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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偷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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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他抱着流血的左腿躺在地上翻滚,周围的人渐渐走了出去,没有声音地离开,像是参加一种仪式,此刻落幕,都纷纷散去,只是更加庄严,没有一点声响。
乔木早就离开,那个守门的人留了下来,找了个同伙把他拖出地下室,扔在深夜无人的街口。
赵海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他挣扎着爬起,扶着墙面艰涩地往前走,他没有哪里可以回去。
赵海的老母死得早,只有个酒鬼父亲,从小被打骂着长大。后来十七岁那一年,他被那个老酒鬼反扣在楼梯间里,他饿得快要死掉,后来绝望的时候,有人开了小门,阳光照进来身寸到他脸上,他躲闪了几次才适应过来。开锁的是邻居家的老人,那老妇人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口中直念:“可怜的孩子。”
赵海觉得奇怪,他当时饿极,只想好好吃上一顿。却不忍心挣开老妇人的手,跟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村口的那条岔路口。那里围了不少人,赵海诧异地看过去,还是青涩少年的脸上一脸的无知。围在那里的人群有人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大声叫道:“海娃子来啦。”
赵海更是莫名,疑惑地转头看老妇人,老妇人干瘦的手摸着他指节宽大但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掌,说:“海娃子,去看看吧。”
赵海乖巧地抽出手傻愣愣走过去,人群分开一条道。那条只一米宽的臭水沟里,就是那个天天打骂他的老酒鬼。赵海当即笑了出来指着老天,说:“你终于开眼了。”他兴奋得不得了,笑了好久好久,众人纷纷散去,他才停下来。
他跪下去拖成年男人的尸体,看见男人的脸时却流出了泪。他抱着男人湿冷僵硬的身体,哭笑不得:“我都这么乖了,任你打任你骂,你怎么还急着过去。”他憋着泪不敢流出来,他们说死了以后的人是不能沾泪的。
那天晚上,赵海把男人背回家里,放在床上,脱了男人的衣物帮他把湿着的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男人比他高出许多,又没了生气死沉死沉,赵海累得只剩半条命。他趴在床前看男人的脸,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转身去抽屉里翻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男女,男人很阳刚的脸,笑得很开心,旁边的女人长得一般只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手里抱着婴儿靠在男人怀里。
赵海甩了甩照片,塞进男人胸口的衣兜里,拍男人的胸膛:“这下你走得安稳了吧。”
男人胸口被他拍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赵海笑了出声:“以前睡觉老打呼噜,我在门外都能听见,今天倒是安静了下来。”坐了好久才悠悠说,“有点不习惯了。”
赵海没有钱,母亲死后父亲酗酒不务正业,亲戚见到他就躲。他没有办法按家按户乞求,那老妇人帮着他去找村支书,最后终于把老酒鬼的丧事办了。
那天夜里,赵海在他们两人坟前跪了一夜,天快亮了的时候攀着窗沿偷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老妇人。最后趁着天没亮,一路跑着出了村。
站在山口回头看村,赵海握着拳对自己说:“我会回来的,你们要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赵海坐在墙根处,屈膝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腿骨,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从刚开始的落魄,受人嘲讽,一路跌滚地走来,受过兄弟的背叛,被心爱的人插过刀,这样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心,早就没了最初在深山村里带出来的懵懂和善良,是老天不让他心软。
赵海疲倦起来,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还是初见时那张阳刚的脸,只是少了几分狠意,一脸的疲累。他看了眼还贴着墙角站着的唐牧荑,哂笑:“我想不明白,乔木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他情绪平复下来,笑的时候露出成年男人特有的温柔,眉宇间的倦意都消了一半,没了刚才那种亡命之徒的感觉。
唐牧荑想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放松下来却也不愿多和他说话,抿着嘴站在那里。虎子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弄不清楚他们讲些什么,只看着两人不做声,气氛意外的和谐。
“乔木不是好人,他说过不让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所以你一定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帮他处理不少事后。”他抽出烟包点着烟,猛抽几口,“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我本来以为跟着他能混出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我进北城要比他早三年,足足爬了十一年才走到当初那个位子,后来被他一枪打地跌下来,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他有些无奈地笑,露出脆弱不堪的笑意:“如今我三十五岁的岁数却不如他一个二十六的人。我跌下来的那天,那些人围在我周围,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真得很蠢。”
“你说他多少岁?”唐牧荑走过去蹲在赵海面前。
“怎么,难道连你都要笑我?”赵海朝她的脸吐出口烟,看她在烟雾中被熏红了眼,以为她会嫌恶躲开,却只是定在那里皱着眉头笑,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你刚才说乔木多少岁?”
