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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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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伯自然是没有听懂的,他笑了笑问:“要买吗?”
林谕奇道:“看都看不懂,买来干什么?别乱花银子啊!”
箕伯觉得林谕果然像自家的小娘子在管着自己的帐。他笑着应道:“好。”
林谕又问:“刚才没有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箕伯心不在焉地说:“没有。”
“真的没有?”林谕眯着眼睛认真审视道。
箕伯诚恳地说:“没有。”
“我看看!”林谕说完抓过箕伯背上的包包搜了搜,发现还真没有。
林谕不死心又搜了搜马背上的行礼,箕伯的怀里,都没有。
“奇了。”林谕抓着箕伯的衣襟喃喃道。
路过的行人见大街上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居然急 色地扒着一个大老爷的衣襟,都不禁纷纷侧目。
林谕尴尬地松开箕伯,说:“不要乱买东西啦。你不是说不要乱花银子么?”
“嗯。”箕伯老老实实地说:“我听你的。”
说得林谕更加尴尬。
箕伯看了看周围说:“我们先去买几套衣服和干粮然后动身吧。”
林谕这才想起他们的正事,他跟着箕伯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原是两家店,一家卖布,老板姓兮;一家做衣服,老板姓张。这俩家各有个年龄相当的孩子,两人天天过来帮爹娘看店,时间久了生出了感情,正宗的青梅竹马。等到了合适的年龄,两家顺理成章结成了亲家。
两家店挨得近,后来就索性就把店面打通成了一家。所以这店除了卖布料,给富人做衣服,还会做些成衣摆在店里,算做宣传之用。也亏得是这样一种情况,否则,箕伯两人上门的时候还不定能买到现成的衣服。毕竟,寻常人家习惯买布料回去自己缝制,富裕人家习惯让裁缝上门做衣服。成衣在这里并不流行。
林谕自然不知道这些。
两人进店扫货速度相当迅猛。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已经换上一身新衣服,还要
了替换的衣裳。
张裁缝已经一大把年纪,但身体还相当硬朗,好奇心依旧十分旺盛。
他替箕伯他们把衣服包起来的时候问:“这里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老朽也算是见过不少人物了,却当真很少见像两位这样的。”
“怎样的?”林谕好奇的问道。
“你们肯定是贵人。”张裁缝像那些算命的江湖道士一样神神叨叨地说道:“还是身份相当高贵的人。”
张裁缝的儿媳妇见自己的公公又在前面调戏长得好看的客人,立马过来支开张裁缝,说:“爹,全哥有事问您,让我过来喊你进去一下。”
张裁缝八卦的劲被打断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啐道:“全子仗着自己快要当爹了就越来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有事不会出来问么?还要老子进去!?”说完又看了林谕几眼才依依不舍地进去。
箕伯当时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张裁缝的儿媳妇掂着大肚子赔笑道:“客人,衣服包好了。”
林谕接过衣服,道了声谢,正要离开,就听见老人家边跑出来边喊道:“客人等一下!”
林谕回头看张裁缝还想交代什么。
儿媳妇过去拦到:“爹,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张裁缝斥道“妇道人家,公公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谕问:“老人家还有什么事?”
“两位是要去什么地方呢?”老人家问。
林谕说:“我们要往齐郡去。”
齐郡原先是白国和墨国间一个独立的小王国,现在是墨国的属国。从墨国去西南,大多数人选择取道齐郡,主要是因为沿路相对比较繁华和好走。
“齐郡?我就担心你们要去齐郡才特意出来的。”老人家说。
林谕问:“齐郡怎么了?”
“齐郡不好啊!”老人家接着说:“这个时候去齐郡可大大的不好啊。”
林谕奇道:“为什么不好?”
“昨日有路过的客人说齐郡有疫病,死了很多人。那里去不得去不得!”
林谕看了看箕伯,继续问张裁缝:“齐郡什么地方爆发了疫病?”
张裁缝说:“这哪说得清?这疫病就像野火一样,一片片漫开去,谁说得清哪些地方安全呢?”
