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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倾城之恋(军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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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能猜想到,如今他掉在简希的手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顾乔梁这一蒙,可蒙得不轻,看着后视镜里的简希整整两三分钟。
某个人不淡定了,抽出裤袋里的手帕朝他头上扔过去。
“顾乔梁,你今天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顾乔梁被一震,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姑娘太久了,确实有些失礼,但他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是谁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他只看见重色轻友,还轻得不是一点点。
心里哼了一声,斜眼看见那只丢自己的手帕,拎起来铺开一看,他立马弹出两只眼睛,几乎是被鬼魅惊吓到的面容。
手帕里咳了一双红辣椒,沾满着趋炎附势的唾液,并且似乎被揉搓过,皱得不成样子。
沈少华个洁癖怪男,竟然把这样脏的手帕藏在身上!
顾乔梁再看了眼低头蹙眉的简希,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想海洋里浮潜,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当作车外的苍白景物,置若罔闻寂静肃穆。
他摇头,在心里啧了啧。
这女人了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得晚了,主要是在思考后面的情节。
有虫子记得说一下~,我立马就改。
13、解围
回简宅的路上,顾乔梁一人叽里呱啦将身边的琐事说了一遍,少华淡淡应了几声嗯,简希则默默看着皮鞋,眼皮搭了几次,复又睁开,昏昏欲睡了片把时刻,看了一夜车窗外的夜景:“还有多久才到?”
顾乔梁这人有时候缺心眼,明明该是少华答的时候,他偏偏插一嘴进来:“还有十分钟左右吧。”
少华在后座冷冷地凝了他一眼,顾乔梁感到身后一阵锋芒刺来,将眼朝后视镜一瞟,瞬间噤声。原本还想同简希攀谈几句,捞点情报,他和杭报的几位记者有些交情,在少华默认的情况下,偶尔买些金贵的消息出去,可是很有赚头的。
眼下既然打了水漂,他也不好再说,心里嗤了某人一句:你倒是宝贝的紧。
少华收回视线,侧了侧头看迷糊姑娘,将她胳肢窝下的手扒出来熨在自己宽厚的手心里,觉得有些凉,蹙眉说:“是不是还觉得冷?”停了下,对着驾驶座的人下令:“再开快些。”
顾乔梁真想白他一眼,奈何背靠着他,即便歪了鼻子他也看不见,没好气嘟囔一句:“再快超速了,大晚上又是雪地里的,慢些好,万一蹿出个猫猫狗狗,撵死了也是我们麻烦。”
少华握着冰冰凉的手,心里不愉悦,口气难免重了些,正想和顾乔梁斗几句,简希便抽出了手说:“吵死了,开个车也不安静点,你们想出事我不想,这条命得用在正道上。”
少华挑眉:“正道上?你的正道是哪门子的正道?”
简希想了想说:“你用在哪个正道上,我便依葫芦画瓢着用。”
少华绿脸了,本想喝她一声瞎闹,又考量到现在新青年读书读得多,思想跟国际接轨,女儿不输男的心理已经根种萌发,便平了心气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有骨气的很,一心一意要为国家社会作出些贡献,冲锋陷阵里头也不乏巾帼女侠,后援补给,救治伤患也少不得你们女儿家。但是简希,如果你嫁给我,我只希望每天回来能看到你在饭桌上煲着汤等我,这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顾乔梁险些将油门当成刹车踩下去,朝一条错路行驶了两分钟才转回过来。
脑子里冷不防就冒出一句话:
沈少华你他么的脑子抽了!
简希只是愣了一瞬,便疑惑着看了他两眼说:“你没发烧吧,我还没嫁你呢。而且我们还有个赌约。”
少华笃定道:“我会赢的,你也一定会嫁的。”
简希轻调:“你赢了再说。”
“小赖皮。”
“你才赖皮。”
两人说了几句,顾乔梁已经经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飞速将车飙到简宅大门对面,对身后的人道:“到了,赶紧分开吧,要腻成两块糯米麻糍了。”说罢,还抖了抖肩膀,突显一下他们的粘性非凡,他已经受不了了。
简希把身上的军医扔给少华,丢下一句:“多嘴。”立马跑了。
顾乔梁被简希对他的评价蒙了一会儿,转身说:“你媳妇儿怎么这个德行啊,合着我是吃力不讨好。”
少华糗他:“你确实多嘴,话痨。”
顾乔梁不乐意了:“我话痨不是一年两年了,认识这么久你就没嫌过我,如今被你媳妇冠上一顶老婆舌的帽子,你就立马倒过去了,你是不是有点没良心?你也太宠她了。”
少华没有多辩解,顺着他讲了一句:“我没宠过什么人,偶尔宠一个也是好的。”
顾乔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彻底傻了。知道沈少华脸皮厚,今天才知道厚得程度,做这么多年兄弟,他怎么就没发现?
