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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子大仙也穿越(古穿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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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如今沾染了人世尘埃,尝尽了人间快乐,他无法做到像当时那样完美的心人合一。他听到耳边有声音,段越然的声音,从来没断过,只是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觉得躺着的姿势有些困难,他支着沉重酸痛难耐的腰身盘膝而坐,隆起的大腹造成了些许不便,但比起耳边那扰人心智的声音却要好上许多。虚桐略带苦涩却又很安心地笑了一下,他已多半猜到这回生下孩子会有什么后果,可正因为门外那个人,让他无论如何也不后悔。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诗句他以前就读过,只是其中滋味不甚理解。如今却明白了,嫦娥如果不偷灵药不做月宫仙子,怕是永远意识不到人间真情的可贵;而他正好相反,体会过天宫寂寞和仙家的疏离,再有幸来人间走一遭,遇到了眷恋的人,便无法舍弃了。

他不过是功力不到五百年的小仙,修为不高,于“情”之一字,他离看透还差得远呢。

双手合十,待产的肚腹让他的身子很难保持平衡而微微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落下,脸色和唇色逐渐泛白,他法力不够,仙气不强,只能靠一点点的积累拼时间。
而这样,最受苦的无疑是自己。

元神的凝成也是一个既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还修过一次劫数,那时都挺了过来,没道理这次做不到。然而不同的是,当时的他一心一意,如今的他在努力地一心一意。可有些人有些事实在无法忽略,拗不过自己的心。仙人有别,仙家无情,虚桐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凡人了。

疼痛在逐渐加剧,他努力化解,却仍有一部分不断地折磨着他残存的意识,他已经无法做到真真正正的心外无物清静无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无论从心理还是从身体上,他都不是一个纯粹的神仙了。或者,回到天庭,将送子大仙发扬光大,拜斗战胜佛为师,学好本事位列上仙,自己那些梦想,怕是真的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胎膜与身体一点点剥离的过程,很慢很慢,但一直在进展。他的仙气虽然微不足道,但多少派上了些用场。拼命咬着下唇,有几次差点儿因为疼痛而中断持续的仙气,可一想起段越然的脸,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便觉得自己如果输在这里,就太丢脸了。
他是个有信义的小神仙,答应过越然兄的事,一定能做到!

虚桐的身体无意识地摇晃着,浑身衣服湿透,头发也像刚刚洗过。他毫不吝惜地将浑身的仙气调动起来凝聚在腹部,帮助胎膜分离。白色的光以腹部为中心凝聚发散,连肉眼都看得见。这种消耗是很大的,而他却抱着将身体掏空的觉悟,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凡间呆多久,但既然来了,就做些有意义的事吧。
即将出生的这个,究竟会是小越然兄,还是小小神仙呢?

虚桐苦笑,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出生的胎儿,胎膜的仙气并不强大,即使平安出生了,他所能给予的法力也几乎没有,所以……这孩子怕是不会继承仙家体质。
不过这不重要,他很清楚,在段越然心里,更希望孩子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胎膜终于完全与身体分离,虚桐长叹口气,但此时却不是能放心的时候,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结界外的段越然已经要抓狂了,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虚桐就是没反应,最后他终于有了办法,决定从邻居家阳台上爬过来。
虽然是六楼,虽然两家的阳台有些距离,中间只有根管道能下脚,虽然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危险,虽然邻居对他钥匙锁在屋里不去找开锁匠还打定了主意非要爬阳台的行为很质疑……
虽然全都是不可能不应该不合理,但段越然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必须这么做。虽然阳台上的玻璃被卧室窗帘挡着,但他相信,只要过去了,就会有看到虚桐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桐桐最近越来越勇敢了!心疼他!段攻子也很勇敢!

