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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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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依悠悠,叹一声:“终于是要祭天了。”这一声似也叹尽了云靖心头的感念,两人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外头那融融的午后,阳光依旧,春去秋来,秋去冬来,天依旧深沉,云依旧高淡,多的只是那若有若无的北风,不时刮过来,带起微微风响。
  云靖缩了缩眼,转身而视,他眸中有着淡淡的锋锐:“着人收拾下,半个月后我们就动身。”
  千依听清楚了,他此时说的是“我们”,这多加了个我们整个意思便团团转了个,难道他是想整个后宫都不带,只帝后同行,要真是如此,后宫本就风言风语的妒妇皇后便真要落了个实打实。
  千依犹豫问道:“不带后宫的……姐姐妹妹?”
  云靖俊逸的面庞隐有青筋跳动:“你什么时候有姐姐妹妹了?”
  “哦,”千依应一声,“叫习惯了。”可见习惯这个东西万万是要当心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若是不带她们,怕是不太好吧。”千依斟酌道。
  云靖从桌边离开,径直来到了窗台前,轻启窗口,未回身只道:“千依你怕。”
  被他的说辞一滞,千依半晌未答话,阳光微闪,透过窗台在他身上映下几道交错的白光,此时却显得有些刺目。
  云靖转身,微微抬手:“千依,过来。”
  那话竟似带着蛊惑,千依便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待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发觉,不由暗暗翻了翻眼,便故意不上前,略带挑衅的瞅着他。
  “不过来?”云靖凝眸。
  千依撇撇嘴:“不过来。”
  他便上前一步,似要过来拉她,千依眼尖,只一闪身便闪过了他的手,不由得意地笑了笑。
  云靖无法,看她一眼,略显无奈,千依正暗自得意,未料得他快步上前,一伸手已是握住了她的手。
  
  千依不由闷闷,欲要去挣脱,云靖握得紧只挣脱不得。倒也不是非要和他作对,只是难得见他如此高兴,心绪一动,难免有些小女儿情态了。
  云靖拉她来到窗前,微启的窗口吹来阵阵冷意,云靖双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千依的手却微凉,他便双手包着千依那纤细的手指,待如同他自己的体温,这才平静的注视着她:“千依你怕。”
  “我不怕。”千依否认。
  云靖只淡淡一笑:“知你如我,狡辩是没用的。”
  他微微扬起个愉悦的弧度,沉峻的面容下洒着淡淡温柔,左手一揽,已是揽上了她的腰,上下一番打量千依,只道:“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千依那欲摇的头便这么沉沦在他温柔淡定的眸色中,不知不觉便把心事给说了出来:“我只是怕朝中舆论,雨露均沾是后宫默认的规则,如今我违反了规则,怕是会给朝堂带来不好的后患。”千依说完才发觉,话已出口欲收回已是不能,平白给他添堵。
  云靖眸色深了深,目光从那遥远的苍茫中收回,只眼波动了动,他道:“后宫与朝堂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想来他们还不至于糊涂至斯。”
  
  此时该喜庆的事,却提起这么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千依暗自懊恼。见他面色稍霁,千依不由打趣他:“要祭天了,阿靖你高兴不高兴?”
  云靖只看她一眼,眼中掠过丝笑意,手从她腰间穿过,揽着她眉目不动,并不作答。
  千依顺手勾上他脖子,轻靠在他肩头,未几,身子抽动,笑颤肩头。
  云靖浓眉一扬,只揽住了她,眉目闪动中,微有笑意掠过。
  




