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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有晴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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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晴正懒得接她话茬,一旁的周文笙就已经接了一句:“嗯,我是她未婚夫。”
“哦。”刘晓华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江尚晴,点点头说,“两位很般配啊。”
“谢谢。”周文笙礼貌地微笑着说,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个饭盒,“这是?”
江尚晴头一回见刘晓华笑得那么灿烂:“这是我们眼科陆医生给江老师送的晚饭。你看,幸亏你来了,要不大家还以为江老师是陆医生的女朋友呢!”
江尚晴不由抬头斜了那小护士一眼,实在搞不明白:这怎么还来了句“幸亏”?
周文笙听到这一句,却仍是那样礼节性地微笑着:“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等会儿我去谢谢陆医生,也顺便跟他道个歉。”
“道什么歉啊?”刘晓华笑着回答,“陆医生可能还没想那么多呢,呵呵。”
江尚晴听到这一句,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刘晓华对自己老是那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呢,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对陆医生想得太多了吧?突然就很好奇,不知道在面对陆医生那位名叫“晓梦”的女朋友时,她又会是怎样醋海翻覆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别怪尚晴那样对周文笙,站在她的角度上还是可以理解六年感情对她的影响的吧?嘿嘿不过放心,尚晴虽然有时候比较包子,但绝不是贱女的,呵呵
、陆医生的性取向
刘晓华一走,周文笙就问她:“陆医生是谁?”
江尚晴淡淡地说:“就是送我来这里的人。”
周文笙立即皱起了眉头:“是他害你崴了脚?”
江尚晴忍住了也想一巴掌把他拍出去的冲动,突然想起当初严菲儿说要把那双鞋摔他脸上的做法,一下子就觉得怎么那么过瘾。可惜,她现在实在没那么容易跳下病床,从床底下拿到那双鞋摔他脸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她的脚没受伤,那种事她也只能想想,真到了跟前还是做不出来。
只好咬牙忍一忍,顿了片刻才说:“是我那天下楼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崴的。”
周文笙狐疑地看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说谎的表情,这才叹了口气略带责备地说:“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江尚晴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冷冷地看着他说:“因为我被自己新房里上演的精彩一幕晃瞎了眼!”
周文笙立即像只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只剩了满脸歉意。
江尚晴恨死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脾气了,按理说正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可是看着周文笙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还就是狠不下心说出其他伤人的话来,只好叹一口气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周文笙于是蹭到她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又问:“那位陆医生每天都给你送饭吗?”
江尚晴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是啊。”
“哦,我知道了。”周文笙点点头,又问,“刚才那护士说他是眼科的?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下面显示眼科在四楼。要不,我现在上去给人家道声谢?”
江尚晴终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和语气也终于略略缓和了几分,说:“不用了。陆医生今天休息,大概明天早晨才上班。”
周文笙犹豫了一下,突然又问了一句:“那位陆医生,是个怎样的人?”
江尚晴皱眉道:“你管他怎样的人干什么?”
周文笙连忙陪着笑说:“我只是好奇,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活雷锋式的好医生:把素不相识的病人送进医院不说,还管一日三餐?”
江尚晴冷笑:“周文笙,你想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跟陆医生素不相识了?”
周文笙愣了一下,也没了笑容:“这么说,你以前就认识他?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江尚晴看着他吃醋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周文笙,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喝这些飞醋?”
