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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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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临风不知道这算什么状况,仿佛他的人生,八岁以前的那段都被残忍砍去了一样,但偏偏舒桐自己,又一直珍藏着那时的回忆。
心里堵堵的不好受,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心疼他,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没关系,以后我们还可以回家看爸爸妈妈。”
舒桐挑起唇角:“好,我喜欢D城的风景。”
他又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临风,我想我应该对你解释。抱歉,之前坚持和你离婚,并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我不相信自己可以将一段婚姻维持下去,我怕你早晚会后悔选择了我。”
少见地坦承心迹,他的语调也没有任何不自然:“也真是可笑,我一直认为我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可是在这个事情上,我真的没有信心。我的亲生父母没有去民前一直很恩爱,但只用一点谣言就能让所有的事情都毁去。至于我爸爸和妈妈,他们从来相敬如宾,虽然被外界称道,但我却不确定,那种关系到底是生意合作伙伴,还是夫妇。”
他说着,低声道歉:“对不起,临风,是我不够成熟,我害怕我会像他们那样,不能让你幸福。”
梁临风想起来那时候他坚持的态度,当时她没有心情细想,只知道是自己伤了他的心,后来再回头去看,也感觉出来应该并不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只是对她心灰意冷,那么态度还应该更加冷淡,事实上,舒桐对她的包容和关怀从来没有消失过。
想起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梁临风心里更不好受,搂着他摇头:“舒桐,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会过得比他们都好的……你可以相信我。”
舒桐抱着她的肩膀,笑了笑:“谢谢你,临风,如果没有你的坚定,我可能就会放弃。”
梁临风有点得意,又有点伤感,问:“那我要是真的没继续赖在你身边,离婚了你接下来会怎么办?”
舒桐笑了下,本不想说,但他知道这次不说,恐怕梁临风不会放过他:“大概会继续一个人吧,我没有再次开始的勇气。”
梁临风轻哼了下:“你准备把很多东西都给我吧?房产地产那些,我才不要你的东西!真离婚了我就把所有的都卖了,捐给希望小学,然后去西部支教!”
舒桐笑起来:“这就糟糕了,我想要再见你一面,还挺不容易。”
梁临风说得兴起,翻身坐起来,看着他:“你都跟我离婚了!你还见我干什么?”
舒桐笑:“不见也可以,不过最好不是能知道你在哪里。”
梁临风不依不饶了:“老惦记着我干嘛,你不是有很多女人追吗?”
这次舒桐觉察出她在胡搅蛮缠了,干脆不再回答,只是笑笑。
说着,梁临风就又开始犯容易得意的老毛病:“老惦记着我,你难道还准备怀念我一辈子?”
舒桐还是没回答,接着笑了笑。
梁临风本来就是开玩笑胡说,但看到星光下他带着淡笑的侧脸,突然觉得惊心。
不管他是否说出了口,但如果他们分开,他大概真的会一直独身下去。
并且不仅是独身那么简单,她想到他在她回来之前的生活方式,那个连一丝生活气息都没有的公寓,那种拼命的工作强度……
她轻吸了口气,不由自主脱口埋怨:“你没事学什么深情男主角!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就高兴对吧?”
她思维跨度太大,连舒桐都有点跟不上,愣了愣才笑:“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梁临风却拷问上瘾了:“对了,还有你说你之前坚持和我离婚,是怕你不能让我幸福,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你明明都打算跟我和好了,结果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舒桐轻挑下眉:“那时候?我觉得为了防止你再翘尾巴,应该给你点厉害看看。”
梁临风瞪大眼睛,之前的什么深情什么感动都烟消云散,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
她扑到他身上:“你欺骗我感情!”
这声叫得太大,连楼下的梁城和杜月萍都听到了,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接着该看报纸看报纸,该逗猫咪逗猫咪。
在家里住了几天,直到杜月萍觉得舒桐脸色好看了,梁临风脸颊上的肉也多了不少,才特别恩准他们出去闲逛。
两个人直奔他们当年曾经就读的小学,到了才发现那里早就拆掉重建,不复当初的模样。
在故地站了一会儿,他们干脆转去梁临风读过的中学。重返母校,梁临风兴奋地拉着舒桐东看西看,指着三楼的某间教室:“你看,那就是我们班!”