赵海讥笑:“他连多少岁都没跟你说,看来老子有可能赌错了。他要是不来……”
“他今年不是二十三吗?”唐牧荑转过身靠着他坐下,“你一定是记错了。”
“放屁!我赵海输给一个二十六的人已经够丢脸面,他要是二十三我自个儿插一刀。想当初我为了在他手下混出头,查过他,他在北城的作为我都能背出来。”
“我不信,”唐牧荑摇着头笑出声,“也有可能是乱造的。”
赵海被她堵住话,觉得她说得也对,入帮会的都是些不明不白的人,他难堪地狠下脸,拉不下脸面强调:“乔木九年前进北城才十七岁,那么小不会骗人。”
“你又说谎,他九年前的时候还在家。”
赵海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屁股摁灭在脚边:“我不会记错,至少他什么时候进的北城我比你记得清。”
“你一定是记错了。”唐牧荑不咸不淡地开口。
“诶。”赵海觉得女人太不识趣,狠声道,“你先想想你出不出得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他说着直起上身站起来,点着她的额头,“别以为我不敢动你,钱到手,你和乔木一个都别想跑。”
赵海低下头满意地看着女人越来越惨白的脸,刚才在乔木那里受的闷气终于舒散开来。
“你有听过唐世慈这个人吗?”
女人目光空洞地看着前面,赵海以为自己幻听,好久才听见女人又问了一遍:“你有听过唐世慈这个人吗?”
“谁?唐世慈?”他弯下腰拍她的脸,“没几个用真名混的人,你大爷我倒是算一个。”
赵海转身出门去解手,对虎子示意:“虎子看着她。”
虎子拿着杯子走过去,见女人一直不说话,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你们绑架了我,我难道还要和你聊天。”唐牧荑空洞的目光渐渐聚焦,抬头看虎子的眼睛,“你能放我走吗?”
虎子皱眉:“海哥走投无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他。”
唐牧荑扯着嘴角,低声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冬夜的夜晚没有蝉鸣声,静得连呼吸都可以听见,废弃的木屋在寂静的树林里,月光不够亮,透过窗口微弱的光影只能些微看清里面有人。
赵海一直没有回来,虎子靠着墙根站着,站了一下午现在也有些累了,他就地蹲下,看着女人的方向,见她一动不动,全然没当自己在一旁,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好受,想让她看一眼自己,试探着开口:“你叫什么?”
唐牧荑只微微睁眼却不看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说着又闭上眼,侧过脸去像是极厌恶他的样子。
虎子捏紧拳头,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却奈何不了她半点。
晚上赵海回来,开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下车后拉着唐牧荑进了车,让虎子在前座开车。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见唐牧荑不挣扎,就靠在椅背上哼着曲。
车子一路向B市开去,趁着夜色上了高架,过收费站的时候,赵海捂住唐牧荑的嘴压在车座底。他生怕女人出声,战战兢兢出了一身冷汗,之后才发现女人没有半点反应。
赵海觉得奇怪松开手把女人从车座底拉出,车内没有灯火,看不清女人的面色,只隐隐觉得女人变了很多,虽然之前女人也是这样不说话,一脸忍耐,现在却是全然一片淡然。
赵海觉得女人这种了无生意的样子太突然,却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他本来就要杀她,现在不动手,只是想当着乔木的面。他微微眯眼,想着之后该怎么和乔木周旋。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太阳出来,才下了高架。赵海神色紧张起来,他拨通乔木的电话,那头的人只一声响就接了起来。赵海心里得意觉得这次赌对了:“乔木,时间提前,五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钱,记得只准你一人过来。” 
十乔门是个荒弃的废宅,之前赵海在乔木手下做事的时候,作为交货地点用过两三次。乔木来得很快,赵海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还没有坐热。大门响起敲门声,赵海站起身,示意虎子去开门。
虎子透过猫眼往外看,只一男人站在门外,他打开门搜了一遍乔木的身体放他进去。乔木走进去就看见唐牧荑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张木椅上,身上缠着绳索连同木椅一起缠住,脸色难看,也不抬头看他,闭着眼睛像是昏了过去。
乔木当即沉下脸来:“赵海,我说过不能动她。”他说着要走过去。
“站住!我的枪一定比你快,要不我们试试。” 赵海站在唐牧荑身后,用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他拿枪的手用力,把唐牧荑的脑袋戳得往左侧偏去。
“还没死,你急什么。”他说着伸手到唐牧荑身前,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唐牧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乔木,眼神陌生。
“钱呢?”
