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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流年纪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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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体的言辞,威胁他。
“坏宝,你别和我怄气,听你的,都听你的。”门后的说话声,听起来渐渐和我拉开了距离,“你赶紧过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拾起地上的钥匙,我二话不说,两步到了对门,将门打开,然后,“砰”地关门。
刚关好门,敲门声响起,子辰叔叔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很担心的样子,“坏宝,我在门口守着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开门。”
我不回话,恶意吊着他的心,快步往洗手间跑。
洗手间的墙上有大镜子,我冲进去,一看,自己被自己吓一跳。
双兔儿微露,沟儿清晰可见,半敞开的睡衣染了斑斑点点的血;嘴角破了皮,血珠子滚过下颌,留成淡淡的印儿;眼角红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估计是被扫到疼的;整张脸最最显眼的,是红红的巴掌印儿,从眼部一直拖到嘴角……整个脸颊火烧样地疼……
不再多看自己一眼,我拧开热水器,取了毛巾浸湿后,趁着热乎劲敷脸。
当热毛巾盖住脸的时候,不止是脸疼,似乎全身都在疼,心中的委屈如江河决堤,再也忍不住,我埋在毛巾里,呜呜恸哭……
第八十三章
脸埋在热毛巾里恸哭,我越哭,心里越难受,丝毫没有那种宣泄的舒畅感,而是憋闷到了极点。
我又拧了几次毛巾,将脸擦干净,清理破皮嘴角的血污,双目依旧缓缓有泪流。再看看镜子里的我,脸颊一侧微微发肿,左右颜色不对称,一边儿白,一边儿红,难看死了。
另外,眼角和嘴角的左边儿疼得不行,左边眼皮微微往下耷拉,估计到了明天早上会更难看,非得戴个墨镜不可,即使是这样,左侧嘴角和脸颊的受伤也瞒不了人,戴墨镜也是欲盖弥彰。
现阶段上课基本没有新内容,大多是写卷子,听老师讲评,不去上课也无所谓。明天,我还是请假好了,自己在租屋里学习,省得让那些人的目光老打探似地看我。
毛巾放回原位,我往卧室里去,一个是要换衣服,另一个是要给二哥打电话。
自从和子辰叔叔同住,周一到周五的上课时间,我会准时在早上7点,跑到这边接电话,像今天的周六和周日,我则是早上9点打电话给二哥,响三声,挂掉,然后,他会给我回拨。
此时此刻,我特别想听到他的声音……
随手在衣橱里找了一套衣服裤子换上,接着,立刻拨通了二哥的电话,按照约定的那样,响三声,挂掉。
不足三十秒,我面前的电话铃即刻响了。
我迅速抓起了电话,“二哥……”
“不好意思,我不是他。”电话那端传来一道轻柔淡雅的声音。
马上,我全身的汗毛竖立,拿着听筒的手攥紧,十分警觉地问:“你是谁?”
电话里的女声悦耳好听,可是我一点儿喜欢不起来,心情更形阴沉,这个电话是二哥公寓里的,按照时差对比,此时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应该是晚上7点。
我不是傻子,这个时间段出现一个女人拨他的电话给我,意味着什么?
顷刻间,我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个声音来自我的心。
女人轻轻一笑,反问我,“你是小楠吧?”
她不是二哥,我没有必要和她多说话,况且,我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嘴角的伤口,因此,我冷冷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便不再讲话。
大约是听我不作声,她倒是自顾自地说上了,“我叫杜菲娜,是何凌的学妹,在他的工作室实习,经常听他提起你,你……”
“你在他的屋子里做什么?现在你们那边是晚上7点吧,你有什么必须的事,要待在他的公寓里?”我忍住嘴角的疼问她,不和她玩虚的,单刀直入地问。
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问得那么直接,她有片刻的沉默,才继续刚才那种轻快的语调和我说话,“别误会,我是帮他收拾屋子的,他得付给我清洁工钱。他正在洗澡,你稍等一下……诶,他出来了……”,接着,我听到了她叫二哥过来接电话,“学长,你们家小楠给你打电话,你快点来接啊。”
她说完,电话那端出现了瞬间的无声,想必是把电话听筒正面朝下放到了沙发上。
她说的话,我一个字不信。
真讽刺,刚才我对周玉京说,我是勤工俭学,给子辰叔叔打扫屋子的,这会,跳出一个二哥的学妹,也对我说类似的话。
二哥和她,有多久的关系了?
