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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定的媳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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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以为沈依夏这架势是要睡到天昏地暗了呢,哪里料得到,刚要进他们家的门,她就跟灵魂附体一样,突然活了过来,当然脑子应该还没清醒,因为她嚷的是:“我不进去,我不进去!以后你不请我进去,我就再也不进去了!”不仅大声的叫唤,身体还抗拒的扭动挣扎。
何羡仙的耐心本来就不算好,强忍着把她拖到家,见她还不肯配合,直接丢下一句“爱进不进”就非常粗暴地把人给摔地上了,当先一步就进了门。
穆玉是跟他一起搀着的,他那么一丢,她哪里还扶得住,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沈依夏直愣愣地摔在了地板上。那声音,她听听都疼啊。
对他这种孩子气的举动,穆玉深感无奈:“担心的是你,现在发脾气的也是你,你说,你到底要怎样。”
何羡仙前行的身子一僵,慢慢回过身来,别扭地瞅了穆玉一眼,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好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挪回来,不情不愿地把沈依夏拽起来扔到了实木沙发上,也不管她被撞得鬼哭狼嚎,嘟囔着说:“反正死不了。”
穆玉心知肚明,他这是赌气呢。他一定是气愤,他担心朋友,怕人出事,特意跑回去找她,结果这个朋友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就那样糟践自己。
果然,一个人生了会闷气,何羡仙就耷拉着脑袋又蹭了回来,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觉得我很愚蠢。”
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年,他帮忙抓了那个流氓,兴冲冲地想要帮人讨回公道,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好心,不仅不谢他还抗拒他的帮忙,他所做的一切就成了一个笑话。
其实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时常爆发的热心肠,不计较的帮忙,发自内心的热忱,他的身边才从不缺朋友,不管男女,不管老少。即使他总是插科打诨,阴晴不定,即使他经常表现的不靠谱,跟孩子似的淘气,他身边的人还是舍不得责怪他,讨厌他,远离他。
这是他的个人魅力,无关家世,也无关算计。
那一个晚上,是容逸头一次见他。他当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小小年纪,想不到心还挺热。”那时候他正处青春期,身量拔高了,人却瘦得跟竹竿似的,跟人高马大的容逸自然不好比。
叶石唯本来都要走了,听他这么说,就站住了脚,慢条斯理地说:“这年头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好事的,帮忙前也要先看清楚情况,分析下敌我差距,小心帮忙不成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当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何羡仙,他看到那场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结果就跟人扭打在了一起,那女生倒是躲在一边伺机逃跑,完全没有要回头帮打得精疲力竭的何羡仙的意思,要不是叶石唯跟容逸两个路过搭了把手,搞不好他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何羡仙可从来都是凭着感觉做事的,这种感觉可以叫做直觉,但在某些时候也可以称作良心。他在冲上去的时候可没有想这么多,即便是事后也没有后怕,倒是对跟他一起作战的两位仁兄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趁着去警局留下了他们的手机号,自此就开始穷追猛打,就这样,三个毫不干系的人成了朋友。
穆玉可不知道他忽然就脑洞大开想这么远去了,想着他这语气听着可不是一般的低落啊,看来心里还别扭着,也就不跟他拧,只吩咐说:“你先照看下,我去弄点解酒的。”
何羡仙还在负气中,闻言立刻娇气地别开脸,瓮声瓮气地道:“不看!”