乔木把左手的手提箱放下,赵海朝虎子扬了扬下巴。虎子把手提箱拎到赵海面前打开,里面满满的纸钞。
“很好。”赵海大笑起来,让虎子端着枪看好唐牧荑,他自己走到乔木面前,用枪抵住乔木的脑袋。
他兴奋非常,用枪托砸乔木的脑袋,额上被他猛砸出一条口子,乔木却还是面色不改站在他身前,眉头不皱一下。他气乔木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绕到他身后踢他膝盖内侧,乔木被他踢得跪下来。
“乔木,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赵海左右摇晃着枪,“你说我先废你哪条腿好?”
“要不就和我一样,先来条左腿。”赵海手指用力扳动扳机,乔木的左边大腿现出一个血洞,血流了出来,他抿起嘴闷哼一声,眼睛却不离开她。
赵海被鲜血刺激到想起当时的自己,变得焦躁起来,大声吼道:“怎么不说话,求我啊!”
赵海低头看他的眼睛,见乔木一直看着唐牧荑,恍然大悟:“看来不止要在你身上开个洞,她也要。”
“乔木,就是因为她,你才会像现在这样,被我指着太阳穴任人摆布。”他说着朝唐牧荑举起枪,“看在你提拔过我的份上,我今天帮你除了她。”
“砰!”
赵海低眼看枪口,他还没有开枪。
“海哥!”虎子大叫着朝他扑来,赵海低头往下看,胸口鲜红一片,他惊恐地望四周,有不少的枪支从窗子眼塞进来,“乔木!”
赵海举枪朝乔木打,只动作了一半,就被人打在食指上,手指断裂,枪滑了下去。他支持不住倒下去,跌落在乔木的脚下,看见男人跪着俯视下来的眼神,像两年前一样,狼一样的眼神,就像自己是死人一样。
“海哥!”赵海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好远好远的声音。他有些累得想闭上眼睛,却又觉得不甘心。
“海娃子。”
“海娃子。”
“谁?”谁在叫他,赵海张着嘴转头看。
“海娃子,快回家,你家阿母又要骂你了。”那个老妇人颤颤巍巍走过来,蹲下来摸他的手,“看这瘦的,你阿爸又要怪你阿母太宠你,不好好吃饭。”
赵海扯着嘴笑:“你看见我阿母了?我阿爸也在?”
“都在,快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都快过年了,一直看不见你的影子,总算找到你了,走,老姆带你回家。”
“诶,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唐牧荑被人松了绑,她有些累站不直身,只微微站起就朝旁边磕去。
虎子站在她身侧,他面上有还未褪去的伤痛,却还是放下枪扶住她。他小声对她说:“我不知道会变成这种样子,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海哥伤害你。”没等她回答,他就松开她转过身,蹲下去擦赵海脸上的血。
他身体高壮,蹲下去像座伟岸的山。唐牧荑忽然明白,这种人虽然很傻,走错了路,但本性总还不是全坏。
乔木被人扶着走到她身边,靠近她的时候脸上就露出笑意,眼神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他把她揉在怀里,手指都是微微地抖,像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们回去。”他松开她,拍她的背让她先走,“我腿上有伤,你先出去,我马上出来。”
唐牧荑低头看他的腿,皱起眉头,只看了一眼被人拦着的虎子:“赵海已经死了。那个人你就放了他吧,他还不算太坏有帮过我。”
“好。”乔木点头。
唐牧荑走出去,有许多生面孔,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她低下头钻进车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的霜,觉得哪里不对,停下来看了眼四周,直到有人喊了她一声,才回过神。
坐在驾驶座的青年等她刚坐下,就发动车离开。
“不等等他吗?”
