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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之以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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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戚昭之的小命才最悬!
“粮食在哪儿?”陆川崎厉声道。戚昭之却不吃他这一套,再一次推开他架在自己颈上的刀,目光如炬,直视着他道:“我们谈谈。”
陆川崎这次没有阻止他,缓缓地放下了刀,戚昭之举举手让水手们退下。陆川崎不想失了风度,便也让自己的人出去。
船舱里跳跃着昏暗的烛火,戚昭之不知从哪儿取来一壶酒,两个杯子,满上一杯递给陆川崎,漫不经心的提起,“陆将军,不觉得委屈么?”
陆川崎举着酒杯的手臂一僵,看着戚昭之的目光变的探究,“你认得我。”
戚昭之抿嘴浅笑一下,道:“我在京都长大,从小就听说过将军的事迹。”
陆川崎是大宋不可多得的将才,西南外寇长期骚扰大宋边境,有一年入侵到大宋西关附近,民众不堪其扰,天子遂派陆川崎远征,仅一月的时间便将他们赶出了大宋疆土,又奋起直追将对方困于凤凰山脉,半月不得出来,后来不得不派人举着白旗出来求和,誓不在骚扰大宋边境。困扰了数年的边境问题因此解决。
“王爷让将军来对付我等,不是大材小用是什么?”戚昭之说。
提起往事,陆川崎不堪回首,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烈酒,道:”你说这些无用,只告诉我粮食在哪儿?”
戚昭之轻旋手中酒杯,敛眸道:“不瞒您说,粮食早以到了章台,我这三艘船上装的是石头,还有……”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着精锐的光,嘴边清晰的吐出两字,”火药。”
陆川崎猛的拍桌子站起来,可是已经迟了,一声爆炸,河面刹那间被火光照亮,升腾的水柱,无数片被炸的粉碎的木板,在空中燃烧,落入河中熄灭。远看,像极了一场绚丽的烟火。浓烟在河面升腾,随风在河上蔓延,渐渐地消失殆尽。
陆川崎双眼通红,冒着怒火,啪的抓起手边的兵器,指向戚昭之。外面的士兵唰唰唰的涌进来,把戚昭之包围,锋利的刀剑皆指向他一人,只要陆川崎一声令下,他的身体就成了马蜂窝。
戚昭之仍旧从容的坐在那里,松开手上旋转的酒杯,将手伸向右边宽大的衣袖,众人皆看他耍什么花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手,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就在戚昭之手要出来之际,一个重物狠狠扑了过来,用双臂护着他,带着哭腔喊道:“你们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关键时刻,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物弄的有些傻眼。
“你们不能杀他。”以宁罩在戚昭之身上,回过头敌视着众士兵。
戚昭之一愣,眼中柔光流转,把以宁的头扳过来看着自己,手指轻轻的抚上他的两颊,像在抚摸天底下最珍贵易碎的瓷器,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爱意。带着心底的感动低低笑道:“我不会有事的。”就为了以宁这一举动,他不会让自己出事,更不会让他出事。
陆川崎缓神之际,戚昭之以拿出袖袋中的物件,是沈穆上次寄回给他的饰物和一封书信。信中沈穆言辞肯切的邀请陆川崎回到朝廷,对于他跟随恭亲王的事可以既往不咎。并承认是自己一时糊涂错怪了陆川崎,让他受了委屈。
“太子如此赏识将军,将军有何打算?”
陆川崎拿着饰物和书信看了又看,沧桑的老手微微的颤栗。
“这只船正前往京城,将军不介意的话,可以同行。就当为戚某之前的无礼陪不是,路上定然照顾好将军。”
陆川崎长叹一声,站起来抬头对着天上闭了闭眼,张来嘴还未发声,眼前一黑,竟倒了下去。士兵们立刻慌了手脚,戚昭之在一边道:“你们将军太过劳累,情绪一激动难免撑不住,你们扶他下去休息,房间已经打理妥当。”戚昭之摸着以宁的头,嘴边慢慢扯出一丝微笑。
旁人都散去,只留他们二人在这里。
戚昭之无言的拿额头蹭着以宁的脑袋,不再逗他打趣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跟他说,却好似有东西梗在喉间,发不出声音,也不知从何说起。那一瞬间不感动是假的,第一次有人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明明那个人比他还弱,胆子又小,曾经穿鞋的时候连左右脚都分不清的傻瓜,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护着他替他求饶。
“以宁。”戚昭之低喃着他的名字。
以宁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想回去么?”
