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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翅by金琉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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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余韵伊丢下电话,恍惚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家里,她警惕的打开卧室门,一个高大人影定定站在门前,余韵伊大骇,满脸惊愕的向后退,床头微光才看清来人的脸——郑桐勇!
“干嘛呢,半夜喊那么大声?”一句关心的问候,从郑桐勇嘴里却吐出的是一股寒若冰霜的冷酷。
“我……”余韵伊向后退着,心惊胆战。
郑桐勇准备去拿丢在床上的手机,被余韵伊一把抓过,他眉头猛的一皱,正待发话,余韵伊手里的手机又铃声大作!郑桐勇示意余韵伊快接,余韵伊几遍之后只能颤巍巍低眉顺眼的接起来:“喂……”
“见个面吧,我很想念老郑啊!”潘耀邦!余韵伊安下扩音键。
“200万才给你没多久,你还想怎么样?”余韵伊问。
电话里传来声音巨大的电流声,似乎思忖了一会儿潘耀邦才说:“嗨!好久没回国了,发现钱都不是钱了,200万啥也干不了,玩玩女人喝点酒就没了,我觉着吧,你们得为自己的命算算账,你们俩那两条金贵命按斤称也得比200万卖的多吧?”
“你又想要多少?”
“再给我400万,我看上个小别墅,精装修才400万,不买多亏,不过,你和老郑一起来吧,我很想你们哟!不过还是那句话,别想害我,我要是出事,你们也得拿命垫!”
电话挂断,余韵伊溃败的看着郑桐勇,那高大男人的脸上乌云密布……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不如旷工,下雪还等不上车,果断返回家,不上了!回来写文!
、一心欢
六十
云城的三月,比起乍暖还寒的安城多了些许暖意,街上的树枝已经开始冒起绿色的嫩芽,佟郁心向来喜欢嫩绿多过太过繁茂的苍翠,暖风拂面,十分舒服。接到沈桥的电话佟郁心便急急忙忙安顿好其他几个城市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云城,从初见沈桥并确认他就是那个可怜的傲天之后,佟郁心一直抽紧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他还活着,欢姐和沈云沛的儿子总算没有被余韵伊折磨死。
VVIP的房门被侍者推开,那个上次坐在轮椅里的年轻男人正拄着肘拐一步一挪的向佟郁心走来。她慢慢起身,眼神直勾勾盯着沈桥的双腿,实话说,他穿着矫形鞋的步态很不好看,最多算蹒跚而行,慢且无力,萎短细弱的腿将整个身躯的比例变的很奇怪,如果只往上看,沈云沛剑眉星目的优良基因都在他脸上留传下来,而往下看,他的身高因为那双腿最多只能到他那身材伟岸一米八八父亲的肩膀。但无论怎样,比起十多年前深陷在一辆破烂手摇车里身体严重变形的那个少年来说,此时的他,简直可以说是生命的奇迹。
沈桥站定的时候,佟郁心还在出神,他从进门就发现她一直用那双好奇惊诧的眼睛盯着他最讨厌别人看的位置,于是咳出一声,伸出手道:“心姐别来无恙。”
佟郁心被沈桥叫醒,忙握了握手随他的客气坐进沙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佟郁心心中暗叹,纵使如今奢品满身、气质凛凛,他一样还是那个诸多不便的孩子啊!抬起眼睑,佟郁心微笑着问:“这些年,过的好吗?”
沈桥微微一怔,这个陌生的女人,总是一副很熟悉他的样子,想到今天一定有秘密,他谁都不曾通知,一个人来见心姐,可这个女人,没有想象中的晦涩;没有给他拐弯抹角的提问的机会;没有吊人胃口的姿态……有的,只是一个多年未见阿姨的亲切,这是怎么了?但只是凝滞一下,沈桥已恢复常态:“心姐和高先生是很密切的伙伴哦?自从和心姐一面之后,高先生便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合作机会,不知这是不是心姐在从中斡旋呢?”
听着沈桥的问询,佟郁心暗自笑了一下,虽然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傲天,可终究还是紧张了吧?于是摆摆手,微笑着说:“傻孩子,好,我相信傲天已经死了,但只要沈桥活着就是最好的事。”
沈桥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蓦地一颤:“你到底是谁?”
