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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 作者:沈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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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不,”林曦上了车就没有打算下去,拿用烂了的老梗来威胁程邵岩,“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就让程伯伯来评价一下你的骑车技术。”
“哎,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能。”林曦得意地咧开了嘴,露出两个酒窝,这也怪不得她,程邵岩这个人最大胆了,唯独忌惮他的父亲,那时是军区的参谋长。
程邵岩果然不说话了,将钥匙□钥匙孔里面,开车之前还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胆子这么小,连个女人都不如。”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林曦,正大喇喇地跨坐在他的坐骑上面,一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样子,明知道他是第一次骑车,却半点惊慌都不露。他原本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的想法也放弃了,直接拧了拧车把手就冲了出去。
那时候,他们的初中校园建在城市一个还未开发的僻静角落,附近一条小道很少有人开车经过,第一次开车,再大胆,程邵岩也不至于将它开到大马路上,只在那条空旷无人的小道上行驶。
程邵岩从小就头脑灵活,什么事情都学得快,没过多久,车就被他开得平稳起来。暮春的风带着温暖的湿气向他们迎面吹来,柔柔地拂过脸颊,林曦耳际的头发被吹得飞扬起来。小道两旁是一片金黄灿灿的油菜花,平时不起眼的一小朵聚成堆以后却叫人心旷神怡,林曦不再抓住程邵岩的外套下摆,程邵岩在后视镜里看到她张开的双臂,嘴里还在哼着某个熟悉却不知名的调子。那曲子是欢快的旋律,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难得没有嫌她烦。
有个词叫做乐极生悲,正当两个人都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车开到了拐角处,程邵岩没有什么经验,一时没掌控好,连人带车一起朝旁边的油菜花海里倒去。
索性程邵岩反应快,又有一片浓密密的油菜花做阻挡,程邵岩抱着林曦打了几个滚,好歹躲过了摩托车的倾轧。
这么一摔,程邵岩也是心惊肉跳的,直问林曦有没有事情,林曦摇了摇头,小擦伤是免不了的,但都不算特别严重,程邵岩这才放开她,回去扶他的车。被他们这么一压,浓密密的油菜花田瞬间多出一个大坑,程邵岩思考了一下该怎么把他的车弄回路上去,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不要浪费力气得好,找几个人来帮忙。
“走吧。”他喊了林曦一声,便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以后发现没什么动静,往后一看,才发现林曦已经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他一时心下骇然,忙几步回到她的身边蹲下来,只见她脸色发白,额际湿漉漉的好像在冒汗。
程邵岩当即让林曦趴到自己的背上,背着她去了医院。林曦的妈妈就是那家军区医院的科室主任,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也就暴露了。
其实林曦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发生了一件很戏剧化的事情,这一跤正好摔出了林曦人生中的初潮。医生一看林曦的反应就已经猜出了一大半,对刚刚赶来的赵主任耳语了一句,赵主任听后看着林曦淡淡的一笑。刚刚还在一旁干着急的程邵岩这时也按捺不住了,问赵主任说:“那个,阿姨,刚才医生说了什么,林曦她没事吧?”
“哦,没什么事,她只是着凉了闹肚子。”赵主任打量了一下程邵岩,他也是一身的狼狈,油菜花的碎屑还附在外套和头发上,赵主任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只让他快点回去整理一下自己。
程邵岩虽然担心林曦,但赵主任都这样说了,他还是将信将疑的离开了,回家去还有一顿修理等着他,自己那辆新车的悲惨命运也可想而知,他不禁叹了口气,女人果然是祸害。
第二天一早去上学,在路上遇上骑着自行车的林曦,程邵岩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他向她打了打自行车的车铃,问道:“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没什么事吧?”
林曦听到他问这个,竟然一下子红了脸,却没有回答,程邵岩依然不死心,又问了她几遍,林曦才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扯开话题,“你怎么那么烦啊,你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哎,昨天你又被你爸揍了吧,这次他用什么打你了,打在哪里啊?”
林曦这样一副“你被揍了,我高兴”的样子把程邵岩给惹怒了,随即胡乱扯了一句,“打在屁股上,你想不想看?”