周文笙于是又瘪了下去,闷闷地坐着,再不说话。
江尚晴便也不再说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很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最初见到周文笙的那一刻,她的的确确感到自己分手的决心并不像预想的那样坚决,大有慢慢分化瓦解的可能。可是接下来的相处,她才悲哀地发现,那件事已经成了长在她心底的一根毒刺,拔不出来,也不肯愈合,一碰就痛得钻心,而且颇有茁壮成长直至根深叶茂的趋势。
后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周文笙去医院大门口的小商店里租了一张折叠床,支在窗户和江尚晴的病床中间,和衣睡了一夜。
江尚晴看他没有枕头,就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叠成长方形,又把自己的围巾铺在上面,给他作了枕头。
周文笙看她还是那样细心体贴,脸色便重又变得柔和,也就不再提起什么关于陆医生的话题了。
周六的早晨,因为有手术,所以陆忱来得很早。
不过,比起平常有手术的时候,他早来了半个小时。
原因其实很简单。
昨晚,他回家想起来说要帮江尚晴再找两本书,于是抬头往书架上看了一眼。看到路遥写的《平凡的世界》,突然就很好奇,不知道江尚晴看不看这样的书,就取了下来。看了看,又拿了本《笑话大全》。想了想,又塞了本《东周列国志》进去,不觉地脸上就带了丝恶作剧似的笑意,想象不出看起来那样温婉古典的女子,看到这样一本纯粹讲政治阴谋与乱世战争的书,又会是怎样的表情,是不是还能那般兴致勃勃。
刚把书装好,刘晓华突然打来个电话,语气怪怪地问他,明天早晨要不要帮江尚晴送早饭。
陆忱一想,反正早晨要去给她送书,不如顺便从小区那家早餐店带份早餐给她,起码比医院食堂的饭好吃,于是就跟刘晓华说不用了。
刘晓华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居然没话找话地又跟他扯了几句闲话,才终于带着一丝似乎意犹未尽的感觉挂了电话。
陆忱直觉到她是想跟他另外说些什么的,但不知为什么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所以挂电话的时候,颇有些残存的不甘。
想说什么呢?总不会还是那件事?他就不明白,这帮小丫头片子是不是一天闲得发慌,怎么那么有心情八卦别人。
说到那件事,陆忱可真是印象深刻。
那一天,他刚从病房出来,往医生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小护士在护士站里小声地议论着,而议论的主题居然就是他。
“哎,你们说郝医生是陆医生的同学啊?那人家郝医生眼看着马上就要结婚了,陆医生怎么还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虽然已是极力压低了声音,但陆忱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那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除了刘晓华没别人。
不过,紧接着就听到她下一句话,差点把陆忱气得吐血:“他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吧?该不会,他爱的人是郝医生?”
另外一个声音应该是和她一起来的小姚,立即斥道:“去去去,你网络小说看多了吧你?脑子里除了耽美没别的了是不是?”
陆忱很少有空上网看网络小说,所以并不知道什么叫耽美,但听到这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接着就听到比她俩早来一年的小李说:“就是,不知道就别瞎说。听说陆医生以前有过女朋友的,长得特漂亮不说,而且还是什么厅长家的独生女。”
“哇——”新来的那几个一片惊叹,就要接着追问后事如何。
不过她们没等到下回分解,就先看到陆医生一如既往步履如风地走了过来。
陆忱走过护士站的时候,连步子都没缓一下,甚至也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
一眼,就已足够。
因为,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帮小护士的脸一下子全青了。
陆忱并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不像有的医生,要是记恨在心,以后下医嘱的时候,不故意找茬折腾得她们哭爹叫娘才怪。
不过,陆忱虽然没有刻意刁难她们,却也并不多搭理她们,什么时候都是一脸公事公办的冷冰冰模样。
他也不是摆医生架子,主要是一想起这帮小丫头竟然在背后质疑什么他的性取向问题,就气不打一处来。
后来有一次,郝世亮笑得前仰后合地拍着他肩膀说:“陆忱,你知不知道,你在医院有个外号?”
“什么?”陆忱有些讶异地问,不知道谁那么无聊,居然还给他起外号,又不是少不更事的中小学生。
“人家都在背后叫你‘夺命追魂眼’,说什么你的眼神‘杀伤力’全院第一,连院长都知道了,哈哈哈哈。”郝世亮说完,笑得直不起腰来。
陆忱无语。
郝世亮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起劲:“话是你们眼科的那帮小护士传出来的,结果其他科室人问她们的时候,她们又死活不承认。”
陆忱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什么“夺命追魂眼”也敌不过销魂八婆嘴的威力吧?