“心姐,佟郁心。”见沈桥盯着自己完全不放松的眼,她继续完成他最想知道的故事:“沈傲天亲生妈妈的好姐妹;‘一心欢’的成员;沈云沛第二个情人……”
沈桥在佟郁心简单的介绍中逐渐绷直了背,集中所有能集中的精神,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佟郁心直视沈桥的眼睛,过去的事,对他来说,既然活着就无可隐瞒:“余韵伊、佟郁心、常乐欢是三十几年前安城地下舞厅著名的舞小姐,我们还有三人组的名字,叫‘一心欢’,俗气吧?七十年代,舞厅少之又少,从学生到成人,去舞厅跳舞都有可能以流氓罪被抓,可那时候人守旧到多么过分,哪里像现在这样,我们陪人跳舞是真正的跳舞而已,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做过,只是混饭吃的本事,却被大众鄙视。但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就有女人挣钱的机会,我们在地下舞厅陪人跳舞,为人唱歌,换钱、换粮票、换一切普通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我们三个真的很好,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六年,离家六年里互相陪伴的只有我们三个,你说,我怎么能不是你妈妈欢姐的好姐妹呢?”
“我妈妈?是舞小姐?”沈桥怎么也想不到黑白照片里那个端庄美丽,挂着一脸贤淑笑容的女子竟是靠卖笑为生的母亲。多少年来,沈云沛从不提起他第一任妻子,沈桥只有那一张母亲的照片,也在九年前“沈傲天的尸体”衣兜里丢失不见。
“是,我们都是。”佟郁心讲述中认真观察着沈桥,在他英朗的外表下,欢姐每每忧虑时的神态若隐若现。“我们三个是一年生,月份里常乐欢比我大,比余韵伊小,中间的那个一般脾气都最好,她没有余韵伊的城府野心,也没有我的骄纵任性,所以,她理当有最好的人去爱——1979年,如愿以偿,欢姐嫁给了众人眼里的大帅哥,沈云沛。”
“那……那你们不是应该很好么?为……为什么余韵伊会,你也……”沈桥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为他从没见过的妈妈而紧张——两个所谓最好的姐妹,都成了最爱的男人的情人,一个鸠占鹊巢,一个不知所谓!
佟郁心被问到痛处,站起来走到窗口,难以启齿的事是没脸面对孩子去说的,她幽幽讲起:“因为在欢姐爱上沈云沛之前,我和余韵伊也同样喜欢他!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有多吸引人?他很高,很健硕,很男人却还幽默,七十年代他还是个采药人,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在多年奔波的路上他有心栽培的关系遍布,每次我们遇到江湖事都是靠他来摆平。哪个年代的女孩儿不爱仗义的英雄?所以我们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在追求欢姐的那三年里,他衷心不二,独爱欢姐一人,我们非常羡慕。后来欢姐嫁人,‘一心欢’解散,在那个年代,我们都已年龄不小,我嫁给了一个追求我的客人,而余韵伊却依旧留在舞厅。嫁人后我离开安城,听说沈云沛为了家开始利用关系搞制药作坊,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按部就班的过下去,可没过多久我在孕中接到欢姐的信,才知道余韵伊开始走一条疯狂的道路!”
“唉!提起她我就恨,那么多年相处怎么就看不出她有多么狠毒!”叹口气佟郁心继续道:“现在想想,余韵伊喜欢沈云沛没错,但她真正骨子里爱的并非什么英雄好汉什么帅哥俊男,而是别人的人生!她羡慕欢姐,等沈云沛的药坊越来越大越来越有钱时,她的羡慕逐渐成为嫉妒,她嫉妒一切都有的欢姐,她甚至在一次酒后打电话到我工厂,什么都不为,就是咒骂欢姐应有尽有而她一无所有!我以为她只是泄泻火而已,谁知终于还是出了事——1980年5月,沈云沛的药坊出了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余韵伊用自己的处子之身和上面的人做交易换取了沈云沛的平安无事,然后还给他介绍了个‘大师’。很快,在‘大师’指引他不久后,沈云沛接到两笔他想都不敢想的大单,药坊成功转型成为小型企业。从此沈云沛感激她、高看她、宠着她、对她言听计从,不仅与她发生了一切,还在‘大师’的挑唆下,沈云沛深信不疑欢姐和他命里相克,并背叛他。此后半年多,还在哺乳期的欢姐屡屡被逼迫离婚,婚不离便是吵闹,沈云沛后来干脆不再回家,扔下烂摊子交给余韵伊,而他不知道余韵伊的处理方式则是把他曾宠着、爱着、包容着的妻子在身体最弱的时间里不断虐待毒打!浑浑噩噩的欢姐被限制了绝对的自由,经常的惊吓让她无力顾暇还是婴儿的你,那半年里你从没接受过疫苗种植,所以你的身体非常差,余韵伊用一切办法逼欢姐净身离家,但那个时代不是现在啊!欢姐如果净身离开,没工作没家庭没收入的她只有带着你等死!”
