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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请深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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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角锋利了许多,五官也比原先立体肃刻,一切的一切俨然符合乔汀心中对他未来样貌的臆想。他果然是沿着自己光明的前途毫无偏差的行走,这是她曾经热切期盼的。
“乔汀?”许久后,他终于认出了她,语气里难掩极度的诧异。眼前这女子穿着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头发随意挽起,面色有明显的菜黄,身形也单薄如纸。他花了许久才将这举止异常的女子与记忆对上号。
曾几何时,他会这样唤她?乔汀乔汀,那明明是曾经他生气时才会脱出口的两个字,如今也明显又深藏隔阂的被提起。乔汀心里闪过这样一段话,不过显然她自制力极好,心中虽然颇有想法,面色却依旧如常。
“是,是我。”她点头承认,随即又去看地上这撒了一地的东西。大部分的包装盒都被卷进车轮下,碎成裂片,香甜的果香弥漫了满地。没有卷进去的,也都被雨水打湿,今日真是损失巨大,她烦躁的想。
“你们认识吗?以前的朋友?”南邵逸身旁的女子不明所以,茫然的开口问。
“路人而已,没有认不认识。”乔汀随即对身旁那些站了许久的小姑娘们说,“不怪你们,快回家吧。”
得到指示的三人交换一个明了的眼神,想着既然这些人是认识的,她们也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她们道一句抱歉,甚至连推辞都没说,便匆匆跑开。
得到这个回答的女子很显然不愿意相信,她疑惑的视线从乔汀身上投向一旁高大的男子,随即也从对方口中得到一句浅而淡之的回答:“只是路人。”
随后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卡通包装花里胡哨的包装盒,一个儿童米粉的包装大喇喇的躺在他脚下,“适合5—7岁儿童食用”一行明黄色的夸张字体朝上,正对着他。他的眸光在上面停留一瞬,随即浅浅的询问一句:“这么晚了还出来给孩子买东西?”
“嗯,”她轻声承认,“这些一共两百二十,我可以将清单给你看。”
布料拉扯的声音响起,他手臂迅速的插进口袋,黑色的钱包打开,露出崭新的红色钞票。他将里面的纸钞全部抽出来,递给她,“做叔叔的毁了孩子的零食,这些算是赔礼道歉。”
“你是该道歉,”她淡漠的去接他手中那一把钞票,“这是你的错。”
原本拿着钱的手一抖,手的主人一个扬手,数十张纸钱从他指缝滑过,掉进地上已经堆积成潭的雨水里。
南邵逸牵起身旁女子的手,朝着自己车门的地方走去。
一阵凉风适时刮来,沾了脏水的纸钞轻轻一抖,终究没有被吹起。
她弯下身子去捡那些钱的时候,那辆硕大的黑车已经一个急转,撞开路边用作路障的标牌,压过双黄线疾驰而走,眨眼就变成火盒大小的黑块。
“卡擦”一声,超市巨大的灯牌忽然熄灭,四周猛然陷入一片黑暗。远处昏黄的灯光将单薄的女子背影拉的很长,被雨水打湿的衣衫下,包裹着一颗抖动不已的身躯。
、chapter4: 猝然
市中心的车道行车不多,大多数车都龟速前行,不愿和下着雨的黑夜滑腻的地面抢与死神的一次会面。只有一台硕大的黑车穿行在车流间隙里,速度快的让人侧目。偶有看不下去的车主摇下车窗想要高声吆喝一句,却被大开的窗户里脸色阴郁的男人和那与其气质相配的冷峻黑车吓得不敢多言,暗骂一句“找死”后讪讪的打方向盘,给对方腾出地界。
车内冷气十足,挡风玻璃被蒙上薄薄一层汽罩。蜿蜒成串的雨水从玻璃上划过,留下清晰的一条缝隙。副座的麦昔言看着驾驶座上男子沉凝已久的神色,终于开口说道:“邵逸,我有些冷。”
车内的冷气和车外的寒气夹杂,让她抖动的不能自已。而驾驶座上的男子却毫无察觉,任着他旁边的车窗大开着,给他的头脸和方向盘洒上成片的水。
被唤了一声的男子终于反应过来,微微缓和了脸色道一句抱歉,调高了室内的温度,关上车窗,体贴至极。
可是麦昔言的心中却久久无法平复。按照她对南邵逸的了解,他从未如此失态。受过美国严谨的高等教育又接受过英国绅士主义熏陶的他以往连慈善活动都是尽心尽力。而今日却明显为了一个平庸的女孩动了肝火。
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点也不寻常。
“你和她发生过什么事吗?”她碾合双唇,润了润干涩的声带,开口询问,“刚才那个女人。”
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传承了几千年的语言里有这样两个词:渊源。因为人跟人的相遇相知真是奇妙的事,而后人不能一言以总结,于是摇摇头,道一句这些都有渊源。
她的出现让他知道什么是心计,什么是卑鄙,也知道了心伤和大彻大悟。所以他一丝一毫也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近况,甚至不愿意再见到她,谁知在刚回国的这几天便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遇见。他觉得这烦闷的天真是会适时的插上一脚。
他空出一只握方向盘的手,去试了试麦昔言手上的温度却被对方一把抓紧,不愿放手。他索性也不挣扎,任着对方握住。
“没有什么,别多想了,之前有些不愉快罢了。”他捏紧了她的手,给予她温柔的鼓励。
而他的思绪却早已回到了八年前,只是一些不愉快吗?心口被一刀刀划过的伤,察觉真相的伤,祖母离世的伤,真能坦然面对吗?