林曦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出口便骂了他一声“流氓”,程邵岩倒不生气,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便问道,“你笑什么?”
“我听人说女人那几天总是特别暴躁,原来是真的。”
林曦听完程邵岩的话后,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一下子又羞又恼,当即拿了书包作势欲打他,他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早就加快了脚上的速度,自行车一下远离林曦好几米,他爽朗开怀的笑声却依旧传到她的耳边。
林曦都不确定她到底认识程邵岩多少年了,林曦的爸爸和程邵岩的爸爸在同一军区任职,他们从小便住在一个生活区中,因此自有记忆以来程邵岩就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林曦比程邵岩小了一岁多,在他们那个生活区里,和她同一年龄段的小孩大多都是男孩,因此各位伯伯婶婶,叔叔阿姨都特别疼爱优待她,但也因为她是女孩,那群和她同龄的男孩都不爱也不屑带她一起玩,用程邵岩的话来讲就是“女生太麻烦”。
爸爸妈妈很疼爱她,虽然工作很忙,但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一有空就陪着她,但这与同龄的伙伴玩毕竟是不一样的。一开始,程邵岩他们想要撇开她的时候,她都以告状为由来威胁他们,可后来她渐渐地成了他们队伍中的一份子。女生麻烦吗?林曦从来不觉得,至少无论是爬树翻墙还是打游戏,她从来都没有拖过他们的后腿,甚至有时候还能拉他们一把,也许再过久一点他们都要忘记她的性别了。
林曦从小就好动,性子也和男孩子一般爽朗,程邵岩一直觉得她除了长相比较女性化一点,其余哪哪都跟女生这个词沾不上边,这种现象到上学以后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为了跟他们有共同语言,在程邵岩入学那一年,林曦在父母跟前死磨硬泡,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入学。
其实那时候林曦还没有到规定的上学年纪,但赵主任觉得女孩子早点上学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当时她以为林曦只是一个特别好学的好孩子,所以就同意了她的要求,于是林曦就跟程邵岩成了同学。
起初的时候大家成绩都差不多,看不出好坏,可是越到后来,男女生偏科的现象就明显起来。按着一般的规律,大多数男生偏理,女生偏文,可林曦从来不走常规路线,她的理科成绩远比文科要好,而且是一如既往的好。当然程邵岩也不差,尤其是林曦老在他眼皮底下晃荡的情况下。
鉴于林曦的这些不大常规的天赋,程邵岩经常当着她的面跟他的死党说的一句话便是“怎么搞的,连个女生都不如。”
起初他那几个死党也有些惭愧,可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像林曦那样强悍,大多数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忽略她是个女生这样一个真命题,跟她称兄道弟。
而林曦就一直很在意程邵岩的这句话,觉得他这是□裸的性别歧视,女生怎么了,女生难道就不能比男生做得好?其实程邵岩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歧视女性同胞的意味,只是单纯地习惯了针对林曦,喜欢看她像只猫一样挠着爪子抓狂的样子。
这之后,除了和他们一起玩耍以外,林曦在学习上面也越来越上心,因为在她心里,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抵制像程邵岩这种可恶的性别歧视行为的高度。而程邵岩为了保证他不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连个女生都不如的男生”,也跟林曦耗上了,两个人一路上你追我赶,你嘲我笑的竟也一直保持着居高不下的成绩。
当然他们也有互相合作的时候,林曦嘴上常说要向程伯伯告状,但她从来没有一次在长辈面前说过程邵岩的坏话,反而经常帮着程邵岩打掩护,在长辈面前帮他圆起小小的谎言。甚至在长辈眼皮子底下,他们也能够用眼神“暗通款曲”,将手势打得滴水不漏。
总而言之,林曦的童年是平稳的,富足的,甚至可以说事幸福的,最大的挫折恐怕也就是从苹果里面吃出一条小虫子来。她就这样在长辈们的疼爱下,在和程邵岩的争锋相对和狼狈为奸中健健康康地长大了。
《灯火阑珊》沈谖 ˇ转折(一)ˇ 最新更新:20130118 20:09:21
林曦的生活开始发生改变是在高一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那个暑假里,爸爸妈妈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不经意间成了她的家人,女孩的名字叫做许佳宁。这件事情来得很突然,爸爸妈妈只是通知了她一声,却没有问问她有没有做好准备,因为那时他们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那个没有父亲,又刚刚失去母亲的可怜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没有阳光,闷热无比的早晨,林曦还在暑假懒觉的进行时中,却被妈妈从毯子里面拖了起来,给了她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勒令她马上穿上。那时的林曦不喜欢暗沉沉的颜色,她更喜欢一些明丽的色彩,因此她想都没想就嫌弃地把裙子扔在了一旁的地板上,对妈妈说,“换一件,不穿这个。”
赵瑞真将裙子从地板上捡起来,再次递给林曦,让她穿上。林曦看了看妈妈的神色,狐疑地接过了裙子,在林曦的印象里,妈妈从来都是温柔可亲的,几乎没有向谁板过脸,当然也包括林曦,而现在妈妈的表情无疑是郑重的,严肃的,与平日大相径庭。林曦一边乖乖地穿着衣服,一边讪讪地问道:“妈妈,我们要去那里?”