“为什么!不是姐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沈桥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从出生就承受站不起来的痛苦,他所有的艰难都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和那个小三做的孽!他想拍案而起,他想冲向余韵伊狠狠掐死她,他想立刻砸了沈云沛的骨灰!但他不能,他拍着的,狠狠掐着的,不断砸着的只能是他本不该这样无用的双腿,巨大的痛苦袭来,他能做的,只是无用的质问老天,为什么他的母亲,亲生母亲在作为女人本该最幸福的时间里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为什么要他来承受残缺的苦难,为什么他没随母亲一起死去?!
“欢姐太固执,太长情,太爱你爸,一个舞小姐得来一个幸福的家不容易,过去的幸福让她舍不得放手,她每天活在过去的快乐里无法自拔,宁愿承受被背叛、被虐待就是死死抱住那个家不离开。但余韵伊太过分,嫉妒让她变的越来越疯狂,她只惦记着鸠占鹊巢的快感,她把欢姐当成她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她用尽一切办法要你妈离开!欢姐怎么那么傻,明明什么都放不下,却宁愿悲哀的去死。为了让你活下来,她只能选择赌自己的命,最后那一天,她穿着出嫁时的裙子,带着满身伤痕用最懦弱的方式离开,果然,你被救下,果然,在政府的介入下,你终于没被逼死。”
沈桥绷直的身体逐渐萎顿,他抱着双腿嘶哑着声音满心痛楚:“这样的我,还不如去死!去死啊!”
佟郁心的拳不自觉的敲响墙壁,快三十年了,每当想到欢姐的最后一面,佟郁心都恨从心中来:“余韵伊逼死了欢姐,还想逼死我!”
“你?”还没从母亲死因的震惊里缓过来,佟郁心的话让沈桥再次意外。
“呵!”佟郁心一声自嘲的笑:“我,是咎由自取……”
作者有话要说:
、背后
六十一
沈桥悄无声息的坐在沙发上,窗边的女人身影落寞寂寥,似有还无的嘲笑声充斥在她的讲述里。
“因为我挨不得穷……年轻时我以为我可以忍,可那么过了七年,我还是抛夫弃子回到城市,我才不到三十,为什么要跟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挨穷?七十年代跳舞被人笑,但到了八十年代后期,嘲笑也止不住人们对钱的渴望!然后,我回到城市,认识了一个男人,几乎同时又遇到了沈云沛。那个男人和沈云沛一样,你都很熟悉,因为他就是郑桐勇,余韵伊现在的丈夫。”
太多的惊赫已经让沈桥疲惫不堪,这时的他就那么听着,被灌输着,呆呆的接受着一切不愿接受的震惊。
“郑桐勇是我的同乡,那时的舞厅已经很多,我们就在舞厅认识,大概是同乡的缘故,他总是很照顾我,很快我们就非常熟悉,很多人说他喜欢我,但他从没承认过,只是掏心掏肺的照顾我而已。机缘巧合的,在重回城市半年后,我30岁生日那天又让我遇到了你爸……沈云沛先认出了我,我那时对他是恨的,因为他的愚蠢害死了心姐,可当有一天他喝醉,拉着我不放手告诉我他活的多么后悔多么不开心时,我才知道他终于明白是余韵伊的圈套毁了他的人生!但那时余韵伊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的一个儿子没了妈还成了残疾,他不能再为了那个女人伤害另一个孩子。所以,沈云沛和余韵伊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越来越少的回家,越来越长久的忙碌,都是为了赶紧熬完一天又一天痛苦的日子等儿子长大,等着解脱。因为本来就认识,他有本事又很有钱,一开始我因为钱接近他,后来我却又爱上了他,他的魅力没变过,还对我十成十的好,我明白,这种好里有他对心姐的愧疚,他要把这种愧疚都弥补在心姐最好的姐妹身上。余韵伊永远也不会想到,她和心姐的争夺却最终成就了我!我从沛哥身上得到很多的钱,但我不能嫁给他,我离家出走没有离婚,我有丈夫有孩子。其实我离开时只是因为不想挨穷,可有钱了,却想到了以后,我还是想回去,我妄想用挣来的钱过踏踏实实的生活,何况那时我已经30岁了。我很傻,以为有钱就可以好好过日子,却再也没机会了——我丈夫因为意外去世,等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半年过去了,我的家一片狼藉,孩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沛哥说他会娶我,但在这之前为了我的安全我不能露出一点儿和他有关系的蛛丝马迹,不用他说我也会的,因为我不知道余韵伊那个疯子如果知道我回来抢她的东西她会干出来什么!”