“锦墨园吗?不是说要去京都嘛,去完京都再回去。”
“不是锦墨园,是大海。”戚昭之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大海啊~以宁趴在他胸膛点头:“想。”
“看完京都,我……送你回去。”
“……”以宁错愕的抬起了头,戚昭之对上他的视线重复道:“我可以送你回去。”
自始至终他是最自私的那一个,以宁都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还有什么不能替他做的呢?
以宁默默地垂下细密纤长的眼睫,眨了眨眼。
“怎么了?”戚昭之问他。
以宁小声咕哝:“回去我会想你的。”
戚昭之闭眼叹息一声:“我也会。”想你。
漫长的黑夜过去,太阳从东边山头升起。以宁起得早,走到外面看到昨晚拿刀指戚昭之脖子的人,在船头做些很形象的姿势。
”你在干什么?”以宁走上前,头顶上冒出问号。
陆川崎呵呵笑着告诉他,打太极,强身健体。
以宁看着有趣,跑到他旁边,卷上衣袖,摆起架势,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陆川崎注意到他的异于常人的外貌,啧啧称奇,回忆昨晚他冲出来护着戚昭之的愤慨样儿,便问他是戚昭之的什么人。
以宁不假思索的回答他,喜欢的。他是他喜欢的人。
回答的时候没有跟上陆川崎的动作,手忙脚乱了一下。
蹩手蹩脚的模样,令陆川崎哈哈大笑,大喊一声,”看好了,这叫野马分鬃。”
”白鹤亮翅。”
”……”
以宁跟他打完一套拳法,眼看着出来了的太阳,躲到了厚厚的云层中。
”今天要下雨了。”陆川崎说着,回到船舱,却见戚昭之坐在里面,等他进来,便开口道:“将军拿定主意了?”
陆川崎这辈子上的当加起来还没昨天一个晚上多。见了戚昭之没有好脸色道:扔下一句,你都替老夫打算好了,老夫还有什么主意!拂袖而去。
戚昭之勾唇,陆川崎语气虽然不好,却是答应了。
以宁在后面咂咂舌头,对戚昭之做了一个怪表情,说:”你把他惹生气了。”
戚昭之似笑非笑的望他,突然就后悔昨天说送他回去的事了。于是抱着一点希望,跟他开玩笑说,既然你回去会想我,不如别回去了。
“你答应送我回去的!”以宁以为他反悔,不愿意送他回去。吼了他一声,气呼呼的走了。坐在外面自个儿生了会气,等到中午,戚昭之过来喊他吃饭,他又乖乖地吃饭去了。闷声吃完,便回去房中午睡。戚昭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以宁躺到床上,他也跟着躺下。以宁翻个身背对着,戚昭之便自言自语的说,我说着玩,答应送你回去就不会反悔。
以宁面对墙壁瘪瘪嘴,等戚昭之说送他小鸡宝宝带回去时,他翻过神来,认真科普了一下戚昭之说,小鸡在水里会淹死的!
戚昭之撑着脑袋,黑瞳一闪,冷不防伸手去挠他的咯吱窝,以宁咯咯地笑,戚昭之索性把他困到身下,左边碰一下右边碰一下,以宁躲不过,抱着双臂打滚,乱蹬着双脚踹他,一边喊一边笑,哈哈……坏蛋……快走开……哈哈……
以宁心里只想哭,可嘴边总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等戚昭之收手,他笑的脸都僵了,直喘粗气。
以宁给了他一拳,对戚昭之来说不痛不痒,裹着他的小拳头道:“我们把船让给陆将军,上岸一路玩去京都怎样?”这样可以拖延些日子,不用那么快分开。
以宁说,好。又说,他今天教我打拳了。
“表演一个瞧瞧。”
“只会一点点。”他躺着,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收拢,双手做圆圈状,偏头对戚昭之讲,这叫抱西瓜。陆川崎为了方便他记住而教他的。
戚昭之侧过身子,撑头望着他,嘴边噙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说:“还有呢?”
