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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案齐眉 作者:夙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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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相信我,同样的,你也不能太相信身边的男人。”

置於膝上的手握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齐眉丝毫不觉,身体有些僵硬,“不会是他,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我收到信息那会儿他就在我身边……”

陶莹莹叱笑,“你要相信,若有一天我想动他,绝对不会自己动手。”

“你如何能肯定就是他?”

“我不认为那些人口中所谓的谭总会是别人。”

齐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心头一阵阵地发冷,她骗不了自己,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因严锦川的事情与他说了分手,他那般骄傲的人,如何忍得下那口气?



──锦川锦川,你这麽喜欢我让我压力好大呢,以後我要是不小心喜欢了别人怎麽办?你会打我骂我不理我还是祝福我?

──傻瓜,我怎麽舍得打你骂你,我很放心,因为你对我的喜欢比我对你的更多,你才舍得离开我。

──你少臭美了啊魂淡!老实说,你是不是会祝我幸福?电视里都这麽演的啊。

──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说那四个字。

齐眉撑着额头,心头酸涩难当,她觉得痛苦,为那两个男人,也为自己。

早该想到的,那条信息里严锦川说了四个字,祝你幸福。可她当时哪能顾及那麽多,那时候谭容弦醉得不省人事,她忙着照顾,忙着担心,明明他才是更需要关心照顾的那一个。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那时候,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谭容弦。她太缺乏安全感,她害怕再次失去。

她与严锦川,那段深植於生命却无法挽回的爱情,她甚至都没花什麽时间来祭奠,只是悄悄将其放在心底。说得好听是拿得起放得下,说难听点便是冷血无情。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可这几年,她真的失去太多太多……

“你真是一个害人精,若不是你,锦川怎会半夜开车回去找你,他连续赶了几夜的设计稿,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拿了车钥匙跑出去了……我问过他为什麽那麽拼命,他说要赶在二十五岁前赚够足够的钱,他说他想给你一场永世难忘的婚礼,你知道吗?他甚至连婚纱都设计好了,他说他要捧着亲手设计的婚纱向你求婚,因为你说过拿戒指求婚真是太没创意了。”陶莹莹语气淡淡的,可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淬毒的利刃,残忍切割着齐眉的心,“收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觉得理直气壮,无需内疚了?他为你付出那麽多,你却忍心这样对他,我很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别忘了,你欠他的不单单是一条腿,而是一条命。”



齐眉不断用冷水冲脸,波涛汹涌的内心却怎麽都平复不下来。她喘着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中的自己,透明的水珠从脸上滑落,像极了绝望的泪。

若能哭出来,能将那难言的酸楚通过泪水倾泻出来,她就不会这麽难受。

陶莹莹的话像咒语一般不断在耳边盘旋,分分秒秒提醒着她的冷血和无情。

齐眉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猛地一拳砸碎了镜子,钻心的痛从手上传来,她总算觉得舒坦了些。甩甩手,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对上正推门进来的人,齐眉僵住。

“怎麽回事?”看见她滴血的手,谭容弦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齐眉躲开他,面色淡淡的,“小伤而已,没事。”

“流了那麽多血怎麽可能是小伤?”谭容弦也没再去拉她,径自取了医药箱,打开,拿出消毒的药水和纱布,示意她伸手。

齐眉将手背到身後,盯着他的眼,好似要直直看到他的心底,“我有事问你。”

“有什麽事等伤口处理好了再说。”谭容弦不耐,伸手去拉她,齐眉却像突然来了气,狠狠甩开他的手,“都说了没事!你别碰我!”

谭容弦愣住,紧接着皱眉,“你怎麽了?”

齐眉咬了咬唇,有些懊悔,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都在心里一遍遍演练好了,要心平气和地将事情摊开来说,不能是质问。

这都还没开始呢,就被她一句话搞砸了。

齐眉抓了下头发,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你逼着严锦川出院的?”

谭容弦僵住,转念间明白了大概,面色不由沈了下来,“他出不出院与我有什麽关系?又与你何干?”