“不了,乔哥说我们先走。”那人带着鸭舌帽头也不回地说。
车子开了三分钟左右,唐牧荑突然开口:“我有东西拉下要回去拿。”
那人拿着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藏得偏,他们要费些时,还是自己去拿。”她不好意思地笑,“麻烦你了。”
“没事,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人说着开始调头。
守在门外的人看见他们的时候有些吃惊,拦着她不让进。
“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唐牧荑横冲直撞,他们不敢动手,费了些力就进了去。
唐牧荑以为自己已经很熟悉乔木的那张脸了,却还是又一次感到陌生。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十分骇然,看见她惊地站起来,腿上有伤晃了下被身旁的人扶住。唐牧荑被他吓到,却还是咬着牙低头看,虎子跪在地上,身下都是血,肩背发着颤,极痛苦的样子。
她是医者心肠,见不得人受痛,她走过去蹲下去看虎子的脸,面目已经被打的浮肿。虎子感到有人靠在身前,睁着肿胀的眼睛看她。
“虎子有错但是帮过我,算他无功无过,你放了他吧。”
“好。”
怕男人再食言,唐牧荑守着和他一起走,他们走的时候,虎子叫住她:“你叫什么?”
虎子极力睁大红肿的眼睛想看清她,却还是只能看见血糊的一片,他有些焦急地伸出手探她。唐牧荑蹲下去,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见他露出笑容,哭笑不得:“傻瓜。”
唐世慈腿受伤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养伤,那些陌生的人又消失了。唐牧荑本就身体不好,索性辞了玩票性的工作,留在家里照顾他。
两个月后,唐世慈已经能站起来行走。
唐世慈觉得唐牧荑最近有点疏远他,平日还好,夜里却十分明显。他每次搂她,她都会僵硬,然后些许颤抖。一开始还好,现在几乎是立刻躲开,问她怎么了,她都会说怕踢着他的腿。他说没事后,她还是会躲,很干脆的样子。
晚上,等唐牧荑吃完饭,唐世慈就站了起来把她抱起,看她皱着眉头很抗拒的样子。
唐世慈没有办法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身问她:“最近怎么了?”
唐牧荑看了他好一会,像是下定决心地开口:“我有件事要问你。”
唐世慈抬头去亲她的嘴,被唐牧荑躲开。
“我一直想问你,你脸上到底哪里动过刀?”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笑了:“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你以后嫌弃那里,不亲它怎么办?”
唐牧荑捧住他的脸:“其实你怕的不是这个。对不对?”她凑到他耳边:“乔木。”
“怎么突然叫这个名字,很不习惯。”男人退开脸,神情坦然地看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这些,我马上就要退下来,往后都不会再用这个名字。”
“我的世慈虽然喜欢欺负人,但是却很善良。就算他变了很多,但至少对我不会那么狠心。”唐牧荑摸他的脸,“我每天晚上睡在你身边都觉得好怕。”
“那天赵海把我带到十乔门的时候,其实你们已经到了。我理解你没有马上冲出来救我,你不想打草惊蛇,这我信你。但是为什么在屋内的时候,在他打断你腿之前,不提前制止他,他们一直都在屋外,就守着他开枪打你的腿,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苦肉计,让我更爱你吗?如果你一直都是他,那么你就不应该怕,我怎么可能不爱他。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猜来猜去就只有一个原因,你想让我觉得这是我欠你的,对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那里?”