她居然能知道我与二哥约定的电话联络方式,呵呵,关系匪浅,时间悠长……是不是终于按捺不住,想间接告诉我,她与二哥有关系……
那个叫杜菲娜的女人寥寥几语,给了我很大想象空间,不排除是她故意引导我乱想,暂且不论她与二哥关系究竟如何,首先,在我而言,便是即将失去了一个倚靠的亲人,
二哥对我来说,不止是心里惦记的人,他亦是仅次于可青的,我的亲人。二哥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然后,我和他一起养着我们的小孩孩。二哥对我情重,我也会回报给他,虽然比不得对可青的那种分量,但是,绝不会低到哪里去。
二哥说过的话,我深信不疑,即使是子辰叔叔,也没有动摇我对二哥的念想。
我本身与子辰叔叔有纠缠,又和可青情深,甚至打算以后背着二哥,与可青处一块,我没有做到对二哥唯一,所以,我不能要求二哥对我同等回报。
那么,公平一点好了,我又何必对二哥那么苛责?等他回国,与我在一起之后,便不能再和其他女人有纠缠,假如再有往来,我即永远不与他同处,也不会再和谁,只专心等着我的可青回到我的身边,与我相伴。
还有一个假设的前提,除非二哥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白白把我的二哥送给别的女人。听杜菲娜三言两语,便主动放弃二哥,我岂不是大亏?
想抢我的二哥,我先磨死你,让你内伤到死!
我想得入神,冷不防,听筒里传来二哥性感低沉的声音,“喂,小楠。”
在二哥看不见的这头,我抱着电话哭,把被打的憋屈,和那个女人威胁我和二哥关系的忧虑,都哭给二哥听,我声音凄凄地唤他一声,“二哥。”
“小楠,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发生什么事情,谁欺负你了?”二哥原本高兴的声音顿时转为焦急,他追问我。
用直言不讳的话,刺探他的第一反应,假如,他心里有鬼,再怎么装,破绽总是会有的,我娇娇地哭,“我那么想你,你屋子里却有一个女人,她还知道我和你联系的方式,况且,都什么时间啦?是晚上哦。”
“小楠,你是因为这个哭的?”二哥没有半分停滞,笑得光明磊落,我一颗提起的心,稍稍安定了。
“嗯,我要听你的解释。”我哭着撒娇。
“你这个小妖怪,心眼就是多,等我回去,好好给你治治。”
二哥的话,暗示的意味好浓,我瞬间就红了脸,在他面前,我永远是依偎他的小楠,需要他强烈狂猛的霸气,和某种说不清楚的归属感。
我吸吸鼻子,擦擦眼泪,嗔他,“不要乱说话,你要是不告诉你和她怎么回事,我就挂电话了,以后不给你打电话,也不理你了。”
“诶,别挂,听我给你说。”
“那你快说。”
接着,二哥给我说了那女人的事,大致与她说的相差无几,说完以后,二哥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好像是怕人听见似的,小小声给我来了一句,“小楠,你喝什么干醋?我把她当菲佣使唤,是打扫公寓的佣人,我洗澡去了,交代佣人接个电话而已。再说,这才7点钟,她把房间收拾干净就滚蛋了。她就算脱光了,躺我床上,我也不会要她。哪个有你这么香、这么甜的女人,二哥就喜欢吃你,吃别人,不对胃口,不习惯,也没那兴致。”
哼,少来,说得好听,他是个生理需求那么强烈的人,我不信真有个女人脱光了,他能忍得住。就算没有固定的伴儿,一夜情是跑不掉的。
得了,没什么好追究的,水至清则无鱼,没人陪我,我憋得慌,相信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何必求全责备。
等他回来,处于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谁也别想勾走他。
我细柔柔地说:“二哥,我相信你。”
没料到,我难得对他细声细语的,居然引来他的大笑……
二哥在电话那端狂笑不止,“你这个小妖怪,平时恶声恶气的,接个电话,当太爷似的,这会冷不丁有个女人和你说个话,你看你这个娇劲儿,恨不得把你二哥我的骨头都酥没了。”
被他这么笑,我突然也感觉挺好笑的,心情没有先前那么抑郁了,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恰好又扯到嘴角的伤,哎哎地倒抽一口冷气。
“嗯?!你这声音不对劲,告诉我,你脸上是不是受伤了?”二哥不愧是混到部队里和人对揍过的,我这么细微的动静,他都能听出个道道来。
我脸上是有伤,可我不能老实交代,我编好听地说给他听,声音带甜,“二哥,我今天早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你啦,然后,我起床以后,还迷迷糊糊地。我一迷糊,不小心蹭到床头的柜子。都怪你买的破东西,我打电话给你抱怨这事的,谁想,先听到了‘菲佣’的声音,你说我扫兴不?”
