。
“不会是其他人了,汀汀。”明明并没有多么郑重的承诺,却叫人觉得那声音里含着十足的诚恳,仿佛一场婚礼的终身誓词。南邵逸他一向有教人相信又安心依靠的力量。
对话至此,乔汀觉得亦有让对方知道自己心事的权利,她吱唔着嗫嚅一声:“我——”
后头的话却叫喉咙给吞了回去。她从来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在怎样的场合对他表白或是其他,她曾经热切的在脑中一遍一遍的回环每一个细节场景,细致到连那天的风声云朵都摆布妥帖,可是真相叫她折返不及,竟将自己该要说些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
好在对方很是体贴,替她将话圆了下去,“我知道。”
乔汀微窘,觉得两个人这诡异又没头脑的对话若是叫第三个人看了,非得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诧异的同时也生出一股子异样,明明就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好像不记得自己说过。”她微红着脸,气骂自己记性坏到家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样重要的事她怎么会忘?!难不成,南邵逸他有读心术?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天我在男厕门口解救了一个一门心思想去里面参观的姑娘。”
乔汀惊的手中话筒直接掉了下来,砸在软和的泥土地上。不过片刻,她急切的将它从地上捞起来,捕捉到南邵逸说这话时略显调侃的语气。
他竟然听见了?!乔汀小小的心房炸过一大串闷雷,每一个都叫她尴尬至极。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她蹲在地上用头重重的去撞倚靠着的玻璃柜台,难免后悔。在以往看过的爱情小说和偶像剧里,表白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发生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场所吗?为何属于她和他的会勉强的挤在厕所门口?这叫她以后怎么去回想甚至诉说这个原本应该美好的故事?!
属于乔汀初恋的小美好竟然败给了告白的乌龙,这让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旁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chapter43:不会骗人

接下来的几天,乔汀忙着帮姑姑她们休憩篱笆围栏,做好防盗和防虫的工作。奶奶一个人住本来就清苦,家具之类多破旧的连送人都没有必要,所以大家干脆就买来白布严严实实的蒙上一层。
乔汀尤其忌讳这种颜色,她打心里就不愿意相信奶奶已经离世,若是之前还能勉强睹物思人的话,现在这成片的白布只能让她觉得幕拧�
每天晚上南邵逸都会打电话过来,时间准的像是对准了新闻联播来的一样。乔汀不愿意麻烦老板娘来喊,总是提前几分钟守在座机旁,和他聊一个新闻联播时长的电话。
其实两人面对面还可以找到许多话题,但是这根电话线好像成了无形中的阻隔。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乔汀很多次都在这虚假的文艺风范中败下阵来,胡乱说几句话缓解气氛。每当这时她才觉得南邵逸头脑好的恰到好处,他永远都不会走神,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准确的找出重点,这让乔汀很是佩服。
奶*七前一天的傍晚时分,云层没来由的就厚重起来,空气沉闷的压在她胸口,像是堆了许多座大山,叫她呼不出吸不进,一整天的压抑难受。
她是伴着阵阵惊雷声跑到村里小卖部的,平常这时走来时挨家挨户都还可以听到一致的电视机声音,大家都守着中央台的新闻消磨吃饭的时间。而今天为了避雷,多数人家连灯都没有开,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天色比深夜更加暗沉。
老板娘一家照例在吃晚饭,她十来岁的小儿子见乔汀来了,匆忙的打个招呼就抱着碗朝里屋跑了。这个鬼灵精看不住店,总是想着跑出去玩,有好几次甚至假传话骗她过去看店。
七点的时候电话准时响起来,她不待它急促尖锐的声音响彻就匆忙的抓起电话,声音有些颤。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的反应也是一愣,问道:“怎么了?”
她稳稳心绪,答道:“在打雷,好像要下雨了。”
“害怕吗?”南邵逸声音柔柔,含着阳春三月的和煦,叫她心安不少。
“还好,就是有些闷。”她手扶在胸口剧烈的跳动处,回道。
南邵逸没再多说,像是考虑到她这边的天气,问了她近况后就要挂断电话,嘱咐她快些回去,她却忽然舍不得起来。
“邵逸!”她紧张的鼻头都冒起汗来,声音有些尖锐急切。
“嗯。”南邵逸用一贯的沉稳安抚她,那单纯的音节字却带着只属于她的浓浓关切和许诺。
“奶奶生前知道你。”乔汀忽然说道,“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跟她说过一个我,很喜欢的男生。”
电话那头的人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南邵逸温和的询问:“那,奶奶对我满意吗?”
乔汀忽然想起那一日奶奶在她身旁浅浅的呼吸,那种真切活着的感觉一直充斥着她的大脑,随着她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
“奶奶她说,你是好人。”
话机对面的人忽然敛去了所有声息,叫她捕捉不到。不消片刻,南邵逸的语气就像是满贯了生机和活力一样,郑重的问她:“奶奶有没有说,我是良人?”