“所以,你见过我,认识我?”沈桥终于明白了,“那郑桐勇呢?”
“哼!他?”佟郁心讪讪的勾起嘴角:“当年郑桐勇只是个小生意人,他挣的钱还没客人给我的小费多,而且他还有个女儿要管,他怎么敢说养得起我?而且沈云沛怎么会容忍他的女人还有追求者呢?但我没想到的是,他根本不是个男人,他居然仰仗女人,还是余韵伊!沛哥死的蹊跷,余韵伊继承所有财产蹊跷,郑桐勇娶了余韵伊更是蹊跷!可没想到蹊跷的还在后面——余韵伊要找人杀了我!”佟郁心说到这里似乎很累,垂下头歇了好一会儿才解释:“因为郑桐勇那个废物居然在娶了余韵伊后还敢来找我,让我等他!那时的他还没吃过余韵伊的亏,怎么会想到余韵伊早在他鞋底安了录音器就是为了抓他的情妇,只是到那时她才知道这个人是我……”
佟郁心终于讲完了过往,手指插进发丝里捋了捋,沈桥看见她挑染的栗色发际下依稀几根银白,突兀、扎眼。佟郁心对沈桥抱歉的苦笑,走到他身边,蹲下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孩子,你爸死后我偷偷去看过你,那时我才知道你过的是那样的日子,可当时我只是个小三的小三!是情妇背后的情妇!我也朝不保夕,所以……我帮不了你。再后来,我偷偷去找你,却找到了一个你已经死亡的消息,傲天,你是欢姐的孩子,这些年一想到你那时的样子和你的‘死’我就悔恨,为什么你和我的孩子一样,大人的错却要报应在你们身上……”佟郁心的泪水顺着眼角淌在沈桥手背上,那一道泪痕划的沈桥痛到凛冽。
沈桥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姐出现的太突然、一段大白的真相太突然、HT和他之间又多了一层奇怪的关系太突然……他只是又惊又怒的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佟郁心——这个如果一切不发生,他应该可以叫小姨的女人。佟郁心还蹲在他身边捂面抽泣,很久之后他终于想起有话要说:“高未末和你,什么关系?”
被沈桥以提醒,佟郁心突然想起高未末的交待,忙擦干眼泪道:“我逃跑的时候,是他妈妈救了、收留了我,还带我去了欧洲。然后我离开了他们家,直到几年前再见到他,机缘巧合的,我救了他。”
“那潘耀邦呢?”
“潘?我不认识他,只远远见过一面。”佟郁心摇头,高未末身边的人太多,她只做自己的事,高未末也并未介绍过什么人给她。
“那你上次去Bluce ocean干什么?”
“未末只让我去303房间收钱,房卡是一早就给我的,他身边的人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只知道未末答应帮我报仇,其他的,我不清楚。未末虽然是个好孩子,但他绝不是个简单的孩子。”佟郁心实话实说,想想又担心的问:“你这次回安城是为了夺回HT么?”
沈桥被问住,这个问题无论乐松还是他自己都问过无数回,但他……
“我不知道……”沈桥摇头,“我只是等不及要知道一些事了。”
六十二
郑桐勇和余韵伊按约定到安城最大的综合广场的时候,潘耀邦正站在巨大的LED屏下兴致高昂的望着他们。余韵伊拽了拽郑桐勇的袖子,郑桐勇轻按她的手示意周围,几名穿着便装的打手就躲在柱后,他要让潘耀邦在这个世界消失!
潘耀邦不知道这些,他晃着手中的钥匙串走向二人,张开双臂给了郑桐勇一个大拥抱:“大哥,好久没见,挺有精气神儿啊!”说着客套的话,给着用力的拥抱,却让郑桐勇满身寒凉。
“钱我带来了,你要看看么?”郑桐勇将拖着的大箱子交给潘耀邦:“不嫌现金碍事么?”