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眼科那帮小护士从此对他敬畏有加却是一点不假的:老远瞟见他的身影,就立即噤若寒蝉。如果要跟他近距离接触时,笑容和语调一个比一个谄媚。
就比如说那天,他一边下医嘱,一边对身旁的小姚说:“小姚,等会儿我去准备手术,你帮我到食堂打一份早饭,送到三楼骨科十五床。中午我可能也顾不上,你再帮我打一份午饭送过去。那不,饭卡和饭盒都在窗台上。”
小姚立即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好的好的,陆医生,我把这个表格填完马上就去。”
陆忱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曾私下里质疑过他性取向的刘晓华就已经凑了上来,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陆医生,我这会儿不忙,我去好了。就那个不锈钢的饭盒吗?中午也送?下午要不要啊?哎,你呢?做完手术出来也得吃饭吧?我也给你打一份吧?正好你有两个饭盒,嘿嘿!”
陆忱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即点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
然后,他就收拾东西去准备手术了。走出门的时候,听到里头传来几个人用很小的声音说:“哦耶!”
陆忱的眼底,不由就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帮小丫头啊,有时候真搞不明白她们那脑袋里都想些什么。
就好像昨晚,刘晓华那个神神叨叨的电话,想跟他说却终究又没有说的究竟是什么,陆忱实在觉得无从猜测。
于是,他也就懒得再费那个心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径自去卫生间洗澡了。
明天白天有手术,晚上要值夜班,所以他得早点睡觉养好精神。
早晨,神清气爽地出门,把那一兜书扔进车里,在小区的早餐店里吃过早饭,又给江尚晴顺便带了一份早餐。而表姐昨晚没有夜班,所以也就不用他操心早饭问题了。
停好车看看手机,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正好可以把早餐和书给她,然后再回四楼眼科去上班。
今天只有一台手术,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早早就能做完。所以,中午应该还赶得及出去买份午餐,继续给自己和她改善伙食。
陆忱一手拎着一兜书,一手拎着一份早餐,想着今天的安排,不知不觉就已到了三楼骨科江尚晴所在的病房门口。
只是,当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才有些讶异地看到,那张靠窗户的病床旁边站着一个清俊温雅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尚晴下床。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想起了刘晓华昨晚那个欲言又止的电话。
难怪要问他今早需不需要送早饭呢!
这不,送饭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从前的男友和未来的男友,终于碰面,会怎么样呢?火星撞地球?噗~~~我怕你们明天看了更新会来打我,呃
、勉强和好?
江尚晴趿着拖鞋在地上站好,抬起头的时候,就那么意外地看到陆忱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沉静地望着自己和周文笙。
她稍稍愣了一瞬,随即就对他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早,陆医生。”
“早啊,江老师。”陆忱也对她微微一笑,走了进来,一边把那一兜书放在床尾,一边把早餐递给周文笙,“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来了,所以只给江老师一个人带了早餐。”
周文笙一边接过早餐,一边微笑着说:“没关系,一会儿我自己出去吃。陆医生,这些日子,多谢你帮我照顾尚晴了。”
“你太客气了。”陆忱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淡淡地说。
那一瞬间,江尚晴突然觉得,面对别人的陆忱,和她这些天相处的陆忱,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陆忱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她:“江老师,我要去上班了,就不打扰了。祝你早日康复,再见!”