若能面对,今日却为何失态至此?
南邵逸问不了自己,因为脑中全是那女人消瘦的脸。八年前的她还是娇蛮的少女,倔强不服输,明媚的像刚采摘的柠檬。凝着水汽的嫩嫩的黄、恰到好处饱满的弧线,圆润、晶亮,看起来一副讨人欢心的摸样。但也只有他知道,那剥开前令人爱不释手的东西咬下去每一口都是涩骨的酸。
她让他爱上了她,也欺骗了他所有的感情。怎能不恨?可为什么他看到现在的她心中却五味杂陈,连带着这城市每一丝窒息的空气,每一刻呆滞的感觉都让人烦闷起来?
还有,她已为人母,亦为人妻。该让人恨?还是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让他察觉不出今日是因为又见到她而生气抑或是因为那刺目的包装盒。
“嘶。”副座的麦昔言冷吸一口气,伸手去搬被他紧握住的手,低声抱怨,“邵逸,你捏疼我了。”
“抱歉。”他立马松开手,搭回方向盘上,认真的跟着车流行进。
车流、灯光在他脸上倒影成稍纵即逝的影像,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身上干净舒缓的气质和立体好看的五官,这个男人是她一眼就看上并决定终身跟随的。
是谁说先爱上,就先认了输,此后注定受制于对方。麦昔言在这场苦苦求来的爱情里一直扮演着主动的位置,主动提出约会,主动表白也主动表示愿意一世跟随。这是个奇怪的现象,老家父辈的人总说“女追男隔层纱。”一直生活在国外的她虽说接受的都是开放精英式的教育,却也有着东方人独特的内敛自持。第一次向人告白,却被冷然拒绝。不死心的又去,依旧被拒。
呵!好在她有着一颗愈挫愈勇的心脏。那时连身边的朋友都看不下去的指责,说麦昔言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为何偏在一颗树上撞死?你的条件又不是差!