38

38、圆圆 。。。 
 
 
段越然站在邻居阳台上观望,距离是稍微有点儿大,但有管道和一个空调主机箱做踏脚石,小心点儿应该没问题。邻居家的男人还找了条结实的绳子让他绑在身上,另一头自己拿着,多做了道保险。
在脑中把每一步的走法演练了一遍,段越然小心冷静地一点点往过翻,总算有惊无险顺利抵达。解开绳子向邻居道谢,那对夫妇松了口气,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屋。

段越然摸摸胸口,刚才不觉得,现在还真挺后怕。六楼虽然不算太高,但要摔死他,保准一摔一个准。不再想别的,他记得阳台门没锁,可现在却也打不开了,跟推卧室门的感觉一样。心里不禁暗骂起虚桐,平时也没见他多么细心,这回布结界竟然没有一点儿漏洞。
阳台上都是玻璃门窗,本来就贴着深色暗纹的壁纸,又拉着窗帘,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整张脸贴在窗户上,企图寻找窗帘的空隙,又趴上去听,照样没收获。
屋里静悄悄,沉默地可怕。如果虚桐有个好歹……

心猛地揪起来,正恐惧地不知所措,转念一想,如果虚桐真出了事,结界肯定就无法维持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好好的?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反正虚桐铁了心地不理他,他除了瞎想也做不了别的。顿时泄气,身体一软靠在阳台门上,难过地低声说:“桐桐,让我进去吧,让我陪着你……”

却说虚桐此时正进行到紧要关头,将整个胎体逼出体外,要比刚才的分离艰难许多。肚脐的气息最是薄弱,他便将那里作为突破口。再次集中精神,感受得到胎体正在不断努力地向外运动着,看来这孩子很活泼很有劲儿呢。想到这里,他信心倍增。
这样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虚桐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也终于见了效果,胎体已经冲出来了一小部分,白色的胎膜光滑完整,也很厚实,将胎儿包裹得很好。

虚桐眯着眼低头看,如今他浑身被掏了个空,如果不做点儿什么,这孩子的生命就到此为止。
暗暗叹了口气,脑中忆起那片仙气缭绕的遥远天宫,看来真要说再见了。
做了决定便事不宜迟,他双手变换,重新结下一长串复杂的印式,然后,大量强有力的仙气从头顶缓缓移至腹部,推挤着白色的胎体一点点剥离体外。

这是他全身最原始最浑厚的仙气,元神的凝结与保护,法力的修炼靠的都是它。也可以说,这是他体内最坚固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一旦破了,他完整的仙体就会四分五裂,即使将来勤加修炼也无法弥补,搞不好还有可能回到无意识的混沌状态。
据说仙人产子时必须有法力更高的神仙在旁边布下特殊的结界,以防生产过程中有个万一损了母体元神,同时也能保证胎儿的仙体纯正。但这高明的法术他只是听过,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会了。所以上次段越然问他时他就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事实上跟不知道也没差别。

这下胎膜脱体的势头很明显,不到一个小时,一颗有篮球大的乳白色圆球从虚桐腹部完全分离出来,起先闪着白光,后来光芒渐渐消失。虚桐用尽了气力,此时浑身僵硬麻木,再也支持不住仰倒在床上,就连抬一下头也做不到。那白球还在视线范围内,只见它轻轻往前跳了两下,跳到虚桐脸跟前蹭了蹭,好像在讨好,又像在对他笑。
虚桐也无力地笑起来,白光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胎儿不是神仙,但见它天生就懂得跟自己亲切,不单单是因为血浓于水的本能,也是因为,它将来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段越然一发现结界撤了就赶紧开门进去,可室内的景象却让他惊呆了——
虚桐衣服敞着平躺在床上,肚子也平了,只是浑身苍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甚至还是半透明的状态,仿佛不久后就要消失。他的头发以前都跟洗发水广告上做了特殊处理的头发一样,黑亮黑亮的,可现在却失去了光泽,灰暗枯燥。
至于那个白球,段越然根本没注意到。

“越然兄……”虚桐知道他进来了,本想扭头看他,可实在没力气。
听到那微弱的声音,段越然浑身一震,迈开几乎僵直的双腿奔至床边,一把把虚桐抱起来,心疼得不能自已,“告诉我你是怎么了?你不能有事,我不要你有事,一定不能……”
虚桐艰难地笑,“我可是神仙,怎么会有事呢?越然兄真笨。”
“可是,可是你……”
“我休息休息就好了,放心吧。”
又是这句话……段越然心里揪得难受,每次都说休息休息就好了,但从来就没见好过。正要说什么,却见一个白球拼命地跳上来,试图挤进二人中间。