他这样的反应看在齐眉眼里却更接近於恼羞成怒,临近崩溃边缘的她根本没时间思考,瞬间就给他定了罪。

“当然有关系!因为这件事他放弃了治疗,他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他那麽拼命地想要……”想要娶她,可是她却残忍地将他抛弃,泪水夺眶而出,齐眉失声哭喊,“他才二十六岁!”

“谁规定二十六岁不能死的?”

啪──!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左脸颊狠狠挨了一巴掌。

“谭容弦,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心肠歹毒的人!”

谭容弦有些发懵,从有记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被甩耳光的滋味,那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所以,你现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我?”他的目光扫过她血流不止的右手,脸色越发难看。

“你不该做出那种事!”

见她眼睛通红通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谭容弦心下不忍,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并不想两人因为这麽点破事就闹得不可开交。他自认脾气不是很好的人,可在她面前却一再让步,这样的认知令他莫名烦躁。

将怒气压了又压,总算说出一句平静的话,“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事,你也不用说,我自己会查。还有刚才让你觉得生气的那句话,我收回。”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等下启然会帮你处理手上的伤口,早点睡吧。”

齐眉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三分锺才想起来要做什麽,等她冲出门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绝尘而去的车影。



山顶,谭容弦坐在车里,一手搭在车窗上,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他其实不常沾烟酒这类东西,与身体素质有关,更多的原因是纯粹不喜欢。他只有在心情极度烦躁的情况下才会忍不住想要抽烟。

有电话不断地打进来,他静静靠坐着,既不接起也不挂断,任它一遍遍响着,直到没电自动关机。

半截香烟很快燃尽,谭容弦打开车门,下地,踩熄烟头,然後背靠车身,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夜色。

他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不论愉快的还是不愉快的,事实上他什麽都没想,脑中很空,或许他只是觉得太累,懒得想。

晚春的夜风刮进衣领,寒意直达心底。谭容弦一动不动,裹着深色大衣的颀长身体几与夜色融合,直到身体冻到几乎没有了知觉,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返身拉开後座车门,躺了进去,拿过车上的备用毛毯随意覆在身上,浑浑噩噩的,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清晨,醒来时头脑昏沈,喉咙发疼,脖子好像也扭到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谭容弦皱眉,闭眼靠坐着休息一阵,然後换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发着高烧,浑身无力,视力也有些模糊,等到被刺耳的喇叭声惊醒,为了避开迎面直冲过来的大卡车,他不得不往左狠打方向盘,车子冲断护栏,撞上道旁的大树,车头凹进去一大块。

谭容弦被那可怖的冲力带着狠狠撞向方向盘,短暂的昏迷过後,他挣扎着硬从安全气囊和变形的驾驶室里脱身而出,扶着树干弯腰呕吐。胸腹剧痛,想必撞断了肋骨,谭容弦皱眉抽了口冷气,紧接着又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笑,真是太狼狈了。

身子刚直起,眼前猛地黑了一下,好在只是极短暂的,谭容弦捂着胸口缓过一阵,刚想走到马路上拦车,突地,耳畔传来一阵急刹,谭容弦扭头,见一辆蓝色的莲花停靠在路旁,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陌生男人下了车快步朝他走来。

这人,有点眼熟,谭容弦晕晕想着。

“要去医院还是?”见他略弯着腰,一手捂在胸前,脸上渗着冷汗,秦彻伸手扶住他,果断替他做了决定,“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秦彻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用指的是去医院,“你有必要到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谭容弦打断他,报了个地址。

他总算想起这男人了,那晚在蓝田见过一次,听齐眉说是卿微的大哥。想到齐眉,谭容弦叹了口气,坐进车里时不忘提醒,“别告诉任何人。”



接到电话时,启然正头疼地想着该如何安抚那个紧张得不断在屋里转圈的小女人,她担心的竟然是一夜未归的谭容弦会不会是被绑架了,他倒不担心绑架,他担心的正是现时电话里正在说的事。

“嗯,知道,我马上过去。”

见启然挂了电话,一言不发拿了车钥匙就要走,齐眉慌忙拉住他,“你去哪?刚是谁打来的电话?是他吗?”

