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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强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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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强咧嘴笑道:“听老子的对不?说,输我个啥?”
邵钧从后视镜里斜眼瞪人,撇嘴不认:“我什么时候输了?”
罗强用手臂钳住人,缓缓勒紧:“小崽子,昨晚上才打得赌,今儿就敢他妈跟老子翻脸不认账?说好了的,武警不查冷藏厢,我给你舔;武警要是真查了,你给我舔!你输了没?!”
邵钧拐上高速路,嘴里嘟囔着,骂道:“我舔你个蛋!!!”
“要不是你三爷爷的眼珠子和手指头管用,一路畅行无阻,你丫有本事自己混出四道门吗?我还给你舔……哼,等着我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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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二哥扁太狼
对于罗强来说;他这趟做活儿最大障碍;就是无法事先得知程宇被囚仇家藏身的地点。以往做活儿;他都有充分时间和机会设计线路;甚至提前勘察现场,下套设局。
罗强想了想;跟开车的人说:“盯着小三儿的动静就成。”
邵钧边开车边皱眉:“被劫的又不是你弟弟,你这时候还盯你弟弟有个屁用?”
罗强:“我不盯他盯谁?老子反正不知道姓谭的在哪。”
邵钧:“那我们咋样才能找到程警官?”
罗强粗糙的手掌从后面攥住邵钧的脖颈;没有使力,轻轻地玩弄细致的颈窝,像是在思考;缓缓道:“谭老头子想暗算三儿,所以我就盯三儿,姓谭的只要一露头,我就灭了他。三儿现在也一定满世界在找,找他们把那小条子弄哪了,我只要盯他一个,看他去哪,就是顺藤摸瓜,一摘摘一窝。”
邵钧脸上不由自主浮出恋慕的小情绪,从后视镜里深深望了罗强一眼。
跟着罗强办事儿,听这人指挥,心里特有谱,踏实。
他是警察,他现在做的就是断头的买卖,可是他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为了罗强,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从清河飞速进城这一路上,罗强可也没闲着。
邵钧在前头开着车,不时从后镜里扫上一眼,眼瞧着车后座上那位爷剥掉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几乎剥个精光,然后乔装打扮,改头换面。
罗强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儿,不仔细看,连身旁最亲密的人都能唬一跳。他这两天故意没刮脸,蓄了胡须。他的毛发厚重浓密,胡茬刺刺拉拉地布满嘴唇四周和下巴,还特意用白色颜料渲染出须发凌乱花白的效果,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换上一身电工装修工的工作服,再扣上安全帽。这衣服一穿上,车厢里立刻充斥一股子浓重的烟尘味儿、汗味儿、石灰粉味儿、油漆味儿,熏死个人,呛得邵钧忍不住掩住鼻子,想离这人一丈之外。这也是罗老二特意要的,说,你甭给老子上商店买一套新衣服,老子就要旧衣服,工地工人穿过三个月从来没洗过的衣服!
邵钧给罗强准备的装备填满了一只大号编织袋,罗强低头翻检一遍,挑眉问:“没枪?”
邵钧开车目不斜视,故作平静,反问道:“你要枪干嘛?……需要那玩意儿吗?”
车厢里蓦地陷入一阵沉默,俩人心里确是各自波涛暗涌,各有各的盘算。
罗强眼望着窗外,漫不经心,面无表情:“馒头,停到派出所附近就成,你甭过去了。”
邵钧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执拗:“我为啥就不能过去?”
罗强:“让人看见你……老子自己去,不会拖累你。”
车子猛然往路边一拐,窜上人行道,车轮因为急刹车而发出尖锐的抗议。
邵钧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瞪着后视镜,半天说不出话。
罗强敞着大腿坐在后座上,也不说话。
邵钧终于忍不住,问:“老二,还能有别的路数吗?……不杀人成吗?”