这时后面的人又发话了:“她回去得太晚,简正德估计要抓她的小辫子,你跟进去说一声。”
顾乔梁立刻惊道:“为什么是我!你媳妇刚才还嫌弃我呢,进去不是讨没趣嘛。”
刚说完,接受到少华射来的一记冷光,他只好闭嘴,乖乖开了车门,一个纵身投入冰天雪地,疾步赶上那窈窕倩影。
沈少华的喜恶表面上瞅不出,细致入微地观察一段时间便能发现。他讨厌简正德如蚁附膻的嘴脸已经很久,但到底敬重他为国为民着想,再怎样也不会和洋人同流合污的份上,隐忍许多年不发。
如今再加上一个简希,他更能忍便忍,能不见便不见。若是今晚踏进了简家大门,估摸着要被留到午夜才能回去。
他既然不愿意,那么出马的只能是顾乔梁了。
顾乔梁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对沈少华算是了如指掌,都快成亲妈了。
他跟在简希身后打量了两眼,忽然想到家喻户晓的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说的真没错。女人真是诡异的动物,能把男人从天堂拉到地狱,也能从地狱捧上天堂。
寒风飞雪中,他没由来就抖了一抖,弹落肩上的雪,跟着走进简家大屋。
年三十,大户人家总会添个炉碳奢侈一个冬季,简家自然不列外。简希进屋时便看见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围着黑黝黝的炉碳锅子各忙各的。
简希将手里的袋子交给陈伯,回头喊了一声爸妈。
简母见了她,立马放下手里的绒线活,加紧脚步拐上她的胳膊要走,突然被简正德从后面喝道:“跑什么!”
简母神色一变,只好松了手,怯怯地垂在一旁,小声对简希说:“跟你爸说些好话,别冲撞他。”
在这家里简希别人的话听的不多,但凡亲母的话没一句忤逆。
她知道母亲是南京金陵城的闺秀,本名温柳慈。个性如温父替她取的那般,贤良淑德,温顺慈蔼。十八岁嫁到简家,上替简正德的孝顺孤鸾单影的老父,下头还要操持家中的一切开支琐碎,直至简希四岁太爷驾鹤西去,她身上的担子才少了几分。
但简正德后头带来的两位姨太太又成了两根心头刺,三姨太孙真真是乡下人,朴实耿直,两人好处得很。只是这赵文莉来者不善,虽然同是金陵女子,赵家一暴发户的名声便不太好,赵文莉又心高气傲,她看得上的公子哥不屑她,稀罕她的正经小伙她又嫌弃。
闹到十六眼瞅着没婆家定,赵父便直接将她给了简正德做小,赵文莉在开始也哭饶傲气过,究竟不得父母的爱怜,只得整备齐了枪支上战场。
简母一见到赵文莉时便察觉她不是好对付的,在简正德面前扮着贤淑内人的一套,在她面前便换成好妹妹的一套,若是孙真真落单了,便将她当作下人一般,颐指气使地差来给她做跑腿,当出气包。
孙真真的直脾气也同赵文莉顶撞过两回,一回被简母发现了,拦了下来,后一回被简正德知道了,两个人皆吃不了兜着走。从此后孙真真就学乖了,晓得赵文莉的娘家也不够硬派,只不过靠着简正德吃饭,何必去俯就她,只要伺候好简正德,拉拢简母也就够了。何况她还给简家添了独子,简家人皆敬她三分,区区一个赵文莉,她懒得理睬,能绕过她便绕过她,不去和她顶撞搭腔就能过安稳日子。
这些年她也练上些看人观色的火候,这会儿看见简正德的火气就要上腔,简母在他面前又是讲究三从四德的温顺模样,便将主意打到顾乔梁身上。
孙真真立时丢下手头剥着的核桃,小跑上来挽上冲上去的简正德,笑道:“老爷,有客人来了,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孙真真确实有一手,这么一说果然将简正德唬住了,他朝顾乔梁看了几眼,想起来他是沈少华的那个‘亲密无间’的同学,便支起笑道:“你是顾同学吧。”
顾乔梁原想立在一旁看简家人唱大戏,哪里晓得杀出个有腕段的孙真真,只得跟着符合笑答:“是,简伯伯,我是顾乔梁,前一日陪着少华拜见过简家的。”
“是是是,我记得呢。”简正德的两条浓眉在天飞扬了一会儿,板正的五官有了些明媚,那道唬人的疤痕瞧着也温和了点。
他想了想又问道:“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少华世侄呢?”说出来蓦然有些后悔,人家是一个师的师长,前方有些什么动态,都是要立即走马上任的,手头的军事文件也不少,哪里忙得过来给简家扫雪,派顾乔梁来探一探已经算有心照顾了。