38

38、拾之桑榆 。。。 
 
 
  祈庙居于祁山,祁山座北朝南,东临江河,西靠岳麓。
  大乾元年十二月二十六,云靖临祈庙祭天。
  仪仗整整在祁山脚下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宣读文旨的官员面向祈庙,冗长的念完了圣旨,大部队这才迤逦蜿蜒而上。
  “娘娘,上山了,辇舆晃荡,娘娘要有什么不适的且忍忍,等到了山上就好了。”阡陌在一旁相询。难得外出,那丫头微红着脸色,很是兴奋,沉静的性子在大山之中也活跃了几分。
  千依顿时想起出门前,阡陌曾听来的小道消息,她这妒妇的美名算是坐实了,生生招来了不少背后的诅咒,想起那些盼都盼不来的目光,要再不知足可不大好了,千依无奈皱巴皱巴鼻头,出声道:“不碍事,继续前行吧。”
  抬眼望去,透过帘幕,隐隐能看到云靖那岿然不动的身影,笔挺的腰板,千依微微侧了侧身,却做不到如他那般一动不动,山间路抖,难免辇舆有所起伏,硬挺着也是挺不下来,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路仪仗开路,约莫再次行了个把时辰才到了山中,祈庙居于祁山之上,稍抬头便能看到高阔天边那悠闲浮动的白云,天高海阔,偶有山间清风拂过,似也带了分爽利清冷,境次通幽,当真欲有漂漂而去感。
  待得到歇息处,阡陌扶她下辇舆,千依已是坐得□僵硬,就着她的手下来,深呼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娘娘,我们进去吧。”有女官上前接引。
  千依点头,顺着女官带路而进。
  所谓祈庙,祈庙仅是整个祁山的中心,外围围着不少的邸落,历朝历代的天子祭天,少不得要在这里小住。
  女官带她进入了建章宫,也不知是司礼处的安排还是云靖特意的安顿,那建章宫历来是天子祭天的居所,要真是这样,她竟是要和云靖住在一处了。这传将出去,怕是她连妒妇的名声都要不保了,千依犹豫了下,不由问道:“这是司礼处的安排?”
  “回娘娘,是的,早先便定下了娘娘住这里。”女官躬身应答。
  千依微微蹙眉,提醒道:“建章宫是天子的住所。”
  礼制虽未规定帝后不得同住一处,但想来祭天这样的大事,如此这般若传了出去只怕不太好。
  女官微笑:“回娘娘,建章宫内有东西两殿,本就是给帝后住所所用,并不关碍的,天子居东章殿,东章殿迎朝日,皇后则居西章殿,西章殿接沉月,东西相向,是为乾坤同体。”
  
  原来竟是这么个说法,千依便觉【恍【然【网】,方要迈步进入,女官未完的话再次响起:“只是之前西章殿很少使用,布置也不如东章殿来得妥当,娘娘有不适的着人一一记下,奴婢立即去办。”
  千依抬脚一顿,不由诧异,这话却有些矛盾,再次起身而走,边问道:“不是皇后的居所么?怎么会很少使用?”
  女官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总是离她的步子一步远,慢慢回道:“回娘娘,只因先前来祭天的皇后极少,倒是妃嫔居多,所以这西章殿便一直空着。”
  千依想了想,便也明白了过来,先前传闻景王沉迷声色犬马,如今看来,这传闻倒也并非全是虚造的。
  千依点点头,这才迈入了西章殿,一路从皇宫到这里,大半天的路程,即使晌午的饭也是匆匆用过就急急上路,一路风景即使再好,但若是要挺着个腰板一路下来,说不累那才是假的,于是,千依累了,尤其是腰,相当得累。
  女官看出了她脸有倦容,便一施礼告退道:“请娘娘沐浴更衣稍做休息,奴婢告退。”
  
  千依点头,阡陌上前来伺候她更衣。
  西章殿中本就有个小小的浴汤池,池水都是引自山上的泉水,经过地龙的加热,就如同温泉一般,千依泡在其中,疏散着浑身的筋骨,顿觉全身的百骸都舒畅了起来。
  沐浴完,换上衣衫,千依靠在锦塌上微微闭目,竟迷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千依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在床上,正要起身,许是听见了动静,便有脚步声传来,阡陌走上前来,端着餐盘:“娘娘醒了?”
  见她望着餐盘,阡陌微微笑道:“这是陛下吩咐的,待娘娘醒了便起来用膳。”
  千依诧异望向窗外,竟已漆黑,这才发觉已过了晚膳时刻,她这一睡居然睡了个把时辰之久,不由有些讪讪,干干笑道:“这一路颠簸,睡过头了。”
  阡陌只是笑,搁下餐盘回身过来服侍她起身。
  来到桌边,看着清粥小点,不由想起云靖,遂问道:“陛下用过了吗?”
  “陛下之前已经用过了,见娘娘已然熟睡就没有叫醒娘娘,只交代了娘娘若是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陛下回来。”
  千依点点头,山间小点没了宫中的那份油腻,多了份清淡,清爽可口,味道着实不错,千依本也是饿了,这一吃便吃了两碗,满足地一叹息,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如此般日子果真如神仙一般,山中清幽,白云飘飘,可不该是得道的人才能居住么。
  