舒桐笑了:“不错嘛,正对着小花园,风景不错。”
梁临风叹息:“要是没有楼下那帮打完球就赤着膊跑来跑去的男生,那就更好了。”她说着就兴奋假设起来,“要是你没离开D城,应该是也会来这里读书吧?”
舒桐想想也差不多,毕竟这是D城唯一的重点高中,就笑:“我可不想跟你分在一个班。”
梁临风回头瞪他一眼:“为什么啊?怕我上课偷看你对不对?”
舒桐轻笑出声:“原来你承认你高中的时候就是个花痴。”
梁临风还挺得意:“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是个花痴好吧!”
她今天心情好,于是就不怕死地又补了一句:“你小时候那么美少年,要是你没走,也许我就不会喜欢上夏老师了,因为有你了嘛。”
舒桐居然也没生气,笑着接了一句:“这还真有可能,你估计早就暗恋我了。”
梁临风“呸”了下:“我才不会暗恋你!我肯定早就表白了!在你成为校草被众多女生觊觎之前就提前占有你!”
舒桐笑:“是啊,毕竟你小学二年级就敢扒我的裤子。”
梁临风这回不再计较那个青蛙内裤的事情,反而得意洋洋:“话说就扒了你一次裤子,你记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当年你就喜欢上我了?”
舒桐本来不想回答,但看到她兴奋的眼中熠熠闪光,就笑了下:“当时也没太多想法吧,毕竟是小孩子。不过倒是想了,如果这丫头以后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和妻子,我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她。”
梁临风选择性地忽略了“管教”的内容,得意笑:“你果然从小学就开始暗恋我了!”边说边握了拳热血沸腾,“不行,小时候没能和你在一起,太吃亏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实地体验一下早恋的感觉,手拉着手去操场那边散步怎么样?”
舒桐倒不反对,还出主意:“要不要把看到教导主任就撤退那一段也演了?”
梁临风兴奋起来:“好啊,好啊,这样才刺激!”
梁临风回过头,果然看到自己高中时代十分熟悉的教导主任,带着他那个十几年如一日的黑框眼镜,神情严肃:“两位同志,你们是到我们学校来干什么的?”
她还没有回过神,手这被扣住,舒桐拉着她转身就大步走开,俨然是逃跑的姿态。
愣了愣之后,她反应过来,和他十指紧扣,大笑着对身后说:“对不起老师,我们就是来忆苦思甜的!”
周末空荡的校园中,她的声音显得很大,而舒桐唇边带着笑意,拉着她快步走在冬日的林荫道上。
曾经浓密的树叶早就落尽,坦荡的阳光从树枝间和暖地洒下来,斑驳掠过他们的身影。
好像时光退回,往日重现。
   


番外:阳光、沙滩和蜜月

蜜月的起因居然是舒忆茹的一通电话。
那时候距离梁临风回到B市已经几个月了,寒冷的冬季过去,气温也在一天天回升。
舒忆茹就挑了这么个时候给他们通了电话,十分和蔼地说:“最近天气不错,你和小桐不出去玩一下?”
梁临风最近对舒忆茹有了些改观,不过还是有些怕她:“呃……也成啊,去哪里?”
舒忆茹笑起来:“去哪里当然是你们小两口定,不用再问我的。”
梁临风期艾着:“那好吧,我问问舒桐。”
放下电话,她从后面抱住舒桐:“妈妈让我们去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这会儿正一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影,舒桐难得状态放松,想了下点头:“妈妈应该是让我们去度蜜月,前两天她跟我提过。”
“蜜月?”不提倒还罢了,一提起来,结婚一年多还没享受过这项福利的梁临风顿时心痒起来,“这么说妈妈是给我放长假了?我们可不可以多去几个地方?”
原因是她觉得那里温和湿润的气候,对舒桐的身体更好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岛屿相对孤立,她更愿意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享受甜蜜的时光。
想好了,她将计划和想法告诉舒桐,舒桐也挺赞同,只是看着她的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
。
自从他们复合之后,舒桐的腹黑指数就变本加厉着与日俱增,所以梁临风早就放弃了解读,见他也同意,就欢呼一声,扑过去把他压倒。
做了决定,舒桐行动效率就很惊人,两周之后,他们双双飞往目的地。
著名的蜜月胜地当然名不虚传,梁临风一到,就恨不得扎进蔚蓝的海水里去,当即就在随身的小本里大字写计划:潜水!海底餐厅!潜水!