他这么一想,便要收回话请顾乔梁进屋喝茶,顾乔梁却没进屋的打算,立在门口笑道:“少将让我送简小姐回家,让简伯伯别怪她,是他硬拖简小姐出门的。晚饭后又逛了一圈西湖,这才晚回了。少将这些日得了些风寒,已经麻烦简小姐陪了半天,不太好再叨扰简伯伯一家,便不上屋来了,让我代替他跟简伯伯请个安,说声抱歉。”
不仅简正德惊了一回,简家上下,但凡在一旁听着的都默默惊了,一对小夫妻只不过见了一面,关系突飞猛进到拉小手吃饭逛街,还生病照顾的阶段了。
所有人在心里感叹,新青年不愧是新青年,太奔放了,换做是从前,这种行为是要被浸猪笼骂羞耻的。
这件事很是称简正德的心,立马就笑开花来,上前宠爱地拍了拍简希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的,早说和少华世侄出去,爸能不放你嘛。”随后立刻又严肃起来:“但是你以后要主意些行为举止,女儿嫁人前和嫁人后是不一样的,要多为夫家考虑,往后不能这么莽撞冒失了。这次出去约会,有没有给少华拖后腿丢脸啊?”
简母最听不得别人贬着自己的女儿,想要说上两句,却收到孙真真两道柳叶般飞来的目光,她立时便懂了。简正德是最不待见她这么护犊的,若她此刻说上一句半句包庇的话,他立刻就能翻脸。
想了想,婉转地换了个话题:“顾先生站在门口冷,进来喝杯茶吧。”
简正德发现到自己失了礼仪,待客不周,便应和着招呼:“对,顾同学进来喝口热茶再走。”
顾乔梁站在门口不进来,谁看不出他转身就要走的意思,只有简正德心思不够细腻,一个人热着心肠要请她进去,两位夫人皆是拿这个做借口,意思是让他话完赶紧走,免得家丑外扬。
他眼睛一瞄两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呵呵笑了声:“简伯伯不用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少华还等着我回去,让我给他分去些工作,太累。”
简正德听后,收敛笑容,沉重道:“哦,那是该回去,那么顾同学你回去当心些,谢谢你送小希回来。”
顾乔梁嗯了一声,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裹紧了灰扑扑的大衣,再次扎进雪窟里。
作者有话要说:
14、简旭
简希从顾乔梁扯谎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傻了,对简正德突然转变的态度都没有察觉,待简母推了推手臂才捡回神思,对上简正德盈满笑意的脸道:“爸,没事我先回房了。”
简正德说:“急什么,你弟弟刚从南京回来,聊几句再回。”
小旭回来了?
简希一惊,越过简正德的肩膀望去。少年停下手头的功课,握着钢笔,咧开嘴笑着看她。
孙真真立即朝他招手:“小旭你姐回来了,还不过来。”
“嗳!”简旭丢了笔杆子,两个纵步便到了孙真真跟前,简希这才看清楚离家三年求学的弟弟,原本细碎的毛发长了不少,脸部的稚嫩稍稍减退,但十六岁的青涩痕迹依然在眼里扎着营。
“姐。”简旭弯着眼眸喊道,“三年不见,你更加漂亮了。”
“油嘴滑舌。”简希笑了,这个家里有个男孩也挺好,女孩太静,特别是简阳,小时候不爱支声,长大了更沉默寡言。对简希是又敬又怕,因赵文莉的关系,她也不和简阳亲近。
简旭便不同了,直到去南京前都跟猴精似得皮死了。简正德每次要抽他,他便逃,往她和简阳身后钻,笑得跟孙悟空耍猪八戒似得:“哈哈,爸,爸!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小小的眼睛能眯成一条缝,特别阳光灿烂。
等他钻出门槛儿来了后,简正德再也找不到办法抽他,索性丢到南京的学校读书,巴望他能懂事些。
简希和他差了六岁,不如阳阳同他亲,也奇怪的很,简阳不爱和别人说话,偏和小弟谈的开。她其实对这姐弟俩太过亲近有些抵触,要说理由,还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有些C看渭蛘绿岬叫⌒褡偌#苣米约旱苯杩谔氯话鸭蜓艄┏鋈ァ�
简正德听后也只是点点头,说几句多管他点儿的话,也就算了结。
想到这码事,简希心头一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二姐没?”