“葬礼。”赵瑞真愣了片刻才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一天,林曦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和父母一起去了坐落于C市边界处的一个小镇,名叫木杨镇,参加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葬礼,后来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许佳宁的妈妈。
在那个葬礼上,林曦第一次见到了许佳宁,一个瘦小,披着麻布丧服,脸色苍白,红肿着双眼,抖动双肩,哭得楚楚可怜的女孩,这就是林曦对许佳宁的第一印象。
许佳宁家的屋子是一个小平房,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空间也不大,人一多就显得特别拥挤。那天除了拥挤之外,还有哀伤的乐器吹奏击打,就像是很多人低低啜泣呜咽的声音,再加上死者亲人大声嚎啕的声音,从墙的这边传到墙的那边,撞墙后又反弹回来,就这么来回缭绕在这个狭小的,四四方方的空间里面,让林曦的脑袋变得胀鼓鼓的。
林曦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父母,爸爸一脸庄重肃穆地看着前方,而妈妈一直望着许佳宁的方向,眼里仿佛泪光氤氲。她清清楚楚地在妈妈的脸上看到了悲伤和怜惜,当然那时林曦只以为妈妈跟死去的那位阿姨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她才会这样伤心。
作为一个陌生人而言,林曦自然没有办法对许佳宁的悲伤感同身受,她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不知是因为人群,乐器声哭声或者说是今天原本就闷热的天气。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没有心思留意她,于是她便寻了一个机会偷偷地溜了出去。走到屋子外面,林曦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去,还是觉得闷热异常。
这是一个气温高达38度的盛夏午后,大雨欲落未落,天空早已密布乌云,就像深灰色粗麻布织成的大大的帐篷,霸道蛮横地覆盖下来,密不透风。
林曦以手当扇,不停地在自己的脸庞挥动着,慢慢地向远离许家的方向走去。在狭窄的弄堂里面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澈,两旁是一色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是在城市里没有见过的古色古香,确实别有一番韵致。
林曦沿着河流,踩着略微潮湿的青石板一路走,走到一座石桥的时候,刚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带走几分沉闷,总算凉快一些。
她在石桥上停下来,石桥旁刻了三个大字,木杨桥。林曦觉得有趣,木杨镇,木杨桥,不知道这条绕镇的河是不是就叫木杨河。
她这样想着,眼前突然有一颗小石字从河面上一纵一纵地跳过,从河的一边,到达另外一边。她抬眼朝小石子的起源地望去,那边站了一个男孩子,他穿白色的t恤,旧旧的牛仔裤。看上去略显瘦削,因此轮廓分明,面容清癯。他略微侧弯下腰,将手臂一抬,一用力,另一颗小石子就从他手中飞出去,又在水面上欢快地跳跃起来。
这是林曦第一次见到谭郁凯,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男孩将会颠覆她的整个青春。