段越然一愣,把虚桐松开了一些,疑惑地看着那个仿佛长了眼睛的白球,再看看虚桐“就是如此”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他恢复了些许冷静,大概检查了一下虚桐的身体,除了看起来很虚弱之外,没有血迹没有羊水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而“孩子”却已经生出来了……
抖着手不可置信地碰了碰那个白球,软软的,但很有弹性。终于被父亲注意的白球很欢乐地跳了两下给他看,段越然一愣,这种事,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越然兄,”虚桐看出了他的想法,怕他心里排斥,便说:“你可别嫌弃,虽然它现在是个圆球,可胎儿就在里面啊,神仙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多则一月少则半月,胎儿就出来了。”
段越然怔怔地看看他,又怔怔地看看那奇怪的白球,这意思难道是要孵?
虚桐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挺失落的,“越然兄,你不喜欢这孩子?他是人,不是神仙。”

段越然扭过头,虚桐神色坦然,但失望也很明显。心里一酸,猛地把那人抱紧,“谁说我不喜欢,他是我们的孩子,是你辛辛苦苦给我生的孩子,我喜欢的要命!桐桐……”他抬起头,扳起虚桐的下巴,脸色是比刚才好了一些,随即看向那双漆黑而时常茫然的眼眸,“我爱你。”
当初的心动和疼惜,到如今已化作浓浓的爱意,段越然深信不疑。
这辈子,就是你了。
虚桐愣了几秒,随即笑了,“我也爱越然兄。”

段越然俯□认真地吻了吻他,又问:“那你的身体?”
“真的没事,只是最近会很虚弱,不过我会一直活着,我要与越然兄一起照顾宝宝!”白球似乎听得懂话,又跳到虚桐身上使劲儿蹭,虚桐还动不了,只是看着它笑,“真乖真乖,越然兄,你给他取个名字吧,要好听的哦。”
段越然抓脑袋,“这我还没想过,既然是你生的,你来取。”

虚桐眼睛转转,“那我就取个小名,就叫……”盯着那白球看了半天,突然一乐,“就叫圆圆吧,跟它一模一样。至于大名,还是要段越然来取才是。”
“好,过几天我们一起想个好名字。”段越然微笑着,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好,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还是很不安,好像总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虚桐现在的状态也让他奇怪,以前一见他就觉得不一样,晶莹剔透不食人间烟火,真有仙气缭绕的感觉,可现在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东西。

“桐桐,你真的没事?”
“真的真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要瞒我,刚才那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的确,眼看着心爱的人生死未卜自己却无能为力,是最大的折磨。虚桐凝视着段越然的双眼,错综复杂中,也读出了些东西。
“越然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真的,以后就算想,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要怎么照顾你和孩子?”
“嗯……打一盆温水把圆圆放进去,”虚桐想,既然孩子不具有仙格,也就不需要外界灌入仙气帮他建成自身的仙气体系,等胎膜自行消耗完,孩子自然就出来了,“要一直保持水温,不能凉了。”
“不需要喂奶吃东西吗?”
“不用,胎膜破损之前他能自行生长,胎膜破后,就跟凡人婴孩一样了。”
“那你呢?”
“我啊……”虚桐有些困惑,他浑然的仙体已毁,永远无法再练好,应该就不是神仙了,可是元神还在,虽然微弱,但也算勉强支撑着,他到底算什么呢?
“嗯……就按凡人产后修养的方法来办吧。”这样,应该是最稳妥的处理。
“好,哪儿不舒服需要什么一定要跟我说,我这就去准备热水,然后给你弄吃的。”

段越然试好水温,把盆子放在虚桐头旁边,让他时时刻刻能看见,心情也会好一些。抱白球起来的时候,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虽然出乎意料,却也更加期待着,幸福着。

白球特别活泼,在段越然怀里就不停地扭动,到了水盆里更是如鱼得水,游得很欢畅。段越然笑着看它,心想还好这盆子够大,否则它还施展不开了。
指头在那白膜上轻轻一点,段越然笑得灿烂,“圆圆,我是你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桐桐和段攻子的包子出生了哦,可爱圆润的球球!撒花~~~~~~~~~~~~
唔唔,今天跟朋友去吃饭,回来得晚了,大家久等~