乔汀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傻里傻气的感动到眼泪哗哗,可是没有办法,天气太过沉闷压抑,都要叫她出不来气了。而明天最后一次去看过奶奶后她也要回到城里,也许以后来看她的机会也少之又少。不舍和留恋叫她不可抑制的又掉下眼泪。
“奶奶曾经说过希望见你一面,可是她竟然没有等到我向她正式介绍你的那一日,我很后悔。”
乔汀欠奶奶许多,在她刚去的好几年时间都倔强淘气甚至有些顽劣,可是这个对自己和子女都要求严苛的老人把藏了一辈子的纵容溺爱全部给了她,自己却操碎了心。
她不愿意让南邵逸发现自己的哽咽,就将话筒远离的一些,他的呼吸声已经浅淡到几乎快要听不见。
“汀汀?”电话对面的人忽然唤她。
“嗯。”
“如果可以,我想叫你以后都不再自责难过。”
有那么一瞬间,乔汀觉得这部电话机其实是不存在的,她和他之间根本没有隔着这道屏障。她甚至可以在眼前描绘出他说着这句话的表情动作,连眉毛眼角的弧度都没有放过。
真真切切的,属于两个人的耳语秘密却深沉的比过承诺守候。于是乔汀想,爱是什么呢?是喜欢的终结吗?还是时间固执的积累?
她在心中偷偷的将“我喜欢你”四个字置换为“我爱你”。她没有像蔡黎明一样看过太多的情爱小说,也没有像她和周敛互传的情书一样诉说过关于爱的字眼,可是就这一刻她却笃定的认为这个大男孩值得她拼尽一切的去守护,就算是父母和姐姐也无法阻止。
远在天堂的奶奶,你一样会知道我的心声吧?她看了看天,努力的从厚重的云层中去看之后的景象,在心里默默的念,等我再成长一点,就将这个故事告诉他,让她知道我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全心全意的爱着了。那是爱,不是喜欢。
乔汀对自己的心境越发了然,就对对方的心思不自信起来。她问道:“你不会丢下我吗?”
“奶奶看着呢,我怎么敢?”
一连串的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由闷响转为剧烈只要了片刻功夫。乔汀缩瑟在玻璃柜台后头,用话筒牢牢的堵着耳朵躲避掉这声音。
“骗我的话天打雷劈哦,就像今天一样。”乔汀眉头还紧紧的皱着,却不像平常那样害怕这声音了。





、chapter44:回忆终结

一夜的疾风骤雨,吹得房间里的玻璃窗哗哗作响。后半夜的时候风忽然更大了起来,防水的雨布被风撩起忽闪着拍打窗棱,声音听起来诡异又恐怖。
乔汀拉紧了薄被缩在床上,枕了一夜的风雨,睡得并不踏实。
奶奶的头七办的很平稳,因为一夜暴雨的关系,山路并不好走。乔汀穿着齐膝盖深的雨靴,遇到山坡时还是叫刮断的树枝绊住,一路摔了几次,衣服上都有深深浅浅的泥印。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今天又连续的摔了几次人都给摔迷糊了,现在叫纸祭的黑烟一熏,竟感觉头隐隐作痛。爸爸他们还在一旁忙着,她也只有强撑着跪在地上。
下山时更是一路颠簸,大多数泥土都搅进了树叶比纯粹的湿土更滑,她的雨靴又没有防滑措施,下山的路上有半路都是把雨靴当滑板*来的。
好容易回到奶奶的房子,她只觉得全身都是虚汗,头痛没有消失,竟连着喉咙都要冒起火来。姑姑她们正是田里施肥打药的时节,匆匆交代了几句后就回家帮忙去了,只有乔汀和乔父还留在这里做最后的休整,准备等到第二天坐一早的班车回城。
父亲最后一次去检视后院里的几间杂物房和鸡舍猪圈,乔汀干脆就坐在院门外的石板上发呆。经过整夜雨水的冲刷,空气格外的新鲜,似乎还可以闻到淡淡的青草香气。她眯着眼睛眺望远处水田里翠绿的秸秆,眼前一黑就被一双小手给遮住了。
“汀姐姐看什么呢?叫了你几声都没理我。”老板娘家顽皮的小儿子衣裳上全是泥土,不知道去哪里野回来了。此时嘴里叼着一根棒冰吃的香甜,说话都有些含糊。
乔汀皱着眉头盯着那个不怀好意的孩子,直接道:“看店没门。”
谁知那个小孩子忽然神秘的笑起来,“你说的哦,可别后悔,我可告诉你啊,有一个很帅的大哥哥在我家店门口呢。你不去是吧,那我可去告诉人家你不在哦。”
那个小孩子鬼精鬼精,知道说这话的下场是什么,提前一步就离她远远,叫她无从下手去抓这个小鬼。
乔汀脑中混沌,过了半分钟之久才反应过来。她转着头诧异:“什么哥哥?”
“就是外地来的,找你的。”他得意的扬扬手中的零钞,“还给了这么多的封口费。”
乔汀瞬时双颊烧红,她一边连连对自己说不可能,一边又偷偷的猫着身子朝屋里望去。最后她想起什么来,问道那个小孩,“你爸妈呢?”