舒桐看着她趴在房间的大床上,翘着腿在随身的粉红色小本上乱画,笑笑走过去,从上面圈住她的肩膀:“喜欢潜水?我可以教你。”
身为大学时代就已经拿到潜水证的人,舒桐做她的潜水教练的确是绰绰有余。
梁临风一听,立刻就翻身搂住他的脖子:“美人你最好了!”
对于“最好”这个评价,舒桐坦然受之,勾起唇角笑了:“当然,如果教你的话,我还需要敢要点学费。”
梁临风眨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舒桐的一个轻吻就落了下来。
抚开她肩上的长发,舒桐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眼眸逐渐加深,笑意流溢:“这里很安静,所以我想,多收点学费也没什么。”
这里当然安静,搭建在海面之上的房间除了一条栈道之外,再无其他的途径和小海岛相连。除了海风送来的潮汐声,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梁临风总算回过了一点味:与世隔绝是不错……似乎也更加方便某人为非作歹?
不过……舒桐的笑颜一直都是秒杀级别的,在近距离情况下尤其如此。被晃得神魂颠倒,梁临风勉强保持的一点清醒也只够她说上一句:“我们还没吃晚饭。”
下一刻,她的唇就被轻柔含住。
直到被吻得气喘吁吁,她才听到耳旁传来舒桐略显嘶哑的声音,分外磁性动人:“怎么办?我想现在就吃宵夜了。”
此刻的梁临风,绝对已然和理智绝缘,深吸一口气,搂住他的脖子,把双唇送了上去。
于是阳光逐渐西斜,在醉人的海边黄昏中,梁同学蜜月的第一天,被舒腹黑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可惜,梁同学美满的蜜月生活在十几天后就迎来了一个波折。
波折的起因还是舒忆茹的一通电话。
这次来电的时候,梁临风正在海边的躺椅上享受海风和日光浴,话筒那边舒忆茹的声音温和无比,却让她听出了一身冷汗:“临风啊,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跟小桐什么时候回厦门?”
婚……婚礼?她怎么没听说过!
还在呆愣的时候,旁边的舒桐就把电话接了过去,放在耳边:“妈妈?都准备好了?好的,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梁临风呆愣地看他说完收线,将手机递还给自己,忍不住问:“什么婚礼?”
舒桐笑了下,心情大好:“当然是我们的婚礼。”
在和煦的阳光下,穿着白色亚麻衬衣和长裤的舒桐看起来绝对阳光帅气、英俊逼人。但梁临风咬牙切齿:“你准备多久了!我怎么不知道?”
“蜜月和婚礼当然是要在一起的。”舒桐悠然笑了下,“我觉得先度蜜月再办婚礼也挺好的。”
梁临风欲哭无泪:“舒桐……”
笑得非常温柔优雅,舒桐注视着她:“嗯?”
梁临风捡主要的谴责:“你又没跟我商量就擅自做决定!”
舒桐微垂了眼睫,还是带着笑容,却像是多了些其他的东西:“你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梁临风现在最看不得的就是他略带黯然的神情,更多谴责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反而忍不住去握他的手:“也不是这么说的……”
舒桐将眼睫垂得更低:“那就是喜欢了?”
嗯?梁临风眨眨眼睛。
舒桐已经俯下身来,在她耳旁轻吻了下,语气里有被强忍住的笑意:“临风,我们的蜜月还没结束,所以要和睦。”
正说着,沙滩上抱着冲浪板路过的金发帅哥吹着口哨招呼他们,竖起大拇指。
那是之前和他们一起潜水的单身美国人,舒桐看着梁临风忍住笑:“你看,Deen也觉得我们很般配,婚礼一定会很好。”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么?而且以梁临风对那个美国佬的了解,他一定是在称赞自己这身比基尼吧!