两个人对峙着,沙发上沈依夏迷茫地睁着眼,还在不舒服地打滚,嘴里含混着说着胡话。
穆玉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过不了自己那关呢,只好走过去拉拉他的衣服下摆,又快速地亲了亲他粉嫩的脸颊,不动声色地给他递台阶,“乖,我很快回来。”
不经意间,他朋友的事,转瞬就变成了她的责任,却没人发现这一点。
板着脸的某人这才露出笑容,他回过头来,得寸进尺地歪过脸去:“不够,我还要这里。”话说着,软软的嘴唇已经嘟成了圆形,那圆润红艳的唇瓣,诱得人移不开眼。
真是把你给惯坏了,可谁叫我喜欢呢。
她无奈地看他,却还是温顺地亲了亲他柔软的双唇。
于是他得意地笑,眼睛亮亮,绚丽得犹如夜间大海上亮起的指明灯。
***
折腾了好一会,终于让沈依夏乖乖地喝了解酒汤,她却又开始哭闹:“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你管,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你爱跟干嘛就干嘛,我才不要理你呢……”一边哭,一边扔手边的东西,摸到电视机的遥控板就扔遥控板,碰到抱枕就扔抱枕。
何羡仙被她那副泼妇样惊吓到了,猛地后退一步,实在是看不下去,大着嗓子老远地就跟她吼:“喂喂喂,你撒什么酒疯啊,跟我们闹什么,有本事你跟他说去。”想了想,他又走回茶几旁,拿起了她的手包,开始翻起来。
“你找什么呢?”穆玉轻声安抚着神志不清的沈依夏,抬头就见他正忙着翻人家的包,不解地问他。
“她不是要跟他说话么,帮她找人呢。”何羡仙头也不抬,继续翻,终于把手机挖了出来,一面捣鼓一面问顾自嚷嚷的沈依夏,“那谁谁谁什么名啊?”
穆玉吃惊地说:“她现在都这样了哪里还能跟人说话,你可别捣乱。”
何羡仙才不管呢,没听到沈依夏的反应就又问了她一遍:“喂,沈依夏,你不会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吧?我想也是,那混蛋名字肯定各种俗,不说算了,我还懒得管你呢。”
“你才混蛋呢!”沈依夏都迷迷瞪瞪的状态了居然还懂抓字眼,当即就反驳道,“他不是,不是……你给我,我自己来,不要你管。”
话说着,她就自己爬了起来,推开旁边的穆玉,歪歪斜斜地扭到何羡仙边上,一把就抢过了他手上的手机,嘴里含糊地嘀咕着:“张青励,张青励,在哪呢?怎么找不到了。”越急,就越拿不稳手机,也越看不清上面的字。
何羡仙长长地“啊”了一声,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我帮你,张青励是吧?我一准给你找到,你可别孬啊,刚才怎么骂等下就接着骂,千万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他那样子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沈依夏听了他的话也来了劲,嘴里呼呼地喘气,眼睛都要冒火了。
穆玉见他一副等好戏的样子就意思到不对了,赶紧叫他放下,可是来不及了,电话已经接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何羡仙这娃也挺纠结的。。。
、第 56 章
对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大概是睡梦中被叫醒,声音透着股磁性的魅惑,却不显轻佻,一听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成熟男人的声音,怪不得把沈依夏迷得七荤八素。
当然这是穆玉的想法,何羡仙想的是,听声音就知道是个衣冠禽兽,这种男人早分早好。
因为手机开了免提,何羡仙就把手机举在了三人的中间,对着听筒连自我介绍都没做,上来就恶声恶气地问:“你就是那个张青励?”
张青励有一瞬间脑袋空白,狐疑地看了看来电的名字,迟疑地说:“是。您是?”
“是就行了,有人要跟你说话。”何羡仙一点儿都没好气地回话,又转头对沈依夏说,“不是有话说么,说吧,说大声点!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张,张青励?”沈依夏刚才还猖狂着呢,电话一通就萎了,声音怯怯的,跟蚊子叫差不多,“我是沈依夏。我,我……”
“我”了半天,都出不来下文,那气焰儿就熄了。
何羡仙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的气势呢?她的怒火呢?敢情她就是个窝里横?他瞬间就不满了:“我什么我,你刚都怎么说的?说出来啊,你就这点胆子?”