罗强:“谭老五必须灭。两家结仇到这个地步,这人不死,将来永远是个祸害,老子也没办法成天守着小三儿,护着他和他身边的人。”
邵钧提高了声音,忍无可忍:“你手上沾血,攥好几条人命,就为了你们家三儿能过上太平日子?!”
罗强冷冷地说:“老子手上不是没沾过血。”
邵钧:“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儿吗?”
罗强:“你这辈子第一天认识老子吗?”
车子停在后海派出所胡同口,隐蔽在几棵老槐树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流掉的都是深深的煎熬。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看着窗外,都不说话,手指不停抖落的烟灰暴露着凌乱飘散的情绪。
做这么大一个案子,邵钧不是没挣扎过,不是没想过。对于陷入这个局的所有人,这就是一个无法逃开的劫。程宇一身正气,嫉恶如仇,残废的一条手臂和所遭遇的一次次劫难,就是这人为感情付出的终生的代价。就冲这一点,邵钧佩服程宇,甚至难得对一个人生出某种惺惺相惜的情绪,都是爷们儿,都是为了自个儿心里那个人。
罗战这么爱程宇,为了救程宇他可以送掉全部财产,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为了这些年最让他在乎的小程警官,为了大杂院里他一路孝敬过来的大妈大爷、大叔大婶,他这一回必然要肝脑涂地,义不容辞。
而罗强呢?罗强就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弟弟的债,这辈子来还债,一次一次地为罗小三儿捐掉老命,吃苦受罪。哪天罗强即便是真为罗战死了,罗战或许都不一定知道,他哥哥究竟怎么死的,究竟为谁死的,这辈子都为谁活着?
邵钧呢?邵钧就是为罗强。
三爷爷平日里多傲气、高贵的一个人儿,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在乎过谁,怕过谁?啥时候跟牢里的犯人蛇鼠一窝瞎混过?队里曾经有不止一个犯人想花钱贿赂他,买减刑的有,买工分的有,买保外就医的也有,邵钧沾过那些?稀罕钱?就为了罗强,他快要不认识他自己,这辈子就跟罗老二毁在一处,俩人一起烧成灰儿,化成烟……
罗战那边刚在电话里跟谭五爷谈了一轮,程宇在电话里艰难地吐血。
躲在暗处的人,眼瞧着罗战开着那辆吉普车回来。罗战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嗷嗷地放声嚎哭了好一阵,哭得肝肠寸断。
罗战从车里出来时,让人快要认不出来,脸瘦了一圈儿,胡子没刮,眼睛肿成两只开口的大石榴。
罗强隔着玻璃冷眼看着,低声骂道:“没出息的小王八蛋……”
邵钧远远地望着罗小三儿,问罗强:“哪天我要是出了事儿,被人劫了,你不难受?你不哭?”
罗强哼道:“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宰了谁,哭管个屁用?”
邵钧赌气道:“罗战是哭他家那口子呢,程警官出事他能不心疼?他随便哭别人吗?……我就觉着罗战挺爷们儿的。”
待到罗战再一次从派出所小院里大步飞奔出来,两只大红石榴放着光,两手激动得发抖,手里还抱着装赎金的密码箱。
罗强一眼瞧见,立刻吩咐邵钧:“公安确定地方了,瞧那遮遮蝎蝎的样儿,跟上那臭小子。”
那天,公安局专案组的刑侦专家,依靠罗战提供的程宇的口讯,用仪器分析剥离出程宇留给他们的一系列暗示。手机讯息里留下某条大街极有特色和标志性的噪音,某一栋楼歌舞厅的扰民声,施工队的装修声,炸酱面馆跑堂的吆喝声,程宇甚至一边吐着血,一边用咳嗽声吐露出一连串摩斯密码暗号,精确到某个楼层……
车子缓缓滑出树荫的遮蔽,悄悄跟住罗战的车。
罗强从行李包取出一把锋利的改锥,一把厚重的机械钳。
他瞥见自己脚上穿的敞口布鞋,皱眉道:“老子忘了让你带双鞋。”
这人平时只穿布鞋,就没替换的鞋子,而且穿鞋喜欢趿拉着,鞋子永远都买大一号。
邵钧在驾驶位上弯下腰,解下一只大厚皮靴,头也不回地扔到后面,再解下一只,都扔给罗强:“我鞋结实,硬头的,你穿我的。”
罗战把车停在鸟巢东路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公寓楼下,提着钱箱急匆匆奔进楼。街上行人密织如梭,没人注意到发生在隐秘处的罪恶,以及即将上演的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
罗强脸色蓦地沉下去,稳稳地拎起工具箱,正要闪身追上,被前座的人一把揪住领口!