林谕谢过店家跟箕伯一起出了门。
“怎么办?我们还往齐郡去么?”林谕问道。
“换一条路走吧。”
林谕是辨不清东西的,听箕伯这么说便相当信赖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中午前他俩补充完物质补给,两人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悠悠闲闲地出发了。
从太阳的方向来看,林谕发现他们是在往北走。
“我
们是先往北边走,然后再拐到西边,然后再往南边去么?”林谕问。
“对。”箕伯回答道。
等两人走远了,匡华和邹固才从裁缝的店里出来。
匡华问:“邹先生,我们要派人跟着吗?”
邹先生摇了摇头说:“野外人少容易被察觉,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路径,我们只需事先派人到目的地即可。”
“他们不是不走齐郡么?”匡华问。
“走齐郡多半是为了去西南。此刻弃齐郡便只能取道华墒,你且派人现在那里候着吧。”
“是!”匡华想了想,又问:“殿下那边?”
邹固捋了捋胡须说道:“殿下那边你不用管。你先派人到永定城查明那人的身份。”
林谕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这一路上他是走得毫无心理负担,两人一路谈天说地,倒是很有游山玩水的感觉。
到了晚上,他们在一家猎户家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他俩辞别猎户继续向北走。
快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打算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吃些东西。
箕伯先下了马,然后扶着林谕的腰把他抱下马来。
箕伯将马牵到树边系好。他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干燥的大石头,用手扫了扫,然后拉着林谕坐下来。
俩人拿着饼正打算开吃的时候,忽然听见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
、小包子
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
林谕侧耳倾听,问:“你有没有听到?”
箕伯“嗯”了一声并没太在意。他看了林谕一眼,说:“吃吧。别管了。”
林谕拿着饼吃不下去,依旧在捕捉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哭声。听起来像是小孩的声音,林谕想。
谁家的小孩在这附近哭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林谕往四周看了看。
林谕背后是几棵快枯死的大树,再往前去有稀疏的灌木丛和几棵干瘪的老树,有些枝头勉强挂着些蔫蔫的叶子,另一些却已经彻底枯死。
林谕的前面则是一片平地,希希拉啦地长着短草,更远处几只白山羊黑山羊正悠闲地散着步,噘着草。除此再不见其他。
哭声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呢?
林谕站了起来,仔细辨认哭声的方向。
箕伯拉着他,问:“去哪?”
林谕说:“我想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听着像是个小孩子。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小孩儿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箕伯并不是很情愿,但他还是接过林谕手上的东西,连同自己的一块包好塞回包裹里说:“别一个人乱跑,我跟你一快去。”
这样自然更好!林谕愉快地答了一声“好。”
林谕见箕伯解开缰绳牵着马走,不禁奇道:“要牵着马过去吗?”
箕伯说:“你听着这声音像是离得不远,其实还远着呢。”
这个“远”的自然是针对林谕而言。
箕伯牵着马走在前头,林谕跟在后面。两人在枯树和灌木丛中穿梭行走了约5分钟才停下来。他们看见前面不远处,一株灌木后露出一双成年人的腿,裤子又脏又烂。哭声就是从那传出来的,这时已经变得相当微弱。
林谕与箕伯对视了一眼,林谕怂恿道:“去看看?”
箕伯环看四周,然后把缰绳交到林谕手里,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
林谕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箕伯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面色如常地在靠近那人的地方蹲了下来。
林谕心急,跟过去问道:“怎么样?”
箕伯摇了摇头,说:“大的已经不行了。”
林谕一听,牵着马跑过来说:“还有小孩?”