“说了只会一点儿!”他就记住这一招。
不日,在两人决定上岸,开始准备行李之际,陆川崎听说了,对戚昭之说了一句,现在外头兵荒马乱,动乱不安,百姓为了避难,大波大波的往南移动,不如老老实实带他坐船前往京都,免得走散了没处寻。
戚昭之仔细一琢磨,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况且以宁的外貌容易引人注目,不由看向以宁,问他的意愿。
以宁面露失落,却还是把收拾好了的行李一件件拿出来,答案不言而喻。戚昭之请陆川崎进来,向他打听了一些战况。
陆川崎说现在王爷和朝廷各据一方,僵持不下,王爷调动了他在西域的军队,大军势如破竹,从西南往东北方向一路攻打过来,将南边数十座城池收归麾下。照这个情况再过月余便可渡过漠河,直逼京城。而朝廷一直在和王爷带领的部队对峙,对西域这只军队,似乎没有太多抵挡的余力,从各地调来的军队大部分还未赶到,兵力单薄,但只要朝廷的兵力赶在王爷西域大军到来之前收拢,那么王爷便只能困守端城,垂死挣扎了。
所以,兵贵神速,要下就要看哪一方的援军先到。
“不知阡陌城,太子派了何人在守?有多少兵力?”
“宋懿,兵力我是不知的。将军觉得那里是关键?”
陆川崎点头,神色复杂凝重。同在朝廷当过官,听到宋懿,他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他喜欢逛小馆楼,不由得皱起了眉。阡陌是西域大军横渡漠河的必经之地,一旦失守,大军便可乘流而上,届时势必难以阻挡。




 、第五十二章

古朴厚重的城墙染上余晖,高耸的白塔屹立在山顶,夕阳在他背后落下,沉入山底。战争还没有打到这里,一砖一瓦完好无损,只是城中安静了许多,人们脸上都透着严肃和担忧,说不定哪一天王爷的军队就会将这里包围。这座沉淀了大宋百年沧桑的城更显肃穆庄严了。
一行人到达京都,陆川崎匆匆告别两人,奔向皇宫,战事紧急,他要去请求圣上,允许他带兵赶往阡陌阻止进攻的西域军队。
戚昭之多年没有回京,这次来一是带以宁玩,二是去找沈穆。战事一起,消耗的物资就像源源不断的水,戚昭之除了提供这一批粮食之外还派人筹备了一些药材衣物,给战区送去银两,招兵买马。当年和沈穆合作,有他做后台,生意顺畅无比,从不会遭到地方官商的为难。因此越做越大,积累的财富堆积的像小山一样。眼下是沈穆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吝啬,大笔大笔的钱财支援,缓解了军中压力。
库中的银子哗哗的流走,他不在乎这些钱财,唯一担心的是,钱太多了,反而招来祸端。通过这场战事,沈穆大概可以知道他手里有多少财富,树大自然招风。何况当年沈穆一方跟他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于恭亲王对抗时,有一份财力的支持。恭亲王一倒,世间太平,他手里还握着大宋半个经济命脉,不等于找死么。戚昭之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要去找沈穆。
他在京城有一座老宅子,雇了一辆马车,坐上去,以宁问:“我们去哪里?”心里小小的激动。
戚昭之装有心事,神色略显疲倦,仰躺在车厢里随着马车颠簸,道:“去了就知。”
大宋的皇宫建在高处,下面垫着数百上千级的台阶,威严的俯视着脚下的臣民。大概是被它恢宏雄伟的气势所震摄,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尽然有序,从容不迫。
以宁掀开车帘瞄上一眼,就被正前方立在高台,屋檐飞翘的皇宫建筑吸引了眼球。和大海一样深邃神秘,充满力量的存在,让他打心底发出共鸣,不禁‘哇——’的一声,发自心底的赞叹。
马车拐进进左边的屋巷,在一个门户前停下。
“到了,快下来。”戚昭之出来付了车钱,以宁还坐在里面,忘了下来。听戚昭之提醒,才跳下马车。
一座老旧的宅子落到眼里,外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前两根大梁柱撑着,朱红的门漆褪了色,两扇大门紧闭着,中间一对狮首衔着铜环。宅子没有临安的戚府大,但透着一点古老幽旷味道。
戚昭之叩着那对铜环,门马上就开了,一个老者从里面出来,低头就问:“谁啊?”
“侯伯,我回来了。”戚昭之微笑着提醒老管家。
老管家抬起头,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番,神情既喜且悲,“是少爷啊,这么多年。我这把老骨头都认不出您了。”
“怎么府里没有其他人了么,劳您开门?”