那边张青励是在熟睡中突然被电话叫醒的,晕乎乎地接了电话,就听到对面乱糟糟的,有个年轻的男声,还有一个小声说话的女声,另有一个女声则一直在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听筒里几个声音毫无章法地混在一起炸向他的耳朵,他更加迷茫了,险些以为自己在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境里梦靥了,皱着眉头再次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才醒悟到这是真实。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轻咳一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张栗子,张翻译,张青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沈依夏的声音骤然响起来,带着点一鼓作气的冲动,又仿佛是陷入绝望前的呐喊,音量很高,却发着抖,“喜不喜欢?”她似乎陷入了魔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非要听到个结果。
张青励立时就怔住了,耳朵嗡嗡作响。
这个问题一直横亘在他们俩之间,他们一直默契地回避了它,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在神思最干净的时刻,她突然这样直白地问他,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像被冷水从头到脚灌下,直达心底,胸腔都是凉飕飕的。
“快说啊,你说啊,你快说啊。”她这样反复地混乱地问着他,逼着他。
张青励好像被人压倒了黑暗的角落,全身的鸡皮疙瘩阵阵泛起,连呼吸都不能畅通,一瞬间被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觉充斥。他说不出话来,喉口噎住,张了唇又闭上,闭上又开启,半晌,终究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
我一定是还没醒。他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喃喃地说。
他这一挂电话,这边的三个人也默然了。
何羡仙跟看精神病一样地瞪着紧紧握在沈依夏手里的手机,穆玉则是长长地嘘了口气。
沈依夏两眼发直,长久没说出话来,手一松,手机就掉落在地毯上,手机屏幕唰得变为一片漆黑。她无声地张了张嘴,面色惨白,配上她那副邋遢的样子,在深夜看起来格外的渗人,看得何羡仙都经不住一个寒颤,抖了抖身子。
穆玉担心地看着她,想要说点什么就见她身子猛地趔趄了下,赶紧上前扶住她,顺势让她坐回到沙发上。
“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指令,直接打开了通向沈依夏心口的通道,她终于哇的一声真正地哭了出来,跟刚才胡乱地哭喊不同,这回是真哭了,而且哭得非常伤心,肩膀剧烈地耸动,有一阵还哭得没了声,连何羡仙这种不着调的人都听得心头一软。
他有点点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抱歉,生硬地安慰起人来:“好了好了,大小姐,哭两下就得了啊,别哭了。哎呦我说,你哭这么伤心他又听不到,行了啊哭两声就算了。”
见她还嚎得更死了爹妈似的,他又开始为她不值,拍着茶几就叫:“哎,我说你要不要这样,人家摆明了对你没意思,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哭死了他都不会为你流一点泪你信不信?”
这话立即就惹来穆玉要她闭嘴的眼色,他就纳闷了,他不是好好地安慰着呢,怎么她还瞪他。他哪里会知道,他那自以为是的安慰听起来可更像是奚落。
沈依夏本来就够伤心的了,一口气下不来又出不来,还听到他这样说她,心头更恸,哭得更凶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张青励你混蛋,你混蛋!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混蛋!”
她哭得太厉害,眼睛都是空洞的,连穆玉给她递纸巾都看不到。穆玉无奈,只好亲自帮她擦脸,嘴里柔声附和着:“嗯,不喜欢不喜欢。咱别气着自己啊,来,先擦擦脸,咱过会再哭,先歇歇啊。”
“你个混蛋……”沈依夏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虚空哈哈笑出声来,神情哀戚地哭说,“你看看,你多自私,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朝我笑一笑,”她的手指掐出一小截,木木地盯着它,“我就满足得做梦都是在笑的。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你根本没特别对我用心,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都只是你的教养要求的。”
哭了一会,她的语气又凶狠起来:“好啊,你敢挂我电话,你就这样不要跟我说话,不想看见我吗?我讨厌你,讨厌你!”
沈依夏兀自喃喃哭诉着,根本没有感觉到旁人的存在,也抗拒着旁人的靠近。穆玉帮她擦脸,她就挣扎着往旁边躲,嘴里继续颠三倒四地骂着:“听到没有,讨厌死了……”
“我不要喜欢你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个老光棍,我这么好,你都看不到,不珍惜,活该你打光棍到今天,我告诉你,张青励,我不是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以后我再也不迁就你了,我沈依夏再也不要稀罕你了,你就跟自己过一辈子去吧!你个没眼光的,我有哪里不好,你这样瞧不上……”
“你真不要他了?”沈依夏正嚎着,突然插1进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说话的自然是何羡仙,“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你千万想清楚了啊,再像今晚上这样买醉,我们可不管你了。”他问得格外郑重,又似乎带点提示的意味,但在座的两位听来都感觉他这是在挑衅。
“不要了,不要了。”沈依夏直接就拉起衣摆擦了把脸,气势汹汹道,“不信我们再打电话,这回我一定会有志气地把他骂一顿。哼,我还要揍他一顿,他算什么,这样欺负我。我难道就这样贱,哼,我明天就不认识你了,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哈哈,张青励,这下你得意了吧,你终于甩掉我了……”
“哈,我最后再祝你一句,我祝你一辈子跟你的右手相亲相爱!”