说完,他又对周文笙点了点头,说声“再见”,就径自走了。
江尚晴望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连“再见”也忘了说,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抽风地竟然还冒出“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这么一句话来。
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周文笙,脸色正在慢慢变得难看:陆忱的背影明明早已消失不见,而她却还愣愣地望着那个方向半天回不过神,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江尚晴只是突然想明白过来一个问题而已。那就是:与她相处的陆忱,和面对别人时的陆忱,究竟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江尚晴想起他随意地倚着窗台跟自己谈论书籍的时候,脸上虽然也只是淡淡的微笑,但那微笑是真诚而温暖的,一如跟自己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那样的陆忱,让人觉得沉静却又亲切。
但是今天,当他跟周文笙面对面站着说话时,那眼神和表情真是人们印象中最标准的医生形象,虽然彬彬有礼却冰冷淡漠,脸上那个礼节性的微笑连一点温度都没有。那样的陆忱,让人觉得冷漠而又遥远。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等江尚晴回过神的时候,周文笙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接着就问了一句根本不用问的废话:“尚晴,就是这位陆医生天天给你送饭的吗?”
“是啊。”江尚晴终于看他一眼,点点头说,心里却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
周文笙却没有理会她神色的变化,只是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这位陆医生好大的架子!我好歹还叫他一声陆医生表示了一下感谢,他竟然连别人怎么称呼都不过问。”
江尚晴看着他,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非常明白:哪里是陆忱有没有兴趣知道他怎么称呼让他觉得不悦?他介意的,根本就是陆忱这个人的存在还差不多!
周文笙看她没有搭腔,于是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语气却明显酸溜溜地又接着说:“看来这位陆医生是个钻石王老五啊,昨天那位眼科小护士话里话外都在表示,那简直就是她们集体爱慕的对象呢。”
江尚晴终于忍不住回了他一句:“周文笙,你没觉得你很无聊吗?”
周文笙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说他是大家集体爱慕的对象,那是在夸他呀,这你也不满意?那我要说这人架子这么大,人见人嫌,你爱听啊?”
江尚晴看他又回到过去那种为了逗她高兴就故意耍无赖的表情,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说:“他人见人爱也好,人见人嫌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我对他的兴趣,好像远没有你对他的兴趣大!”
这话周文笙爱听,立即笑眯眯地凑过来说:“真的啊?哎,那我就再问个我感兴趣的问题,你是怎么认识这么人见人爱又人见人嫌的奇葩人物的?”
江尚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熟悉的笑脸,心里突然就又觉得一阵酸涩:这样热切地打听追问一个看起来跟她稍微有点关系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表示他在吃醋,他有危机感呗!可是,她却一直在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做到再像电话里那样,毫不犹豫毫不心软地跟他重提“分手”两个字!
突然就想起严菲儿,天天跟她传授怎样掌控男人的经验。今天周文笙这样的问题,要是换了严菲儿,她一定会很傲娇地来一句:“就不告诉你!”据说,这一招那叫“欲擒故纵”。
可她跟严菲儿不同,她玩不来这些兵家战术一样的手段,顿了顿,终于一本正经地说:“他表姐的孩子在我班上,他接孩子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
周文笙明显地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立即换了一脸狗腿的笑容说:“你饿了吧?赶快刷牙洗脸,那包早餐刚还热着呢!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刷牙水。”
江尚晴看他步履轻快地忙活起来,就知道他终于不再为陆忱这个人纠结,不由就暗暗叹了口气,想起严菲儿那天说的一句话:“那位陆医生,多帅啊,不把你家那位的危机意识满满地激发出来我都不姓严了我!”
看来,是真没说错啊!不过很可惜,偏偏自己是这样的人,算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激发周文笙危机意识的大好机会吧。不过,就算一切重来,她一定还会这样做。骗周文笙么,她已经不屑;利用陆忱么,呃,好像有点不道德吧?