侯伯道:“还有几个丫头小厮,其他的都辞了,府里也没有事做,我整天呀就坐在这门口。”戚昭之在的时候有几十来个下人,后来他离开京城,屋子没有了主人,便用不了那么多,遣散了一半。
戚昭之寒暄两句,随管家走进去,走了几步,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以宁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难怪觉得少了点东西。
“发什么愣。”戚昭之折回去敲了他一下。
以宁乍然回神,摸着被敲的头跟上他,大眼睛淘气的左看右看,却没找不到其他人影,道:“这里没人住啊?”冷清得很,七月的热天,走到这里面,顿生凉意。
戚昭之拿眼风扫他一眼,给他们开门的不是人么?
以宁瞬间领悟,知道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吐吐舌头解释道:“我是说这么大的宅子,没几个人住。”
戚昭之搭着他的肩膀,以宁的脑袋刚刚在他下巴处,比他矮了许多。余光瞟到他的吐舌头的动作,笑了笑,道:“你尽关心一些没用的。”
戚昭之带他走到自己的房间,侯伯说两人舟车劳顿,他去教人准备准备,做上一桌饭送来。
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以宁环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墙上挂的那把弓箭,能让他研究一会儿。
戚昭之打算在京城逗留半个月,等到八月份天气不再那么热,就送以宁回去。在此之前他会把他和沈穆之间的交易处理好,免得有后顾之忧。
清早,把以宁托给侯伯照顾,戚昭之就去出去找人给宫里的沈穆送了个信,看他何时腾得出时间,出来与他见上一面。
得到的回信却是沈穆邀他去太子府一趟。
戚昭之无法,便随使者一同进了宫,走到太子殿,使者退下,他独自迈了进去。
沈穆拨弄着棋子,坐在一边等他,见他进来,喜道:“我们是有多久没见过了?”走下去重重的拍了戚昭之一下。
戚昭之笑道:“是有好些年了。”
“坐。”沈穆坐回原地,挥退屋子里的所有人。
戚昭之理理袍子,随意坐在一边,道:“我有事情跟你谈。”
“你先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穆拿起案上的茶递给戚昭之,道:“我也有事跟你说。”
戚昭之接过茶,愣了一下,旋即道:“何事?”
“陆将军找了我,他回朝廷这事,得谢你。”沈穆说。
戚昭之不知道陆川崎和沈穆之前有什么矛盾,也不愿打听,看着杯中沉淀的茶叶,说:“你要说的不是这个罢?”
沈穆朗声一笑,停下来道:“眼下的形势你也明白,皇叔据守端成,与朝廷对峙。西域的军队又不断攻克南方城池一路北上,我担心援军未到,他们就会率先杀到京城。”
“然后?”
“皇叔有一个缺点——”说到此处,沈穆话锋一转道:“你知道他为何要寻鲛珠么?”
戚昭之眼眸闪了闪,心中生出些许不妙之感,道:“不知。”
“皇叔这一生,就娶了一位妃子,视如己命,而去年,他的妻子便换上了一种怪病,眼下就吊着一口气。他寻鲛珠也是听说鲛珠有起死回生之效,想用它来治好妻子的病。”沈穆说话时眼睛不离戚昭之。
他之前截获临安知府柳敬泉写给恭亲王的信,信上就提到了鲛珠。不过那时他关注的不是鲛珠,而是柳敬泉要送鲛珠讨好恭亲王,说明柳敬泉当时已是向着他皇叔。所以,以防后患,他便派了安池烈去临安,给了他一道圣旨,让他去接替柳敬泉的位子。那封书信也被他扣下了,恭亲王对此事一点也不知道。
后来戚昭之又写信给他,让他救一个人,他便送去了信物。出于好奇,顺便叫人打听了一下那人是谁。却得知是戚昭之手里养的一条人鱼。
这时,他便猜到,柳敬泉信中提到的鲛珠大概和那条人鱼有关。
戚昭之默然不语,沈穆继续说下去道:“皇叔的缺点,便是太过深情。”
“你想用鲛珠,和他谈判。”戚昭之面无表情的说。
“是。”
戚昭之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可是你没有鲛珠。”
“你不打算帮我这一回?”沈穆反笑着问他。
“他是我的人,我不同意。”戚昭之心中冷笑,你沈穆薄情,放着乔清秋在临安六年不闻不问。他恭亲王深情,是他的结发妻子如己命。可他戚昭之,何以要牺牲自己的宠物,去成全别人?
他对以宁说过,不会打他眼泪的主意,会好好保护他。是以,他不能答应沈穆的要求。
沈穆眸光沉静的注视着戚昭之,嗓音中天生的威严:“我已经派人去谈了。”
戚昭之神情冷峻,轻轻地晃着茶杯将里面的水打了一个转,“他怎么说?”
