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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一生平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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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安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目不转睛地与沈贺对视,随时准备着沈贺松懈的时候他能挣脱开。和沈贺一起那么多年,学的最多的就是识时务和看人脸色,尤其在反复数次的经验中沈贺以实际行动告诉他顺从才是他应该遵守的首要准则。
沈贺手上的力度一直没减少,也没增加,他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形的角力。如果梁平安的眼里出现一丝迷惘,一丝动摇,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他已经彻底厌倦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并极度反感那种抓不住的感觉。

丰敏曲听到总裁的办公室里传来巨大的声响,他吓了一跳,想到之前进去送外卖的男人,心里顿时一惊。总裁什么时候吃过外边这种小快餐店的东西?丰敏曲心里的不安被霎时放大,他顾不上敲门,急匆匆地拧开门把手,嗓子里的话说道一半,“沈总!你怎……”精干利落的助理愣在原地,一时没了动静。两个男人撕扯在一起的场面显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出去。”从来都笔直工整的领带被拽开皱巴巴的狼狈不堪,男人撑着胳膊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丰敏曲无法想象向来不动声色的老板会有这样的神情,那张脸像正在火里燃烧着放射着不可名状的诱惑与热力。

丰敏曲浑身一激灵,骤然惊醒,在门扉迅速合拢之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快餐员那顶劣质的帽子掉在地上,它的主人正用手臂顶在他老板的胸口上,丰敏曲用他视力一点二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双骨节泛白的手上浮出来的两条青筋,这姿势明确无误地传达了一个让大多数人都会震惊和难以理解的信息。
这信息让丰敏曲直到坐在他的椅子上还有些恍惚,他想了好半天也没抓到头绪……直到他突然想起那些厚厚的资料,丰敏曲用他聪明的脑袋迅速整理、联想出了一个前因后果有根有据的故事。他倒吸一口冷气,知道他发现了老板最大的秘密。

“你的秘书看见了。”梁平安一边使着力一边挤出一句话,然而却没办法让自己移动分毫。
沈贺的手劲儿比他大,可怕的是还有许多非常具有攻击性的搏击技巧,梁平安就算再长高十厘米再重上二十斤在沈贺手里也讨不来好。
沈贺突然笑了起来,“看见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助理,难道会来帮你?”
这不是重点,梁平安咬着牙维持肌肉的力气。他的眼神一定表达了他内心的不认同,
沈贺看懂了,又说:“你不是十年前了,我也不是十年前了,现在,我不怕被人知道。”他又低下头,像掰开一只蚌壳似的慢慢撑开梁平安的胳膊,能看清对方鼻尖沁出的细密汗水,“我什么都能给你了,你明白么?”厮守,家,爱情,金钱,保护,地位,认可,他能大手笔地用所有最美好的无上光荣来弥补过去的遗憾。
沈贺的眼神渐渐温柔下来,很像他年轻时的样子。像那些看着书的夜晚随手削来一个苹果的时候。

梁平安眼神一动,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抓住了机会,把全身的力气都在一刹那间爆发出来了,沈贺被他踹得后退一步。他喘了口气,大步远离了那张坚硬的办公桌。稍稍安全之后他抬头看到了沈贺的脸色,他心里突的一跳,被沈贺惨白着脸混合着愤怒和疼痛的神情吓住了。

“你会后悔的。”沈贺一字一顿地说,像在念什么威力惊人的诅咒。“我给你铺好平坦的路,你偏要走最崎岖的那条,可以。”他又说了一遍,可以,两个字像咬着舌尖带着血挤出来似的,让人耳朵发僵,不敢去听。