  凡人七情六欲,要真要长此以往的清粥小点,抬头见朝阳,低头思落日的日子,堪堪能把那三千烦恼丝给愁断……
  冬天的夜极长,来得也尤其快,透过大殿的门,外头已是夜幕沉沉,宫灯闪烁中,把个西章殿照了个透亮,不留一隅的隐晦。
  “娘娘要不早些歇了吧,明天祭天大典,卯时就要起来。”阡陌在身后提醒。
  千依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许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关系,屋中有着分清冷,手中握着茶盏,茶水的温热熨帖着手心:“再等会吧,刚来就睡了一觉,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
  阡陌见她精神头极好,也就不再提醒。
  云靖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千依单薄着身子随手翻看着书卷,发丝偶有从发髻垂落落于书页上,泛黄的宫灯下,千依一身的柔和,清淡纯和的面庞洒下点点出尘丝丝灵慧。
  云靖微微失神,正巧千依抬头,露颜柔笑:“回来了。”
  “恩。”云靖上前,拿走了她手里的书,不豫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交代了让你先睡的?这里比不得宫里,怎的穿这么少?”
  “不困。”千依摇头,柔柔浅笑,“早先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了。”
  千依的眼中有着难得的兴奋,祭天……不为其他,只为了他埋藏心底不为人知的不甘,她睡不着,想来云靖也是睡不着了,千依不由“噗呲”笑出了声,“阿靖,我们来下棋吧。”
  
  云靖握着她的手试了试手心的暖意,挑挑眉:“你的棋艺可是不曾进步过。”
  千依亦学他挑眉,两弯细眉便往额上掠去:“你怎知我没有进去?你这是瞧不起我。”
  一方桌案,两边对弈。黑子一边从容淡定,白子一边举棋不定,畏首畏尾,转眼已是败局大露。
  千依沉眉细思,手中白子已握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那白子愣是没被放下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靖细长的手指撇着茶盏的杯盖足足半晌,不语亦不动。
  “我输了。”棋艺不佳,棋品还是在的,左思右想之下,千依很光杆地认输。
  云靖只是一笑,撇着茶盖的手指执起一粒黑子,从容落下。
  局势大变……
  千依瞠目,方才寸步难行的局势瞬间瓦解,黑子让了一步,白子登时又有了生气,千依眨了眨眼:“你让我。”
  点点星光从他眼底洒落,难得的温柔:“我不让你让谁。”
  温柔的话语却是霸道的语气,千依眨巴两下眼睛,越看越是顺眼,越看越是满意。从他的鬓角及至脸蛋,果真是好看得过分。
  愣怔中,身体一轻,已被云靖抱了起来:“天晚了,睡吧。”
  
  千依揽住他脖子,在他耳边轻道:“阿靖,明天要祭天了。”
  云靖眸色微沉,低头看她一眼,沉沉点头。
  “阿靖,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唯云姓。”
  云靖眸底更显深沉,淡淡清光掠下,霍住了千依直直的眼,只道:“失之东隅,拾之桑榆,你便是我的桑榆。”
  ……
  
  




39

39、帝位皇权 。。。 
 
 
  千依一身凤袍,一步一个阶梯陪着云靖从祈庙的台阶上而上,至中间堪堪站定,和云靖对望一眼,浅浅一笑,千依停步。
  云靖龙袍加身,朝阳下,他步伐沉劲,笔挺的身影慢慢从千依的视线中远离,直至迈上祈庙的云台。
  抬目而视,日光微觉刺目,他深邃轮廓的脸在光彩下更显坚毅。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遥遥伏拜,面对穹顶,面向明亮黄袍。
  千依亦随着人流跪了下来,山间冷风吹来,顿觉浑身的凛然。
  山脉空阔,呼声回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山间小道上,一骑快马飞奔,直趋祁山而来。
  随手把手中腰牌往守山的侍卫手中一扔,人已冲过了侍卫的防守线,侍卫来不及去看那扔过来的东西,欲要去拦已是来不及,待去看那腰牌,顿时息声,面面相觑一番,复归于宁静。
  傍晚十分,阡陌匆匆进来,在千依耳边轻声道:“娘娘,陛下回宫了。”
  千依一惊,握于手中的笔拖拉过纸上,便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
  “娘娘不用担心。”阡陌压低声音,“是李侍卫亲口来跟奴婢交代的,陛下有事已率小部军队先行一步回宫了,让娘娘随后跟上。”
  “李诺回来了?”千依蹙眉,搁下了手中的笔,只是阡陌也是不得所知,只知道今天祭天完毕后,曾几天不见踪影的李诺奇迹般地出现了,之后东章殿中进去了羽林军统领和荣国公,两人再出来时,军马已经准备妥当,云靖一骑先行,留下荣国公善后。
  千依平静的心跳也不自禁加快了几分,李诺回来了……
  “娘娘?”阡陌略带担心。
  千依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事。李诺回来了,李诺回来了……千依心头跳动,脑中唯留那一句话:李诺回来了。
  