“下地去了。”那小孩将棒冰啃的呼哧作响,不屑的回,“你倒是去不去啊。”
乔汀立刻起身,速度太快直接导致脑袋充血,眼前黑了好一阵子。扶着门框站稳后,她立刻伸手指向门内,嘱咐那个孩子:“进去帮忙,算欠我这么久的看店费。”
“知道了,啰嗦。”小孩子一甩头,直接朝屋内走去。
乔汀见着他走了几步,才放心的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跑去。这中间有太多的偶然,她此时手脚漂浮的如处梦境。她期盼着见到他,也渴望那个人就是他,可是在没有见到之前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为了早日验证心中的想法,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朱红的颜料写上去的招牌已经可以辨认,绿色铁皮勉强搭起来的屋子,货架零散的错落着,以一种不给人转寰余地的方式直挺挺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已经看到了他,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认真的凝视着远方的山黛,身形挺拔好像在做一次虔诚的祷告。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来,平静的神色却在看到她的一瞬百转千回,叫她无从抓住。
她讪讪着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南邵逸却已经率先开口。他有些错愕的调笑她:“要不是你高一些,我还以为刚才那个泥孩子又回来了。”
她随着他眼角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才发现满身都是半干的泥土,牛仔裤的膝盖处积聚的泥已经发黑。她微窘,想着自己刚才还嘲笑那个孩子,现在可不是和他一样了嘛。
她苦恼的抬起头,想着去找什么托词才叫南邵逸认为她并不是邋遢。谁知还没开口说话脸颊就一热。
“别动。”一张被放大的脸凑到她眼前,深色的瞳眸里倒映着她一双琥珀色的眼,清清亮亮的。
她愣神的瞬间他已经往外退了一步,指尖处明显的多了一大块灰黑色的泥灰。
“去看奶奶了吗?”南邵逸问她。
“嗯。”她的声音软塌塌的,却含着满满的甜蜜。
南邵逸跟她说起奶奶的时候从来不用一些特定的专给已经过世的人的句式和词语,他用温暖满含关怀的语气像是只在单纯的慰问一个老人,这点叫她很欣慰。
两人又不说话,乔汀偷偷的朝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旁的人影出现,才放下心来去好好的看他一眼。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着什么,纯色的布鞋脚面已经有些发黑,水洗白的牛仔裤也有一些明显的褶皱,看来他来的也并不顺利。他的脸色被大盛的日光晒得发红,薄薄的一层光晕渡在颊骨上,像是含着两朵嫣云,秀致又夺目。
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温文如玉的古雅美男子了。
“你怎么会来?”乔汀有些心疼,他原本该一层不染的呆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却为了乔汀独自摸索进了村里。想到这,她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自己的言语,若非她又示弱神伤,就不必他跑这一回。
“来看奶奶啊,趁她还没忘记我之前。”南邵逸忽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朝后转了一个方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不是答应了的吗,怎么能食言。”
他轻微的吐气就在她耳根处,微微别过头就可以轻易的触碰到他随便一处的温度。这样近的距离给了她极大的精神支柱,也叫她莫名有了一股冲动。那样的感觉一直撺掇着她,叫她回过头去。
她忽然扭开身子,一头扎进了近在咫尺的胸膛,不顾礼义廉耻地点场合,就想要这样依靠在宽阔坚定的臂弯处。为了不叫他将自己扯出来,她甚至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腹,攀附着赖在他怀里。
幸好他没有强硬的对待她,她庆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头顶叫人按住。他似乎比她还要蛮横大力,直接将她按进了自己的胸腔。力道之大叫乔汀连呼吸都微微喘息起来。
乔汀的心中升起一股希望,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处,抬起头来看南邵逸藏在阴影里的脸,“谢谢你。”她说。
随之她后头的话就堵在喉咙,铺天盖地的吻急切又小心翼翼的落下来,轻柔的触碰在她的眼睑和面颊。他的气息辗转过尘土和灰尘,却依旧不含丝毫尘世凡俗的气息。淡雅的薄荷香气停滞在她的鼻尖,下一刻唇角就叫人含住。
做着这件事的人好像之前并没有将此放在计划内,他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急切起来,再也不复他平时一贯的沉稳大气。他唇印轻轻盖在她的唇角,而后贴着她的鼻尖移动,而他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眼底。
乔汀躲在他怀里,唇角微涩,全身的重心都不知道朝哪里靠。她可以贴近看到他深棕的瞳孔、弯翘的睫毛,甚至他鼻尖上细腻的晶莹。若这幅美景可以镌刻成画,她希望配上的字是桃花下的一诺磐石,不曾想当岁月洗去覆盖的一层厚厚油脂,她却从剥落的炫彩下发现了这样一行字: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活该她沉溺在戏份中太久,大梦一场后才意识到景色虚渺,繁华成空。
若这是一部诉说情殇的文艺片,那么剧情最晦暗的地方必须留在这里。彼时的他和她或许隐隐的想过今后的结局,可仍旧保持着观望守候的态度,而不似已经偷看过片尾的人那般,拿着这个残念当做闹剧。
若说此时的乔汀心里有多痛多恨,那么当时的她就有多么全心全意的接收那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温情,并放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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