邵钧薅着他的领口,十指几乎钳着他的脖子,眼底发红,像是突然就后悔了,不愿意放人。
罗强眉眼间看不出一丝情绪,攥住邵钧的手,一下、一下地掰开手指。
邵钧哑声问:“你去这一趟,还能回来吗?”
罗强说:“老子知道你在这儿等,当然回来,老子又不会跑了。”
邵钧声音发抖:“你知道你今天要是有个好歹,折在里边儿,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怎么办?”
罗强平静地说:“老子知道,你把我个犯人私自弄出来,如果不能全须全尾原样带回去,我这人要是没了,你的警徽警衔警服就都甭想要了。”
邵钧一愣,心里千般万般的委屈骤然爆发,红着眼睛骂道:“我他妈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乎警徽警衔吗?”
“罗强,我是为你,我他妈都是为了你!我在乎的还不就是你!”
罗强顿了一下,攥着邵钧的手,说:“信我吗?……信老子就放开手。”
邵钧怔忡地望着罗强的眼,像着了魔,手指慢慢松开,却还留恋着罗强胸口迸发的温度,心都被这姓罗的混球搅成馓子了。
罗老二办事利索,心狠手辣,哪一回失手过?谁能伤得了这号人?
邵钧心知肚明,其实没什么不放心的。可他若是不担心,心里不揪着难受,任其为所欲为,那他就不够爱这个人。感情就像鼻息里的呼吸,像血管里流淌着的黏稠,像浸入心脉的毒,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这个人的一部分。
罗强如果看不明白这人在纠结什么,他也就不够了解邵钧这小孩。
罗强拍拍邵钧的脸,顺手捏一把细乎的腮帮子,低声哼道:“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邵钧睫毛湿漉漉的,固执地扭过脸去,这时候没有抓起罗强亲上一口。
亲什么亲?
搞得跟忒么要吻别了似的。
俩人这是要“分别”吗,罗强难道回不来吗?!
想亲啥时候不能亲?回来以后抱着这混蛋亲个够,咬个够!邵钧昂着下巴,撅着嘴,坚强地维持着他的骄傲……
罗强下车,压低帽檐,跟随罗战的脚步,闪身进入大楼,冰冷的视线扫过歌舞厅里妖艳扭动的人群。
他的面孔冷酷如冰,眼神锐利,身形像没有生命的幽灵穿过乌烟瘴气的舞池,脚步悄无声息,黢黑的影子被嘈杂舞动的人群迅速吞没……
在三馒头面前,他是一个罗强。
出山做活儿的时候,他是完完全全另一个罗强。
他紧紧盯牢前方的目标,眼瞅着目标钻入员工通道的窄门,竟然企图逃脱跟踪?
罗强这时突然折返,反身跃上旁边的铁架子旋梯,迅速上到舞厅二楼,打通二楼的通道,从位于公寓楼后身墙上的小窗跃下……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下到一层楼外,从舞厅的员工后门摸入。
漆黑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完全依靠周身脸颊、脖颈和手指上汗毛的撩动来判断前方的热源,依靠味道来判断敌我。
耳畔风声一紧,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他最熟悉的一个人的气味儿!