  千依是知道李诺去做什么的——他是追踪景王旧部一应事宜的直接操纵者,李诺回来了,云靖回宫了,一切发生了什么已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在荣国公的安排下,众人的大部队在第二天犹如来时一般,依旧从从容容一路迤逦招摇回宫。
  千依方一回宫,消息便传了过来——龙家被抄了!
  傅龙赵花四大世家,除了花家一度表态远离朝堂,三大家族在大乾犹如铁板一般,曾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尊荣极致了,富贵越顶了,如今,龙家被抄了!
  消息接踵而来,景王唯一遗留在外的儿子被抓,一众余孽伏法,陛下勾诀,自景王以下九族全诛!
  龙家涉嫌曾向景王世子施以援手,羽林军亲自查抄龙府,所得银两三百二十一万两,查抄龙家之时,云靖当断则断,待得众人知晓,天下俱知,龙家贪污!
  光是贪污受贿这一项,龙家便已撞在了风口浪尖上,兼有通敌之嫌,事涉谋国夺政,众臣维诺不言。
  所幸陛下容恩,顾念老臣,念其旧功,龙家一律人等全部罚没为民,三代以内不得考取功名。
  众臣唯有高呼:陛下万岁!
  龙家没落,花家远退,傅家避让,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家党阀之争消弭于无形,那犹如盯在朝堂上的一颗刺从此烟消云散。
  帝位皇权,在风卷云涌中,慢慢涌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龙座。
   

作者有话要说:写不出来,抱歉,先就这么多吧,后面补上,囧,飘走~~




40

40、匆匆两年 。。。 
 
 
  春来春又去,枯草绿了又黄,如此两次,已是匆匆两年。
  御花园中,几树海棠正盛,红绿错落中,几点人影恍惚。
  秋风起,带起几片落叶翻飞,梨花落如雪,高处枝头,一支独翘,在沉静的秋中独显风姿。
  “这孩子长得真像安儿小时候。”千依小心地抱着孩子,仔仔细细地端详,忍不住赞道。
  “娘娘过奖了,孩子还小,哪里能看出什么。”
  “瞧那眼珠子动的,定然会和安儿一样顽皮。”千依含笑。
  花溪默了默,从千依手中接过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片刻抿唇浅笑,那笑便如那秋中摇摆的梨花,十分的凌乱。
  她这成亲两年,却是越发的显眼了,千依看得不由一愣,由衷赞道:“花溪真是美人儿!”
  花溪一番扭捏,却也不知她在扭捏什么,显然李诺那个金刚二愣子并不常说,以致千依十分平常的一句溢美之词已把她的爱美之心宣发了出来,花溪抱着孩子红脸道:“花溪可说不上美人儿,这后宫里藏着掖着的拉出一个都要胜过花溪百倍。”
  
  虽然她已为人妇,但这谦虚的抑或是夸人之词,一如当初她夸千依:姐姐生的真是好,如此大岁数竟然看不出来一般,可见这夸人的本事还是要有一定天赋方可有所成就的,显然,花溪是不具备有这个成就的可能了。
  正在千依感叹她如此不长进之时,她倒是长进了,明显那说过的话已经在脑中过了过,忙追加补充又道:“那些都是后宫的陪衬,只有娘娘才是这后宫的一枝花,谁都比不得的一朵大……凤冠。”
  千依思绪了下,觉得她那个大字后的两字有些突兀,便顺着她的思路走了走,发现那应该是一朵大红花才对,那凤冠两字怎么看怎么不对称了。
  千依咳了咳,不欲戳穿的说辞,她这成亲两年来,除了过年过节、再者千依偶尔闹闹病痛时来探望慰问一番,何曾殷勤来过?对比之当初巴望着跟李诺习武那一段日子,可是没法比了,天地与尘土的差距大抵如是了。
  