“哪有人会嫌钱碍事的?”潘耀邦流里流气的打开一条缝看看,又合上:“支票你要是止付怎么办?大哥大姐嫂想治我那不还是小菜一碟。”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不会治你?”余韵伊瞥一眼郑桐勇,那边只要一拍掌,潘耀邦只要没翅膀就哪儿也去不了。
郑桐勇微微抬起手的功夫,潘耀邦已经举起手里的钥匙串,按下其中一个小小手控的按键,LED的大屏登时跳出他们所在位置的画面,熙熙攘攘的广场里一小部分游客已经发现广告变了,指着大屏幕说这里有摄像头。此时的潘耀邦正不怀好意的笑着对郑氏夫妇道:“我再按一下,可就不是现在的咱们三个了。记不记得1996年的那个下午?要不要我给你们回放一遍?”
余韵伊和郑桐勇不约而同紧紧揪住对方的手,气急败坏的瞪潘耀邦,郑桐勇暗骂:“你坑我们?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处理的?”
潘耀邦一副小人得志的嘚瑟劲儿,点着舌头笑嘻嘻:“啧啧啧,有多少我能告诉你啊?到底谁坑谁呀?大难不死还不能让人悟出点儿先见之明了?呵呵,大哥大嫂,可别本末倒置了哟。”说着踢两脚箱子,“这点儿钱对你们还不是塞牙缝的呀,十几年前这都是九牛一毛,别太抠了,小弟回来就是为了分享的。谢谢啦,还让你们给我亲自送来。”说完,潘耀邦按一下手控,大屏幕恢复广告,他冲二人咧嘴大笑,戴上墨镜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打手见人就这么走了纷纷跑来,余韵伊紧张的问郑桐勇:“怎么办?”
郑桐勇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说了句让余韵伊大汗淋漓的提醒:“有他在,就算找得到你儿子,又能怎么样?”他蔑视的瞟一眼突然脸色苍白的余韵伊,怒哼一声抽身便走。余韵伊呆立片刻跌坐在地,战栗,难道她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文俊交给郑雪鸥一沓资料,郑雪鸥看着看着开始不解:“你怎么有这个?沈佑早从山里出来了?那他人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余韵伊买得到消息,我文俊也买的到。”而后又摇摇头:“沈佑的去向还在查,都离开那地方7年了,呵呵,余韵伊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快疯了。”
“咱们该怎么办?在高先生兑现承诺以前,我们一定不能让余韵伊找到他,多出来个继承人,事情就不好办了。”郑雪鸥很担心高未末,他的承诺她信,他的威胁她也信。
文俊略略思考了会儿,说:“沈佑的去向不简单,能用隐秘的黑客改了他的信息,能在外地改了他的档案,能从根儿上变了他的身份,你以为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带走他的人一定很有背景,可是他带走这么个乡下孩子干什么呢?”
郑雪鸥也想不出来了大概,一个人自言自语:“余韵伊仇家还真多,上学时候倒没发现。要不是那个大儿子死了,我倒觉着有可能是他呢。”
文俊突然一个激灵:“谁大儿子?!”
郑雪鸥没所谓的说:“我也是一次听我爸在书房和她说的。我上中学时候逃课回家,就听见我爸说‘听说沈云沛那大儿子死了?’余韵伊就还很高兴的说‘死了好,再也不用担心了。’让后我爸让她去广州处理后事,她却说‘本来也是个孽种,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劳师动众的,那帮警察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烧哪儿埋哪儿不用管。’从那时候我就发现她这人不只是讨厌,简直是恶毒!”郑雪鸥义愤填膺,这件往事在她的生活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细尘,可说起来还是觉着可气。
“也就是说,余韵伊前夫有个儿子,她和那个孩子关系很差,然后那孩子死了,它很不屑一顾,也没去处理?”扯到上一层家族关系,文俊作为外人,饶不清了。
郑雪鸥似乎明白文俊要说什么,恍然大悟:“你觉着带走沈佑的是他哥哥?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鬼,他怎么死的?谁去认的尸?凭什么说他就是那个孩子?还有……肯定哪儿还有问题。”文俊还是觉着不对,眼看着照片里那个四岁男孩的样子总觉着不对劲儿。
“我不知道,我爸娶她的时候我都上小学了,我也就听到过那么一次,所以只能猜到这个大概……你非要确定沈佑和一个死人有关么?”
文俊摇头:“没什么能确定也没什么不可能,雪鸥,去问清楚,但不要惊动你爸他们。”
郑雪鸥答应下来,心里生出些许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许个愿,希望马上听到HR的利好电话!
、游戏
六十三
尚薇打开大门,又是高未末笑盈盈的脸,她微微蹙眉,四天里三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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