谭容弦特意强调过不许让齐眉知道,不然就把他其实很讨厌吃西红柿的事情告诉谭曜,显然这威胁很有效果。

启然推了推眼镜,淡定地撒谎,“大少爷让我过去一趟。”

齐眉放开他,有些失望,“好的,你去吧,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会的。”启然略一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进门时见到秦彻,启然并不惊讶,只轻轻颔首,表示谢意。走近床榻,一见谭容弦的样子,他连检查都懒得了,直接道:“去医院。”

“不去。”

启然推了推眼镜,故技重施,“齐小姐……”

谭容弦闭上眼,声音透着疲倦,“不去。”

这招都没用的话,那是彻底没希望了。启然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到医院。

二十几分锺後,宽敞的主卧室里挤进了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大堆医用器械,然後就是一片混乱。有人脱他衣服,有人翻看他的眼睛,量血压、测脉搏、探体温……

谭容弦躺着任由他们折腾,疲倦地闭上眼,很快就失去意识。

清醒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对於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齐眉这事,谭容弦并未有多大反应,只静静看她一眼,然後将眼一闭,继续睡。

因为胸前绑了固定带,齐眉怕他会呼吸难受,所以一直盯着他,几乎一夜没移开过眼,这会儿见他醒转,眉头亦是舒展着,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见谭容弦似乎不大想理她,齐眉虽然难受,却并不怪他,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不信任,最是伤人,他还反过来道歉,竟包容她至此……

齐眉握住谭容弦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对不起,我那时头脑很乱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一想到他只剩一年都不到的时间我就很难受,我和他从五岁认识到现在,我真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不该对你动手,我其实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想要有人和我一起痛苦,我知道我这样……”

“很吵。”

齐眉愣住,紧接着抬手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谭容弦在心底轻叹,睁开眼来,“别哭了,我没生气,只是还有些累,想再睡一会。”

齐眉摇头,又点头。

“乖,你也去休息一会。”

齐眉摇头,眼眶又红了。

谭容弦没再说什麽,合上眼,很快又沈沈睡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很暗了,床边守着的人换成了启然。

“睡了?”

知道他问的是齐眉,启然点头,喂他喝了水,问:“要吃东西吗?”

谭容弦摇头,看着手上挂着的营养液,有些心不在焉。

启然斟酌了下,又道:“我把航班延後了。”

谭容弦轻轻嗯了声,没什麽反应。

启然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怎麽回事?”

谭容弦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你是以哪个身份来过问?若是我大嫂,我倒是可以慢慢与你说。”

启然大囧,又有些尴尬,可他是何许人也,自然不会让人看出心底的窘迫。启然淡定推了推眼镜,声音亦是毫无起伏,“当我没问。”

然後起身,溜之。



齐眉睡得很不安稳,反反复复做着噩梦,最後终於被惊醒,一摸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捂着胸口急促喘气,好一阵才缓和过来,坐起身,一抹额上的汗,抬脚下床。

进入主卧,见床上的人安静躺着,睡容平稳,齐眉稍稍安心,弯腰帮他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顺势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然後转身出了门。

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床上双目紧闭的人睫毛颤动两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极是复杂。



齐眉没在这边过过夜,衣服都在御龙湾那边,冲完澡才想起这事,总不能把汗湿的脏衣服重新穿上,无奈只能从衣柜里取了件男式衬衫套上,紧接着又犯起了愁,没内衣裤。虽然衬衫够长,也不能这样走出去呀,没别人还好,可启然还在楼下呢……

齐眉想了一会,走过去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卿微打电话。

卿微办事效率很快,二十分锺内将衣服送到,齐眉暗暗心惊,“你自己开车?”

“不是我,是程先生,他提前回来了。”卿微拍拍她的肩,转身摆摆手,一副恨不得长翅膀飞回老公身边的样子,“他在车里等着呢,我先走了哈,晚上电话联系。”

齐眉提着装衣服的袋子站在楼梯口,目送她下楼离去,忍不住轻轻叹气。

换好衣服再进去主卧,见床上没了人影,而浴室的玻璃门则关着,齐眉走过去,试探着轻敲一下,“容弦,你在里面吗?”