我沿用二哥刚才给杜菲娜下的身份定义,称呼她为“菲佣”,出一出恶气。
二哥低低地笑,“以后,二哥会注意,不让‘菲佣’扰乱咱们小楠的心情。等回国,二哥天天抱着小楠睡,准不会让你迷糊到撞柜子上去。”
我撅嘴说:“二哥,你要回来,你不回来,我会一直犯迷糊的。”
“放心,我就快回国了,处理完手头的这些事就回。”
真是叶公好龙,二哥回不了的时候,我盼着他回来,这会他要真回来了,我又慌神了,关键是子辰叔叔和我的事情没有处理好。
刚才子辰叔叔打我,看他那样儿,比我受伤还严重,恐怕,我想借着他打我一巴掌,抓时机和他分手的想法,很难实行。
怎么办?
难道说,真的要用可青的那条狠辣的计?
先看看二哥回国的时间,实在不行,那就只好……
“叮咚、叮咚、叮咚……”,正在此时,门铃大响,中断了我即将问二哥的话。
“你那边是谁来了?”二哥问。
“哦,可能是收物业管理费的。”我不理会苦苦按响的门铃,继续说:“二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二哥沉吟,估计是翻日历什么的,不一会,他说:“我会在你高考完毕,填报志愿的前一天回来。”
心,“咚”的一声,沉下去了……
第八十四章
二哥说他会在我高考完毕,填报志愿的前一天回来,我的心立马“咚”的一声沉了下去,时间不多了……
“小楠,小楠……”,估计是没听到我的声音了,二哥在电话里连着叫了我两声。
“二哥,我心情不太好。”我不是真的想对二哥说什么,就是纯粹向他撒娇,寻找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二哥低笑一声,“小丫头,又怎么了?是不是模拟考成绩不太理想?诶,我说你,放松点。实在不行,今天我允许你出去玩一整天。这个时候的北京最适合放风筝,我走之前,给你买的风筝,你还收着吧?”
二哥给我买的,和可青给我送的,我都不会乱放,会找地方妥善放好。他给我买的那风筝,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我挂在了卧室的墙壁上。
现在他一提,我不免把视线对准墙壁上的风筝,我看着它说:“收着呢。”
“拿着到天安门那边去放,周末人多些,也比较有趣。”
“好,我去。”我应着二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应该让他更挂念我,舍不得我,于是,我又加了两句,尽量说得伤感而浪漫,“风筝断了线,飞不远,飘一会,就会从天上掉下来。二哥,你是我的线,你牵着我飞,我才能感觉到飞的幸福,即使从天上掉了,我也要落到你的怀里。你明白我的心情么?”