39

39、娘子 。。。 
 
 
圆圆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只要醒着就一定会弄出些声响,让大家都注意到它才满意。那不断表现自己寻找存在感的行为让段越然想起初来乍到的虚桐,他们很像,总是怕被忽略。所以每次段越然都耐心地摸着它以示安慰,告诉它它有人关心,并不寂寞。
这样它便恃宠而骄,越发地黏人。有时睡觉前明明在水盆里呆得好好的,可第二天一醒来,却发现它已经跳到了大床上,大大咧咧地挤在两人之间。

虚桐“产”后不久,怕着凉,跟段越然最近一人一条被子。圆圆似乎也知道虚桐爹爹身体虚弱,不去欺负他,而总喜欢往段越然怀里挤,还有意无意地让被子把自己也裹住。
段越然哭笑不得,有时看着圆圆发呆,这么可爱有灵气,哪怕它就一直是个白球自己也认了。然而让他欣喜的是,圆圆的胎膜正在一天天地变薄,有时感觉使劲儿戳一下都能戳破。

圆圆给他带来了很多乐趣,但虚桐却让他内心沉重。
生产的消耗实在超出了二人的想象,一连好几天虚桐仍是浑身僵硬无力,到最近才勉强能动,但还是虚弱得厉害,即使段越然尽可能地用各种方法给他补,效果却不大。

虚桐自己也没想到恢复的过程会这么艰难,他原以为只是法力尽失,可如今看来,说不定还会发生些他意料不到的事。但他现在很乐观,既然预料不到,他便什么都不想,跟段越然和圆圆在一起,哪怕多一刻都是好的。
两人虽然暂时没交流,但段越然也是这个想法,对虚桐现在的身体他常常感到无能为力,可他从没气馁过。可以说,他也是个执着的人,只要自己一直努力下去,不相信会没有结果。

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虚桐突然对段越然说圆圆该出来了,然后把手掌覆在白球上面来来回回地轻轻抚摸。段越然很奇怪,问他在干什么,答曰要助圆圆一臂之力。段越然问不是说过要自己出来才行的吗,虚桐说时机到了,只是怕圆圆力量太小冲不破,这才帮它。
胎膜破的一瞬间段越然眨了下眼,紧接着那层白膜就消失不见,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水盆里有一个小小肉肉的东西正睁眼看着他。

段越然凑过头去,真的很小啊……虽然没上称,但感觉比他在论坛上看的一般大小的初生婴儿要小一些。不过让他安心的是,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是个人,而且……
圆圆冲着段越然和虚桐咯咯地笑起来,小手小脚在水里扑腾,身子扭动,还会翻身!
段越然吃惊了,将小肉团抱起来,用柔软的棉布浴巾给他擦身上的水,然后拿出小被褥准备裹。被仙气笼罩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虽然体型小,但会笑会翻身,跟三四个月的宝宝一样!

虚桐却突然失落地说:“若不是我法力低微,圆圆如今肯定会的更多!”
段越然一愣,揽住他的肩安慰道:“别这么想,只要你没事宝宝健康,我就心满意足了。”
虚桐勉强笑笑,“不过圆圆在婴孩时期学东西会比一般的孩子学得快!”
“是吗,”段越然应着,手法熟练地把圆圆裹好,指头点点那胖胖的脸蛋,嗯……圆脸大眼睛撅嘴胖脸蛋,很像虚桐,“圆圆看,我是爸爸,这是妈妈。”

段越然一指虚桐,虚桐连忙纠正,趴过去看着圆圆很认真地说:“圆圆听我的,我是爹爹。”
看着这场景,段越然突然觉得虚桐是在照镜子,只不过照过去比例缩小了。
他们给圆圆取的大名叫段天赐,因为段越然说,得到虚桐得到孩子,得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上天赐给他的,他虽然不信鬼神,但是由衷地感激。