这世上就是有奇怪的情绪,让你不甘心也不愿放弃。于是终于成就了十次告白后成功的麦昔言。
她在这情感中一直处于敏感的状态,好像这男人本该不是他的,而是哪天从凌霄宝殿神祗聚会的场所抢来的一样,需要日夜的保护。今天这女人的出现让她察觉到一丝让人心脏咯噔一跳的异样,她必须查清楚,若是多想就尽早断了念头,若不是,她却再也不敢想。不敢到想尽快忘记这不愉快的记忆,一头扎进自己营造的沙堆里,做只翘着屁股不管不顾的鸵鸟。
车缓缓滑行进入一个高档的小区,停在一栋楼下。南邵逸体贴的打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顶的地方,防止她撞伤。随后一个贴面吻。他就要离开继续坐上自己的车。
“邵逸!”她终于开口唤他,“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不如就住在这里吧,不要再回去了。”
南邵逸搭在门把上的手一滞,随即又继续打开车门。他转过身来,对着她说:“今天有些资料要看,改天吧。”
依旧是潇洒的摆尾,车渐行渐远,留给她一脸的浊气。
麦昔言神*的站在公寓楼下,拿出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一张小巧精致的面颊,妆容完美,姿态端庄。她凑在路灯下看了许久后才回过身,朝楼道走去。
一辆巨大的黑车在空无一人的商业街穿行,经过一地来不及清理的饼干米粉残骸时刻意的停了一下,随即又快速的走开,好像那半秒钟的停留是亵渎一般。
、chapter5:噩梦
入夜,却是无法入眠。闭上眼全是那个男人的脸。光怪陆离的城市、夜半的森然超市、黑着脸的店员全数换上了他愤怒的脸,他们围在她身边,一遍遍的质问她当初为何不告而别。随后那场景又变成了大红色的纸钞,它们密如丝线、成片的洒落在她的头脸和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乔汀在快要窒息时猛然惊醒。转脸就看见南风靠在她肩膀,两只腿直接横在她的肚子上,睡得香甜。她无意识的泪成片的洒在他稚嫩红润的小脸,引得尚在睡梦中的他直皱眉毛。
她将南风的腿移开,转过身子将他抱在怀里。因为闷热,孩子的头顶有细密的汗珠,双颊也晕出了红色。但是毫无世俗纷扰的他依旧睡得很香,浓长的睫毛一起一伏的跳跃,像是岸边飘荡的水草。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她曾经也十分惧怕他具有狂妄自大等不好的品质,但是好在他十分的懂事,乖巧成熟,也体贴的不像话。
一阵凉风吹来,挂在床边晾着的纸钞晃了几晃,将成片的阴影投在南风脸上。那些沾了脏水了钱又黑又皱,她却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的擦干并熨烫妥帖。这是他给他儿子留下唯一的礼物。她已经想好了,要给南风置办几套衣服,他的文具盒书包也可以换成高档一些的,若是还有充裕,她可以去买南风想念许久的玩偶来给他。
就这样半睡半醒,黑夜却还是停不住脚,转眼就被一道红霞置换。外面瞬间转换成天明的场景。属于小巷的清晨以它独特的方式唤醒了深藏着的庸庸大众,沉静了一夜的居民开始了他们忙碌又全新的一天。
夜,总是毫无私情,连片刻时间都不肯多留。
乔汀跳脚躲开窄巷中居民搭在半空中滴着水的衣服,去清晨的早餐摊买南风喜欢吃的熏肉烧饼。打开家门后,南风儿童牙膏特有的水果香已经弥漫开来,他翘着头发站在洗脸池旁刷牙,大大的眼睛眯出细细的缝隙。她走过去对着南风的小脸猛亲一口,随即一阵旋风的将煮成粘稠的白粥端上桌台。
“南风,妈妈要迟到了,你待会自己吃饭哦,碗就放在那里不要动。妈妈晚上回来洗。”她拿起自己的包,换上鞋子就要出门。
“唔。”刷着牙的南风匆忙的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跑出来赶在她出门之前说,“妈妈再见。”
“再见,儿子。”她看着南风糊到脸上去的白色沫子,笑的不可制止。
一大早还算顺利,刚到车站就赶上靠站的公车,临近车门处捡了个位置坐下后,她难掩疲惫的闭上眼睛休眠。
去公司的路面不知怎的突然检修,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走了将近一个钟头,满车的人在拥堵的路程中不停的抱怨着龟速前行的车子,抱怨着漫天灰尘的空气,顺带也隐*政界许多官员,偷偷嚼起了各种小道消息。在这中国式的早晨,只有乔汀一个人安静的靠在椅背上,数着路边的标牌打发时光。
邻座是一位去烈士塔爬山回来的老翁,鸡皮鹤发,戴一副老花镜,胡须蓄的很长,一副知识分子的摸样。他看着安静的乔汀,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呀,总是抱怨这抱怨那,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们当年生活条件不知道比你们差多少,也没像你们这样满脸的怒气。”
她淡笑一声,“是呀,我就觉得日子过得挺好。”
“哦?”那老翁却是诧异起来,“你倒是不同寻常。”
“我都是当妈的人了,成天都是孩子的吃穿住行,恨不得能分个身来,哪有那么多精力抱怨。”
“您先生没有帮忙分担一些吗?”老翁摸摸自己的白胡,问道。