“小楠……”,二哥唤着我的名儿,动情极了,“明白,我明白的。”
“你明白我,那你要在约定的时间回来,我等你给我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本来的原意是想打动二哥,让他牢牢记得我对他的情,可是,说到最后一句,我渴盼的“家”,双目不觉有泪流下,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小楠,乖楠,别哭、别哭,我明白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你是我的心头肉,夜里睡觉,梦到你,我都会心疼。乖,别哭,二哥就要回去了,事情处理得快,我会提前的。”
二哥的声音好有暖意,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感觉仿佛被他阳刚坚实的胸膛所包围,在他怀里化作娇滴滴的水。真恨不得他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便扑到他的怀里去,享受他带给我的温暖。
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擦眼泪,我的声音有丝沙哑,“二哥,我之前不太明白,这会,你说,我明白了。”
“好……咱们俩互相明白就好……”,二哥的声音低沉且柔和,我几乎是迷醉地听他说话,不料,他突然变得诧异的语调,令我从迷醉中清醒过来,“小楠,物业管理怎么按门铃响个没完的?你明天给我打电话,说说放风筝玩儿的事,你这会去开门吧,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嗯,好的。”
“哎,对了,我听你说话的声音,感觉你伤得不轻,等会挂了电话,去找点药酒擦。”二哥的声音透着心疼。
听得二哥的关心,猝不及防,眼泪再度滚落,我连忙擦了眼泪,应他的话。
随后,我们又是喁喁细语了几句,才各自挂了电话。
不用看镜子,我也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开始发肿了,左眼角一侧,睁开眼貌似有点吃力,两只眼睛视物,感觉不太一致。
挂了电话,我顺着歪躺在床上,并不理会似乎有按坏倾向的门铃,自顾自地望着天花板,想自己的事儿,出神。
二哥回国在即,现在离开高考填报志愿,不过是短短的三个多月。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凭借自己的办法脱离子辰叔叔,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我的小伎俩肯定甩不开子辰叔叔。
而且,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常常有错觉,子辰叔叔好像认识我许久了,他对我的那种眷恋,并不是出自一见钟情。
我先前怀疑过,我长得可能像他的小姐姐,他是因为我像的缘故而对我好,可是后面他的种种表现,使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觉着他对我好,并不是我长得像谁,而是因为我就是我,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唉,叹气,怎么说呢,那种属于男女之间感觉的事情,非要我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我可说不出,反正,就觉得他对我,是偏向于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理解不了,或者说是他还不想让我知道和理解,时间未到,或者是没有必要对我说,我只要接受即可。
假如,我推想的,靠近真实,那么,无论有没有学校后坡上的那一眼对望,他都会把我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使尽手段,在所不惜。
我与他之间,近似于宿命般的纠缠……
头痛,好麻烦……
“坏宝,坏宝,坏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快点开门,让我看看。坏宝,坏宝……”,子辰叔叔拍着屋门,声音大且恐惧。
不是担心,而是恐惧……害怕失去的恐惧……
心情很乱,头也不舒服,可是,我不得不起身,一方面,怕他撞门进来,扰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看我们一老一少的笑话;另一方面,他这样恐惧的声音,让我心疼。
下床,去开门。
拉开门,他一见我,便呆住了,我晓得我此刻的模样,对他产生了不小的震撼力。
我硬起心肠对付他,冷声说:“你是嫌我丢脸没有丢够,还没打得我不成样子,要吵得别人来看咱们俩是吗?”
“坏宝……”,他叫着我,声音发颤,我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搂入怀中。
下一刻,门关上的同时,我亦被他腾空抱起,往卧室里去。
我没有挣扎,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继续用话刺他,“内疚了?知道要对我好了?告诉你,我不会领情的。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打我一下,再给我一颗糖?你是不要脸的老男人,你不要脸,不要脸……”