简旭眨眨眼:“刚回来一小时,二姐还没见呢,三姨娘头痛病犯了,支派二姐出门买药呢。”
简希点了点头,道了一声知道,揪着的心慢慢松开。
孙真真笑道:“你这孩子,来家的信纸上天天念叨着姐啊姐的。阳阳这会儿不在,你先和你大姐叙叙旧。你不是还有些功课不会吗,问问你大姐,阳阳到底没考上大学,懂得不如小希多。”
简旭笑脸僵了僵,嘀咕了声:“知道了。”回头拿了作业,说:“姐,去楼上吧,下头闹。”
简正德正点上一杆烟,听了简旭话里的闹字,便蹿了火气,欲想教训两句,两人已经哧溜一声没了影。他只得将烟杆朝桌上一敲道:“这孩子。”眼角弯出一道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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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希出门前给屋子上了两道锁,锁眼里塞了根发丝,待回来再瞅了瞅,发丝安恙躺在锁眼里,才知道里面没人进去过。
“姐,你这招从哪里学来的?”简旭在身后打趣道。
简希收了头发丝,掏出钥匙开锁道:“甭管我哪里学来的,反正不是防你的就是了。”
“嘿,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像老爸那么脑梗,国共不都一家人嘛,哪里需要分这么清楚。”
“嘘,公共场合瞎说什么呢。”
简旭立即闭口,刚才一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要被人听见告诉简正德,他可不知道在外头躲几天才能等到老头的气消。
乖乖认错:“我错了姐,忘记你说的,话不该乱说,乱世里的话,更不能说,少说少错。”
简希开了门道:“我们家就是太大,几十口人鱼龙混杂,谁晓得是不是他们背着爸指派人混进来探底的,叫爸听去了顶多挨一顿揍,要是被那些人听去了,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简旭跟着她走进去,看着油灯慢慢辉亮,皱眉道:“不该啊,那蒋光头不像这么阴暗的,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的领导都不这么怀疑属下的,特别爸还是老干部老军长,更是不该。”
简希一面听他说,一面进里屋换了套松垮垮的马褂短袄,出来笑道:“人家好端端一个美男子,被你说成光头,你对人家有偏见啊?”
简旭急了,摆手说:“哪能啊,咱家还靠他吃饭呢!”
简希端了张椅子过去让他坐着,她也顺着窝进藤条椅子,道:“你也说了,爸是老干部,老干部已经没什么用了,却还巴着位置不放,人家领导对爸没意见,不表示里头的人不眼馋妒忌的。最好哪天抓住爸的小辫子,飞来一横祸,就能把他赶下台。”
“哎哟。”简旭叫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他们里面的人还在起内讧。”再跳起来,朝黑黢黢的窗外指了指,拔开喉咙道:“人家已经在家门口虎视眈眈了,民国才二十五年,我看第二十六年又要改朝换代了。”说完又立即捂上嘴,坐回椅子上。
简希没好脸色,一根柔荑伸过去用力地戳他的脑袋:“我看你不是缺心眼,你压根没心眼。刚都说过了,话小声点说。你巴不得天底下人都知道你乌鸦嘴,要是赶明年民国真出了些什么事,就是你咒的,立马拉你上断头台。”
简旭的脸一垮道:“你弟弟也是新青年,这不是担心国家安危吗。”
简希倒也不是瞧不起简正德那党的人,只是里头浑水摸鱼人不少,一门心思想着自身利益,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没奈何的是,老鼠屎们还大有用场,随意不能罢免用刑。那位领导,他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任用,走一步算一步的意思。
她想了想,觉得心烦,换了话题说:“不说国家大事了,你刚才说有题目不会做,是什么题目,拿来我瞧一瞧。”
简旭呵呵笑了:“我能有什么题目,只是骗一骗我娘的,特地上来跟你聊一会儿天。”
简希朝他手里头的本子觑了觑,瞪大了眼睛:“你写得歪歪扭扭的什么字?是洋文吧!”