她把能想出来的狠话都骂了,到最后,真想诅咒他时,也只能说出这样啼笑皆非的一句。
何羡仙的脸色顿时跟吃了翔一样,阴晴不定地瞄向屏幕亮亮的手机,表情挣扎了下,还是把手机移到了耳边,尴尬地来了句:“那啥,右手,啊呸,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哈。就这样,挂了!”话落,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悄悄拍了拍胸口,何羡仙把手机藏到了身后:“他应该没听到吧?”
穆玉才张开的嘴忽的闭上,默然无语。他什么时候又打的电话?
沈依夏一口气把心里的怒气都骂了出来,一点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什么?听到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怕人听到!我这回是真下定决定了……嗝……嗝!”
大概是吃进了空气,她突然又打起嗝来,这才泪雨滂沱地发现了眼前的人。
是穆玉。
她终于认出来这个正帮她擦着脸抚着背的女人,这个就是她在G市见过的穆玉,是何羡仙那个嘴上不离的女人。
她怎么在这里?
如果她在,那何羡仙也在了?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嘴里还不受控制地打着嗝。
敢情这姑娘刚才一直是在梦游啊。
这样子可太蠢,太逗了,何羡仙手指向她,揉着肚子,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穆玉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一眼,回头朝恢复了点神智的沈依夏笑了下,眉目柔和地问她:“头痛吗?要不要再喝点解酒汤。”
沈依夏在她的微笑中稍稍缓过了神,迟疑着点了点头,又立刻摇摇头:“要……不要,喝水。”水就够了。
“嗯,”穆玉的声音更加轻软,“你等等。”
走过何羡仙的位置,她一把扯住他的一角,把他揪到饮水机旁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那会儿沈依夏正吵得厉害呢,他这不是添乱嘛。
“她不是说不要他了嘛,我就帮她一下咯。”何羡仙瘪瘪嘴,小心地瞟了眼沈依夏的方向,她此时正低着头不知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啦,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她喜欢那谁喜欢的要死要活的,我就气不过他那样挂掉电话啦,然后……就想让他再听一下,让他听听沈依夏诉诉苦,刺激刺激他,说不定他就悔悟了嘛。”
“谁知道沈依夏还挺凶猛,没打电话前都哭得挺可怜的,我刚接通电话呢,她又叫上了。我刚不还提醒她呢,她倒好,直接就凶上了,尤其那最后一句,我听得都蛋疼。”
“真是这样?不是故意捣乱?”穆玉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何羡仙就差举手发誓了,“好吧我承认,我最开始打那个电话是故意整她来着,谁叫她随便使唤你,不过听那男人半点骨气都没有,问都不问一声就挂了,我就不高兴了嘛。我们事还没完,他就挂电话,这像话吗?”
他说着就摊摊手,一脸无辜:“现在事情都这样了,那怎么办啊?”