可惜她没机会反驳,舒桐的吻顺势又落在了她的双唇上,他继续俯在她耳旁说:“对了,刚才妈妈还问了,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圣慧天下   江山总逢春

此生将尽,百年咫尺,圣慧帝想起她一生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时刻。
不是她登基为帝的那一日,太极殿上百官跪拜,三呼万岁,禁城的金黄色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闪光,不能逼视。
也不是对鞑靼一战十年,终于肃清边境,恢复燕云十六州的那一日,她登临城墙,面对数万儿男,听到天际隐隐传来炮轰响,环宇震慑。
那一刻是她坐在朝阳殿的龙椅上,即将结束一个毫无新意的早朝。
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边的奏折,她无心般问:“漠北的战事,不是说已经大获全胜了么?怎么还不见兵马凯旋?”
底下的几位重臣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左相出来,俯身说:“凯旋的兵马倒是即日就能返回京师了,迎接的礼乐也都备好了,只是恭王殿下耽误了行程,怕是不能赶上了。”
恭王自然是指沈桐,他和圣慧大婚之后受封亲王,封号就是“恭王”。
圣慧的口气差了起来:“恭王是自恃有功还是怎样?跑上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耽误了他的行程!”
这话一出口,左相和右相的神情都有些怪异,还是左相小心斟酌了下词句:“陛下莫非不记得了?恭王殿下在两军拼杀时被利剑刺中胸腹,伤势危重,所以才会延误行期。”
殿外的天空一如之前,蔚蓝上浮着白云朵朵。刚才对话的时候,圣慧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外面,于是费了一些气力,她才把眼睛拉了回来,看向玉阶下神态恭敬的左相:“你是说……恭王被伤了?”
左相从她冷静得异乎寻常的口气中听出了些不对,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传回的军报上有言,我军主帅负伤。昨日斥候又有回报,正是微臣当值,说返京的路上,恭王伤重不见好转,已昏迷多日,不能成行。”
圣慧道:“你没有传报给我。”
左相满头大汗:“那时已过子时,外廷皇宫传讯多有不便,更何况陛下两月前刚下令,不论军情灾荒,全部留待隔日再议。”
是啊,这是她的旨意,是因为苏如慕一向浅眠,为了让他在内宫中能安心休息,她才会如此下令。
还有主帅负伤,她似乎也早就知道了,就在军报传来的当日,她粗粗扫过几眼,看到获胜之后就没有细想,至于那行“我军主帅阵前为敌所伤”,她理所应当地以为受伤的是某个大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惊涛骇浪仿佛在此刻才传到她的脑中,从某个不知名的远方,一波波叫嚣着扑来,没有片刻信息。
她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望过去,只剩下白色的光影。
摇摇晃晃地走下玉阶,抓起站在这里的股肱重臣的衣领:“恭王此时停在哪里?他在哪里?”
左相脸色发白,还能保持镇定:“那斥侯还在京中,微臣马上去唤!”
狂乱似乎到此为止,她丢开左相的衣领,说:“甚好。”
没有当初听到苏如慕受伤时那般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失态到魂不守舍,她只是平静地站在殿堂上,逐渐开始觉得嗓子里多了些甜腥的味道。
深吸了口气,她冷声吩咐:“给我备马。”
宫中行马这样的事情,圣慧帝一生中只干过两次,而这两次,偏偏又在同一年。
一次是为了自幼教导她,与她有授业之恩的苏太傅,一次是为了大婚后和她情意甚笃的皇夫恭王。
多年后有坊间传言,将这一段皇家轶事渲染得浪漫旖旎,绘声绘色。
传言中说,那一日圣慧帝自宫中放马而出,蒙在面纱后的天颜悲泣不止,晶莹的泪水打湿了帝王的绵衣,连同行的侍卫都心生不忍。
是了,这样的悲伤,一定是为了鹣蝶情深的皇夫。
只有圣慧自己知道,她是哭着出过一次宫,上次去往滇南的时候,她的确是哭了,奔驰出宫的那一刹那,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沾湿了衣襟。
而这一次,她根本没有哭,她只是咬着牙,用近乎凶狠的力量,压住喉咙里又想要翻上来的甜腥味道。
真正的落泪,是在毫不停歇地疾驰了一天一夜之后,在西北的一赴小驿中,见到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
曾经神采飞扬的风眸紧闭,他的脸色苍白似雪。
只看了一眼,干涸了许久的眼中就流下泪水,她在床前坐下,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他:“沈哥哥,我来了。”
一旁捧着药碗的岁喜将手一抖,瓷碗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浓黑的药汁洒了一地,他转过头去掩面抽泣。
被圣慧带来的太医此刻终于也凑到了床前,来不及放下药箱就将手指搭上床上那人的手腕。
头上的汗滴滑落,太医的声音发颤:“回陛下,怕是十分凶险。”
。
像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圣慧甚至还笑了下,她俯下身,将头放在他的身旁,轻抵着他的身体,那话语,与其说是给太医听,还不如说是讲给昏迷着的那个人:“沈哥哥不会走,他还舍不得我。”
岁喜恸哭出声,几日几夜不合眼地伺候,他也早已撑不住:“公子……”
在这个小厮嘶哑的哭声中,没人听到圣慧还悄悄说了句话,她安静地靠着他的身体,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唇边带着些飘渺的笑意:“沈哥哥,要是你走了,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太医良久不再听到女皇的声音,擦着汗小心翼翼地抬头,无心一瞥之下惊呼出声:“陛下!”