谭容弦正在洗手,听到她的声音时略略一顿,接着将手擦干,拉开玻璃门,视线对上门外的人。齐眉被他没什麽温度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滞了下,伸手去扶他,谭容弦轻轻格开她的手,缓步走过去,躺回床上。

齐眉咬了咬唇,跟了过去,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他,“饿了吧?想吃什麽?我去做。”

“你会吗?”他可从没见她下过厨。

齐眉一下涨红了脸,心虚得话都说不利索,“会、会的呀,只是很少做,可能味道不怎麽样……”

看她这幅摸样,谭容弦心情莫名好了些,“我要求很简单,熬点白粥就可以,再炒两个青菜。”

见他竟真的想要吃她煮的饭,齐眉登时有些受宠若惊,似受了莫大鼓舞,一下站起了身,“我马上就去,你等着。”

然後转身,跑出卧室。

那浅紫色的妙曼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谭容弦收回目光,浅浅勾了下唇角。



见齐眉拿着钱包蹬蹬蹬跑下楼,直接就往门外冲,启然叫住她,从沙发上站起,走过去问:“要去哪?”

“买菜。”见对方呆了下,一副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的样子,齐眉摸摸鼻子,“他想吃我煮的粥,厨房里什麽都没有……”

这边都几年没人住了,有也早变没有了。启然轻咳一声,推了下眼镜,率先走出门去,“我开车送你。”

买了米和食材回来,进厨房,见齐眉笨拙地拆开真空包装的蔬菜,毫无伤者的自觉,伸手就要往水里泡,启然伸手拉住她,下巴指指她裹着纱布的右手,“我来洗。”

齐眉摇头,“不用,没事的,我来就好。”这顿饭,她想亲自动手,不论哪一个步骤。

女人固执起来是非常可怕的,总之,启然最终输给了齐眉,退出厨房,将空间让给了她。



四十分锺後,主卧室里。

“怎麽样?粥好喝吗?菜能吃吗?会太咸吗?”

粥勉强能入口,菜也不会太咸,因为根本没放盐……

谭容弦却吃得很开心,虽然面上并未表露出来。见她盯着他,一副很是紧张的模样,他轻轻颔首,表示都还不错,很快就将盘子里的菜吃光了,粥也喝了两碗,然後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吃撑了。

见他全吃光了,齐眉兴奋得不行,“吃饱了吗?还要吗?”

谭容弦摇头,目光扫过她的右手,猛地皱眉。

齐眉下意识缩了下,忙起身收了碗筷和碟子,转身快步出了门。



谭容弦在这海边别墅里修养了七天,许是因为躺在床上就能透过全幅落地窗观赏海景,他很少走动,亦很少找人说话,大多时候都是躺着出神。

那几天他的电话响得特别勤,齐眉发现他有一个是不接的,只要是那个号码打进来,他就会盯着屏幕看很久,怔怔的,隐隐有些犯愁的模样。齐眉不敢问那是谁打的,她发现他对她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语气还是如以往那般温柔,偶尔还会抱着她说几句玩笑话,可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女人总是敏感的。

他没再提起去伦敦的事,齐眉更不敢问,没资格问,她也觉得自己实在太糟糕了。

将飘散的思绪收回,齐眉扭头去看床上的人,自从昨天拆了固定带,他睡觉时变得极不安分,不断翻身,好像找不到令他舒服的睡姿。齐眉这是第二次回头看他了,刚开始躺着,第一次回头时见他翻身背对着她,这会儿却是趴着了。

齐眉走过去,跪坐在地毯上,趴在床沿看他。他的头是扭向她这边的,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见他浓黑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长长卷卷的,像两把小刷子,挠得人心头痒痒的。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下,未想这样轻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动作却将他惊醒了。

谭容弦轻轻掀开眼来,看她一眼,然後翻过身去。他这动作很是孩子气,齐眉忍不住也躺上去,从後面抱住他,脸蛋在他後背轻轻磨蹭,“醒了啊?”