段越然笑着打趣问虚桐有没有母乳,说得虚桐脸红得简直要滴血。其实在这种时候段越然总会突然患得患失哀伤起来,因为他很怕,这家伙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圆圆一出生段位就高,虽然活泼闹腾,但也很乖巧,段越然一边在母婴论坛上取经一边摸索着照顾,渐渐有了很多心得,也不算太辛苦。
他不知道虚桐心里的担忧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总之有一天,虚桐突然拉起他的手,说起了自从孩子出生后他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越然兄,我不是神仙了,以后也再没办法做神仙了。”
段越然一愣,虚桐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少难过,但他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不是神仙,就没办法把你拍坏的照片变好看,也没办法想你了就立刻能见到,你有危险了我也不能过去帮你,想躺在床上挥挥手就关灯关门也不行了……”
“桐桐……”段越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说,“也许我说这些话很自私,但我要告诉你,你是什么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想能跟你一直在一起就好。”

虚桐摇摇头,“你不是自私,其实我现在也想通了,不能做神仙,是我没这个缘分,我也不执着了。可现在我担心的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着你和圆圆多久……”
段越然心里一滞,手猛地抖了一下。

“生圆圆的时候,我力量不够,所以动用了体内最强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仙气,它们本来寄宿在头发上,但是用完了,头发就成了这样,”扯了扯自己干枯的长发,拉起段越然的手放在胸口继续说:“神仙之所以存在,靠的就是元神,我的元神就在这里。但前后两次受了损伤,如今只能靠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仙气勉强支撑着,可最近我发现那微弱的仙气也在慢慢流失,虽然预料不到具体的时间,但总有一天它会消失殆尽,到时元神被毁,我就不存在了……”

前后两次受损……一次是刀伤,一次是生圆圆,但仔细一想,整个怀孕的过程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折损。段越然发现自己这时候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心痛,心痛得厉害。
当时那刀真插在自己身上就好了,那点儿皮肉之痛跟现在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跟虚桐在一起,哪怕遭报应也不怕,可当这些报应都应在虚桐身上的时候,他哪儿还有底气说出这种豪迈万丈的话?
都是放屁吧,事情不发生,怎么说还不是图一时痛快?
可当事情摆在眼前,尤其是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就会发觉,其实自己比孙子还孙子。

虚桐突然笑了,戳戳旁边熟睡的圆圆的脸,“我本不想说,只是怕真有那么一天,来不及跟你说明情况,让你没有心理准备。其实我早想好了,跟着你和圆圆,能多留一分一秒我都很高兴的。”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神仙生病受伤当然要神仙来医治,只可惜……”
段越然低下头,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当初那不染纤尘无拘无束的虚桐,还能回来吗?

“嘿嘿,”虚桐又笑起来,抓了抓脑袋,“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当初我从荷叶中幻化而成,苦心修行,不见天日不见人烟,一坐就是百年;修个劫数就有资格做最低阶的仙君,我便跳入修劫池中,投入人间战场,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粒米未沾,只进过几口水,最后落得万箭穿心被战马辎重碾过的下场。因为是历劫,我精神尚存,便要生生扛过那些煎熬和痛楚。可五百年一晃而过,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如今才知道……长生不老、羽化登仙,其实比不上你对我的一个笑容、一句爱语。”
段越然鼻子一酸,眼眶湿了,他偏过头,只是将虚桐的手掌握得更紧。

“你我的相遇,在这广阔的三界之中,不过是万千尘埃中的一粒,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最重最大的事。这种最珍贵的感情,尚有许多人未曾找到,所以,比起千年孤寂,一瞬的幸福就好似可遇不可求的赏赐。给圆圆取名天赐,不正是此意吗?有他延续生命,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段越然一直沉默着,跟一个神仙讲时间讲空间讲生命,他的理解自然很狭隘,关于感情的论断,也无法那么豁达。爱一个人,就是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这究竟是正常的要求,还是贪心?
虚桐说这些话,是真地看通透了,还是仅仅为了让他放宽心?

这天晚上段越然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跟虚桐交待了一声,说临时有事就出了门。段越然很久没去上班,虚桐也没多问,虽然他很虚弱,但照顾自己和圆圆还是没问题的。
段越然出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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