“皇叔答应了。”
“你的给他条件呢?”
“只要他退兵,回京城请罪,我可以给他鲛珠。但是他和他的妻子必须离开京城,手上的兵权也必须彻底归还朝廷。”
“你哪来的鲛珠?”戚昭之仍是这一句话,面上波澜不惊。像极了暴风雨来前的宁静,但随时会翻起涛然骇浪。
沈穆却狡猾的避开这个话题,沉重道:“一场战争,死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若是能轻松解决,不是很好么?”
“……”
“我不会伤他性命,不过取他一滴眼泪而已。用一颗眼泪,换我大宋数百甚至数千人的命。”
“若是战争一直持续下去,不管谁输谁赢,受难的还是百姓。”百姓是大宋国之根本,根基一动,人心不稳,国危矣。
戚昭之无话可说,沈穆搬出来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沈穆叹息道。




 、第五十三章

“哎呦,小祖宗,您慢点哟!”
以宁正追着一只跑出笼子的鸟儿跑,想要把它抓回去。侯伯很称职,一步不离的跟在他后面跑,叫他慢点。
他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养了几只画眉和鹦鹉,才一个晌午,就飞跑了两只。眼下以宁追的是第三只。
画眉鸟飞上房梁,停到上面左右张望。以宁跑过去,仰头看着它,无计可施。
侯伯气喘吁吁的撑着廊柱,总算是停下来了。在他看来,少爷带回来的这个小公子也太忒顽皮了。跟他说不能把鸟儿放在手里玩,他愣是不听。
以宁抬的脖子都酸了,吓唬了几声,那只画眉鸟仍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小眼睛看着下面的以宁,好像在说,你来抓我啊来啊。以宁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跑开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结果愣头愣脑的撞上了从宫中回来的戚昭之。
戚昭之在宫中和沈穆闹得不愉快,这么一撞,也没看清是谁,开口就骂道:“赶着投胎?!没教你们规矩么!”
以宁低头忙不迭地道歉,忽听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不由惊喜的抬头:“戚昭之!你回来啦。”
戚昭之也是一愣,而后才皱着眉头看到那张脸,颜色缓和道:“你跑什么呢。”
“我要去搬梯子。”他指着花草堆里的木梯说。
侯伯这时赶了上来,喘气道:“小祖宗,跑了就算了,你千万别搬梯子,摔到了可怎么好哟。”
“看你把侯伯折腾成什么样了?”戚昭之口中责备,宠溺的挠了挠他的耳垂。又对侯伯说:“您下去休息吧,他交给我就好。”
侯伯看戚昭之回来就放心了,走开去整理被以宁撞倒的花草坛子,心疼的不得了。
戚昭之把他拎会房间,关上门,顿时看到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动作缓了一缓,想起沈穆跟他说的那些话,心情沉重,不知道如何面对以宁。索性绕过他,揉着额角躺倒在床上,仰面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用一滴眼泪去换大宋数百数千人的命。
这一句话总是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沈穆是将来的一国之主,这样的考虑也不是没有的道理的,即便牺牲以宁,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命怎么抵得上数千人的命?
可是,以宁对他戚昭之来说却不一样!无论如何,他不会拿他去和沈穆交易。
打定主意,戚昭之一身轻松,忽听得外面几声怪叫。
“戚昭之,傻瓜!戚昭之,傻瓜!”
他还没反应过来,以宁脸色一白,马上跑出去,把停在窗台的鹦鹉赶走。
“你教的?”戚昭之闻声走出来,倚在门边挡住以宁。
“它自己学会的。”
“它倒是聪明。”没人教学得会么?
“嘿嘿。”
“我们出去走走。”看他一个人甚是无聊的样子,戚昭之提议。
“好啊!”
戚昭之带他上了一座鼓楼,站在上面,居高临下,整个京城的景色皆收揽在眼底。
以宁惊呼一声,眉飞色舞,表情生动不已。戚昭之看着他欢呼的样儿,眼中化开淡淡的笑意。
这一天以宁很高兴,戚昭之带他去了很多地方,吃了许多点心。经过一个泥人摊的时候,拖着戚昭之给他买一个,师傅问他要个什么样的,以宁就指着戚昭之说,这样的。师傅笑了笑,低头干起活来,片刻,便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彩人递给以宁。
“真的很像呢!”说着,以宁小脸上犹豫一番,又让师傅照着他的样儿画了一个。他把自己那个留给戚昭之,说:“等我回去了,你就可以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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