罗强鼻子灵,罗战是职业厨子,做饭的,鼻子更灵。熟悉的气味轰然扑面,罗战在黑暗中蓦地瞪大眼。他对着这个味道完全不可能下手。
可是罗强就下得去手。
罗强闪身贴墙,手起“刀”落,一记掌刀毫不留情地劈下去,砸上罗战的后脖梗子,再一掌横切气管,面前就算是一头两百斤的大肥猪,四百斤的大黑熊,也不可能招架得住,倒地至少昏迷个把小时!
黑暗中,罗战脸朝下迅速扑倒,吭都没吭出一声。
眼瞅着那一副高耸挺拔的鼻梁就要狠狠撞向地面,罗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避免某人那一张俊脸毁容成月球表面。将来罗家这小混球嫁不出去,可就真砸当哥哥的手里了。
他薅着罗战后脖领子,把人弄进通道的杂货间,从鼻子里喷出怒气,伸出皮靴脚,照着屁股蛋一脚踢上去!
罗强嘟囔着骂道:“小王八蛋,屁股都让人搞成蜂窝了,缝不回来就趁早甭要了!”
靴头并没有狠踹在屁股上,而是悠着劲蹭了一脚,在罗战西裤上印上一枚明晃昭然的脚印,就像往罗战身上盖了个戳,宣告占有欲和归属权。
“还他妈穿成这风骚样儿,得瑟……”
罗强从罗小三儿衣领和裤腰处翻出那一道道他都不认识的花花绿绿的商标,那一身羊毛大衣、西裤皮鞋的,这心里顿时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滋味儿。
幸亏老子来得及时,你小子穿成这油光鲜亮的,去送死吗?
为了那个条子,你他妈的想捐条命赔给人家?老子答应了吗?!
罗强脚踝打了个弯,一脚把人踢掀过来,昏暗的灯下是罗战数日来饱受煎熬的一张脸,眉头痛楚地拧着。
罗战一看就瘦多了,这些日子不痛快,不好过。
罗强蹲□,一只手掌摸过去,覆盖住罗战的额头,摸了摸头发梢,然后缓缓滑下,覆住罗战昏迷中不停起伏抖动的喉结,轻轻地按着……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罗战,看了足有一分钟,才站起身。
牵挂了这么些年,每一回探监日哥儿俩都是隔着一层大厚玻璃,只能看个影儿,听个声儿,罗强坐牢之后这还是头一回,有机会摸摸他弟弟。
他亲手把人从头到脚胡噜了一遍,自个跟自个的心确认,眼前的人是小三儿,还是当年那个跟他最亲的小三儿。坐在红漆木头门槛上等哥回家的小屁孩,没缺胳膊也没少条腿,完好无损。
为了三儿,罗强豁得出去。三儿一辈子两手没沾过血,没背人命,身家是清白的,到了这份儿上,罗强能让他弟弟也沾上血,一辈子黑到底吗?绝舍不得。
70
70、第七十一章 绝处偷欢
整栋楼被公安的人包围;谭五爷尸身四周拉起黄色的警戒线。
这座住宅小区共有五座井字高楼;每栋楼二十五层;楼里住着上千人。这一出事;现场堵得人山人海,里外水泄不通。杂七杂八的社会车辆和出租车停在路边儿;甚至有司机专门跑下来看死人。
正是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人,客观上掩护了邵钧在现场的存在。警察越来越多;邵钧拼命压低帽檐,眼角紧张地扫视周围的动静,生怕从哪个地方冒出个把公安局里的熟人;认出这车里坐得是邵国钢家的公子。
邵钧心里也急,不断伸手摩挲裤兜里的手机,想要不要给罗强打个电话。
罗强叮嘱过他,千万别打,别回头老子好好的屁事儿没有,你一个婆婆妈妈的电话打过来,再暴露我!
邵钧正想着,头顶“嘭”、“嘭”两声!
他浑身一激灵,抬头看,一个穿协警黄背心的小青年用手狂拍他的挡风玻璃:“嗳,嗳,干嘛的你?”