跑过来一看,可不是吗。
大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农妇,脸已发灰变紫,浑身僵硬,应该已经断气了好一阵子。
农妇身旁躺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4、5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
小孩神智已经迷糊,脸红彤彤的,双目紧闭,偶尔号几声,但声音也已经变得没什么力气了。
林谕见这孩子可怜,想摸摸他,却被箕伯一把抓住。
箕
伯猛地把林谕拉起,急忙往后退。
“怎么了?”林谕不解地问。
箕伯说:“这农妇是死于疫病。赶紧走,小心被传染。”
“那孩子呢?” 林谕的胳膊被拽得发痛,但他依旧不死心地看着躺在农妇怀里的小男孩。
箕伯说:“小孩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估计也被传染了吧。”
小孩瘦的厉害,头上脸上都蹭了灰,露出的小手黑乎乎的,看起来很脏。尽管如此,旁人依旧能看出这孩子在营养充足的时候一定会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孩子。
林谕想起自己那个四岁的小侄儿。也是差不多大的年纪。但自己的小侄儿被姐姐一家当成心肝宝贝,各种疼着爱着。
眼前这个和自己侄儿一般大的小男孩,他一定也曾经是他们家人的宝贝。可此刻,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业已去世的娘亲的怀里,奄奄一息。
看着小孩那无助虚弱的身躯,林谕的脚像生了根一般,无法挪动一步。
箕伯拽着林谕的胳膊催促到:“走吧。”
林谕又回头看了几眼,终于还是不忍心,说:“说不定也没染上病呢?”
箕伯皱着眉头看着他。
好吧,那小孩明显就是在发高烧。
林谕又说:“得了病,也可以治啊。”
箕伯叹了口气,望向别处。
林谕继续说道:“这小孩那么小……他还没断气呢。”
箕伯问:“你想救他?”
林谕说:“俗话说……。”箕伯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谕使劲点点头,说:“对啊对啊。”又可怜兮兮地看着箕伯问:“可以吗?”
箕伯说:“你要是染上了病怎么办?”
林谕沉默了一会,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眼框通红地说:“看到他,我就想起我的小侄儿。他还那么小……”
箕伯这个人见过的死人太多。虽不能说他就铁石心肠了,但是对跟他没有关系的人,他的同情心确实不多。
但箕伯向来拿林谕没辙,林谕的眼泪更是他的杀器。于是他只得投降道:“我去抱他吧。你离得远些。”
林谕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说:“我去抱吧。反正如果你病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一句情话的林谕,迫不及待地赶到小孩的身边去,只留下箕伯一个人傻子一样愣在原地慢慢咀嚼这句话。
林谕抱着小孩走过来。
小孩果然发着高烧。他浑身滚烫,嘴唇干得开裂,瘦巴巴的小脸烧得红彤彤的。
林谕心痛极了,问:“我们有退烧的药么?”
“有。”箕伯从包裹中取出泥药丸,用水化开,然后给小孩灌了下去。
小孩的哭闹声渐息,但高烧依旧。
林谕拿出自己的棉衣将小孩包了个严严实实,希望能捂些汗出来——捂出汗来就能退烧了。可小孩虽然头烫的吓人,手脚却冰冰的,捂不热。
“怎么办?”林谕看着心急如焚:“在这样烧下去,可别把脑袋烧坏了。”
箕伯要显得镇定些,他说:“还是得正经给他找个大夫看看才行。”
林谕紧紧抱着小孩,问“离下一个小镇还远么?”
箕伯说:“有些距离,但是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还好,等到了晚上,这天气太冷了,怕小孩要受不了。”
“那,我们赶紧动身吧。”说罢,林谕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箕伯抱着小孩坐在一匹马上,却让林谕去坐另一匹马。
“你一个人能坐得住不?”箕伯不放心地问道。
林谕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
箕伯觉得林谕天生有种本事,就是:不管他本人多么信誓旦旦,但他做事情就是让人不放心。
箕伯频频回头,确认骑得摇摇晃晃的林谕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小镇离他们发现小孩的地方确实不算近。小孩本来就高烧,又在马上颠簸了一路,等到了小镇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更虚弱了。
俩人赶紧将孩子送到镇上有些名望的大夫那去。
大夫看过后,林谕焦急地打听情况。
大夫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问:“这小孩是你俩捡的吧?”
林谕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大夫边洗手,边点点头说:“看着就不像你们的。这孩子可怜啊!”
林谕问:“小孩怎么样了?”
“这孩子饿得太久了,身子虚,又受了风寒。我给你们开个方子。”
林谕问“他烧的那么厉害,有没有关系?”
大夫说“当然有关系。这药吃下去,也不能打包票就准能好,还得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林谕一听心就往下沉了。
大夫又说:“他身体太虚,烧得又厉害。能救回来就不错了,说不定往后还会有些毛病。”
林谕追问:“什么毛病?”