林曦不是没有见过别人玩这个游戏,只是从来没见过谁将这个游戏玩得这样好看。她突然就来了兴趣,下桥走到路边捡起一大把石子,隔着一条河站在谭郁凯的对面。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石子斜投向水面上,结果效果却不是那么回事,石子一触及水面,就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石沉大海”了。
林曦抬眼看看对面的男生,发现他也正朝着她的方向看。隔了一条河,其实林曦看不大清男孩的表情,但心理作用让她觉得男孩肯定正在轻蔑和嘲弄地看着她,总之她觉得很丢人,仿佛受到了鄙视。于是她又选了一颗石子,深吸一口气,重复刚才的动作,结果依旧没有帮她挽回面子,接下来n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远处亮起一道闪电,然后头顶上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俨然一副想要把天劈开来的架势。对面的男孩仿佛失去了观赏她水平低下的表演的兴趣,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林曦看看男孩的背影,又看看手心里的石子,气得想抓狂,叫你们不配合,她一把将它们全洒进了河里,河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林曦没能在下雨之前赶回许家,因此在路上淋了雨,妈妈看到她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蹙着眉头责怪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啊。”
若是放在平常,林曦可能早就笑嘻嘻地还嘴回去了,但今天看在妈妈心情不好的份上,她只是撇撇嘴,没有说话,悉听教导和数落。另外她心里还有事,一想起在木杨桥边的事情,想起那个男孩子孤傲清冷,她就气得牙痒痒。
晚上,又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林曦才回到家里,这一天可把她累地够呛,她洗完澡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赵瑞真带着林曦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商场,和大多同龄的女孩子不同,林曦不喜欢逛商场,不喜欢买衣服,她大多数的衣物都是妈妈根据她的尺寸直接买回来给她的。妈妈的眼光向来不错,而林曦又在着装方面没有太大的要求,所以向来是妈妈给她买什么,她就穿什么。她皮肤白皙,身材又较为高挑,所以大多数衣服都能穿出一番韵致来。
但对于很多母亲来说,和自己的女儿一起逛街挑衣服也是一种享受,显然在这方面林曦总是不能满足赵瑞真的要求,但母亲哪有跟女儿计较的道理,她看着自己挑的衣服穿在女儿身上这样熨帖美丽,心里自有一种满足。
林曦不知道妈妈今天哪来的兴致,明明昨天还因为一个人的过逝不开心,今天就拉着她来试衣服。当林曦把妈妈递给她的第六条裙子穿在身上,站立在试衣镜前时,她皱着眉头对妈妈说,“妈,我不喜欢这一条,你看,”林曦指着胸前一大块在灯光下亮闪闪的珠子,“你知道我不喜欢衣服上有亮片,而且你一下子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每天穿一套都穿不完。”
赵瑞真没有回应林曦的话,只让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然后让店员包起来,便提起大包小包带着林曦出了那家店。在去另一家店的路上,赵瑞真对林曦说了一句话,她说,“小曦,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在葬礼上见到的那个姐姐?”