梁平安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用力太久还是别的什么,他打开门,没回头,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一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放在十年前,就算五年前,借给梁平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踢沈贺。那种金贵的人,他恨不得把他供到神龛里去,是完全没有原则的仰慕。被舍弃的信徒一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崩溃要么超脱,极少数的可能成为弑神的反叛者。梁平安后来工作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距离崩溃显然是天涯海角的距离了。
夕阳正处在最后的余热阶段,黄色的光芒铺在黑色柏油马路上,他骑着自行车,风声呼呼地刮过他的耳朵,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惜不论理智上如何清醒如何排斥,身体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五年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沈贺带给他众多使人心襟荡漾的唯一且不能言明的体验,欢乐欲望煎熬快感已经深深地镌刻在细胞的记忆里,像被烈火灼烧过的铁板,洗刷多少次也不能让氧化的表面恢复如新。无论思想如何远在天边,身体永远驻守地面。这是每一个人都无法超脱的悲哀的桎梏。

 53五十三

梁平安从快餐店走出来;他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太阳和马路共同蒸发出来的汗味;像在烙板上躺了一夜的炒饭;难闻。他在附近找了隐蔽的楼群;抽出两条湿巾擦了擦脖子和上身,再用几包消毒棉球在衣服上擦了几下,让它们带上点医院特有的气味。

做好这一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上楼之前像在外边偷吃的男人一样踯躅不前;左闻闻右闻闻,连鞋子上沾点不知名的东西也要擦干净,心虚的人做什么都没底气。他也不知道这能瞒赵小雨多久,反正只要比沈贺长就好。

“干嘛呢?怎么不上去?”

想什么来什么;后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么;梁平安动作一滞,解释道:“找钱呢。”他提了提手里的菜,“刚去买了些东西,好像没找我钱。”

赵小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个子小小的梁君文瞄到他爸爸手里拎的菜,“芋头!”小男孩能叫出来的东西还不多,喜欢吃的几样东西却记得清楚。

梁平安半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笑容,“爸爸给你做芋头豆腐丸子。”

第二天再接到订餐电话,梁平安看到那个地址就推给别人,自己去跑远的地方。沈贺再想做什么再有什么手段,见不到人也是没用的。

开始表面上还过得去现在撕破脸了可是也没办法,沈贺连订了三天也没见到梁平安再出现,他干脆想让全公司都订那架快餐店的套餐,十个人恐怕都不够送,总能让梁平安再出现的,除非他不干走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梁平安刚刚还完这个月的房贷,还没松口气,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到了晚上睡觉,他关了灯,躺在床上轻声对赵小雨说,“咱家那个两万的存折明天我拿出去用,我大姐做生意有些周转不过来了。”旁边的女人翻了个身,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她知道梁平安上学时是他两个姐姐供的,也知道这几年他的姐姐受了他多少的好处,她还知道这些钱给出去就是给了,没有回来的。

沈贺又等了几天,隔几日开车去买了不少礼品,为表诚意他亲自出马,精挑细选照着梁平安从前的喜好买了不少东西。梁平安住的那个小区他去过两次了摸得很熟,他对那些一般人不会考虑的手段从来不以为然,方法有无数种终点一致就可以,至于过程中的道德底线沈贺对此显然是模模糊糊地不置一词。

门铃叮咚响了两声,赵小雨抬头和梁平安对视一眼,这个时间往日里是从没有人来的,梁平安匆匆咽下嘴里的饭菜,把筷子搭在碗沿,“我去看看,你继续吃吧。”

赵小雨点点头,要是推销的也太不会找时候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还在想是推销什么的,一边把嘴里的饭菜嚼了嚼咽下去,突然发现不对劲儿,门口都半天没动静了。

赵小雨停下筷子,侧着耳朵细听,隐约能听到男人低低的交谈声,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很快,她有些犹豫,问道:“谁啊?”