“嗯。”

“还在生我的气?”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没生气。”

“骗子。”齐眉用力抱紧他的腰,“明明就很生气。”

“没有。”

“就有。”

“没。”

“有。”

“……”谭容弦翻过身来,用一种哭笑不得的神色看着她,“你想怎样?”

齐眉缩到他怀里,脑袋磨蹭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想让你别生气。”

谭容弦抬手摸摸她柔顺的乌发,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又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

齐眉做缩头状,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也让你打一下?”

“……”

“我也没让人打过,你不亏的。”齐眉抬头看他,显得有些激动,“你要是觉得不甘心,打我两下也成啊!你打我吧,你不打我我更难过。”

“……”

谭容弦静默一阵,果断翻过身去,不理她。

齐眉翻到另一侧,继续求他,“你打我吧打我吧。”

谭容弦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按倒,拽了裤子就压上去。齐眉先是呆住,然後反应过来,正要拒绝,她是担心他还未好彻底的身体会吃不消,可不等她开口,他已强势挤了进来。

“啊……”

未有任何前戏,那紧窄脆弱的嫩穴无法一下容纳他的巨大,齐眉皱眉痛呼,脸色一下就白了。谭容弦也不大好受,那强力缩紧的甬道将他夹得生疼,却又销魂无比,短短几瞬,额上已被逼出了细汗,他轻喘着,往後撤出一些,然後猛地顶入,重重没入她身体深处。

身体好似瞬间被滚热的铁棒劈开一般,撕裂般的剧痛沿着尾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延伸至四肢百骸,齐眉痉挛着惨哼一声,眼眶立时湿润起来。




、(12鲜币)042 想让她更疼?

谭容弦低头望着身下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他知道她疼,他也不好过,那因剧痛而疯狂缚紧的甬道绞得他忍不住皱眉,可他还想让她更疼。这没心没肺的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那麽多无处发泄的怒气,若不这样,他不敢保证哪天真会一把掐死她。

“眉眉,我一直很喜欢你呢。”谭容弦抹去齐眉脸上的汗,语调温存。

齐眉真是怕极了这样的他,眼神冰冷,却说着缠绵的情话,她忍住了泪,不敢哭,“我也很喜欢你。”

在这种情况下说着互相喜欢的话,有些荒唐,有些可笑。

“我知道。”谭容弦将她双腿大大拉开,压成最容易进入的姿势,腰臀聚力,猛地顶入。

那一下入得极深极重,狠狠顶到了最里面,齐眉仰头痛呼,悬在眼眶的泪一下涌了出来。他没有给她缓气的机会,紧接着大肆抽动起来,毫无节奏,不带任何技巧的横冲直撞,那是近乎残忍的粗暴,他只想让她更疼,虽然明白这与惩罚自己没有分别,可他不想放过她,不想放过自己。

不过挨了十几下,齐眉已受不住了,抓着他的手臂呜呜喊着疼,她嗓子都哭哑了,满脸的泪,娇小柔弱的样子,楚楚可怜,确实惹人心疼。

可她哀求的对象是一个比她更疼的男人……

谭容弦并未因此放轻力道,反而更狠更重地在她体内进出着,每一下凶猛的进入都狠狠碾过那稚嫩紧窄的花穴入口,将之挤压得变了形状,像是恨不得撕裂开来一般。

他一向都是温柔的,花样百出地让她尽情享受性爱的美妙,从未让她如此疼过。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它会让人变得软弱,无法承受陌生的苦楚。

齐眉疼得面色惨白,冷汗层层往外渗出,到後头连喊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低低哼叫着,疼痛尖锐到无法忍受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地大声呻吟。

待他终於停止了侵犯,低头看去,却见身下的人早已疼晕过去,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该是痛极了吧。

谭容弦喘匀了气,从她体内抽出,眼见着浊白的体液混着几缕不甚明显的血丝随着他的撤离从那红肿充血的穴口淌落,他皱起眉来,轻轻将她双腿合拢放好,摆正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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