大夫写完药方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就是怕要烧坏脑子。”
“……。”林谕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林谕看了看躺在箕伯怀里的那个小小孩。
这么小的小孩。饿得皮包骨,眼眶下陷,人事不知。
两人谢过大夫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小包子
为了让小孩能好好休息林谕和箕伯找了一家离医馆进的客栈,打算在这里多待些时日。至少,得等小孩退了烧有些精神再上路。反正他们去目的地也是为了定居而已,并没什么要紧的事。
当天晚上,小孩的烧并没有退下去。
送东西上来的大妈看见,说:“这样不行啊,得给他吃点东西。肚里没东西哪有力气?”
林谕让大妈去熬了些米汤肉汤,一瓢羹一瓢羹地给小孩灌下去。
小孩迷迷糊糊的,手脚依旧冰凉。给他盖了两床被子还是捂不热。
这样持续的高烧,还没有任何降温的征兆,林谕急得不得了。他恨不得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抱着小孩给他把身子捂暖,被箕伯制止了。
这样的时候除了等待,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最后还是得靠小孩自己了。
箕伯见林谕在一旁坐立不安,怕他过份伤神,遂让他去隔壁房间睡觉,林谕自是不肯的。箕伯只好说下半夜可能情况更多,让林谕去合合眼,待会好有精神照料。
林谕拗不过,只好到隔壁房间去睡了。但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大约是因为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翻来覆去半个时辰,最后干脆起来让箕伯去休息。
林谕守在床头,每隔一阵子给小孩灌水,换敷在孩子头上的湿巾。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的时候,小孩终于出了汗。林谕大喜过望,赶紧给小孩擦汗,换衣服。
过来替换林谕的箕伯反复催促林谕去休息,林谕置若罔闻。
等到天亮的时候,小孩的体温才终于降下来。
林谕松了一口气来,终于愿意听箕伯的劝告去休息。
箕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就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等到箕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小孩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他甚至连姿势也没变过,还是箕伯闭上眼睛之前的那个姿势。
箕伯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小孩儿睁着黑亮黑亮的小眼睛也在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哭闹。
两人就这样诡异而沉默地对视了好一阵后,箕伯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皱着眉头想啊想,最后他很苦恼地说:“我不记得了。”
箕伯沉默了一阵,又问:“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孩的头晕乎乎的,他挫败地说:“我不记得了。”说完又怯生生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箕伯语气冷淡地说:“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小孩呆呆地说了一句“对哦”,然后又不说话了。
箕伯又问:“肚子饿吗?”
小孩可怜兮兮地说:“饿。”
箕伯见他那副傻愣的
可怜相跟林谕有几分相似,不由地心就软了几分。
箕伯问:“要吃东西吗?”
一听到吃的,原先暗淡无光的双眼顿时闪闪生亮。小孩急忙答道:“要。”像是怕答慢了箕伯会改变主意般。
箕伯嘴角轻轻抽了抽,然后又回复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站了起来说:“躺好。我去给你拿吃的。”
小孩乖巧地答道:“好!”
箕伯一出门,林谕就醒了。他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大亮,便以为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他床上鞋袜,走到隔壁来,不曾想小孩居然已经醒过来。
小孩儿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林谕。
林谕喜出望外,又怕吓着小孩,轻声地问:“怎么一个人躺在这,还有个大哥哥呢?”
小孩见林谕长得好看,不禁看得出神。
林谕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小孩说:“叔叔给我拿吃的东西去了。”
“是大哥哥。”林谕更正道。他怜惜地摸摸小孩的脑袋,见已经不烧了,就问:“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
小孩想了想,说:“要。”
林谕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扶起来,慢慢一点一点的喂,然后再扶着他躺下。
小孩一直盯着林谕看。
“怎么了?”林谕问。
小孩认真地问道:“你是我娘吗?”
林谕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正好赶上箕伯进来看见了。
箕伯急忙赶到林谕身边问:“怎么咳上了?着凉了吗?”
