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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爱是一种悲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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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琪没想到,来拯救自己的不是铁臂阿童木,也不是美少女战士,而是情敌。
她肚子绞痛得太厉害,连站起来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曲静被她的脸色给吓怕了,赶紧背上她下楼去了。折腾到半夜,陆琪才从医院回到宿舍,浑身没有力气,直接趴在了床上。
曲静拿过来水杯和药丸,陆琪歪歪的坐了起来,问:“你不会给我吃什么毒药吧!”
曲静一言不发,把水杯放在床头就走了出来。一见这间屋子自己二十天没来,乱得就和屋里那个祖宗一样,也不管自己累不累,拧了抹布就到处擦。最后要走时,再去房间里看一眼,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可怜兮兮的横在了床上。
她放下包,盘腿坐在了地板上,帮她把被子拉好,突然就开口:“我哪是想对你好,我只是看你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孤零零的,除了“阿里嘎多”和傻笑,什么都不会,不想欺负你罢了。”
她说完就起身要走,背后突然有声音:“说说,说说你和徐清平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曲静望过去,陆琪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泪水:“你就当我是小孩吧,对不对?徐清平也是。我想,我够闹吧,我把你们给拆散了,我把你给赶出去了,得有人找我吵吧。没有,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因为我是个局外人,对不对?你跟他的世界是心心相通的,你跟他是不分彼此的,所以我在哪里,中国还是日本,对你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曲静是想过陆琪总有一天会开战的,但那该是带有居高临下的道德感,而非今天这样,问得直白,直抵人心。在这二十多天里,曲静也会想,感谢她来了日本,感谢她的莽撞冲动,这能为她做出选择。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陆琪讲起她和徐清平之间的事,虽然只是寥寥几句。
原是一对在校园里相知相爱的年轻伴侣,醉心学习,拥有磅礴远大的理想,自然也享受林荫大道上的小恩爱甜蜜。本打算毕业后一起奔赴美国求学,一场车祸却让彼此的梦想和生活变得面目全非。
“你是因为车祸,才不能生孩子吗?”
“嗯。”
“那你家人呢?”
“我爸爸活下来了。”
陆琪身子开始发抖:“徐家会不会太没良心了。”
曲静摇了摇头:“他们,算仁至义尽了。肇事司机找到了,法院也判了,可他就是没钱赔。我和我爸动手术,还有复原花了一百多万,都是徐家掏的,还把我们接去了G市最好的医院里。那个时候我情绪不好,徐奶奶天天来医院看我,还跟我说,等我伤好了就结婚。”
“你跟他就这样分了?那后来他怎么找到日本来了?”
曲静的脸一直枕在右膝盖上,听陆琪这么问,头抬了起来,诧异她怎么知道的。
陆琪躺在枕头上,侧着脸:“知道他家为什么会是三代单传吗?因为他祖父那一辈,在常德毒气战中差不多都死光光了,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徐清平来日本。”
“我也没想到,过了那么几年,他从同学那里打听到我在东京,就这么过来了。”
陆琪开始哭,不知是肚子里难受,还是因为婚姻保卫战已变成了一场无所谓的坚持,她突然就没了勇气,不敢将自己心头所想给问出来。曲静看了床头的闹钟一眼,帮她关了灯,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徐清平在东北部出差,震后的CB日本代表处全员出勤,仍有三分之一的缺口。以前这日本是CB海外的香饽饽,普通职工都说要有点门路才能外遣到这。可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一说起要去东北部,大家立马把日本和伊拉克叙利亚划成同一档次,谁愿意跟核辐射比邻为居呢?