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赵小雨看到门廊露出一个俊挺男人的身姿,这么出色的人过目难忘,赵小雨张了张嘴,目光看向梁平安,“这不是上次超市那个……你的同学?怎么不进来?”她发觉自己的丈夫神色间有些古怪,不过紧接着就被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令人瞩目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怪我非要带礼品过来。”沈贺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彬彬有礼地朝赵小雨笑了笑。

“啊……”赵小雨恍然大悟,“可不是吗,上次还没谢谢你,怎么还带东西来,太客气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连忙走到门口把客人迎了进来。

沈贺正在脱鞋,一个小不点儿啪嗒啪嗒地靠了过来,躲到他爸爸后边用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抱住大人的腿,黑嘟嘟的大眼睛好奇又害羞地盯着他一眨不眨的。沈贺半蹲着身子,与小男孩对视片刻后摸了摸他的脑瓜顶,“你儿子真可爱,眼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他把视线收回来放在梁平安身上。

已为人父、人夫的男人微微颌首,嘴唇抿成一条沉默的线段。傻子也能看出他绝非欢迎的态度。赵小雨拉了拉他的袖口,眼神里有些费解也有疑虑。

梁平安弯腰抱起梁君文,没看沈贺,“孩子的嘴巴和鼻子都像他妈妈。”

“是。”沈贺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听说你工作上出了大麻烦,就是过来看看。学长,有什么事我能帮的千万别客气。”

赵小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沈贺又对她点了点头,面上依然挂着三分适度的礼貌笑容,“那我走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梁平安听到门被关上,心里霎时凉了下来。原来沈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也是他花了这么多功夫来挖陷阱,最后一步怎么可能会放松,他当然不会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赵小雨愣了一会儿,问出来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你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她说完就感到心里的一团火噌噌地烧了起来,语气也不由得急促起来:“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仰着脖子直发酸的梁君文拽拽妈妈的手,“吃饭。”小男孩还没有发现在他的父母之间焦灼着的紧张气氛。“饭饭。”小男孩又稚声稚气地重复着平时爸爸妈妈哄他说时的话。

赵小雨没去管自己的儿子,她盯着梁平安,这个男人现在变成了个锯嘴葫芦,这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知道他平时就话少,但要紧事上从来不会含糊其辞,她问他什么也从来没有隐瞒,一五一十事无巨细但凡她想知道梁平安绝不会隐藏一点东西。这让她感到安心,然而现在,梁平安有了什么秘密?她想不出来。这个男人有时候老实得令人吃惊,她记得有一年过节他在外边捡了一个钱夹竟然就在原地等了失主整整六个小时,那时可是新年天气冷的要人命。诚实和体贴是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她不相信任何与此相背的事情发生在梁平安身上,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她这样相信着,却不能控制内心里无数个冒出来的纷杂念头,工作上的事情?赵小雨忍不住催促梁平安,“你倒是说啊!”

“我被停职了。”梁平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像颗重磅炸弹落在赵小雨的心里。

“停职?”赵小雨的脸色发白,“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没等梁平安回答,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因为什么?”

梁平安摇摇头,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难以解释。这团线的源头牵在一个男人身上,可以向回追溯到学生时代。而那是他最不想告诉赵小雨的事情,也是唯一一件他不能说的事情。“小雨,你放心。”他用一只胳膊抱着梁君文,一只胳膊揽过赵小雨,“这事会过去的。”

第二天梁平安送完餐,累了一天正要回家,仉图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梁平安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仉图的小公司已经经营起来了,用了他投进去的钱,还有一部分是合伙人拿的钱,今天是仉图要跟他汇报最近的情况。

梁平安听了很高兴,就像连绵阴雨里终于透出来一丝阳光,让人精神一震。这个时段是人流高峰期,等梁平安终于到了约好的地方,仉图和他的合伙人已经点好了菜,就等着他到了。仉图一看见梁平安就热情地站起来迎他,“哥,你来了。”

梁平安嗯了声,看到了坐在一边正抬头看着他的年轻人,他本来只是扫了一眼,这一眼却挪不开了,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异样的眼熟。

“来,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合伙人,叫沈涵。”

梁平安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名字加上这张脸,他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你……你是沈贺的弟弟?”

沈涵目露讶色,“你认识我大哥?”他本来年纪就不大,这样的神色更让他显得天真。

梁平安对他很有好感,脸上挂着一丝笑:“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有一次去Z大找你哥,是我接的你。”

沈涵凝眉思索,接着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想起来了!”他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感叹,“这世界太小了!”