“没有。”她不愿多说,淡淡的笑了笑,闭嘴继续去望窗外。
老翁识趣,听到这后也不再纠缠。又去与旁人闲扯。一车的人又继续刚才纷杂混乱的话题。
拥堵的早晨又坏了路面,真的是不会迟到才怪。
好在公司的老板是个通达的主,并不计较她迟到半个小时缘由,她便有惊无险的回到座位,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公司是偏僻的大楼租住的一角,员工的办公区总共不过二十平米。老板早年从政,事业蒸蒸日上之时却被人暗插一脚,最后因为渎职挪用公款进了看守所,好在领导够义气愿意捞他一把,最后人是没事了,公职却彻底丢了。于是干脆抛弃了混了这么多年的面子里子,拿着所有的家当跑起了市场做起了装修公司。
聊天时老板总说自己活过两种人生,一种是跟官人打交道,一种是与工人讲价钱。为了省钱,他总是亲力亲为,一个人跑市场、找客户、讲价钱,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公司的员工们也总是身兼数职,大家都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她早上去的晚些,直接被那些活计折磨到午饭时间。
午饭匆匆吃了些东西后,她便被老板派去新开的工地检查进度。新建的居民楼里物业才不会去管坏了的电梯,十二层的高楼她一层层的爬过,到达时已经汗如雨下。房间油漆味刺鼻,四处堆积着地板砖块和门板,都快要下不去脚,好不容易仔细的检查过,又因为一些材料的短缺一家一家联系进货渠道,熬到解决完,她深呼一口气,赶紧的跑了出来。
半年前,急需要一份工作的她敲开了这家公司的门。老板看过她的简历差点没笑出声来。谁知道她当时就病急乱投医的抱着一张文学学士的文凭去找一份设计师的工作,她连CAD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最后老板说,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便留下你吧。于是她就在这公司里帮老板打起了下手,美其名曰文秘,其实琐杂事要做、公司的走账要记着、材料进货还要监管着,连这工地也要亲自来跑。
生存,从来都比想象更加残忍。她素来相信一句话,现实生活中的苦是任何八点档泡沫剧发掘不出的苦。那样没有面包又等不来王子的主角只存在于灰尘肆虐的工地、脏兮兮的菜场和一分一毛的斤斤计较中,哪里还有时间去望一望天,祈求一个愿意来分担的人呢?
、chapter6:争端
手中所有的事忙完,她看看表,临近下班时间,干脆就在路边给老板打个电话,将进度口头报备过,最后就征得老板的允许,直接回了家。
天气预报说是立秋,但这夏天却像是永远也不会完一样,依旧燥热不堪,她身上的衣衫来来回回湿透了几次,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白色的盐迹,也有很明显的汗臭散发出来。
她回家的一路总感觉搁在包里的手机再响,来来回回翻看了几次却都是自己多疑了。记得听人说过,当妈的人疑心很重。她怕南风一个人出现什么状况,于是一边希望这公交开的快一些一边又神的不停去翻看手机。
第五次打开手机时,它果然是真的响动起来,只是来人却不是家里的那个小人儿。
车厢一如早晨吵杂,轰隆作响的声音就快让她听不到手机的震动。她犹豫许久后,还是按了接听。
“是我,乔沁。”对方很自觉地自报家门,语气疏淡。
“我多希望你永远别来烦我。”她冷冷的回答。
“那要看你和那小杂种什么时候滚得远远的了,最好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爸妈都嫌你丢人。”
“若你也觉得我丢人,何必来打这个电话。”
“你在哪儿?”对方不理会她,继续单刀直入。
“世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的活着。”
对方的声音沉静下去,她暗自数着数,等着三秒钟的时间一结束,她便可以按下红色的按键,结束与自己孪生姐姐每半年一次的相互折磨。谁知时间未到,对方又开口,只是这次声音明显苦涩许多,“他回来了。”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他是谁,只要与乔沁有一些些接触的人都知道,她爱那个男人如命,这么多年天涯海角的打听,有一点消息就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奔过去找他。
“八年了,你也该放弃了。”乔汀说。
对方一阵沉默,一时间两人的听筒里都只有信号线沙沙的响声。
“他有了女朋友。”乔沁压抑许久,终于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
听到这,乔汀脑海里闪过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孔,昨天晚上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看起来温顺可人,是很好的人选。