两人这边窃窃私语着,又回过头来小心地张望,发现他们谈话中的沈依夏已经睡着了,眼角的泪痕犹在,真正是凄惨到了一定的境界了,也不知道那男人怎么会这么狠的心,叫她失望成这样。
“你啊你!”穆玉手重重地抬起,又轻轻地落在他的背上,到底还是舍不到真打下去。
两人各自抱着臂,沉默地坐在一旁,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嘹亮地响了起来。
何羡仙忙冲过去拿起,直直愣了两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神情莫名,似惊喜又似惶恐。
他!他!他居然打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张青励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提要:张青励多年的暗恋对象林天意要嫁给男神叶石唯啦,忧桑的张青励不想看到这一幕,就外出旅游去袅,接着就遇见了善良美丽的沈依夏啦~~
本章是张青励的内心独白及情感的转变,里面涉及一丢丢《如此天意》的内容,想了解的亲可以看下。虽然他在本书里只是个路人甲,但作为《如此天意》里的男二,石头还是把他的感情线索稍微说一下,也算是对他的一个交代。
不喜欢的亲可以跳过,不影响阅读哈。
把所有的琐事丢开,一个人徒步远足的日子是快乐而惬意的。回到S市,已经是几个月后,从机舱里出来,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我的心情放松而又自在,像鱼儿又回到了大海,重归自由。
这种情绪在接到母亲递过来的请柬的刹那不翼而飞,面对母亲遗憾的目光,我无言以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事后我都无法想象,我当时是用怎样的力气堆出了笑,恍若随意地告诉她:“哎,我早知道他们结婚啦。这不在外面玩呢,就没赶上。”只记得当时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求求你,别拆穿我,别拆穿我。
我没有把请柬扔掉,而是等心情平复了又把它拿了出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看。请柬是金边的,黄金分割点的位置用毛笔写着两个名字。
叶石唯,林天意。
光是把我们的名字并排着放在一起,我就觉得我的心都疼得要撕开了。从来没有哪一刻,我这样深刻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隔着不能跨越的鸿沟。
我有时候也会怨愤,我们为什么要认识这样久,久到遗忘她就像是割去我一半的人生一样。我曾想,如果十五年前我没有去H市念书,如果十四年前我没有做她的同桌,如果两年前我没有与她重逢,那么,我们此生是不是就不再相识,即便是路过也只是陌路。
这样,我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受。
呵,我突然自嘲地笑起来,少自欺欺人了,张青励啊张青励,你舍得?
是,我不舍得。
即使很多时候,有些过往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那些不同的场景、动作与话语通通混在一起,杂乱的分不清先后顺序,可相处时的那种感觉还在。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她,少不了她,但只要一不小心想到了,触动了那块记忆,我必定是一夜失眠。
那些或久远或新鲜的回忆不甘被淡忘,被遗弃,于是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时不时地偷跑出来拨动我的心弦。揪一下,又揪一下,初觉是酸的,慢慢地就感觉到了甜,我并不排斥这种感觉,渐渐地,也习惯了这种难言的滋味。
朋友都说:“青励,男人点,往前看吧。”我认同地点头,理智上也是这样想的,可从不真正展开实际行动,因为我知道,我在内心深处,对此,始终是甘之如饴的。
其实我也期冀着有一天我能真的走出来,至于能走出条什么路来,我还没有兴致去想。
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次的拉萨之行中,我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孩,像火一样的,热烈地,狂野地,让人充满了往前冲的激情。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沈依夏,听着就有种清凉的舒服的感觉,在干燥的沙漠中,光是念几声她的名字,就有解渴的效用。
我一直觉得女孩子要眼睛大才好看,就想林天意一样,大大的,有神的,好像有她自己的灵魂。她的眼睛并不算大,平时看着也不觉得特别,但她一笑起来却特别的亮,跟有光折射出来似的,格外的吸引人。
但我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对她上心的,而是因为我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那个曾经眼里只有一个人时的目光。迫不得已,我加上了“曾经”这个词。因为我知道,我马上就没有这个资格了,我得赶紧适应起来,把与她有关的字眼分到过去式的行列中。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这女孩确实对我有意思,虽然,她一直在努力遮掩,但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对此,我并不排斥,却也不热衷,就这么跟她不咸不淡地处着。
本来我们处得很好,在这个漫长的旅途中相互结伴,说说笑笑,谈天说地,又谨慎地保持这一定的距离,不会让我感到压迫,也能自在地说话。这一切直到那一天,发生了意外。
那一天,她结婚,而我,在旅行。
其实也说不上有多难过,也没有跑到婚礼现场去截人的冲动,只是心里像有根刺竖着,滋滋的疼,不做点什么就不痛快。
本能地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于是,我买了度数很低的啤酒,一个人安静地窝在旅馆里喝酒,翻着她从结婚现场拍的传到微博上的照片,从我们三个人的初中一直回忆到现在。
从最开始的叶石唯与林天意,到包大人与林小牛,再到叶律师与林老师,直到如今的叶先生与叶太太。
看!不管他们的身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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