其实昨天在许家,林曦见到了两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但是她本能地知道妈妈说是那个瘦弱的,苍白的女孩子,她的身材应该跟自己相差无几。她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这些衣服是买给她的啊。”
赵瑞真知道自己的女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思清明,有时候她只要开一个头,她就能抓住问题的关键。此刻在外面也不便多说什么,她只是对林曦点了点头。
之后林曦又陪着妈妈去了几家店,试衣服的时候,她也会给妈妈一些意见,衣服穿着紧了,鞋子穿着松了,或者质感不好,她都会第一时间向妈妈反应。下午她们又去了家居城,买了窗帘、书桌、橱柜以及一些装饰用物品。虽然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但林曦也并不觉得很累,也许是因为她向来好动惯了,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家里,杨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林曦的爸爸林国平也已经回来了,他原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老婆女儿手里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回来,早就迎上去从她们手中接过一些,帮她们减轻负担。
林曦可以长成现在这样活泼开朗,外向大方,其实跟父母对她的教育也有很大的关系。林国平对林曦这个唯一的女儿向来都是宽容又疼爱的,林曦做错了事情,他也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林曦的印象中,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她。不像程伯伯,偶尔动怒的时候还要动用一下“武力”,所以她一直觉得程邵岩在程伯伯的“棍棒”之下如此肆无忌惮地成长,其实是挺不容易的,也许他有一颗特别强大的内心,当然还有程妈妈这个内应和她这个外应的里应外合作为辅助。
《灯火阑珊》沈谖 ˇ转折(二)ˇ 最新更新:20130125 11:11:07
吃饭的时候,妈妈给林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爸爸给她盛一碗解暑冬瓜汤,林曦知道他们有话对她说,索性安静地吃饭,等他们开口。果然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妈妈开口了,“小曦,还记得妈妈白天跟你说的那个姐姐吗?她妈妈是我的朋友,”赵瑞真说着看了对面的丈夫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她爸爸妈妈都过世了,家里没有人可以照顾她,所以我们决定把她接到家里来住。”
其实在妈妈到家居城去买家具的时候,林曦已经猜到了爸爸妈妈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多惊讶,把妈妈夹给她的骨头啃完以后,平静地“哦”了一声。
“佳宁比你大一岁,算是你的姐姐,但她初到这里,环境和人都是陌生的,难免有些不习惯,你们年纪相仿好说话,以后你多照顾着她点,好不好?”赵瑞真叮嘱女儿。
“好啊。”林曦没有考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嘴角还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她善于与人相处,并不排斥家里多出一个人,也许其中包含着她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的同情。她们年纪相仿,身世差距却如此之大,她可以在父母的庇护之下没心没肺地生活,她却连个遮风挡雨之处都没有了。林国平夫妇听女儿这样讲,倒也放下心来。
许佳宁是在第三天下午来到林家的,在这之前林母已经把林曦房间旁的客房变成了许佳宁的房间。床,衣柜,窗帘,台灯,书桌都是林母亲自挑选的,感觉既舒适又雅致。
当林母来回三次将一幅风景油画挂上墙壁又拿下来以后,林曦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开口,“妈,您到底挂是不挂?”
“不挂吧,我觉着太空了,挂了又觉着累赘,哎,你说佳宁会喜欢吗?”
“你紧张个什么劲呀,”林曦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爸爸马上就把她接过来了,您自己问她不就得了。”
“对对对,”林母将那幅油画隔在靠墙的地板上,“待会儿让她自己决定。”
说话间已经听到汽车开近的声音,林曦跟着妈妈一起下楼。客厅里许佳宁拎着行李箱站在林父的身后,嘴唇微抿,神色木然,呆呆地看着她们。
“佳宁来啦,”林母微笑着走近许佳宁,一手帮她提起行李箱,一手牵起她的手,“累了吧,先上楼去休息一下。”
许佳宁看着林母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林母上楼去了,经过林曦身边的时候,林曦对她摇了摇手算是打招呼,她也礼貌性地对林曦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林母打开房间的门,回头对站在门口的许佳宁说:“快进来呀。”
许佳宁走进房间,环顾四周,脚步变得有些迟疑。
“时间有些赶,随便布置了一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窗帘,台灯,哦,还有这几件衣服,”林母将衣柜打开来,“要是不合适或着不喜欢,改天我再带你去店里,我们重新选过。”
许佳宁看着橱柜里的那一条条样式繁多的裙子许久,才回过神来,礼貌地微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一时无话,林母看许佳宁有些疲惫的样子,便对她说:“那你先休息,待会儿吃饭我再叫你。”
“嗯。”许佳宁点了点头,她确实很累,等林母出去以后,关上房门,她便重重地向后倒去。床很软,她一下子陷进去,舒适而温暖,她长长地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闭目养神。
林曦没有见过妈妈对谁这么郑重其事过,晚餐自然是一大桌子的菜,看着就胃口大开,想想这还真是沾了许佳宁的光。
林曦吃得很香,贪婪地大口喝着汤,许佳宁却显得有些拘束,只偶尔在面前的盘子里夹菜。林母怕她不好意思,便不停地帮她夹菜,林父也温和地说,“以后就把这里当你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许佳宁微笑着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饭后林母去厨房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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