简旭当即就把本子贴上后背,低了头不说话。
简希道:“你在南京读的是军学吧,军队里难不成也流行学洋文?”
“我偷偷报来学的。”他乖乖承认。
“怎么突然喜欢洋人的东西了?”简希疑惑,见他垂下的耳根微微泛红,和陆双双看到高珩的表现差不多,她猛地就懂了:“你是不是在南京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人家读了洋文,你跟着去学的?”
简旭唰得抬起脑袋,摆手道:“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去学?”
简旭搔了搔脑袋,实在答不上来,便急道:“反正不是在南京有喜欢的姑娘。”再跺了脚道:“不跟你说了,我回自己屋里复习去。”音尽于此,蹬着两条腿急冲冲下了楼,楼梯间回荡着鼓震似的砰砰声。
简希目送他离开,耳朵里想着他的话,莫名觉得有些怵心,隐约察觉到什么,却不敢深入分析,怕一分析整个简家就要变天。
她陷在藤条椅里沉思了一会儿,心中微闷,想睡一觉再说。
刚刚扣上门梭子,铺开床铺,叩门声不急不缓响起:“小希睡了没?”
温柔和蔼,是妈的声音。
简希抽掉木梭,开门便看见老母亲端着一盏油灯,火光影影绰绰地照着她的脸,柔华似水。
“妈,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简希让开身,挪了挪藤条椅到床前,她则朝床畔一座。
简母掩了掩门户,放下手上的油灯,语重心长道:“还能有什么事,来看看你,说说体己话。这几日你你爸的脾气不太好,上回打了你,背上还疼不疼。”
简希摇头道:“不疼。”
“胡说,赶紧褪下衣服来给我看看。”简母一副你不脱便不罢休的样子。
简希拗不过她,只得慢吞吞地褪了衣衫。
两柄红彤彤的火烛辉映之下,呈现于眼前的瘦弱玉背上,竟赫赫蜿蜒着几道狰狞的疤痕。
有些淡淡的是简正德小时候拿军棍打出来的,新的几条是四年前留下的。
简母突然就潸然泪下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喜欢那些人的文章也就罢了,没事去参加什么那李什么人的葬礼,还被人捉了喊了你爸来赎人。”
四年前的四月,李大钊公然在北平下葬,简希偷偷买了火车票赶去参加,竟没想到会遭到武力镇压,她运气不好没能逃走,被捉了回去。
好在因为她身份特殊,军统的人查了她的档案有些束手无策,不敢得罪当时正在团长位上任职的简正德,只能私底下将他从前线叫过来,需要他亲自画红批注,才能将她领回去。
简正德因为这件事被收回兵权,劝回家教导女儿,他一个不顺气便很不知轻重地抽了简希一顿。
简正德上了年纪,脑子里对轻重已经没什么概念,手头的劲道还是很足,这一抽便抽走了简希的大半条命,在医院里躺了三四个月才能点地。
事后他后悔,对简希的看管也松了不少。
如今因为沈少华再一次重视起教育来,若是简希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这条好容易从地府抢回来的命,也难保会被简正德再一次丢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15、炮灰
“妈,你怎么又哭了。”简希赶紧拢起衣裳,安抚那位鬓发染点点雪霜的女人,岁月的侵袭让她原本的光鲜亮丽渐渐褪色,然而温柳慈的底子好,即便年逼四旬,风韵尚存。
“想到你好端端一个姑娘,糟蹋成这个样子。”简母拿手掌心掩了掩,擦去些水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但是天下的父母没有人愿意儿女出事的,总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你爸对你严,主要是因为你是家里的长女,要为弟妹做一个表率。也希望你不要犯错,特别是在外面,现在时局动荡,随时可能小命不保。我们还能图你什么,不过是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简希垂了眼眸道:“我知道。”随即撑开眼皮,看母亲眉眼间的忧郁,她又认真道:“妈你不用担心,前几年热血冲头,脑子里一想到做什么事,便没有任何准备地去做了,但以后不会了,万事都会三思而后行,即便是那些喜欢的事情,我也会在心里掂量着。”
简母点点头,想到今晚的一幕,用放心的语气道:“总算那个沈家少爷看起来还不错。”
简希把手一抽,心里烦闷:“妈,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简母笑了笑,以为幢幢红烛照映下的简希微红了脸,有些女儿家的害羞,便更加揶揄:“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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