“坏宝,你别说了,好不好?我是不要脸的老男人,我缠着你转悠,我配不上你,我承认了。”头一次,我在子辰叔叔的脸上,见到了低声下气的表情,深潭似的眼有悔恨交织的痛苦,如波涛般翻涌,“我求你别说了,你嘴角破皮,话都说不清楚,你还要和我怄气。”说着,他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你想骂我,打我,等我给你擦完药,伤好一点儿,你随便怎么骂,怎么打,都行,可我求你这会别说话。躺着,你躺着,等我给你拿药过来。”
给我扯了被子一角盖上,他即转回那边屋子拿药箱,一边走,一边嘴里似乎不敢相信的喃喃念叨,失魂落魄一般,“我怎么能打那么重?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我得给你上药去,上药去,上完药,坏宝就好了,我可爱的坏宝会好,会好……”
这样的子辰叔叔,有一种瞬间苍老的感觉,绞得我心疼,他不老,真的,一点不老,他不过是37、8岁……
不等子辰叔叔回转,我立刻爬起身,从墙上取下风筝,打算去天安门广场放风筝。
我并不想那么快上药,既然这会脱离不了子辰叔叔,那我惟有让他对我更加心痛,怜惜我的伤,我要让他更觉愧疚我,加倍地对我好,我那被打的一口憋闷的恶气,才能出得了。
拿着风筝,我蹬蹬地跑下楼,后面传来子辰叔叔失措的大声的呼唤,我也不管他,一鼓作气跑到楼底下,让他追着我跑吧。
公寓门口这会没有出租车,倒是有一辆即将开动的公交车。
想也不想,我即刻飞窜了上去,“哗啦”一声,车门刚好关上,车子启动了。
蓦然,车厢里传来几道抽气声,我才不管呢,假装没听见。
给售票员钱,买了去天安门广场车站的票,我无动于衷往里面走,坐到车座的最后一排,然后,侧头回望被车子远远抛到后面的子辰叔叔。
他手里拿着药和药棉,锲而不舍地跟着公交车跑,可以说得上是狂奔了,但可惜的是,人和车子是不能比的,他落后得老远了,跑得力竭,连着摔几个大跟头,接着再跑……
那个场景让我多少有些恶毒地爽。
在他即将成为我视线里的一个小黑点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身边,接着,他上了车……当然,那辆出租车朝着我坐的这辆公交车追过来了……
无所谓他追不追得上我,我没打算避开他。
果然,公车在第一个站点停靠的时候,他上车了。
心里有准备见到他,但是,没有准备见到那么狼狈的他。
汗流了一脸,头发乱了,衣服乱了,膝盖关节等的衣服部分还有灰扑扑的脏,那么讲究仪态的一个人,全乱完了,从头到脚乱糟糟的一片,毫无例外,我听见了几道窃声的议论。
他和我一样,无视外界的看法,交了全程车票钱,疾步向我走来。
自上车,寻到我,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一心一意,全神贯注看着我,好像在寻找我身上是否有额外的伤。
我不与他对视,歪着头,冷漠地看车窗外的景物。
我身旁还有空位,眼角余光瞥见他正向我走来,看意思是要坐在我身边。与我同在最后一排车座的还有两人,见这么个脏兮兮、邋遢狼狈的人来了,均自动往边上靠,生怕挨着他。
感觉到他挨我坐下了,我依旧不理会,刚才望着窗外,这会还望着窗外。
蓦地,手背覆了一层柔软的火热,微微地颤抖,那掌心里全是热热的汗。
我讨厌热汗,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紧了,我猛地回头瞪他,他眼神里有许多哀伤,求我原谅地模样。
对视片刻,我冷冷地用唇语对他说了一句话:我讨厌热汗,你放开我的手。
见我肯理他了,他脸上的神情,如霍然惊喜的烟花绽放,薄唇哆嗦着说:坏宝,我不握着你,你让我给你上药,行不?你看,我带了药,带了药棉,我给你擦擦。擦完了,你想去哪里,子辰叔叔都陪着你。你要是嫌我老男人,那我不和你并肩一块走,让我跟在你身后,好不好?我怕你遇见坏人,要是有坏人,我可以帮你打跑他,不让你被人欺负。
他讨好我,献宝似地把另一手里抓的药油和药棉给我看。
心里好难受,这个样子,他还是我的子辰叔叔么?
我胸中一堵,嘴一撅,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慌得他搜自己口袋,找纸巾给我擦眼泪。
他一边擦,一边哆嗦絮叨地说:坏宝,别掉泪,对眼睛不好,你拿你的小拳头捶我,用力捶,使劲捶,就是别哭。
他越说,我的眼泪越掉得凶,不得已抢了他给我擦泪的纸巾,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他说:滚开,是你弄得我疼,我自己擦。
他悄然挨紧我,紧张兮兮地盯着我,说:那咱们下车,我给你上药去,我保证小心,不弄疼你,要不,咱们去医院……
我一口截断他的话:我不要擦药,会好难看,脸上都是药油,会好难闻。
他将掌心按在裤子上,用力擦了几下,才转过来握我的手,他手心火热、微润,没有汗腻的感觉了,那神情是诱哄且宠溺的,他说:坏宝乖,无论你怎么样,在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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