“你该恨的不是他身边的十个八个女朋友,应该是与我相似的这张脸。若不是这样,他会看上你也不一定。”南邵逸厌烦了她,于是她觉得南邵逸肯定也不会任着与自己七成相像的女人十里八里的寻找和表白。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在眼前,谁会留眼去看默不起眼的她呢?当年她和南邵逸的结合便跌破了他一众好友死党的眼镜。
对方的话筒一抖,好像有风穿着电话线传了过来。突然刺耳的声音让乔汀拿着话筒隔远了些。
“这些年他虽然刻意的躲着我,可是他一直是一个人,我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可是现在他身边站了别人,我该怎么办?”乔沁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不知道是不是信号的原因。乔汀只好凑近一些去分辨。
每隔半年,乔沁总会打一个不明所以的电话给她,内容无关乎自己有多爱那个男人,无关乎自己这么多年是怎样不要脸的寻找,铁石心肠的乔沁也会为了一个人歇斯底里,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从没有遇见他,甚至忘记了他的样子。现在的我生活中只剩下南风,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从现在起到一万年以后都是,你记住了。”公车停下,广播里的女声机械的报着站名,她扬着声乱说一通,根本不顾对方有没有听。说完后,她站起身来准备下车,“我很忙,再见。”
“我来了,在W市。”报过站后短暂安静的间隙里,她听到了乔沁叹气的声音,“你与他还有孩子,那我呢?我怕我到死也捞不到他一丝一毫。”
乔汀安静的抓着后门旁边的扶手,神色涣散的注视着眼前的门在蠢蠢欲动的车后部缓缓合上。那个机械式的女声又开始报下一个站点了。
乔家的两个女儿,一个未婚先孕,生了孩子。一个苦恋着一个男人,二十六岁没有过一场像样的恋爱。都是劳苦大众,郁郁不得志的命。
乔汀忽然想扔了这烫手的手机,管他明天谁打谁。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只希望作为爸妈骄傲的你不要再惹他们不顺了。”大惊过后,乔汀反倒安静了许多。她挂掉电话扔进包里,记着下一次到站的时间,希望不要往回走的太远。
乔汀与乔沁,先不论碰上同一个男人这一跨不去的坎,就说虽未双生姐妹,交情却浅的几乎没有。他们九岁时,当医生的母亲要升职称,做公务员的父亲又面临着转正的问题,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家里的两个女儿。于是就商量着将一个送去乡下的奶奶家。
乔汀与奶奶两个人在村子里生活了好几年,直到初中毕业必须要回市里上高中时双亲才记得原来他们还生了小女儿。她一直觉得,若是那个镇上开了高中大学,他们就会永远将她遗忘在那里,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回家时,天色还早,南风没有在家里看电视,而是和楼下一群同龄的小朋友们玩游戏。乔汀将满身臭汗的南风唤回家,两人一起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后,乔汀将南风带出去吃饭。
孩子们无非喜欢新奇的事物。她不觉得汉堡薯条有多好吃,可是南风将那份儿童套餐吃的香甜,吃着还不忘去摸送的公仔。她将那做的极为夸张的公仔收回来装进包里,孩子才好好吃饭。吃晚饭,又去给南风添置了书包和文具,甚至去了超市抱了更多的干粮回来。
“妈妈,你发财了吗?”南风背着吊牌都没有拆下的蓝色叮当猫的书包,跳脚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来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鬼,你在哪里学的这两个字?”她注意着两旁的车,还不忘及时回复这个小人。他的好奇心太强,若是不理他,他会撅起嘴不乐意。
“陈奶奶的电视里面放的。”孩子努力思索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看这些歪门左道倒是记得快。”
“妈妈。”孩子明显的又撒起娇来,很不满她的说法。
“马上就要上学了,你需要多很多东西的。以后哪里有这么好。”她立马解释。
“妈妈也买呀,你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知道啦,顾好你自己吧。”她走上去将孩子拉回身边,空出一只拿着东西的手,牵起他过马路。
红绿灯交叉的间隙,一台黑色的车子趁着黄灯冲过停止线,惹来人行道旁等待的其他人一顿冷眼。这台车与昨晚的那台车有些像,但是稍微仔细一些就知道它们并不相同。冷冽黑暗的寒光她一瞬都能察觉到,那不仅仅来自表象眼底,也存在她心底神经最紧绷的深处。
还好,没有再遇到他。乔沁说他已经定居美国,来往的不过英美几个国家。这次回来也不过几天的光景。这几天一过,她就不用担心会再在与昨天相隔不远的地方重遇故人,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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