圣慧双目紧闭,唇边挂着一道血痕,早已昏了过去。
御驾一直在西北边陲的这个小驿站中停留了一月有余。
一来是恭王伤重不宜奔波,二来是女帝忧急之下引发宿疾,也需要静养。
圣慧不过是急怒攻心,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倒是沈桐,直到当晚,情况还是十分危急,高烧不退,脸上隐隐泛出青色。
清醒后不顾劝阻,执意留在沈桐身边,圣慧也不说话,只是伏在床边不停地流泪。
她带来的太医毕竟是医术超群,用银针为沈桐疏通经脉,到了第二天,他的烧就退了一些,也不像前一天那样气息微弱。
圣慧一心一意地等着他再睁开眼睛,片刻也不愿意离开。
第二天入夜,她又握着沈桐冰冷的手放在脸上摩挲,突然间心有灵犀般,她抬起头来,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
沈桐安静地看着她,似已完全恢复了神志,眸中神色难辩。
过了良久,他才勾了勾唇,声音低哑:“陛下来了?”
圣慧心中一恸,这才想起自从她不管不顾放言要另立皇夫,沈桐就再也没有叫过自己“泽泽”,只是那一阵她的心思全都在太傅身上,根本没有留意他的言行变化。
垂下眼睛,她轻轻点头,一串泪珠却随着这样的动作无声滑了下来:“沈哥哥,我来晚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注视了她一会儿,沈桐侧着轻咳了几声,重新又合上眼睛:“陛下言重了。”
圣慧侧头吻着他的手,泪水还是不停落下:“沈哥哥,不管你怪不怪我,我求你……别走……”
送药进来的岁喜看到这一幕,悄无声息地将药碗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圣慧三年秋,当圣慧帝从西北边陲回到京师的时候,和她携手一起站在宫门前的是刚刚大伤初愈的皇夫,恭王沈桐。
而那时,太傅苏如慕已经悄然搬出了皇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并且留下了一封书柬。
只有圣慧自己看了那封书信,玉版笺纸上用挺拔的小楷写了八个字:流年易逝,盼汝珍重。
拿着这封信,她再次去了太傅府,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从宫中悄然出去,来到那个清净的宅邸前。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回她走了正门。
虽是便服,却令小厮通报,一层层正正经经地,走到待客的厅堂中。
仍旧是一身白衣,面容清隽的苏如慕含笑望着她。
“苏先生……”轻唤出声,圣慧的双瞳就已蒙上水雾,她却挑起了唇角,“你可安好?”
没有回答,苏如慕却抬手扶上了她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摸她的肌肤,带着微笑,他低叹:“泽泽,既然选了,就不要再让自己为难。”
仍旧是那么心细如丝,全心为她着想,但这一次,圣慧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应他的关怀和爱护。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也沾湿了苏如慕的手,她一字字,虽则艰难,却还清晰:“苏先生,我对你之心,从未变改。但沈哥哥他……是我至爱之人。”
苏如慕带笑看她,再无言语。
最后圣慧离开前,抬头看着他:“苏先生,你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苏如慕温和微笑:“泽泽,只要你愿意我在,我仍会是圣慧朝的太傅。”
圣慧终能真心笑出:“苏先生,有师如你,是我三生所幸。”
之后又过了好久,岁喜私下里问圣慧:“陛下,您到底是怎么跟公子重归于好的?”
圣慧刚跟美人皇夫重归于好,风光无限,也不在意这点事情,微微一笑:“自然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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