陆琪得急性肠炎,徐清平也没空回。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无情。想当年,郑睿为了在黄山脚下堵住一个极有分量的客户,差点没让自己老婆独自过关生子,后来陆琪陪着过去,他倒安了心,一心一意陪着那个客户玩了三天才搭飞机去的香港。
徐清平让曲静代为照顾,然后电话里交代陆琪不要再偷懒贪吃。陆琪说好,以后会去外面的拉面馆居酒屋里解决一日三餐,她人在异乡,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姿态依然保持得无比高调。徐清平还是觉得不妥,便让曲静每天晚上先帮她把第二天要吃的饭菜给做好。
太阳东升西落,夜空是斗转星移,这是数十亿年来亘古不变的规律,但在人间的每一处细小角落,都会有匪夷所思的逆规则在运行。比如陆琪坐在矮茶几前面,等着曲静为她端上一锅香喷喷的皮蛋瘦弱粥。这道粥是她点的,以前在家时,陆妈三天早餐有两顿是这个,她对皮蛋味无比反感。这会倒想念得很,就着自己病怏怏的模样,让曲静专门跑到中国超市买了回来。
等病好后,陆琪也不想让这两个人觉得自己是个祖宗废人,一天到晚不是要打电话问情况,就是赶地铁回来给她做吃的,就买了份东京地图,漫无目的的在市区闲逛。虽然语言不通,但日语中汉字使用频率很高,许多的地名和交通指示牌,她也能猜出意思,日本人对游客态度也很OK,所以她没被宰,也没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不过这一个多月来,她却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主要是怕陆妈问这边情形,她又得装斗志高昂、不可战胜的陆琪。倒是老妈的电话也少了很多,大概是这国际长途电话费确实有点贵。
她生日那天,还没睡醒,老妈就打了电话过来,一口一个“琪琪,生日快乐”,“妈妈给你打了钱,爸妈不在身边,自己去买个生日礼物给自己啊。”
陆琪一听妈妈的声音,恨不得赶紧飞回去。
这里的人和人之间太过客气生疏,走在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步履匆忙,她都明显的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除了老爸老妈之外,她再也没有接到任何一个人的生日祝福。从小学起,她陆琪的生日就是班上最受人瞩目的节日,陆爸从给她五十块钱买零食请同学吃,到麦当劳肯德基举办生日聚会,再到高中大学几千元的派对,每一次,都是无比的热闹欢乐。
到了27岁,她开始要学会一个人过生日。她着急的想把国内的SIM卡放到这部手机上,想着也许那些短信都发到原来的号码上了。可不管她如何倒腾,收不到,就是收不到任何讯息。
这一个多月来不愿承认的挫败感、孤独感汹涌而来,待到下午,她坐在房间地板上,脸埋在膝盖间,哭了起来。她终于把自己混到了这种境地,异国他乡,审视内心,没有人爱陆琪。
、第三十七章
东大农经系的科研室里,曲静把明天要分析的土壤标本做好,编上了号,又把器材清洗干净放在器皿台上,这才脱□上的褂子,拎了书包锁了实验室的门离开。
在日本念博士的女孩子少,何况还是中国来的女孩,她甚至连出去找一份兼职都不可能。临近期末考试,手上的功课异常繁重,还要帮教授竭尽全力的做研究,以期毕业后能得到入研究所的名额。这些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非睡眠时间,但徐清平已经和她说过,一想起他屋子里的那个麻烦,那个让她心生内疚的麻烦,她不得不下午四点就离开学校。
她在超市里买了一应的中餐食材,赶到徐清平的宿舍已是下午六点。开门进屋时,没有听到声响,以为陆琪出去了还没回来,可在门厅处见到了她常穿的鞋子,就纳闷难道她没外出,还在睡觉?
她轻轻的把东西拎到案台上,这才听到从厢房里传出来若有若无的抽噎声。就那么一刹那,曲静走了过去,推开门,一把搂住了靠在床沿上哭泣的陆琪。
陆琪双眼哭肿,看了一眼闹钟,才问:“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你不是今天过生日吗?他也会早点回来。”
陆琪“哇哇”哭得更大声了。曲静抱了好一会儿,她才肯歇下来,两人靠着墙壁并排坐着。
陆琪问:“你回来,是给我过生日?”
“嗯,买了好多吃的,都是中国菜,我先出去把菜洗了切了。等会他回来主厨,你们那边的菜我不上手。”
陆琪也笑着爬起来,拿头绳把头发绑起来,跟着出来摘菜。曲静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个小孩似的,就说:“你不是不做饭的嘛!”