仉图在一边听着,特高兴地说:“这么巧?那咱们是真有缘分!”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聊得十分融洽,快吃完时,沈涵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担心地对梁平安说:“对了,我出来开公司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大哥,他让我专心在学校学习的。”

梁平安点点头,心里有点说不出什么感受,“你放心,我不会提的。”

赵小雨一直嫌自己身上的肉太多不够苗条,这一阵子她整个人不知不觉就瘦了一圈,原本两腮能捏起来一小块肉现在也塌了进去,照镜子没了从前的富态娇憨反而不好看了。谁能不发愁?家里的顶梁柱好好的工作没了,原因却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时候能解决也不知道,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如今年已而立却干上了初中生都能干的活儿,她再听到同事羡慕地说还是她的老公好,又是医生又会照顾人心里就难受,脸上也有些尴尬,她想帮梁平安出出主意对方却毫不感兴趣,只说没办法。梁平安得罪了人,她猜出来了,至于那个人她却毫无头绪,她忍了很久,直到这一天她发现家里最后一笔存款也所剩无几了。

她把梁君文送到朋友家里,特意提前下班回来家,等到梁平安一进屋来,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模样。

赵小雨瘦了,梁平安也瘦了还黑了,人也显得糙了些,被留下了风吹雨淋日晒的痕迹,只有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温和还在。这让赵小雨暂且感到一丝安心。

她等梁平安换了鞋坐到她的身边才说话:“你告诉我吧。你要是惹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咱们可以找找人,还是送些钱,总能解决的。你天天这样什么也不说,都忍着,什么时候才是头?”

“对不起。”梁平安微垂着眼皮,有些疲惫和无奈的样子,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赵小雨微微皱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看着梁平安的样子,心里突然猛地冒出一个十分惊人的想法。

 

 54五十四

赵小雨的表情突然变了;有什么事情是一个男人死也不会对自己的女人说出来的?哪怕梁平安杀了人他也不该瞒着自己的妻子;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赵小雨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你……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她紧紧盯着梁平安;似乎要把对方的每一丝细微神情都捕捉过来,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电视剧的画面,小三儿、二奶之类的跑到男方工作单位大闹特闹……

梁平安吓了一跳;“乱说话!”他连忙反驳道;继而又竭力使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小雨,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心烦。”

“你什么都不说我才心烦!”赵小雨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眼睛也瞪圆了。

这个表情让梁平安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他们刚有了梁君文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赵小雨夜里要起来好几次给孩子喂奶,白天就总是一脸睡不饱的样子,那时他要是炒菜或者打扫的声音大了些,赵小雨就会瞪圆了她的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又想起后来赵小雨红着脸讷讷地不好意思跟他说自己太无理取闹时的样子。

“小雨。”梁平安的嗓音低低的,很轻柔,“前几年我们说好去你家过年,你问我怎么瘦了,我告诉你我那阵胃口不好。”

赵小雨目光一顿,好像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给亲戚们准备的礼品,我说我发了奖金。”梁平安看着她,“年终补贴是有的,但也不够那么多。”

赵小雨恍然大悟,神色间渐渐露出动容,他们那时刚结婚没多久,梁平安的工资和收入也不如现在,房子也是刚刚付了首付,总之处于入不敷出的阶段,她那时年纪还小心思单纯相信梁平安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想来一个刚工作的年轻人从哪里弄钱给她买那么多东西?