  美人儿终究是美人儿,英雄不配美人儿的事即使在故事中也是少见,更何况是平常生活中了,自古英雄美人已成定律,李诺谈不谈得上英雄且不说,只那一次的出手,便是成就了英雄救美的佳话,花溪自是美人,谈不上倾城也是羞花,让个如此的美人倒追一把,李诺生生享受了一回,只是这日子终究是有个期限了,如今期限到了,只听阡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李侍卫家中不曾有一个貌美之仆,所具丫鬟仆人俱是年过二八离三八差之不远的“憨厚”人……
  “娘娘……”
  “花溪有事?”千依正感叹着,见她一副有心事的摸样,千依不免问道。
  “娘娘……”她吞吐。
  半晌也不见她吞吐下去,千依诧异了下,不免再次询问道:“花溪这是有事?有事便说吧,能做主的本宫一定为你做主。”在这深深宫墙围着的皇宫大院,千依也就她一个能谈得上几句话的人,若是她真有难,自然是要鞠躬尽瘁一些了。
  “娘娘……”她再道,半是嗫嚅半是扭捏。
  
  自打今天进宫,她便扭捏了不止一回了,千依顿觉有些不妙,只得试探再问:“有事便说吧,本宫定当为你做主。”
  “娘娘说话当真?”她目中的神采亮了几分。
  千依被她目光中的光华滞了滞,曾几何时,千依曾不仅一次见过她这种神采,千依欲要脱口的话不由顿了顿,但见她方才才八分的灼灼此时已成了十分的炽热,不由喏了喏,犹豫着道:“这个是自然的……”千依微微笑了笑,追加一句道,“当然,这个也是要本宫力所能及的。”
  “花溪怎么会让娘娘为难呢?”她十分善意地眨眨眼,掩嘴一笑,顿时花开万树,连那盛开的梨花比之也落了下乘,“花溪不求其他,只有一心愿未了……”
  花溪说此话时正温柔地望着她怀中那睡得迷糊的婴儿,慈母情怀十分浓重,千依不由【恍【然【网】,便觉着她该是要为这个孩子讨要些什么,自古孩子都是母亲心头的一块肉,她生下这孩子不容易,差点就掉了性命。由此一想,千依也能理解,便宽慰她道:“花溪想要什么就跟本宫说说,能办到的本宫一定尽力。”
  千依说完,不由暗示地笑了笑,那就让她大胆地提吧……
  
  “娘娘……”她欲言又止,终是咬咬牙,瞅了眼怀中的孩子,坚持问道,“娘娘可还记得那年……花溪曾问你要的一本书?”
  书?千依愣怔了下,但见她一本正经兼之热切无比的眼神,那欲要摇的头便生生顿住,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回忆一番,却仍无踪迹可循。无奈之下,只得问道:“什么书?”
  “娘娘当真不记得了?”她红着脸,嗫嚅道,“那本书娘娘是见过的,还……还……看过的……”
  “哦。”千依再次琢磨,从自己曾翻阅过的穷极无趣的民间传记一路琢磨至安老院判给的医书杂书,一路琢磨过来,仍是不得要领。
  “娘娘,可还记得那年选秀……”
  要说选秀,云靖登基三年,选秀只独独那么一次,而那一次的选秀,千依头一回遇见了花溪,起因正是一本书……书名正是那十分古朴兼之非常直达内中含义的四个大字……
  
  千依顿时【恍【然【网】,对于她竟还念着那泛黄的小册子,十分之不解:“李侍卫他……不好?”千依踌躇再三,仍是问道。
  “娘娘……”她咬牙,龇牙笑道,“娘娘多虑了。”
  “哦。”不是那么回事,千依讪讪,“那是李侍卫他……对你不好?”一度的传闻都是对她有利的,莫非传闻竟犹如那梦境,都是反的?
  “娘娘……”花溪切齿,咧嘴干巴巴地笑,却非常坚定道,“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说完,才发觉有为礼制,干干笑了笑,补充道,“当然,陛下那是和平凡人不一样的,花溪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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