“今天不同,是我生日,呆会我要自己给自己做个菜。”
曲静看着她把芥菜杆全扔在垃圾桶里,又兰花指似的拎着菜篮去洗菜,才知道徐清平为什么会对她好。她的公主病很严重,自我感受比什么都重要。可就算在现实中活得颠三倒四,却从不轻易怨恨别人,内心里对自己的爱,更是容不得半分诋毁。
等曲静的夏学期期末考结束后,已经到了7月下旬。陆琪跟着她混的日子,比和徐清平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他们三人间以陆琪孤零零的依赖做开始,进而和平相处,争议被无限期搁置。
假期虽然到了,但曲静也没法像其他的大学生那样去旅行或者找份兼职。在日本,教授是天,她三年的博士生涯能够顺利毕业,全靠导师的认同。因此,她还是一日不落的往研究室里跑,陆琪每天也跟着她一起去学校,然后曲静去实验室,她就在校园里闲逛。
到了下午,等曲静忙完了实验分析,就陪着她一起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里逛着。
一日上午,曲静拿了厚厚一沓文件,说要上街做问卷,陆琪觉得新鲜,也要跟着去。但她日语不行,曲静只让她在附近的长椅边等着,自己则在直径500米的范围内,和路人做交流。
她刚完成四份问卷,回头一看,陆琪身边已经站了两个黑色正装的日本男子,而她正在用自己仅会的那几句话,跟他们交流。她立即跑了过去,抓过陆琪手上拿着的名片一看,赶紧拉了陆琪手走开。
待转过弯,陆琪才哈哈大笑:“他们真的是那种星探?”
曲静心想你都知道啊,就问:“那你还不走开?”
陆琪顿了一下,才说:“怪不得,直接走开就可以了。我还以为那会没礼貌,你没看他们一个个,礼貌恭敬得不像话,这要在中国,谁知道他们干什么的。”
快到午餐饭点,街上阳光很大。二人坐在一处阴凉的路边,陆琪跑去买了冷饮,用日文夹杂着英文,和老板把钱给算清楚了,曲静一边看着,笑着问:“这些天,你就这么在东京混的?”
陆琪知道自己英文说得也很烂,但满不在乎的说:“这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得懂就行。我又不像你们,念了一肚子的书,我就念了四年。”
“四年?”
“嗯,高三半年,大学三年半。”
“不知道吧。我高三念了半年,也不是那种不学则已,一学冲天的,高考我就考了三百多分,我老爸出了15万把我硬塞进S大的。我想毕业后,总不能让我老爸再出钱把我塞给哪个公司吧,所以只得熬着头皮念书,但我就不是那料,英语四级我考了三次才过。”
“清平说你歌唱得很好,舞也跳得不错。”
陆琪笑了,她和徐清平就是在一次行业协会联合妇联举办的聚会上认识的。每家公司都要派人去充数,当时她正好单身,工会干事第一个就把她给推出去了,说是信软王牌。
“那也废了很多年了。我啊,特别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就想着要去当明星,不是那种小童星,上个地方电视台跳几场舞,拍两个广告就觉得很了不起的那种。我要做大明星,嗯,有气势的大明星,应该就是现在范爷这种。为了这个,我还真卖命了好长时间的,高一时还死活让父母给办了休学,然后四点就起床,在保姆车里睡觉,到香港吃了早饭就上课,舞蹈课、形体课、表演课,什么都学。小女孩嘛,总是贪心的,我甚至还想成名后上个综艺节目,得有一手与众不同的才艺才行,还报了绘画班,只不过那个老师凶巴巴的,一天到晚要我画素描,这么无趣的东西我怎么会喜欢呢。哼,真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哪里来的精力。”
“后来呢?”
陆琪望着树叶间的黄色光芒:“梦总有醒的那天,对吧。”
两人在街头转了大半天,回到家时,都有些累了,换了衣服后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陆琪见曲静大热天从来都不肯穿裙子短裤,突然就坐起来问:“我能不能看看,你车祸受伤的地方?”
曲静喜欢看人,这会又望了她半天,看得陆琪心里发毛,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时,她缓缓的脱下了身上的运动裤。内裤遮住的地方,陆琪没法看见,但她的左腿外侧,有一条极为醒目凸起的疤痕,十多厘米长,已经过了七年岁月,它的颜色变淡了许多,却仍在提醒着,那是一场触目惊心的灾难。
陆琪手轻轻的触过,抖着撩起了她的上衣,腹部深深浅浅的疤痕更多,陆琪颤抖着声音问:“怎么会这样?”