林谕拉着箕伯,咳得满脸通红。他使劲摆摆手,等好不容易把咳嗽压下去之后才说道:“没事。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箕伯正给他顺着背,听见他的话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躺着还难受。干脆起来了。”说完,林谕往托盘上一瞧,发现居然是干巴巴的馒头和酱肉,不禁满头黑线。
小孩倒是兴奋。实际上,他在看见箕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爬起来,他盯着托盘上的食物,口水都要滴到地上去了。
林谕说:“他才刚刚大病一场,而且很久没吃东西了。一下就给他吃那么实的东西能行吗?”
小孩怕箕伯把食物拿走,急忙说道:“可以的!可以的!”
箕伯撕开半拉馒头递给小孩,小孩接过便开始狼吞虎咽。
林谕倒了一碗水,一边喂小孩一边提醒道:“慢点慢点,小心噎着了。”
吃过东西,小孩精神便好了许多,还开始跟林谕陆陆续续说起话来。
不知道是不是高烧的原因,林谕发现,这个小孩对于以前的事情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林谕觉得小
孩可怜,小小年纪受了那么多苦,爹娘双亡(?),脑子也烧糊涂了,把以前的东西都忘了个干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忘了也好,省得记起自己去世的娘。
小孩歪着脑袋打量林谕,好半天突然蹦出一句:“你是我娘吗?”
林谕正在喝水,差点又呛一次。
箕伯打趣道“他是你娘,那你看我是谁?”
小孩说:“你是叔叔。”
箕伯对小孩给出的答案不是很满意。他把林谕拉到怀里,亲了一口。林谕又羞又怒,推他一把却没推动。他小声骂道:“你干嘛?”
箕伯没有搭理,却对小孩循循善诱道:“你再想想,他是你娘,我是谁?”
小孩看了看他俩,想了半天,说:“你是坏叔叔。”
箕伯得脸马上沉了下去。
林谕轻轻拍了箕伯一下,小声责备道:“别闹了!把小孩教坏!”
箕伯却像跟小孩杠上了一样,偏执地说道:“他是你娘的话,我就是你爹!”
小孩看起来非常震惊。他不可置信地问林谕道:“真的吗?”
林谕红着脸说:“别听他胡说!我不是你娘。”
小孩失望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又问:“那你愿意当我的娘吗?”怕林谕不答应,他又赶紧补充一句:“我想你当我的娘,我会很乖很乖!”
林谕十分头痛地说道:“我不能当你的娘……”
话还没说完,箕伯插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不能当你娘吗?你要他当你娘,我就得是你爹。你不让我当你爹,他能当你娘吗?”
小孩委屈地看着林谕,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在问“真的吗?”
林谕瞪了箕伯一眼,安抚小孩儿道:“不是那样的。我不能当你的娘,是因为我是男的。”
小孩疑惑地看了看林谕,眼里充满了困惑。
林谕又说:“不过,如果在你没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前,如果你愿意,我们很乐意跟你在一起,好好照顾你。”
“真的吗?”原先还很沮丧的小孩意外地问。
林谕保证道:“真的!”
小孩喜开颜笑,他重重点了点头,说:“我要跟娘在一起!”
林谕纠正道:“不是娘。”林谕叹了口气,说“这样吧,要是你愿意,也可以喊我爹。”
箕伯不满道:“那我呢?”
林谕小心哄道:“我是小爹,他是大爹。”
小孩想了想,同意了。
“那我呢?”小孩突然问道。
“你啊?”林谕看了看箕伯,问:“你觉得呢?”
“铁蛋,大牛,狗剩都挺好。”箕伯煞有其事地说。
“啊?”林谕难以置信这样的名字会从箕伯嘴里吐出来。
箕伯
解释道:“贱名好养活。”
林谕不满地看着箕伯说:“给他取这种名字,他长大会怨恨我们的。”
箕伯冷冷地瞧了小孩一眼,说:“他敢?”
小孩往被窝里缩了缩。
林谕想起自己的侄儿,说:“叫李州怎么样?”
箕伯无所谓地说:“你觉得好就行。”
林谕想起箕伯说的贱名好养活,而小孩又刚生了这么重的病,就问:“小名叫什么呢?”
箕伯说:“铁蛋,大牛,狗剩。”
林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了看桌上的馒头,灵机一动,说:“大名叫李州,小名叫馒头,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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