邵钧镇定地摇下玻璃:“怎么啦?”
协警一挥手:“这条道戒严,不能停了!你调头,停马路那边儿去!”
邵钧操着他那一口很diao的腔调,嘟囔着:“青天白日一条大马路的,干嘛不让我停车啊……”
他从帽檐下投出冷冷的一瞥,环伺四周,发动车子,迅速一溜烟走人。
邵钧拣了个路口转弯隐蔽处停下来,只露个车屁股,停下来以后又觉着不好,他这么溜了,罗强出来找不见他,着急了,暴露了,又没人接应,可咋办?
他这前思后想得,当真是关心则乱,一咬牙掏出手机,拨了罗强的号码。罗强的手机和号码都是他事先为做活儿特意为对方准备的。
手机铃声从身后响起来的时候当真把邵钧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天灵盖差点儿撞上车顶!
他猛一回头。
罗强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后座上。
邵钧两掌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撅着嘴,低声咒骂。
这混球忒么的早就算好了,知道三爷爷忍不住了肯定要打电话,故意不带任何联络工具,就让他这么心烧火燎地干等……
也难怪邵钧着急,他了解刑警队勘察凶案现场的路数:外围协警封路封锁现场,核心队员定然已经持枪进入大楼,封住楼道各处出口,罗强怎么可能跑得出来?!
邵钧想着,想着,脖子上的汗都下来了,眼睫毛湿漉漉的,心里突然特别发慌,害怕自个儿再也见不着罗强这人。
感情到这份儿上,真是只有濒临险境生死之间才能深刻地体会,自己得是有多么在乎这个人,要命地在乎着……
邵钧打火发动车子,打算再去现场转一圈儿,希望能接到罗强。他刚要踩油门,耳后方的车门让人轻轻拍了一声。
熟悉的身影夹裹着烟火味儿和血腥味儿闪进车厢,罗强仍然保留着冷酷的表情,眉心处甚至残留着剑影刀光的煞气,风尘仆仆,胸口带着沉沉的喘息。
罗强:“走。”
邵钧怔怔地,失去位置的心忽然就摆回了正位。
罗强平静得可怕,哼道:“等急了?”
邵钧:“……”
谁等急了?邵钧心里踏实了,从后镜里甩给罗强一个骄傲的眼神,牙齿狠狠咬住烟蒂,把尚带火星的烟屁股用舌头潇洒地一卷,卷进嘴里,享受似的嚼了几口,学罗强的样子。
车子缓缓滑进车道,不急不徐地开走,迅速消失在茫茫车海之中……
罗强丢下昏迷的程宇从屋里出去的时候,刑警队的人已经开始逐层扫荡整栋楼,搜寻嫌疑犯。罗强是慢悠悠地从井字楼另一侧的消防楼梯下去,拎着工具箱,中途还装作在楼梯间里检修电线,从警员眼皮子底下溜走,混到歌舞厅一群男女之间,涌出大门……
罗强这时候敞着腿坐在车里,扬起脖颈,深吸了几口气。
他突然想起什么,拣起手机,迅速发了两条短信,随后把手机卡卸掉,碾得粉碎,碎屑从车窗丢开。
他剥开翻转着穿的外衣,露出胸前一片喷溅上的血迹,浓烈的腥气充斥车厢。
邵钧什么都没问。
还问什么?