“很平常的一个星期六。我从学校回了家,然后一家人打算出去吃饭。就在徽州路上,被一辆超速的人货车从后头给碾了上来。我妈坐在后座,当场就被压死了。我下半身卡在车里,过了五个小时,才被救出来。大腿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子宫破裂。”
陆琪闭紧嘴巴,扭过脸去控制住了情绪,才说了句:“对不起。”
曲静把裤子套上,摇头说:“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妈妈在我眼前,那么一下子就没了。所以呢,再恐怖的事情,只要你能习以为常,它是斗不过你的。死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可我还活着。”
屋子里有穿堂风吹过,两个人继续挨着躺着。陆琪又凑过去了一点,问:“你没有恨过我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恨徐清平?”
曲静还是摇头。
“你为什么不恨他?你受了那么多苦,他难道不该好好陪着你,一辈子陪着你。如果他不能跟你在一起,就该放了你。他娶了别人,还要求你在他身边,他不很自私吗?”
曲静睁开眼望了天花板一阵,才说:“陆琪,我没有你那么是非分明的感情观。他没有伤害我什么,也没有什么该让我去恨的。”
“他知道没那么轻易来日本的,就找上了我,跟我谈了没几天,糊弄住家里了就赶紧跑过来了。然后呢,到了那年的节前,被家里发现了你们还在交往,所以才被紧急勒令回了国,他再一次利用我救了你们的关系,对不对?如果他不和我结婚,他就回不来日本。”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是他对不起。可你为什么不恨他?他在对另一个女人好。你就没想过,他和她在接吻,在做*爱,也许还会生下一个孩子,而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算。”
陆琪觉得自己的话够伤人了,可曲静神情还是淡淡的。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说过话了,所以每说一段话,都要想很久。
“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只会伤害到别人,以前是徐奶奶他们,现在又多了你和你的爸妈。我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被这样的罪孽感压着。我不是不知道要走得远远的,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伤害会永无止尽。我出院后,考取研究生,毕业后到这边念博士,就是想给自己换个环境。”
她停顿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陆琪,继续这样清幽幽的声音:“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走在一条没有憧憬却必须走下去的路上。周围景色越来越漂亮,内心却越来越荒芜,过去的每一秒和未来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当我从教学楼里出来,看见他站在树下等,等得肩膀上落了很多的花瓣,还跟个雕像一样站在那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的。他追过来了,我走时断了和他的一切音讯,可他追过来了。”
陆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她想护着它,可那双看不见的手死活要把她心脏给扯出来,她恍然看着曲静:“所以你不在乎对不对?你那么笃信,全世界他最爱你,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你身边抢走他,抢走你也不怕,他是你的,他的心永远是你的。他伤害不了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曲静不知陆琪为何发了狂,坐起来想去抓住她手,陆琪却在拼命的想,要找点什么出来,证明她对自己没有那么淡然。她又笑又抖的说:“不对。你为什么要在QQ上写那么些东西,你就是想要我去看,想要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也在甩伎俩,装什么装!”
“日志?”曲静摇头:“我功课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他愿意陪我到他走的那天,我也愿意就到那天。有时我会想,这份爱也很像樱花,总是带着点残忍死亡的气息。”
爱能和死亡相提并论,幻想在眼前一一倒塌,陆琪的内心空虚到了极致,这是怎样一种爱,她居然懂了。那样的伤口,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失去兴致,可她仍能拥有他;隔着重洋,隔着家族,隔着另一个女人,她都能拥有他。今日就算她陆琪拿着的是匕首是尖刀,也划不开割不断这深不见底的爱。她踢着矮茶几的桌腿,哭着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能有这样的爱。”
她从没有这么嫉妒过一个女人,发了疯一般的嫉妒一个长相不如她,还生理残疾、性格孤僻的女人。
事情至此,谁都无法再装糊涂,陆琪来东京,就意味着这一天迟早到来。徐清平思来想去总是下不定主意,想和陆琪摊牌,又怕她伤心哭闹,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对陆琪的任性刁蛮几乎都是忍让。当然,他更怕的是惹来徐家长辈,曲静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晚上陆琪蒙头大睡时,徐清平进来跪坐在陆琪床前,房间太小,并无椅凳,陆琪又大趴在床上,他只能就地而坐。可这如此郑重的跪坐姿态,把磨磨蹭蹭转头过来看的陆琪给吓了个半死,娘的,他想演哪一出,以死谢罪还是痛哭求成全?