“那天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地上的泥土很软,踩下去就是一个极轻的脚印。而且刚好是早上,结了很厚的霜。然后我发现除了屋子周围的那些脚印是刚踩上的,还有些脚印却是被霜盖上了,那里人很少,不可能一两天之内一下子有那么多人。所以我就猜,你们提前一天去了。”唐牧荑看男人沉下来的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乔木,你心太狠。如果赵海当时开的那枪对准的是你的脑袋该怎么办?或者是对准的是我又该怎么办?”
“不会,我清楚他的习性,他肯定会先对我开枪。而且我和他们说过,如果对准的是你,就立马开枪杀他。”
“那就更可怕了,你连你自己都狠的下心。其实你做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他,那我肯定会对你死心塌地。不过这也没差,我还是骗自己你就是他,可我装不下去了。我生病的时候你照顾过我,现在我也照顾你了,可能没有你做得好,但看在我也真心待过你的份上,就扯平了,好不好”
“阿荑,我就是你的世慈,你还要怀疑多久。”男人说着想伸手楼她,她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不,当初我就不该信你。我简直太蠢了,竟然相信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连怀疑都没有。”唐牧荑无地自容地掩住脸,六年前的自己疯了一样地想他,痛苦非常。楚妍恨她,她更恨她自己。如果她没有犹豫不决摇摆不定,早就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的话,或者说不去瞒他,那么世慈就不会死,是她亲手把他害死。所以突然有人告诉她,他就是世慈,而且真的说出了那么多两人的过往,虽然模样有些变化,但是寻常的动作却是有些像,除了最初时的信以为真,和后来留了心地小小观察后,她就从没怀疑过他,她不愿怀疑。
直到赵海清楚地告诉她,乔木九年前进了北城,可是世慈八年前出的车祸,怎么可能九年前就进了北城,那个时候他分明还在家里。
唐牧荑想起乔木手机里的号码,他分明就不是他。
可是她还是不敢就凭这些怀疑他,时间的事有可能弄错,号码的事也有可能真的有人会记自己的号码。她离开世慈四年,之后才短暂的相聚,她所知道的的世慈,只有和她在一起时的体贴和霸道,其他的事还不如叶娘了解。所以她还是不敢怀疑乔木,她没有直接问他,如果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那会多伤害他,她是知道的,没有人可以忍受心爱的人竟然怀疑自己是个假的。而且乔木如果真的不是世慈,那么他既然决定骗她,怎么可能说真话。
“我前段时间找过于舒阳,因为爸爸和楚妍的事。他们死的时候我没有守孝,但我总要知晓原因。他那天言辞有些闪躲,我觉得有问题,一再逼问他才说‘楚妍死得蹊跷。’我就问他最后一个见她的人是谁,他说是你。”
唐牧荑说完,男人有些无奈,好像她无理取闹一样:“阿荑,他只是看不得我们好。”
唐牧荑摇头:“的确因为阿城的缘故,他很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但我之前和他处了六年,我知道他的为人,他不会做这种事,他更不会负了阿城的心意。他告诉我楚妍的病情虽然危重,但是他有九成的把握她能活下来。她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照道理说不该怀疑你,但她死得太突然,他觉得不对,多了心去验最后抓着呼叫器的手纹,那手纹既不是关月的也不是楚妍的。”她说着抬起头,“那天回来后,我骗你用玻璃杯喝水。我抱着侥幸心理,只希望不是你,可是结果真的是你。”
“我不能说楚妍真的是你杀的,但是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世慈会在那个时间去抓呼叫器,可呼叫器却没响,而楚妍又恰好死在那段时间里。”唐牧荑缓缓摇头,声音哽咽,“我实在想不出理由来为你开脱。”
“就因为这些你就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楚妍死的时候,你抓了呼叫器,呼叫器却没有响?”看见男人皱起的眉,唐牧荑敛下眼不看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我猜不出来,难道是她不肯让我们在一起。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我也总算知道我母亲林晚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就只因为这些?”
“我不相信我的世慈会这样对她,她是他的妈妈。”
“你要我信你,你总该给我个信服的理由,让我可以继续信你。”见到乔木难看的脸色,她绝望地闭上眼:“我猜的没错,你真的不是他。”
“你为什么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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