只要这王八蛋回来了而且还活着就成,其他的邵钧什么都不想问。
罗强脱下大皮靴,丢还给前座的人,换上自己的布鞋。
他心里突然不忍,有些愧疚,冷静的躯壳之下是汹涌着的强烈的情绪,从身后一把捏住邵钧的脖颈。
罗强的手缓缓向下滑,覆在邵钧胸口上,哄孩子似的揉了揉,嘴唇贴着邵钧的头发,难得温存,像是安慰对方,你放心……
当日,两人没有停留,开车迅速出城。开到事先计划好的地方,他们换了辆车,重新坐回邵钧自己的车子,神鬼无踪,让人追查都查不到影儿。
他们在一处荒郊野外歇脚。邵钧很熟悉清河郊区的地形,把车开到附近山脚下一处有水的地方,大河在这里化作几条琐碎娟细的溪流,清澈的泉水在布满青苔的大鹅卵石上潺潺流过。
车子停在坑洼的石头滩上,河边点起一堆篝火,销毁掉带血的衣物和工具。
罗强瞧了一眼邵钧,手指一点,提醒道:“你的靴子。”
邵钧:“嗯?”
罗强:“回头记着把靴子处理掉,我穿过,上面有血。”
邵钧:“嗯。”
罗强不放心,又叮嘱一遍:“别忘了。”
邵钧:“……知道了。”
山崖峭壁上挂下一道小瀑布,形成一条一米来宽的薄薄的水帘子。水倾泄到石滩上,长年累月的侵蚀,注出一块浅潭,水声清脆。
罗强边走边剥掉里面最后一层衣物,把自己剥到一丝不挂,跳进水潭。
邵钧钻到车后座上,收拾打扫车厢中的残迹,不时回头瞟一眼某人。潭水最深处没到罗强的大腿根。罗强径直走到山崖下,将自己的身体罩在小瀑布里,让冰冷刺骨的山泉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
罗强仰起头颅,向崖顶望了望,目光出神。
几丈高的山崖上裸露出块块岩石,岩缝里爬满植物,处境极其艰难,仍然顽强汲取着山巅鲜润的空气,自由自在地生长。
罗强张开嘴,让冷水砸上他的脸,他的喉结,胸口,冲洗伤口和残留的血迹。他浑身肌肉让水柱砸得生疼,肩头和胸口的皮肤冻成某种暗红色,冲下来的水顺着通红粗糙的指尖流走,像是洗掉他双手沾满的鲜血。
罗强攥紧两只拳头,放开喉咙,在浓密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水雾里长长地、一声一声地嘶吼,发泄胸口处积压多年的一团野火……
他出狱了,为了心里头牵挂的人。
他现在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看一眼前路的风景,再掉过头一步一步地回去,还是为了心里牵挂在乎的人。
两个人一个在潭里,一个在岸上。
邵钧痴痴地看着罗强,两眼模糊失神。
罗强也望着他,整个身体裹在水中,冷峻的眉目让激流冲刷得更加深刻,清晰,像一块青色的完美的雕像。胸口和腹部每一道线条都无比锋利,小腹上一丛微卷的浓发让泉水梳理得平滑,黑亮,在水面上打了个漩涡,毛丛里露出雄伟壮硕的阳具。
空谷幽响,四周静得能听到对方胸腔中鲜活有力的心跳。
邵钧脸色苍白,喉结滑动,伸手去解脖领上的扣子。
他的手指甚至不停发抖,极度忙乱而兴奋,扯开衬衫,露出光洁的胸膛,然后毫不迟疑地脱掉了裤子。
他头一回在罗强面前抛掉全部的高傲和矜持,将自己从头到脚剥个精光,内裤从指尖狠狠地甩脱,像在绝境中发泄满腔的愤懑!
邵钧急促地呼吸,光脚踩着坑洼硌人的碎石头,迫不及待跳进水潭。
他才一跳进去,“嗷”得惨叫一声,像一条光溜溜的小白鱼儿,几乎直挺挺从水面上蹦出来!
刺骨的寒凉让他下半身立时浮出一层小痘,血都凝住了,太冷了!!!!!!
这水简直太他妈冷了罗二你个大混球你不知道水冷吗!你还泡在里边儿,“守株待兔”,等着我跳,你这不是坑我吗?!
邵钧嚎叫着在池子里扑腾,明明会水的,几乎快要让齐J高的一潭子水呛个半死。罗强这时候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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