徐清平打了满腹的草稿正待脱口而出,愣是被她这表情也噎了回去。
他说,他并非想一味的瞒下去,原本就只是想打个幌子来日本就好,过了三月半年的,说清楚然后分手就完事了。没想到的是,家里居然那么快就知道真相,然后以徐爷爷病危为由,把他骗了回去。人刚落地,护照行李一应被妈妈搜刮了去。那个时候的他,面对家里的哄骗威胁,想着自己永远都见不着曲静,慌不择路,才由此一路把陆琪拖了下来。
陆琪问,我要没来日本,你原本打算拖多久的?
陆琪又说,你跟你老妈谈条件了吧,娶陆琪,然后在日本的事情,你们别管。再过两年,两年我就回来。两年后,不如你意呢?你打算跟我说,陆琪,就这样,我们各过各的生活吧。
徐清平闷不作声,只管喝酒。
陆琪想起,曲静曾经说过,他们之间经不起任何一种打算,所以不需要打算。
陆琪望着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在徐陆两家人面前温和得像春风一样的男人,会有如此阴沉冷酷的一面,为了一个女人而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她以为她会怨恨,怨恨徐清平欺骗她,把她扯进了这场连配角都够不上格的感情代际戏里,但她没有。
在结婚之前,陆妈曾经和她讲过,说徐清平面相好,一众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心里不会有什么阴暗面,以后也会对老婆孩子很好。陆琪不怀疑这个,但如果不是亲自来日本,永远见不到这个男人如此真实的一面。
他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当然领的薪水中六成都给了她,他的眉头总是蹙着,话很少很少,回来就窝在沙发上睡觉,接到家里打过来的电话时,闭着双眼,手指轻轻揉着眉间,说出来的都是我很好,无须挂心。陆琪在东京的一应生活琐事,他也总是尽其所能的去担当,甚至在女孩子故意为之的任性中,依然选择偏袒她。
陆琪是懂他的,他们的生活环境惊人的相似。
他们是独子独女,对父母的依恋和爱,不是人长大了就可以摆脱掉的。他们明白自己在家庭中的分量所在,所以从不会简单粗暴的违背长辈心愿,而是从小就学会谈条件,以自身的妥协换取爸妈的妥协。
是的,他完全可以不顾徐家长辈的身心安康和传宗大计,也完全可以不顾陆琪的心里感受,他只要曲静,他顺着自己的心去做不就好了。可那只会是十七岁男孩干的事,不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应该做的事。
若说这是他的懦弱所造成的困境,又何尝不是陆琪的懦弱呢?这段婚姻中,她一样的仓促,一样的没有爱过,一样的把自己交给了别人。
陆琪问,以后呢,你真没想过以后?
答案惊人的一致,徐清平摇头:“陆琪,除了对不起你之外,以后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第一次听一个男人如此说,尽管那个女人不是自己,陆琪仍然心都碎了。她的婚姻至此该告终结,但也不是一无所是,起码给过这两个人暂时的安宁庇护,她得到什么,陆琪想,这不是个最有钱的,但确是最肯为她花钱的男人。
七月底的一晚,陆琪拉着他们两个喝得大醉,醒来发现自己大喇喇睡在徐清平和曲静中间,于是拎着自己无比沉重的头颅,爬到了沙发一角趴着睡。她就这样一直呆在徐清平的宿舍里,脱掉自己无比委屈的外衣,明目张胆的指使这两个人陪吃陪玩。她说她没地方去,让他们先收留她。其实只是她还没想好,回国后自己该如何生活,如何面对她的老妈,生日那天,陆妈汇了7万美金过来,摆明了是让她做长期抗战的准备。靠,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不出两月悻悻然归去,王亚美不揪着耳朵,不说她光长了一张漂亮脸蛋才怪呢。
人生总要允许有混沌期吧,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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