江尚晴洗漱完毕坐回床上,周文笙连忙把豆浆插好了吸管给她递过来,果然还是热的,又取了一个包子给她,也还是温热的。
江尚晴看看只有一罐豆浆,包子应该也只有一笼的样子,就对周文笙说:“你出去吃饭吧?这些早餐,确实不够咱俩吃。”
周文笙说:“嗯,我等你吃好了再出去吃饭。”
江尚晴摇摇头说:“我这一个星期都是这样过来的,就不用你陪着了,你去吃饭吧。”
周文笙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应该是有些难受吧。他略略顿了一下才说:“尚晴,我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处境了,你放心!”
江尚晴不由就觉得心里一酸,最初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分手的坚决心意,似乎又在一点一点地动摇。
她暗暗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今天不加班吗?”
周文笙摇摇头说:“你放心,我不加班。昨天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怎样,所以我暂时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等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就去把假期续到一个月,等你出院了我再去上班。”
这一回,江尚晴就觉得连鼻子都酸了:六年来,他对她,一直都是这么好。
这份工作,他连自己感冒挂点滴的时候都没请过假,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现在,却要为了她连请一个月的长假,要说一点不感动,那除非她是铁石心肠。回想六年来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要说全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呢?
她终于又败下阵来,那个分手的想法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只好对周文笙说:“你还是先去吃饭吧,我这会儿真的不用你陪。太晚了的话,卖早餐的都收了。”
周文笙听出她话里的关切,终于露出了笑容,说:“好,听你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江尚晴点点头,想了想终于又说,“我不要紧的,你不用请那么长的假,好不容易才做到今天的成绩。”
周文笙的眼圈,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红色,他突然倾身向前,伸手抱了一下江尚晴,并在她额前飞快地轻吻一下。再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终于灿烂得一如身后玻璃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却是格外的温柔:“我去吃饭了,马上回来!”
江尚晴却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别扭:这什么意思,就算是和好了吗?这道坎儿,她可还真没觉得自己已经跨过来了。
但是,要怎么做,她也还真没反应过来。
于是,就那么僵在了床上。
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周文笙早已经笑嘻嘻地大步走了。
江尚晴只好狠狠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前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很没用地跟自己抗议了一下,然后泄气地叹一口气,低下头专心对付早餐。这才发觉陆忱带来的豆浆比别家要浓稠一些,喝起来多了些豆子的香味,包子味道也很正,显然比医院食堂的早餐好吃多了,不由就又想起陆忱昨天中午曾笑着对她说:“嗯,吃惯我们食堂的饭之后,偶尔换换口味,会觉得生活格外美好,是吧?”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嘴角就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然后又很快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然在无端傻笑,不免又有些暗自羞愧。
解决了早饭问题之后,江尚晴把垃圾收到塑料袋里扔进垃圾桶,回到床前的时候,才看到陆忱早晨拎来的那一兜书还扔在床尾。
有些好奇他又给自己带了些什么书,于是坐在床上,一本一本掏出来看。
首先抽出来的,竟是一本《东周列国志》?
江尚晴愕然:这看书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杂啊!
不过,陆忱又怎么知道,江尚晴可是个武侠与历史的爱好者,这本《东周列国志》,她在学校图书馆就曾经翻看过一小半。
江尚晴忍不住微微一笑,又抽出来一本,是《平凡的世界》上册。嗯,路遥的书,她看过《人生》,写得很真实,这一部据说也很出名,不过当时忙着期末考就没借来看,再后来就忘了。
上中下三册《平凡的世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书看起来没有别的那么新,应该是被翻看得比较多吧?
江尚晴把它们放在一边,抽出最后一本来。
啊,《笑话大全》?想象不出来,那样沉静的陆医生,看着这样的书,被逗得哈哈大笑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信手翻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不想被病房里其他人当成疯子,所以不敢大笑,憋得很是辛苦。
不知不觉看了二十多页,因为憋笑憋得实在辛苦,于是合了书休息一会儿。
这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而周文笙居然还没回来。
江尚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由往门口看了一眼,有些担心地想: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时间的治愈
江尚晴正担心的时候,周文笙就回来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对劲。
江尚晴有些奇怪,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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