梁平安没继续说下去,他看着赵小雨的眼睛,“不论我做什么,都是想让你幸福。”

赵小雨的脸颊染上红晕,她不知道梁平安最近怎么了,是开窍了还是成熟了,他会说些甜蜜动人的情话,并且毫不自知地用最自然的语气和神情说出来。这一刻她突然相信他们正在一起走过风雨并且彩虹就在不远处。有时候男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打动女人的心,让她放下心里所有的戒备。

其实沈贺现在完成学业正式接管公司反而没有从前那么忙了,权利大了行事愈发方便,多年的积累到了如今也已经营出尚可的荫庇,凡事走上正轨之后必须经由他手决策的事务也不那么令人头疼了。

沈涵走的和他当年的路子差不多,学校也是Z大只不过专业不同但总归也都是经济管理类,想来再过几年就会进入公司来做他的左右手,国内的家族企业几乎都是这种运作模式,董事会和高层管理者基本由具有血缘关系的人担任。其实趁着改革开放的黄金时代至今已奋斗数十年的淘金者们在是否将衣钵传给下一代的问题上并非异口同声,在沈贺知道的不少商场上的伙伴或者对手中,不少人倾向于聘请职业经理人来对集团公司进行管理,而由子女们掌有绝对控股权,这符合当前的国内情况,但却并不符合沈贺的情况。

“大哥。”沈涵没让丰敏曲叫他,自己拿着文件夹就进来了。

沈贺抬起头,微微将身体前倾,“怎么了?”

沈涵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梨涡,年龄本来就不大这么一看就显得更小,像个高中生似的,人一看就忍不住也想露出笑来。沈涵脸上最常见的表情也是笑,弧度每次都精准无比完美无缺。“大哥,”沈涵扬扬手里的文件夹,“这是我看中的一个项目,你给把把关。”

沈贺拿过来翻了翻,以沈涵的年龄来说把策划案做成这样已经十分难得了。他低着头神情看起来异常专注,沈涵的脑子相当不错,有天赋,再加上肯下功夫,没个不出息的。沈贺突然想到一句话,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只不过还缺些经验磨练出来的眼光,这不是坏事,对他而言。沈贺把文件夹平铺在桌面上,用食指点了点,“不错,比上次的好。”

沈涵似乎挺高兴,“那,哥,”他露出有点腼腆的笑,“我自己做这个行么?我想独立操作一次。”

沈贺没急着点头,他翻着文件的其中一页,半晌没说话。

都说富不过三代,沈家的历史却一直未曾没落过,战乱的时候躲到国外,发展的时候就回国内,简而言之趋利避害是沈家人遵守的第一原则。沈成辉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的父亲教导了他,他也同样教导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方法很重要,血缘也很重要。

沈涵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和他一样的,他了解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算对方的微笑像永不落下的朝阳一样。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你还在上学,应该以学业为重。我念书的时候也只是假期才在公司实习,你要耐下性子打好基础。”沈贺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给我给别人做,你可以跟着学习,这样两件事都不耽误。”

“哥说的对。”沈涵想都不想就说,笑容里带一点受教的谦逊,“也是,我这学期的课不少,万一耽误了事责任就大了。”

沈贺点点头,不用他在多说,沈涵已经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走了,他真的懂进退。二十岁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做到这样胜不骄败不馁?

夏日终于过去,冬天尚跋涉在来临的路途上,在第一波寒流到来之前这座南方城市还有很长的秋天要度过,充沛而含蓄的日光如期而至,看起来此时此刻最适合做的就是全家出游,在某处风景醉人的郊外坐下来吃一顿欢声笑语的野餐。

往年梁平安会带着梁君文去S市临边的风景区玩玩,今年却没了这个条件,他两个月换了三分工作,都是打零工,每份零工做的时间也都长不了,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他没法继续做下去,干的日子不够老板就克扣工资,便很难保证稳定的收入,他知道是有人在向他施压,虽然不露面但却以一种比语言更有力的行动来时刻地提醒着他。

梁平安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动了动嘴角调整好轻松的面部表情,拿出钥匙开门,稀里哗啦过后屋子里却没有响起他熟悉的声音。赵小雨和梁君文还没回来。他扭头看了一眼钟表,不早了,往常也该回来了。他梁平安拿出电话给赵小雨拨了过去,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可能在车上没听见吧?梁平安这么想着收起了手机,到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这一阵子过的很拮据,他一边切菜一边提醒自己明天要给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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